第121章 第 121 章
小斯拿来了林润清需要的东西, 谈晓兰就过去看他怎么制作鱼饵。
林润清一边配料，一边向谈晓兰讲解用的都是什么东西，又说现在做的是配好了就能直接用的饵料, 还有一种是提前配好，那种的比这种现用现做的效果还要好。
鱼饵做好，林润清开始有条不紊的打窝、放竿，他做这些的时候, 继续向谈晓兰讲解怎么选择合适的打窝地点，什么时候下竿效果最好。
谈晓兰前世还没有活到可以悠闲去钓鱼的时候, 今生见的最多的是渔船撒网打鱼, 有时候见到垂钓的, 也是拿着鱼竿在河边干坐着, 她真不知道钓鱼还有那么多学问。
要么说古代的世家公子会玩, 玩的还有讲究有品位。
看林润清钓鱼, 制作鱼饵的时候就像做实验一样, 一点也不邋遢, 甩竿的时候也如行云流水一般, 潇洒的不行。
谈晓兰心想, 这得钓过多少次鱼，才能练就这样的本事！
林润清刚下竿没一会，就有鱼上钩了。
只见他淡然一笑, 拉上来一条，足有谈晓兰刚才钓上来的小鱼的两倍的鱼！
谈晓兰：这是一个真行家！
小斯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入桶中, 林润清继续下钩。
见他钓的轻松, 谈晓兰准备用他制作的鱼饵自己也去试一试。
只是还没等她开始行动，林润清又开始对她说提前制作的鱼饵应该怎么做。
这等干货, 成功的留下了谈晓兰准备离开的脚步。
说话间，林润清又钓上来一条。
谈晓兰真心夸赞：“林公子太厉害了，这技术真是绝了！”
林润清仔细留意她的表情，见她面上一片真诚，心里忍不住欢快起来。
重新下了鱼钩，状似不经意的问她：“钓鱼是个费时间的事，你不觉得喜欢钓鱼，是浪费时间不务正业的表现么？”
谈晓兰今生的目标，就是能吃好的绝对不会吃差的，能把日子过得舒服一点，就尽量的把日子过得舒服一点。
听了林润清问出的这个问题，谈晓兰依着本心，回道：“这得看具体情况，若是家里糊口都是问题，如果钓鱼不能养家，最好不要沉迷于此。
如果有钱有闲，那就没关系了，只要不因为钓鱼而耽搁了重要的事，喜欢钓就钓呗。”
谈晓兰说完，想到林润清这出色的钓鱼技术，怀疑他钓鱼的时候被说过不务正业，今天因为技痒又开始钓了，才忍不住问自己这个问题。
这个时代对男女的要求毕竟不同，谈晓兰就又补充了一句：“喜欢钓鱼毕竟是个费时间的事，所以哪怕不为生计发愁，长时间去钓，还是要让家中长辈清楚的好。”
听完她后面的补充，林润清知道她这是担心因为她的言论再误导了自己，特意又补充的。
林润清笑了，这次的笑不再是他标志性的温和的笑，而是自内而外透出来的欢愉的笑。
谈晓兰后来的补充并没有点名，但是林润清直接承认道：“我小时候因为是次子，父母对我并无太高期许，后来兄长过世，他们也从未强迫过我什么，说我喜欢钓鱼是不务正业的，是一些其他的长辈。”
谈晓兰想到林家那堪比一个大村庄的宅院，里面住的都是本家排序的兄弟，叔伯爷爷一大堆，随便哪一个都有责任和义务教育下面的小辈。
这种比自己在三里村的时候好吃懒做的情况严重多了，在三里村，只是同村，又没有太过亲近的同族叔伯，所以他们看自己再不顺眼，最多也只是传传闲话，绝对不会跑到自己跟前来教育的。
而林润清，同样是父母娇惯，却有其他叔伯站出来教育他。
所以说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弊端。
对此谈晓兰只能安慰他：“幸好你父母并不认为你是不务正业。”
林润清又拉上来一条鱼，“所以我现在把时间大多用在画画上面，因着那是个雅事，倒是让批评过我的长辈们欣慰了不少。”
谈晓兰问他：“公子是真心喜欢画画的吧？”
林润清笑道：“当然”
谈晓兰见过他画的秋日残荷，想着他也是真心喜欢画画，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画出来的画绝对不会有那种意境。
她在心里忍不住感叹，林润清的命真好啊，父母开明，家族强盛，一生吃喝不愁还不用担起家族的责任，只醉心于自己喜欢的事，就算稍有波折，换个名头就是。
就像现在，他出来写生，真就钓上几天鱼，谁又能知道呢，只要在兴致来的时候画上几幅画，回去后不照样还是族里的好儿郎！
只将将想到这些，谈晓兰就狠狠的慕了！
这是什么顶配悠闲人生，为什么自己就没这个命呢！
又想到爹爹祖母还有外婆，谈晓兰心里的酸劲才算是淡了。
不过她也不想继续在林润清这边看他钓鱼了，这人命太好，谈晓兰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嫉妒他。
对林润清说了声：“我去看看四哥网上来多少条了。”就往上游去了。
林润清应了声：“好”，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收回……
和他的满面欢愉不同，谈晓兰在转过身后脸上就没了一点笑模样，心里更是狠狠的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性别优势’
出身不同，所以自己不能和人家比，但是同样是林家人，同样有一对开明的父母，相比起林润清，宝音只有在少女时期可以过休闲舒心的日子。
等到了成亲年龄，她会嫁到别人家里，夫君的家族，没有一个是她的血亲，她往后余生所有的一切，财富、地位、或喜、或忧、或思、都取决于她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会如何待她。
而林润清，少年时过的如意，只要家族不败落，他成年后只会过得更随心，他的生活琐事和吃喝用度，会从母亲操办而变成妻子操办。
他的社会地位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而自然提升，慢慢从被长辈教育的儿郎，变成教育儿郎的长辈。
谈晓兰心里是真不平衡啊！
但是，又能如何呢！
别说在这个封建社会，就连自命平等自由的现代，父母的资产也默认为男孩继承，农村的女孩也不会有自己的宅基地。
从谈晓兰钓鱼的地方，到高顺财网鱼的地方，距离并不远，谈晓兰还没从郁闷中出来，就听到高顺财喊。
“姑娘，看我网了多少鱼！”
他欢快的声音让谈晓兰有一瞬间的恍惚，抬首看到高顺财满是喜悦的表情，谈晓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任何时代都有命好的，同样也会有命运多舛的，时代是否进步自己做不了主，但是要不要快乐的生活，自己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
在林润清和高顺财的努力下，终于从做鱼汤的标准，升级到了吃烤鱼的标准。
大家骑马回来，看到正准备着的午餐，竟然多了烤架，旁边的大盆里还有游动着的鱼。
林宝音的第一反应就是问留守的家丁：“是六哥过来了吗？”
家丁还未回答，卢锦娴和孔心舒就说：“要是林公子来了，出现那么多鱼就不奇怪了。”
她们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谈晓兰的声音，“看到鱼你们就说是林公子来了，我也留在这里呢，你们怎么就没想到是我钓的鱼！”
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谈晓兰和提着木桶的高顺财正向这边走来。
孔心舒第一个道歉：“抱歉兰儿妹妹，我们犯了惯性思维的错，看到那么多鱼，第一反应就是林公子钓的，忘了妹妹还留在这里，实在抱歉。”
她郑重的道歉，谈晓兰反倒不好意思了，赶紧承认道：“我开玩笑呢，姐妹们想的没错，林公子确实来了，盆里的鱼也确实有一半是他钓上来的。”
卢锦娴就道：“兰儿姐姐，其它的鱼是你钓上来的吧。”
哪怕谈晓兰脸皮够厚，也不敢认下其它的鱼都是自己钓上来的。
只说：“还有高四哥网上来的。”
可能是刚才谈晓兰厚脸皮的误导别人，盆里的鱼都是她钓上来的，卢锦娴依然认为谈晓兰钓鱼技术很好，“能钓上来那么多鱼，你也很厉害了！”
谈晓兰：玩笑可以开，人设真的不能立。
于是她在大盆里精准的找到自己钓上来的那条鱼，指给卢锦娴看：“这条就是我钓上来的鱼。”
几个人就围过去看那条大盆里最小的鱼，然后等着谈晓兰继续指出她钓的其它鱼。
因为久等不到她的继续指认，卢锦嫣就帮她解释道：“这么多鱼放在一个盆里，除非特别大或者特别小，其它的真的很难辨认的。”
小菊附和了一声：“对”
小伙伴们太善良，谈晓兰的厚脸皮再度上线，大方承认：“我只钓上来了那一条鱼。”
卢锦嫣：“……”
不知道该怎么圆下去。
小菊：“……”
就挺尴尬的。
最后还是林宝音打破了沉默，说：“这次能钓上来一条，下次就能钓上来第二条，比有些一条也钓不上来的强多了。”
孔心舒：“确实是这样的，晓兰应该是不怎么钓鱼吧，若是觉得有意思以后咱们可以经常过来，钓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手了。”
这下谈晓兰是真的被善良的小伙伴们给感动到了，把大家的善意放在心底，
笑道：“钓鱼我虽然不是主力，吃烤鱼却是我安排的，所以今天大家能吃上烤鱼，还真有我的功劳。”
见她并没有因为只钓上来一条鱼而不好意思，林宝音就和谈晓兰笑闹：“那我们都得谢谢你了。”
谈晓兰一本正经道：“不用客气。”
她们在这边笑笑闹闹，河边收了鱼竿的人看到这一幕，好不容易收起来的笑容，又不自觉的浮了上来。
第122章 第 122 章
出城玩了一天, 不但放松了心情，还学到了半项技术，之所以说是半项, 是因为只是学了理论，还没有实践。
谈晓兰第一次钓鱼，既没有特别上头，也没有觉得没意思, 所以她一时半会也没有决定去实践学到的理论。
从城外回来，谈晓兰在家宅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才去两个店里转了一圈。
先去绣庄, 现在季节已经入冬, 气温还保留着秋天的温度, 绣庄的生意正是火爆的时候。
在染房定的第三批布料正在火爆销售中, 王氏每日早出晚归, 谈晓兰早就把招弟从制作间里调出来, 让她给王氏打下手。
两个人负责销售, 再加上绣娘们也不轮班了, 每天刚开门就都来到店里, 分好时辰在销售区接单。
因为生意太过火爆，就连负责做饭的高小妹，都带着高顺财家八岁的闺女来店里帮忙理货。
绣娘和学徒们更是手底下针线走的飞起, 谈晓兰特意仔细检查了一下她们做的活，心里不得不感叹，不愧是能靠着做绣活挣钱的, 就这种要飞的速度, 做出来的活依然精细！
不过看到一个个熬红的眼睛，谈晓兰直接写了招聘告示, 让高顺财贴在店门口，又让王氏在销售的时候询问一下客户，看有没有正找活做到绣娘。
哪怕有针线活不错的人，只要愿意做，确定了身份，在店里交了押金，就能领一套不用绣花，只需要缝合的裁剪好的衣料回去做，检查合格后，就能拿回押金领到做活的工费。
王氏听完拍手道：“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感叹完，又道：“若是针线活好就能领了裁好的衣服回家做，咱们就不用再招绣娘了。”
谈晓兰却说：“绣娘该找还得找。”
王氏：“我怕招的绣娘多了，过了这段时间店里供不上那么多活！”
谈晓兰就笑：“姐姐只管招人，人多了我自有安排。”
王氏听谈晓兰这么说，就不再多问，只决定按着她的吩咐去做。
谈晓兰把绣庄安排好，又坐车去了远洋阁。
远洋阁除了开业期间火爆了几天，后期生意就平稳下来，但是这种高档店铺，看似平淡的生意，利润却依然可观。
远洋阁的两个掌柜的都是能力出众人品过关的人，而且还有高昌茂的小儿子和麦冬在，谈晓兰更是制定了物品出售必须三人签字，每日盘货等规矩。
三人签字，就是接待客户的那个店伙计，负责库存的店伙计，还有收钱的掌柜的。
然后就是每日理账、盘库，基本上就杜绝了大额账目不清的隐患。
谈晓兰到了远洋阁，先听掌柜的讲一下店里的经营情况，然后看一下账。
只有两三天的账，最多十几单的交易量，谈晓兰连算盘都用不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结果正不正确。
两个掌柜的每天分别核查两遍的账目，哪怕是店里的运营经费，也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出现过哪怕半两银子的账目不清。
绣庄的盈利，都是王氏晚上直接从店里带回去交账，而远洋阁却是谈晓兰盘账的时候交账。
绣庄的交账方式自然没有远洋阁的标准，谈晓兰准备培养个专门盘账的，以后店里的盘账就交给专门负责这件事的人，目前暂时先这样。
从远洋阁出来，谈晓兰就不去别的地方了，毕竟身上带着大额银钱，哪怕坐自己家的骡车，身边还有个彪形大汉跟着，她也不会带着银钱到处乱转。
真要想买什么东西或者办什么事，要么在去远洋阁之前提前办完，要么就等明天再干，反正不能带着钱在外面多做停留。
因为远洋阁的流水过大，谈晓兰决定店里再加一两个人，不是店伙计，而是为了安全。
主街上的治安不错，不管早晚都有衙役巡视，但是真有那目的明确只冲着自家店里来寻事的，衙役也不是正好在那一片的。
所以谈晓兰晚上去外院上课的时候，课后就留了下来，和爹爹说了远洋阁再添保卫人员的事。
谈思立就建议闺女不要雇佣，还是用买来的人更放心。
一听买人，谈晓兰就想到了原本还觉得房间多的后罩房，现在已经没有闲置的空房间了，再买人，住哪呀！
谈思立听了闺女发愁的事，大笑道：“家里住不开了，可以在外面租房子啊！”
谈晓兰：“……”
竟然忘了还可以给他们租房子住！
谈思立看着难得迷糊的闺女，忍不住笑道更大声了。
谈晓兰内心自我检讨，觉得自己最近有些飘了，潜意识里已经开始认为，自己需要更大更多的房子了。
飘了，真的飘了！
自我检讨后的谈晓兰，思路重新打开，第二天就安排高昌茂，让他在绣庄周围再找一进院子租下来。
高昌茂好奇道：“姑娘再租一进院子，是准备做什么用呢？”
谈晓兰让他先坐下，说：“我这里这几年是离不开大伯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把伯娘也接来的好，再租一个院子，你和伯娘带着六哥和小妮住，到时候让小妮也去店里帮忙，伯娘帮着四嫂给店里的人做饭。”
高昌茂第一反应就是，多了一个人，多出来的却不止是一个人的工钱。
高昌茂直接劝她：“姑娘能用得着我，我就一直跟着姑娘干，只是现在店里这些人已经足够了，用不着再加人了。”
高昌茂早已把谈晓兰看做是自己的晚辈，他是一个把节省刻入骨髓的人，哪怕他劝导着谈晓兰节省下来的钱，是她对自家的开支。
对着这个一直把自己当做晚辈照顾的老汉，谈晓兰决定用只有对爹爹说过，对其他人还从未提过的决定说服他。
“我准备在其他区开一个绣庄分店，现在店里多招的人，是为了分店培养人手，新店我并不能像开这个店的时候一样事事亲为，所以新店要有足够的自己人才行。”
高昌茂：“姑娘，就，就要开分店了！？”
谈晓兰点头确定。
按着高昌茂的本性，自然是觉得谈晓兰这样迅速的扩张风险太大，但是想到绣庄里火爆的生意，他又觉得在其他区再开一家分店，应该也能开得起来。
谈晓兰没有给他继续纠结的时间，直接说：“找好了住的房子，大伯还要去找合适的分店位置，后面装修的事还得你管着我才放心。”
谈晓兰安排事，高昌茂习惯性的就答应下来，答应过后，才反应过来是不是需要再劝一劝，但是既然都答应了，谈晓兰做事又向来有谱，高昌茂又觉得谈晓兰这个决定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行的。
他心里纠结了一会，后来干脆不再多想，决定就按着吩咐的去做。
高昌茂去找院子，谈晓兰就带着高顺财去牙行挑人，这次挑的人，她决定按着高顺财的体质标准来找。
在牙行里，壮汉和貌美的小姑娘，从来都是必备的人。
买丫鬟，谈晓兰喜欢没有牵挂的，但是买负责远洋阁安全的壮汉，谈晓兰就想着买那有家小牵挂，看中家人的。
转了几个牙行，看了不少人，最后谈晓兰也只领回来一个，签了十年活契，三十岁左右籍贯就是本地的壮汉。
这人叫张双成，他也是时运不济，当然，牙行里的那些人就没有时运好的。
张双成是因为父母几乎同时生病，他给父母看病、发丧，不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最后还欠了不少钱。
有人劝他把女儿卖了，不但能把债还了，就连以后儿子成亲的钱都有了。
张双成舍不得卖女儿，却打开了新思路，把自己卖了十年活契。
谈晓兰挑人，从来都是先看人品，人品过关，再说能力如何。
牙行对于这种签活契的，调查的都很清楚，特别是像张双成这种本地人，更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虽然牙行调查基本上不会出错，谈晓兰还是决定再仔细打听一下，毕竟关乎着远洋阁的安全，远洋阁的安全，就是自己钱包的安全，再小心也不为过。
人带来了，先让他跟着高昌茂两天，等高顺财打听清楚了，再安排他去远洋阁。
高昌茂那边房子也找的快，他想着自己一家子都拿工钱，房子的租金就该自己交，而且别人家雇佣人手，大多数也不包住。
谈晓兰以后再雇佣人手，基本上也会像别人那样，只是高昌茂是和自己从老家一起来的，情分上和后来的人完全不同。
她早就决定，只要高昌茂和王氏一直跟着自己干，他们的吃住自己就一直管着。
高昌茂听完，眼圈都有点泛红了，“姑娘给的太多了，这么厚的情分，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
谈晓兰：“大伯待我的情分，也不是这些东西能衡量的呀，现在我能挣点钱了，没得自己过好日子，还让你们继续苦哈哈的。”
高昌茂受苦受累一辈子，以前做梦也没想到过，到老了，找了个轻省的活，挣的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多的多，姑娘不但待人亲厚，在银钱上大方的让人都不敢想象！
他压下眼中的泪意，郑重道：“姑娘待我的情分，我豁出命去，也要护着姑娘的周全！”
他说这些的时候，就像是宣誓一样，情义太重，谈晓兰不敢马虎对待，也慎重道：“大伯，我不做危险的事，咱们都好好的，好好的挣钱，好好的享福！”
高昌茂又使劲的点头应了。
现在的日子，可不就是享福么！
最后谈晓兰在高昌茂选的几个地方中，选了一个独院租下来，等收拾好了，就让他们父子一起回去接人。
第123章 第 123 章
高顺财打听清楚张双成的情况, 确定和牙行里提供的信息并无差别，谈晓兰就安排张双成去了远洋阁。
然后给高老六放了假，让他陪着他爹回家去接他娘。
高昌茂的父母早就过世, 这次接了老妻过来，以后若无事，轻易就不回去了。
所以谈晓兰给他的假期很是宽松。
又想到过年期间正是绣庄最忙的时候，年前王氏绝对离不了店里。
绣庄生意火爆, 王氏身为掌柜的每个月银钱不少挣，谈晓兰就问她：“王姐姐, 你要不要把姐夫和孩子们接过来, 以后就在州府安家？”
王氏听完, 有点茫然的“啊”了一声, 她确实想过在州府如果稳定了, 就把丈夫和孩子接过来, 但是没想过那么快就接过来呀。
谈晓兰就道：“住的地方和高大伯一样, 都有我来租, 你回家吃饭还有餐补, 日常需要自费的也就是姐夫和孩子们的吃饭开支, 和在家里的开支其实并没有多出太多。”
王氏听我完，狠狠的心动了。
她跟谈晓兰从来不扭捏，直接说：“我让大叔给我那口子带个信, 他要愿意来，就麻烦姑娘给租个房子。”
然后回家接老妻的高昌茂，多了一项给王氏丈夫捎信的委托。
王氏的丈夫袁新武, 谈晓兰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 当初还是他让王氏跟着自己来州府的，现在王氏捎信让他也过来, 谈晓兰相信他不会拒绝的。
袁新武的决定和谈晓兰想的确实一样，高昌茂回去的第二天傍晚，王氏就收到了丈夫准备和高昌茂一起来州府的消息。
谈晓兰就按着给高昌茂租的房子的标准，给王氏也在绣庄周围租了个院子。
等两家都搬到州府安顿好，天也真的冷了。
谈晓兰现在虽然不用每天待在店里，但是绣庄培养的新人，却不能全部交给王氏来带。
另外还有高昌茂和王氏在州府安家，谈晓兰也跟着忙活了好几天。
所以这些天，小伙伴们就没有一个能把她约出去的。
既然约不出去，有人就改成来找她玩。
一开始还只是卢锦嫣来找谈晓兰，后来林宝音也经常出没于谈家。
卢锦嫣来找谈晓兰，是因为两人真的很有共同话题。
而林宝音过来，大多数则是因为林润清拜托她多留意谈晓兰的消息，他好根据消息，制定和谈晓兰偶遇的机会。
其实林润清一开始是按着父母的意思，去姑父家认识谈晓兰的父亲，让谈家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然后姑父才好向谈思立提自家想要接亲的意思。
结果前面顺利的很，几次见面中，林润清感觉谈晓兰的父亲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却没想到姑父提了亲事，他却说这两年不想给闺女定亲。
这种推脱之词，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对方不愿意，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尹氏觉得儿子年龄不算小了，想给他早点定下来，谈晓兰虽好，她却不想再等两年。
和林润清商议的时候，却听他说：“一辈子很长，为了相处一生的人，等两年又何妨。”
尹氏听儿子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既然儿子喜欢，等两年倒也无所谓，就怕人家只是为了推脱自家的接亲意向，才那么说的。
更何况谈思立只说这两年不给闺女定亲，也没表示两年后就会和自家定亲的意思。
为了避免最后时间等了，人却娶不到的局面，尹氏对儿子最近经常约朋友去远洋阁，而且还让宝音经常去找谈晓兰的事，她没有多加干涉。
一个原因是母子俩都能相中的姑娘确实不好找，谈家刚来州府，那么好的姑娘，若是自家的，自己也不会刚搬过来就给闺女定亲，必须得多留意几家儿郎，多方比较一番才会定下最终人选。
第二就是让儿子多和谈姑娘处一处，小姑子说那谈先生最是疼爱孩子，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要是她自己愿意，当爹是舍不得强迫孩子的。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谈晓兰发现自己听到林润清的次数有点多。
去远洋阁的时候，肖管事禀报说：“林家的润清公子领朋友过来，按着姑娘的吩咐，给他朋友赠送了亲友卡。”
谈晓兰点头表示知道了，远洋阁装修的时候，肖管事不止操心着装修的事，还要知道州府中都有哪些官吏和家族，其中着重背诵了一下和自家有关系的人家。
像林家这种，自家靠山的岳家，当然属于重中之重。
禹伯良在差点被庶弟抄底后，选择在培州开始接手万川商行，也是因为有岳家可以依靠。
所以谈晓兰在开业之前就定下来，只要是林家嫡枝来远洋阁消费，所有物品一律半价，他们带的亲友过来，也会赠送店里的亲友卡。
给林家半价，也算是另类的交保护费了，他们带亲友过来，哪怕是亲友卡的七折优惠，也算是照顾店里的生意，这就属于双赢了。
在远洋阁听了林润清的消息，第二天，林宝音和卢锦嫣前后脚都来家里，又听她说：“我六哥最近得了一块上好的田黄石，正等着一个老师傅有时间了给他刻个私章出来，你们最近要有时间，趁着还没雕刻，我借出来约你们去我那里看看。”
谈晓兰还在考虑有没有时间，卢锦嫣就先道：“若真是难得，那是一定要去见识一下的。”
林宝音一扬眉：“要是一般的东西，哪里值得我下帖子约你们去看。”
谈晓兰见卢锦嫣那么大的兴趣，才想到这个时代，只要是读书识字的，就问谁没几个刻章收藏着。
连卢锦嫣都说要去见识一下的东西，谈晓兰也有了兴趣。
绣庄新招的人自己虽然需要多留意，但是也不用日日带着，小伙伴们要一起聚的时候，还是要跟着去的。
谈晓兰就说：“你定日子吧，到时候我和小菊一起去。”
刚说完小菊，小菊就过来了，而且还不是她自己过来的，是她跟着何氏一起来谈晓兰屋里了。
因为谈晓兰上午少出门，卢锦嫣和林宝音大部分就会上午过来，小菊上午要安排家里的事，事少的时候她会过来陪坐一会，若是事多，她就不陪着了。
今天其实原本家里没多少事，只是何氏见林宝音来了，安排赵铁家的做些糕点送过去，她要求用最好的原料，又担心别人买的不好，带着小菊亲自去买回来的，又盯着赵铁家的做好，刚出锅就端过来了。
卢锦嫣和林宝音过来的时候是拜见过长辈的，现在何氏又亲自来端了东西过来，两人也赶紧起身相迎。
何氏笑的满是慈爱，让两人只管坐着。
两人嘴上应着，却是不会真的就坐等长辈端过去。
谈晓兰接过何氏端着的盘子，笑道：“刚出锅的么，这么香！”
何氏说了声：“是”
然后拉着林宝音坐下，对她说：“这是家里厨娘拿手的糕点，比不得你们家的精致，尝尝看顺不顺口？”
何氏和林宝音说完，才对卢锦嫣道：“锦嫣若是觉得顺口，回去的时候给锦娴也带回去尝尝。”
其实按年龄和身份，何氏都应该先招呼卢锦嫣，她对林宝音的喜爱大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好在卢锦嫣不是喜欢计较的，知道她并非特意给自己难看，她只是想的少，做事喜欢顺着心意来。
卢锦嫣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多谢伯母。”
身为在谈家被特别优待的人，只自己过来的时候还不显，当遇到和卢锦嫣一起的时候，这样明显的差别对待，林宝音也怪不好意思的。
好在两家也算有亲，卢锦嫣又是真心和谈晓兰相交，小伙伴没计较，林宝音在面对何氏的热情时，也只能想着，朋友母亲待自己好，那是和自家投缘。
小伙伴们不计较，谈晓兰却不能当做真就应该这样，事后又特意向两人道过歉。
谈晓兰现在有时候也会感叹，感叹自己现在的脾气可真好，何氏这么由着性子来，自己也没和她计较，还在小伙伴面前为她解释。
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对小伙伴们说：“刚出锅的，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大家随便尝尝吧。”
何氏亲自送过来的，卢锦嫣和林宝音都非常给面子的尝了两个。
何氏在这边也没多待，稍坐了一会，就出去把空间留给小姑娘们了。
谈晓兰和小伙伴们净过手，又接着说起了自己的话题，从进来后只进门开过口的小菊，这才参与进来大家的讨论。
在谈晓兰接了帖子，准备去林家赴会的时候，谈思立也在想林家的事。
当初他第一次在禹伯良家见林润清的时候，还以为和那位林家公子只是巧遇。
直到后来禹伯良约自己去他家里或者外面的酒楼吃饭，三次里面就有两次会带着林润清，谈思立心里就有些明白了。
然后就听禹伯良私下里说，林家有想和自家接亲的意思。
先抛开林家到底如何，只说自家闺女已经看中宴泽川了，别人提亲自己就不能答应。
所以当时谈思立就说，不想让兰儿早定亲，想多留她几年。
虽然没有应下林家的提亲，但是谈思立当初也没点头同意宴泽川。
对于宴泽川本人，哪怕是做父亲的舍不得女儿，也不得不说两人也算般配，之所以不同意，还是因为他的身世，哪怕真就是宴大强的儿子，在女儿明确表示喜欢他的时候，谈思立就会让宴家来提亲了。
只可惜宴泽川不是，谈思立只能先拦着，看以后他的身世到底会影响到哪一步。
第124章 第 124 章
宴泽川不合适在家世上, 而林润清，家世无可挑剔，但是谈思立却觉得, 如果把兰儿嫁给他，日子过得可能也并不轻松。
自家闺女在州府，任谁都知道是个有能力的孩子。
之所以想聘回家，看中的也是她的能力, 为的就是以后能管事。
但是谈思立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闺女有管事的能力, 但是并不代表她喜欢管事。
她那么积极的开店挣银子, 只是为了生活过的更舒心, 不是因为她本身就爱做事。
林润清本质上其实和自家闺女很像, 若是林家是个普通人家倒也罢了, 只需要面对夫家的一家子, 闺女又不是个恋权的, 只要不把管家权硬塞给她, 她绝不会主动去干。
她手底下银钱宽裕, 自己也不可能把她嫁到那种待儿媳妇苛刻的人家, 只他们自己小夫妻的事，对兰儿来说根本就称不上费心。
但是林家是培州的大家族，几世同堂的住在一起, 每个月需要应付的事多如牛毛，而且林润清小时候是次子，现在却是父母的长子, 很多应该他担起来的责任他可能会忽略, 如果他没有担起来，那么最后又是谁来担呢？
谈思立越想, 越觉得林家也不行。
正当他愁着的时候，又听到了林宝音约了闺女去林府，说是林润清得了一块好石料，她借出来请大家一起去观赏。
谈思立想，这若不是林润清的手笔，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不过他转念又想，林家的事多是多了些，但是林润清又没有担着整族的兴衰，他愿意在自家闺女身上费心，两个都喜欢过悠闲日子的人，应该也不会有大的矛盾。
谈思立是左思右想，纠结了又纠结，最后还是只当做不知，顺其自然吧，若是兰儿真的就改变了想法，觉得林润清更合适，那自己就应下了。
毕竟事多的人家，最多也就是累一点，比那个不知道以后是要面临牢狱之灾，还是杀头之罪的要强的多。
谈晓兰对爹爹的纠结一无所知，到了宝音约的日子，选了一身新做的轻便出门衣裳，和小菊一起赴约去了。
林宝音还是在自己院子里接待的小伙伴，但是欣赏玉石，却是定在林林府的一个暖阁里。
人到齐了，林宝音带着小伙伴们去了暖阁。
暖阁宽敞又暖和，五大间的房子，用搁物架当做了个隔墙，中间放个屏风，把两边分成了动静两个区域，现在中间的屏风被放在了墙边，一眼看去，动静两区尽收眼底。
动区足足有三大间，不管是投壶还是踢毽子，都能玩的开。
静区是桌椅棋台，不管是写字画画下棋，还是过来赏玩个东西，约朋友过来，也都比住的屋子宽敞。
只是林家的主子多，选择在这里待客的人也多，想用暖阁需要提前和管家说一声。
林宝音带着小伙伴们到暖阁的时候，林润清已经带着他的藏品过来了。
大家都不算陌生，彼此见了礼，宝音就对林润清说：“六哥，你把这两年攒的都拿来了么？”
林润清：“你都交代了，我哪敢不拿。”
林宝音眼睛一转，趁机道：“说的好像我说话很有分量一样，如果真有分量，你那么多石头，送我一个怎么样？”
林润清亳不为难道：“看中哪个，待会你直接收走就是。”
他那么大方，林宝音反倒不好真拿，只说：“那我得好好看看，相不中我可不要，不能白得了拿你东西的名头。”
林润清好脾气的说：“想要什么样的我去帮你找。”
说完又对其她人道：“我认识几个原石商，诸位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在下，我帮你们留意着。”
时下只要会提笔写字的，都有自己的私章，就连谈晓兰和小菊，之前在乡下住着的时候，也都有了自己的私章，更不用说卢锦嫣这样的官家小姐，她们的私章绝对不止是一两个。
不同字体和内容的文章或字画，需要配不同字体的私章，同样的字体还有人要分不同的材质。
所以在场的其他每个人，都有过不下一次的寻买合适材料制作私章的经历，哪怕是谈晓兰姐妹，在来到州府后，谈思立也带着家中的孩子们，又各自定了一个印章。
听到林润清有认识的原石商，刚才还存在的谦虚客套，马上被熟悉和亲切代替。
卢锦娴先说：“我一直想要一个芙蓉石的印章，却一直没遇到好料子，六哥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上好的芙蓉石。”
卢锦娴说完，林润清就应了声好，并表示如果原石商手里没有，就委托对方特意给寻一块。
有了卢锦娴开头，孔心舒也说：“不拘是什么料子，只要是好的，若是遇到了，麻烦林公子给个信。”
孔心舒嫁妆攒的差不多了，只是像印章玉石料这种雅致物件，谁又会嫌多呢。
林润清回了声：“一定”
卢锦娴会让林润清帮着找玉石料，一个原因是两人自小就认识，然后就是卢锦娴的父亲只是在陪州任职，卢家在陪州的家族势力并不怎么强，像这种极好的印章原石料子，如果不是真的去找，在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特别好的料子。
商家来了新货，先不上市，而是给陪州这些叫的上名号的人家下帖子，这些人先挑完，剩下的才上市销售。
卢锦娴想要个芙蓉石的好料子，又不是什么紧要物件，一直没让父母特意去找。
林润清帮忙留意只是顺手的事，亲戚之间，拜托就拜托了，所以卢锦娴提出来的毫无负担。
孔心舒和她情况差不多，她家虽然不是什么有名望的人家，但是孔大掌柜的人脉却不是盖的，但是孔掌柜太忙，孔心舒的大哥也在商行的仓库里做着管事，大件的嫁妆父兄都给置办齐了，这样的小事，就不值得再让父兄们操心了。
现在只是让林润清遇到了给送个信，按着两家店关系，这都不算麻烦。
她们俩有需要就直接说了，卢锦嫣却只对林润清说了句：“多谢林公子。”
谈晓兰也不想无端的麻烦别人，更何况她现在还不会把银钱用在这种高消费上面，好料子的刻章等以后再买来收藏，现在挣的钱，还是先投资比较好。
只是不等她客气的拒绝，林润清却先说：“我知道一个原石商手里有一对一模一样的田黄石，谈姑娘姐妹情谊深厚，若是雕刻一对一模一样的印章，在下倒是觉得不错。”
他的话说完，谈晓兰就看向妹妹，见小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难得看到她特别心动的样子，再想到姐妹俩如果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刻章，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和单纯收藏是两回事，单纯收藏可以往后推，但是有意义的事，当然是心动的时候就行动。
谈晓兰就对林润清道：“听林公子这样一说还真让人心动，少不得还要麻烦林公子帮忙给引荐一番。”
林润清的语气在不自觉间又温柔了几分：“谈姑娘太客气了，不过那对玉石有个美中不足的地方。”
他这一说，不止谈晓兰，其她人也都好奇起来。
然后就听林润清接着说：“那对玉石的料子并不是特别好。”
听到这个原因，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遗憾，谈晓兰也不例外，又因为是自己想买的，她眼中的遗憾比别人还要更多一些。
在坐的小姑娘中，唯一不遗憾的只有小菊，她不但没有觉得遗憾，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能和姐姐拥有一样的印章，小菊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想到爹爹带自家姐弟去刻章的时候，见识过的好料子的价位，小菊又把心动给压了下去。
现在又听林润清说料子并非最好的，小菊心里又重新有了期待。
谈晓兰抛开小小的遗憾，对林润清道：“东西不在贵重与否，我们姐妹能有一块相同的刻章，其意义大于东西的贵重。”
林润清听完，直接就笑了，他也一直认为，很多东西，并不是全都能用金钱价值来衡量的，谈晓兰的看法，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这一刻，林润清有一种找到了灵魂伴侣的感觉。
林润清承诺了这几天就给谈晓兰引荐玉石商。
林宝音才道：“六哥，玉石商那里的料子咱们先不提了，你攒的料子赶紧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吧。”
林润清应了声：“好”
林宝音就请小伙伴们一起跟着堂哥去了静区。
静区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一个大盒子，林润清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整盒的不同图案的精美刻章盒。
谈晓兰随着小伙伴们坐在桌子周围的椅子上，看林润清拿出不同的小盒，打开就是一个不同的刻章玉料。
林润清每打开一个盒子，谈晓兰就能听到小伙伴们有人发出：“我也有一个这样料子的印章，我雕的是自己的属相。”
再打开一个，又有人说：“这个和我舅舅的一个印章差不多。”
林润清继续，然后继续有人说：“啊，我一直想拥有一个这种料子的刻章，林公子下次若是再遇到，麻烦你让人给我留下。”
林润清打开一个，就有人说出这是什么料子，产自哪里，自己或者亲朋那里就有一块，要么就是自己一直想拥有一块。
林润清的藏品展示一遍，其她小伙伴：他怎么有那么多，我也想拥有。
谈晓兰：长见识了，等我挣了钱，也要慢慢拥有。
谈晓菊：长见识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她从未想过自己需要拥有。
第125章 第 125 章
谈晓兰从林家回来, 想到小伙伴们对家中长辈们的印章也都一清二楚，突然就想看看自家爹爹都有多少印章。
印章这种东西都是放在书房里，而谈思立的书房, 因为他从不把商行的账目带回家，书房里没有需要保密的东西，所以他的书房对子女们并不设防。
若是别的东西，谈晓兰就自己去找了, 但是印章么，毕竟是特殊物品, 她想着爹爹一定好好收起来了, 就没有自己去找。
今日谈思立晚上没应酬, 回来后还没去后院, 就见自己的书房上了灯, 进去后发现自家俩闺女正在书房练字呢。
谈晓兰写完手里的这一个字, 才对父亲展颜道：“爹爹你回来了。”
小菊也收了笔, 喊了声：“爹爹”
谈思立就笑着问她们俩：“怎么想着在这边练字了？”
出门见了世面的谈晓兰：“爹爹你收藏了多少个印章, 让我们看看呗。”
谈思立听完, 心里想着这是受到林家小子的影响了, 但是面上却毫无变化，笑道：“爹爹的印章都是一般的材质，可比不上你们今天见到的印章。”
谈晓兰：“拿出来看看嘛”
女儿既然有令, 谈思立就去拿了自己的印章。
谈思立的印章只有四个，从放印章的盒子质量上来看，目测里面的印章只有一个属于好的。
谈思立把印章都放在桌子上, 对姐妹俩说：“自己打开看吧。”
谈晓兰先拿起一个经常看到的印章盒, 打开里面放的正是爹爹常用的印章，一般材质, 没有雕刻钮饰，就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印章。
谈思立说：“日常用的东西，简单点好。”
这么普通的一个不能再普通的印章，因为是父亲的东西，有亲爹滤镜在，谈晓兰看着手中的印章，道：“日常用的东西，用最简单的造型，暗含大道至简的道理，爹爹的东西细想下来果然不一般！”
小菊在一旁听着，对父亲和姐姐更加佩服了。
谈晓兰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雕着父亲生肖的印章，玉料在市面上也算不错的材质了，谈晓兰经常见到爹爹把它拿出来，但是从未见他用过。
谈晓兰问父亲：“这个是什么时候置办的呀？”
谈晓兰看着父亲，见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轻，但是里面却好像装的不止是欢喜，还有沉重、悲伤和怀念。
谈晓兰不明白只是一个笑容，向来写不出好文章的自己，为什么能解读出那么丰富的感情出来。
当她听到爹爹说：“这是你娘送给我的。”
轻轻的一句话，简单的像是一句平述句，但是谈晓兰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就红了。
她低下头装作仔细观察印章的样子，狠狠的压制着自己的泪意。
谈思立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女儿，眼神中满是宠爱与包容。
直到忍下泪意，谈晓兰才把印章放回盒子里，拿起另外一个印章盒子，里面是一个刻着如意钮饰的印章，材质和上一个印章差不多。
谈思立说：“这是我开始学写文章的时候，你们祖父送给我的。”
这个如意雕饰谈晓兰和小菊都熟悉，因为家中孩子的第一个印章，都是这样的雕饰，也都是爹爹送给他们的。
这一刻，谈晓兰突然就感受到了收藏印章的意义。
轻轻把这枚印章放回盒子里，谈晓兰打开了那个盒子明显精美的印章。
这是一枚刻着貔恘钮饰的印章，玉料上等雕工精致，印出的字体公正大气。
谈思立说出这枚印章的来处：“这是调来州府做事，少东家送的。”
小小的四枚印章，因为不同时期和不同的人，雕刻了不同的钮饰，就赋予了它独特的意义。
谈晓兰把印章都装好，对父亲说：“明年我也送给爹爹一枚印章。”
还没收到闺女送的印章，谈思立的心情就飞扬了起来，直接说：“好”
然后谈思立就很自然的问起来今天在林府的情况。
谈晓兰一一的都说了，最后还说等买了那两枚一模一样的印章原料，就委托原石商给寻一个好料子，再找个老师傅雕刻好送给爹爹。
谈思立：刚才还万分期待的东西，突然就不是很想要了。
在谈思立听来，林润清的想法，几乎就是司马昭之心，可是看自家傻女儿，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其实今天去林家，谈晓兰感觉到了林润青对自己和别的小伙伴好像有所不同。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欣赏完林润青的收藏，谈晓兰就约了小伙伴们一起去看印章材料，并且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再去宝音家里，要再注意一下分寸。
林润青费劲心思设计出来的独处机会，就这样被谈晓兰给化解了。
……
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高顺财踏着雪匆匆而来。
谈晓兰早就跟他说过，天气不好的时候自己不出门，他就不用过来了。
今天下着雪呢，高顺财来了，谈晓兰还以为绣庄出什么事了呢。
还不等她问出来，高顺财就先道：“姑娘，是好事，你让我留意的庄子，有消息了。”
谈晓兰一听这个就有精神了，赶紧询问他具体情况。
高顺财：“庄宅牙行的伙计刚给我送来消息，说城外三十里有人要卖地，不是一整个庄子，是一个庄子里的一户宅子和百十亩的地。”
谈晓兰一听更高兴了，现在买庄子实在有些吃力，一个宅子和百十亩的地，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
赶紧道：“说说具体情况。”
高顺财：“伙计说卖地的那家所在的村子是五家庄，都是当初逃难来的，根基不深。
村庄只是个二十几户的小庄子，村民也并不是一个姓氏，二十几户人家，五个姓氏，所以就叫五家庄。
卖地的这一家后来发达了，就搬到了州府，现在是子孙出了个败家子，只能把老庄子里的地变卖了还赌债。”
城外三十里，距离真不算远，古代土地兼并严重，别说买一整个庄子，像这种一百多亩的土地，只要放出消息，用不了几天就能卖出去。
谈晓兰毫不犹豫准备入手，直接坐上骡车就去商行里找爹爹去了，买地这种大事，当然要让爹爹给掌眼的。
谈晓兰想买庄子的事早就跟爹爹说过了，谈思立听闺女说城外有地要卖，又仔细听了高顺财讲了土地所在的位置，还有卖家的情况。
自从听女儿说想在城外有块地，谈思立就开始了解城外的庄子和地，只可惜五家庄他还没打听到。
若是晴好天气，三十里的路，打马就过去了，看清楚回来最多也就刚过正午。
可是现在。
看外面的雪，虽说不算大，但也绝不是小雪，城里有专门负责清扫路面的人，出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城外可不同，被积雪覆盖的道路，马不敢跑，车行不动，一晌能打个来回的路程，一天也不敢说能回来。
可是机会不留人，谈思立想了一番，决定去找禹家的外管事帮忙，牙行对普通人会隐瞒一些宅院和土地的弊端，但是对大户人家，却不敢随意欺瞒，只能实情相告。
谈晓兰先跟着爹爹去禹府接了外管事，然后才一起去的牙行。
万川商行东家的外管事，在培州市面上也是顶有面子的人，最起码庄宅牙行的人就不敢期满他。
外管事一问。庄宅牙人就陪笑着直说了。
那一百多亩地确实都是好地，但是庄户宅子却已经破败不堪，到了根本无法住人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落雪之后才放出消息的原因了。
就如刚才谈思立想的那样，若是天气好，城外三十里，一个上午就能打个来回，宅院到底能不能住，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下雪了就不一样了，城外三十里，别说一上午能打个来回，按着今天下雪的厚度，上午过去，城门关闭之前能回来就不错了！
牙人说完，禹府外管事就对谈晓兰说：“所以他们才说牙行里也是刚收到委托，房契和地契都没问题，至于实际情况，他们也还没有实地去看。”
谈晓兰听完，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一手玩的可真好啊，若是不放心，可以实地去看，至于你回来之前是不是会被别人给买走了，那就不是牙行能做主的了。
买主花钱买的宅院，比空地还不如，空地可以直接盖房子，荒废的宅院却是个废墟，还得再花费时间和金钱去清理。
如果买了，吃亏确实吃亏了，百十亩的土地却又没问题，而且牙行给消息的人家，也都是他们特意挑选过的。
都是根基浅薄，有一些资产，买庄子又有些吃力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正是积攒产业的时候，百十亩的土地也确实不好遇到，等雪化了发现买的宅子吃亏了，最后也只能认了。
牙行也不是逮着一家就死薅，坑过一次的人家绝不会坑第二次，最后买主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时运不济，不会去怨牙行，毕竟牙行送消息的时候就说了，天气不好具体情况他们还没有核实。
要怨，只能怨卖家坑人。
牙行敢坑没有根基的人家，却得罪不起大家族和大势力。
有禹伯良的外管事在，牙行老老实实报出了正常的合适价格。
谈思立找禹伯良的外管事出面，是担心万一那百十亩的地有猫腻，土地没有问题，只是宅子不能住人，这就不属于大问题。
牙行重新报了价，完全在谈晓兰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她还是先看向父亲。
谈思立对女儿点头。
谈晓兰这才愉快的说出：“成交”两个字。
第126章 第 126 章
买了地, 路上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高顺财就忍不住先过去看了一趟。
回来后就对谈晓兰说：“宅子里十几间房，间间都露天！枯草树枝满院子都是, 如果不是大白天，普通人都不一定敢进去！”
虽然早就知道，但真的听到了废墟一般的情况，谈晓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五家庄距离州府只有三十里, 又不是三百里，哪怕回家收租的时候麻烦人家帮着给收拾一下家里, 也不会破败成这个样子啊！”
高顺财道：“刚看到的时候我也这么想, 直到我发现那些墙体不像年久的样子, 又去看了破败的屋顶, 发现都是人为的。”
谈晓兰：“这是卖家和村里人有仇啊！”
说完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赶紧问：“那些地都是谁家种着的, 见到佃户了么？”
高顺财：“两家佃户都见到了, 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一直担心会不会不让他们继续租种,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 土地上面应该没人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