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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第 71 章

四十两的转租费, 李姑娘觉得自己能承受,酒楼老板娘心里也觉得谈晓兰要价不算太离谱。

虽然要价不离谱,但是该讲价的时候, 酒楼老板娘还是要讲价的,就对谈晓兰说:“四十两太多了,能便宜点么?”

谈晓兰:“我本就没多要,老板娘也是有见识的, 院子里的这些东西,置办下来可不止这个数。”

酒楼老板娘:“毕竟是用过了, 谈姑娘再便宜一点吧。”

谈晓兰叹气, 给她便宜了一两。

只便宜一两, 酒楼老板娘自然是不甘心, 继续砍价。

两人你来我往, 谈晓兰把价格减到了三十五两。

酒楼老板娘也知道, 砍下去五两已经算是砍的不少了, 但是她觉得谈晓兰收拾的这个院子, 除了自家外甥女, 再找接手的人也不容易。

酒楼老板娘决定继续砍价:“我这外甥女在渡口几个月, 也没挣这么多银子,谈姑娘就再便宜点吧!”

谈晓兰:“我的这些东西,虽然用过几个月, 养护的比刚入手的时候还好,我要三十五两已经赔的够多的了,如果再便宜, 就不如费点心思拆开单卖出去。”

谈晓兰说完拒绝的话, 就看向花婶。

谈晓兰之前对花婶说过,要价三十五两, 也能接受三十两的成交价。

花婶对上谈晓兰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她这是给自己送人情呢。

酒楼老板娘没放弃,开始说外甥女的难处,父亲去世,帮着寡母教养两个年幼的弟妹,想让谈晓兰心软,再便宜一点。

三十五两银子,李姑娘心里其实已经能接收了,见谈晓兰一直不松口,正想着实在砍不下去,就应下算了。

这时候花婶开口了,对谈晓兰说:“晓兰啊,婶子知道你置办的都是好东西,三十五两已经赔了不少,只是婶子看李家姑娘实在不容易,你全当看婶子的面子,再给她便宜一些。”

谈晓兰看到酒楼老板娘的精明相,特意提高了五两银子,正好把这五两银子的人情送到花婶手上。

现在花婶提了,谈晓兰就道:“婶子既然说了,我自是要给你面子的,那就再给李姑娘便宜二两银子。”

花婶开口,谈晓兰直接就给便宜了二两,对于李姑娘来说,真的属于意外之喜了。

她没想到花婶继续对谈晓兰说:“别三十三两了,就三十两银子吧。”

谈晓兰就不太愿意的样子。

花婶:“好兰儿,婶子也知道这样不对,只是这李家姑娘也难,婶子心里就多了几分怜惜,就看婶子这张脸,在你这里值不值这几两银子了。”

谈晓兰苦笑:“婶子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谈晓兰说完,酒楼老板娘就催外甥女,“还不赶紧谢过你花婶,谢谢谈姑娘!”

李姑娘也没想到花婶开口就给自己省下五两银子,起身先对花婶行了一礼,说:“多谢花婶怜惜。”

然后又对谈晓兰行礼道谢:“谈姑娘大义,这个情谊李芳记住了。”

价钱谈好了,谈晓兰也不再苦着脸了,起身扶着她的胳膊,道:“李姑娘别多礼了,咱们女孩子出门做事不容易,我艰难的日子已经熬过来了,全当帮你一把,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也能越来越好。”

谈晓兰言语亲切,感情真挚,面对这样纯粹的善意,听的李姑娘的眼眶都红了。

商量好价钱,酒楼老板娘担心夜长梦多,想今天就签了契约。

谈晓兰道:“我一个月之后才搬,老板娘如果着急,我可以把日子定到八月初一。”

谈下来那么低的价位,别说定的八月初一,谈晓兰就算定在大年初一,她也要直接应下来的。

签订契书之前,谈晓兰对李姑娘说:“客房除了家具,其他零散物品我也不动,只是我这屋里还有厨房的一应用品,却是要收拾走的。”

李姑娘赶紧道:“谈姑娘把客房的东西留下,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让你留下私人用品,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酒楼老板娘虽然精明,却也不是沾光不够的,只客房的零散东西,外甥女如果重新置办,也需要花费不少银钱的。

就道:“谈姑娘用得着的东西只管收拾,你什么时候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过来,晚个一两日也没关系。”

比起刚才讲价的时候,气氛变得融洽又和谐。

双方签订了转租契书,谈晓兰又把酒楼老板娘和李姑娘送到门口。

花婶跟着回到屋里,看着谈晓兰,忍不住笑了起来。

谈晓兰对花婶说过,她置办家具的时候,因为关系硬,转出去三十两,其实也不算赔钱。

谈晓兰没赔钱,还给自己送了那么大一人情,花婶想想就想笑。

谈晓兰知她在笑什么,却故意说:“婶子这是终于盼得我要搬走了,高兴坏了!”

花婶作势拍了她一下,道:“不守着人的时候,你这张小嘴是真坏!”

谈晓兰撅嘴:“你终于说实话了,还嫌我坏。”

花婶被她逗的直笑,谈晓兰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罢,花婶对谈晓兰说:“你今天多要的五两银子要的好,试问一下,在咱们上洋镇渡口,有几个人面子值五两银子的!”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

谈晓兰就道:“我也是看到酒楼老板娘一副精明相,担心留的五两银子的浮动不够,才临时加上去到。”

花婶就喜欢谈晓兰这种懂变动的机灵劲,只是想到这么好的姑娘,自家儿子没福气娶回家,她心里又忍不住开始遗憾。

花婶压下心里都遗憾,问谈晓兰:“搬到州府后,你还出门做事么?”

谈晓兰就看着她笑,挨近她,道:“我准备搬到州府后,也开一个和婶子一样的绣庄。”

谈晓兰在州府开绣庄,一点也影响不到上洋镇,花婶直接就拍手叫好,道:“婶子开绣庄几十年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直接问,婶子我绝对不藏私。”

她的话刚说完,谈晓兰就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在婶子店里闲待了那么长时间,进货经营我都学会了,只是绣娘这一块,到时候还需要婶子给推荐一二。”

花婶不到十岁就给人家绣庄做学徒,大半辈子的关系网在那里,别说一两个绣娘,就算是一二十个绣娘,花婶也能找到。

“到时候你需要几个,什么水平的,直接给我说,婶子绝对能给你找到满意的。”

谈晓兰携着花婶的胳膊,“婶子,我就是因为有你,才敢在州府开绣庄的。”

花婶是真稀罕谈晓兰,慈爱的抚着她的发顶,道:“婶子希望你去了州府,一切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放心的去干吧,你爹是个有本事的,到了那里没人敢随意欺负你们,生意上遇到什么问题了,记得给我写信,婶子在别的上面不行,在绣庄这个行业李,还是有两个人脉的。”

谈晓兰使劲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花婶又交待了几句,谈晓兰想到招弟的事,就说:“我准备把招弟带走。”

她只说了招弟,并没有提芦花,有不清楚芦花心性的原因,也有不想过多掺和继母娘家事的原因,虽然芦花什么心性谈晓兰不够清楚,但是她娘什么心性,谈晓兰还是知道的。

招弟是谈晓兰的表妹,花婶自然不会拦着:“应该的,招弟那孩子也机灵,你自己的店,必须得有和自己一心的人才行。”

两人挨着说了一晌话,虽然谈晓兰马上就要走了,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更亲近了。

……

宴泽川带着高顺财到县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没有在别的地方耽搁,直接去镖局。

镖局进门就是一个大院子,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没单的镖师们也都回来了,都是有点武艺在身上的,早晚大家就喜欢在大院里比试切磋。

宴泽川带着高顺财,从敞开的大门进去,先看到院子中央有两个镖师在那里比试,周围围了不少人。

不等他细看,围观人群中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镖师,几步到了宴泽川跟前,说:“宴公子,你来了。”

这人正是宴泽川雇佣的六个镖师其中一位,名叫石超。

宴泽川见了人,先不关心货物,只问:“大家都安全回来了吧?”

石超:“托您的福,我们都囫囵着回来了,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几次麻烦,好在最后不负所托!”

宴泽川连声说好。

这个时候镖局管事的也过来了,领着宴泽川去了后面一个院子里。

宴泽川雇佣的其他的几个镖师,还有让他们护送的货,都在那里。

宴泽川先验货,确定就是自己的那批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镖利,这单雇佣关系就算结束了。

几个镖师看宴泽川利索的付了钱,面上都露出了欢喜,辛苦好几个月,几经生死,为的就是这些镖利。

宴泽川付了这次的镖利,又对几个镖师说:“一事不烦二主,这批货我想去州府出手,不知几位大哥可愿意再辛苦两天?”

几个镖师从临关到春溪县好几个月都走了,当然不会再计较再护两天,更何况宴泽川这批货一直都是他们护送的,如果继续雇佣镖师,这个镖单也该他们接。

镖头就对宴泽川拱手道:“宴公子看得起我们兄弟,我们兄弟哪有不接的道理。”

宴泽川拱手回礼:“多谢了。”

管事的重新拟订了镖单,宴泽川带着高顺财当晚直接在镖局住下,准备第二天出发去州府……

第072章 第 72 章

从春溪县到培州城, 快马一个时辰就能到,马车却需要将近三个时辰。

住在镖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只是货物还没出手, 再安全的地方,也难能进入深度睡眠。

门外刚传过来一点动静,宴泽川就醒了,听到是高顺财在叫自己, 宴泽川坐起来应了一声。

外面天还黑着,宴泽川问了一句:“四哥, 现在什么时辰了?”

高顺财:“还有两刻钟就到卯时了。”

宴泽川瞬间清醒过来, 穿好衣服打开门, 高顺财一手端了半盆温水, 一手提着个水壶就进来了。

宴泽川也没过多客气, 拿牙杯从水壶里接了温水, 去门口的花坛那里刷牙去了。

刚梳洗好, 就有镖师过来叫人。

宴泽川跟着镖师到了放货的院子, 其他几个镖师正往马车上装货。

宴泽川的这批货虽然值钱, 却并不多, 一辆骡车就能装下。

装完货,镖师牵着骡子,众人先去镖局门口的大院子, 几个镖师骑的骡马还有宴泽川定的骡车,都已经在大院子里停着了。

宴泽川骑马没有问题,高顺财也在跟着谈晓兰做事后, 学会了骑马, 但是拉货的骡车速度快不了,比起来慢悠悠的骑着骡马, 宴泽川觉得还是坐车轻松一点。

镖师们上马,宴泽川和高顺财上了骡车,众人出来镖局,向着州府出发。

一路只走官道,辰时的时候停留了两刻钟,用来吃饭休息,再停下的时候,就到了培州城。

宴泽川直接让镖师护送着到了万川商行州府的总店,从骡车上下来,让高顺财和镖师们一起看着货,宴泽川自己进了商行。

进到店里,就有伙计过来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宴泽川:“请问小哥,谈思立谈先生在这里么?我是他的同村宴泽川,今天刚到州府,过来拜访谈先生。”

宴泽川对谈晓兰说自己在州府没有关系,想要去拜访谈思立,也不完全是为了在未来岳父面前刷存在感,他在州府确实没有熟人。

伙计一听是找谈思立对,就道:“谈先生平时都在后面,公子稍等一下,我去后面看谈先生在不在。”

宴泽川就道:“有劳了。”

谈思立刚对完下面一个县的账目,在后面做事的伙计进来,说:“先生,门店上的伙计过来,说有一个自称是您的同村叫宴泽川的人,想拜访您。”

谈思立一听是宴泽川,就笑了,问:“他现在哪里?”

伙计:“就在门店里等着呢。”

谈思立就起身去了门店。

宴泽川只等了一会,就听到一声:“泽川来了。”

他抬头去看,看到谈思立从门店后门进来。

宴泽川赶紧起身,垂首行礼,称:“先生”

谈思立还在上洋镇渡口做事的时候,村里上学的孩子,有不会的都会去问他,所以大部分人都以先生尊称他。

村里那么多的孩子,谈思立认为宴泽川是最有天赋的,宴泽川从学堂退学的时候,谈思立还在县里做事,回家的时候去听到消息,专门去宴泽川家里,劝说宴父让他继续读书。

宴父让宴泽川退学,亲朋去劝,他一律说是孩子读书太辛苦,先让他回家歇几年。

宴父的理由可笑又可气,不管谈思立怎么劝他,他都咬定过几年再让宴泽川去学堂。

谈思立和宴父说不通,又对宴泽川惜才,特意在家多待了两日,找到宴泽川,劝他回去读书,一切费用由自己来出。

当时的宴泽川,每日出去与周围村的流逛一起闲玩,来减轻心里的痛苦。

当听到谈思立愿意资助自己的时候,曾经的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愿望又浮现在眼前,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他只能摇头。

谈思立从他发红的眼眶,和攥紧的双手中,看出来宴泽川从学堂里退学,应该是内有隐情。

最后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有什么难处记得找自己,能帮的自己一定会帮。

转眼两年过去了,两人再次见面。

谈思立走到宴泽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什么时候来的?”

这轻轻的一拍,宴泽川心里感慨万千,忍不住又叫了声:“先生”

谈思立又拍了拍他。

宴泽川慢慢恢复心绪,道:“我从临关收了一批特产,想在州府出手,不知先生是否认识做这个买卖的,还请先生帮忙给引荐一下。”

谈思立一听临关的特产,就皱了眉头,语气边的严肃起来:“你亲自去临关收到货?”

宴泽川:“……是”

谈思立去年出了一趟远门,经历九死一生才回来,现在听宴泽川竟然敢跑到临关去收货,忍不住训了一句:“你也太莽撞了!”

从临关走了一趟,宴泽川才知道当时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多么的莽撞,现在被谈思立训了,心里除了感动,生不出一丝的恼怒。

赶紧认错:“先生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认错迅速,两人也只有曾经指点过几次的关系,谈思立不好多说什么,转换了话题,问他:“你的货在哪?领我去看看。”

宴泽川:“就在店门外。”

谈思立出来店门,就看到五六个镖师护着的装满货物的一辆骡车,而另一辆骡车前面,竟然站着自家闺女雇佣的高顺财。

看着那满满的一车货,谈思立把高顺财的事先放一边,对宴泽川说:“先把这些货拉到门店后院吧。”

宴泽川应了,跟着谈思立绕到商行门店后院。

骡车进到院子里,镖师解开捆着货物的绳子,宴泽川打开一个麻袋,让谈思立看里面的货。

这是一麻袋切好的鹿茸片,上面的都属上等,宴泽川把上面的扒拉开,让谈思立从下面拿一片再看看。

谈思立伸手,又往下掏了掏,才拿出一片,和上面的比较一下,两片鹿茸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宴泽川打开另外一个麻袋,里面的东西也都属上等。

下一袋,依然质量过关……

宴泽川一连打开四五个麻袋,都是过了临关才有的特产。

宴泽川准备再打开下一个麻袋的时候,被谈思立叫停了:“你这些货都属上等,无论是商行还是外面的门店,都能给得上价。”

宴泽川:“先生,商行遍布各州府,价位上……”

谈思立:“越是上等货,越是难得,再分到各地商行,就更少了。”

这些货既然万川商行也收,宴泽川就决定直接在这里出手。

不过在出手之前,宴泽川又从骡车中间扒出一个小一些的袋子,对谈思立说:“这里面有点东西,还请先生帮忙找个买家。”

谈思立听了,直接带他到一间待客间。

宴泽川把袋子放到地上,打开后,从里面扒出一个匣子。

任谁看到这个匣子,就知道里面一定装了好定西。

但是在宴泽川眼里,这就是妥妥的教训。

他带着刘三和雇佣的六个镖师去临关,各处考察之余,遇到好货也会收一部分,外面的货就是那时候收的。

而这颗人参,是宴泽川在打听亲祖母消息的时候遇到的,当时想着几十年的人参,在临关虽然不算特别稀罕,但是到了培州,绝对属于紧俏货。

山民担心中间出个万一不愿在手里多留,要的价钱也不高,宴泽川想着自己带的人手也算足,最后收了人参。

结果却不知怎么被传出,自己收了百年份人参的消息!

想到从临关回来的一路艰辛,宴泽川只想赶紧把这个东西出手了。

谈思立看着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颗八十年份的人参。

人参在任何时候都是紧俏的硬通货,八十年的人参,在不产参的培州已经属于难得了。

东西难得,谈思立直接想到的是自家少东家。

先问宴泽川:“这个东西你准备怎么出手?”

宴泽川:“培州的参价我并不了解。”

谈思立就道:“百年人参有市无价,五十年份的人参,在培州值百两银子,八十年的人参,虽不到一千两,却也不差多少了。”

宴泽川当时收人参,就知道最低也有一倍的利润,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有两倍的利润!

既然是这样,“那就让买家出价吧。”

谈思立听出他对培州的价格还是满意的。

就道:“一事不烦二主,我让人去请少东家,先问他要不要这个参。”

宴泽川自然没有异议。

谈思立让伙计去通知少东家,又让人安排镖师们休息。

回来才问宴泽川:“顺财怎么和你在一起?”

宴泽川心里一紧,面上却稳住了,先说了和镖师分开回来的事,然后又道:“在等镖师们回来的时候,我又回到渡口做了几天咨客,和师妹也合作了几次,接到镖师们回来的消息时候,师妹也在,她担心路上不安全,特意把四哥借给我几天。”

谈思立听闺女说过,去年和宴泽川合作接待客户的事,听他说又去渡口做了几天咨客,也没有多想。

不过宴泽川对闺女的称呼,谈思立却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宴泽川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对晓兰借给自己高顺财的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神情又不是特别放松,想来还是出在自己对晓兰的称呼上面。

在谈思立面前称呼晓兰为师妹,是宴泽川思考了很长时间的决定。

宴泽川想拉进自己和未来岳父的关系,曾经请教过他几次学问,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

宴泽川就说:“曾经得先生指点,先生就是我的老师,总称呼晓兰的名字,显得怪冒昧的,称呼师妹,倒是比直接喊名字或是客气的喊谈姑娘,要好一些。”

第073章 第 73 章

宴泽川解释完, 见谈思立面色并未太多变化,就接着道:“先生,这里的事情忙完了, 我准备回去继续读书。”

宴泽川这句话,顺利把谈思立从他对自家闺女称呼的纠结中拉了出来。

问他:“遇到的事都解决了?”

宴泽川心想,自己突然不去学堂读书,别人都说是因为贪玩懒惰, 先生想到的,却是自己遇到事了。

果然聪明人就是不一般。

宴泽川思考了一瞬, 回答:“现在能考秀才功名。”

在谈思立听来, 就是还不能继续往上考。

科考一事, 关系重大, 宴家和他们家的亲戚, 都是安居守法的普通人, 没有出过能影响宴泽川参加科举的事。

宴泽川在两年前马上就能下场的时候, 突然退学不读书了, 教他的先生没少往三里村跑, 说明不是学堂的原因。

既然不是自身的原因, 也不是学堂的原因,就只剩下官府的原因了。

两年前退学,现在又能回去参加明年的童生试, 结合县衙的普通小吏都是春溪县本地人,在县衙一待就是一辈子。

谈思立心里已经清楚,导致宴泽川避开科举两年的原因了。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 就是交待宴泽川:“别人若问起你回去读书的事, 切记不可再像今天这样回答!知道了么?”

宴泽川看他,道:“面对先生, 我才这么说,别人若问,我只说在外面也没意思,还不如读书有趣。”

这个答案听起来很任性,但是结合他学的好好的突然就退学了,却又不显得奇怪了。

谈思立听完,心里叹了口气,谈家和宴家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和宴泽川也只是他少时指点过几次,可是这样一个有天赋的晚辈,不能顺利参加科举,还是让人觉得遗憾。

谈思立也不好往深里问,还是当初劝他回学堂读书的那句话:“以后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你。”

宴泽川心里满是感动,感动之余,心里又有一种奢望,奢望于自己如果向晓兰提亲,先生能同意。

只是这个想法刚在脑中浮现,就被他给摁下去了。

宴泽川心里清楚,先生说帮自己,绝对是真心的,自己若是找他借百两甚至千两的银子,他若有,会借给自己。

但是想让他把谈晓兰许配给自己,自己就算拿出万两的金银,只要看不到自己的真心,他也不会把闺女许配给自己。

宴泽川先对谈思立表示了一番感谢,然后又说:“先生不用过多替我担心,我也只是这几年不好参加乡试,若是先生希望,十年后就能继续参加科举,若是有幸考中举人,自然可以参加春闱。”

宴泽川想娶谈晓兰,是想结亲,不是想结怨,自己面临的隐患就不能一丝不露,在谈思立已经猜出一部分的情况下,还得让他知道并非不可解。

去临关之前,宴泽川清楚的知道,对谈晓兰,自己不可能放手。

想娶她,自然就开始积极的去想解决办法。

蛰伏十年,是宴泽川从临关回来时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本质上和宴父的办法一样,只是当初的宴泽川突遇变故,心里所有的想法都是消极的。

但是自从心里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宴泽川觉得,蛰伏也好,逃避也好,只要能保住平安,都不是问题。

宴泽川想,十年后,自己也要三十岁了,到了可以留须的年龄了,十年光阴,面容绝对有变,那个时候自己亲生父亲去世也三十年了,就算是他曾经的故人看着自己面熟,也绝不可能再往深里想了。

宴泽川这样说,谈思立对刚才的想法却又不那么确定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吧,只需避其锋芒十来年就能解决,也比自己一开始想到原因要好一些。

“十年光阴虽主贵,但是和一家老小的平安相比,蛰伏十年,也不是不能接受。至于以后是否要继续参加科举,你和宴兄好好商议就好。”

谈思立说完,宴泽川就应了声:“是”

心里却想,我要不要继续参加科举,您现在不发表意见,十年后您绝对是考虑最多的那个人。

他们在待客间说话等人,

被等的万川商行少东家禹伯良,听下面的来报,说谈思立请自己去一趟商行,有个东西问自己收不收。

禹伯良听完就知道这是遇到好东西了,骑马就到了商行后院。

把马鞭丢给过来牵马的伙计,顺便问他:“谈先生呢?”

谈思立听到声音来到门口,对问伙计的禹伯良说:“少东家来了。”

禹伯良进了屋,见谈思立身后跟了个未及冠的英俊男子,还不等他问,谈思立就介绍道:“这是我本村的后辈宴泽川。”

宴泽川就对禹伯良拱手行礼。

禹伯良觉得眼前一亮,对谈思立说:“先生的家乡真是风水宝地,出来的人个个清新俊逸仪表不凡!”

谈思立谦逊道:“东家过奖了。”

禹伯良:“先生总是那么谦虚。”

谈思立只笑了笑,开始说正事:“泽川春天去了一趟临关,这两天刚回来。”

说着就拿起宴泽川放在桌子上的匣子,继续道:“这是他在临关收到的东西,东家看看是否有兴趣。”

禹伯良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就笑了,然后问宴泽川:“宴公子打算多少出手?”

宴泽川还没回话,谈思立就道:“他平时只做干货生意,偶然得到这株人参,还为此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只想着赶紧出手,东家按着培州的市场价给就是。”

禹伯良问宴泽川,谈思立却答了,话语间那如同是自家子侄的态度,让禹伯良明白这株人参不能压价。

身为万川商行的少东家,禹伯良是真不差钱,谈思立摆明了态度,他也不小气。

直接报价:“这颗人参,一千两银子我要了。”

宴泽川听了他的报价,却道:“一千两应该多了,少东家按着培州市场价给就是。”

谈思立话里的意思宴泽川也听清楚了,禹伯良出的价虽然让人心动,但是宴泽川不想因为自己,让谈思立无端的欠下人情。

禹伯良听宴泽川竟然拒绝了自己开出来的高价,比刚才更乐了,对谈思立说:“不愧是让先生另眼相看的后辈,这性子,我喜欢!”

说完又对宴泽川道:“你这颗人参来到巧,这两日培州的人参有些紧张,这等年份的人参,我已寻了一日,却没有寻到,整个培州城只有这一颗人入市,咱们议什么价,什么价就是市场价。”

宴泽川听完,心里想,这商行的少东家砍价如何自己不知道,但是他加价的本事,绝对属于一流!

只是无论禹伯良说的再好,宴泽川打定主意不能因为自己,让先生欠他人情。

宴泽川正准备再次拒绝,谈思立发话了:“泽川,既然一千两就是现在的市场价,那就按着一千两出售就是。”

谈思立都这样说了,宴泽川也不好再拒绝。

禹伯良见宴泽川同意了,拿出银票直接成交。

人参到手,禹伯良心里高兴,前日他听说娄剑明身有不适,在培州已经养病好几日了,他当时就备了礼去看望,娄剑明手下的人却说他身体不适精神不足,暂不见客。

禹伯良不知娄剑明生病是真是假,不过他既然都病的没精神见客了,禹伯良决定再送一次礼。

娄剑明的身份摆在那里,禹伯良想送他一些贵重的药材,其中人参自然是上选。

只是他家里常备的只有五十年以下的人参,百年人参倒是有,若是在培州养病的是燕王,禹伯良自然是舍得那百年份的人参,对娄剑明,他还真舍不得。

家里没有五十年以上的人参,巧的是各大药铺也暂时缺货。

禹伯良正准备换个其他珍贵药材,就接到的谈思立的消息。

现在合适年份的人参到手,禹伯良急着回去让手底下的人去送礼,就不在这里多待了,和谈思立宴泽川客气了几句,又顶着烈日骑马走了。

……

人参出手,谈思立又关照着,把宴泽川那一骡车的干货验收了。

这一车货,林林总总也卖了一千多两银子。

宴泽川想着,经历半年惊险,好在结果是好的。

和镖师们结了账,宴泽川让高顺财在周围酒楼定了席面,请谈思立和镖师们吃饭。

饭后,镖师们收拾了骡马车架,返回春溪县,谈思立就问宴泽川下一步的打算。

宴泽川:“我准备在州府逗留几日,用这两千两银子在州府置办些产业。”

谈思立提醒他:“你要参加县试,手底下还是留一些活银比较好。”

宴泽川道:“先生放心,我手里还留了一些现银,另外还有与人和开的鱼档,入学之前我会把鱼档完全转给对方,然后一心向学。”

谈思立听他计划周全,想着他退学两年,不止靠一己之力赞下了家业,其他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考虑事情,都足够让人放心,也算是收获不小。

既然宴泽川已经计划好了,谈思立就道:“我那里屋舍宽敞,你在州府的这些日子,就在我那里住下吧。”

这等好事宴泽川岂能错过,一点不客气的应下了,还说:“我对州府不太了解,置办产业的事,还得麻烦先生跟着操心。”

后辈有出息,差不多的长辈都是欢喜的,谈思立在长辈中,更是属于宽厚的。

听完宴泽川的话,直接应道:“你只管先看着,最后合适与否咱们再商量。”

他的话音刚落,宴泽川就道:“好,我听先生的。”

第074章 第 74 章

因为要搬家, 何氏领着小菊每日都在收拾东西。

谈晓兰觉得很多东西完全可以不用带过去,但是祖母和何氏认为需要带,谈晓兰也不再多说, 收就收吧,只要不用自己动手就好。

家里的东西不用收拾,自己的东西却需要自己来收拾。

不过谈晓兰收拾东西简单,银子拿好, 贵重的东西收一收,衣服只收品相好的, 剩下就是喜欢的小零碎, 虽然不值多少钱, 但是喜欢么, 自然要带走的。

至于渡口那边的东西, 有王氏呢, 谈晓兰不用操心。

因为距离搬家还有些日子, 谈晓兰白天去渡口, 晚上回来收拾自己的小零碎。

这天她刚回到家, 小菊就找过来了。

姐妹俩进来屋, 谈晓菊就迫不及待的说:“姐姐,兴强说严成栋已经和家里说好,等爹爹回来就来咱们家提亲!”

谈晓兰就告诉她:“你让兴强先和祖母说, 让祖母再好好打听一下他家里的情况。”

谈晓菊捏着衣襟,小声的问:“姐姐还没定亲,祖母会不会不想答应。”

这个问题谈晓兰还真不知道, 只能说:“你让兴强问过了不就知道了。”

谈晓菊:“我有点担心。”

谈晓兰好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严成栋真心想娶你,就算祖母现在不想应下他们的提亲, 他也会等到祖母应的时候再来提亲的。”

谈晓菊:“万一到时候……”

谈晓兰实在理解不了她的患得患失,抬手打断她后面要说的话:“不要担心万一,就算有了万一,让你和那个笑容少年定不了亲,也比现在给你定亲,到时候被他背叛强!”

谈晓菊撅嘴:“他不会的!”

“既然不会背叛,你现在纠结什么,只要他来提亲,家里又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就算奶奶现在不同意,只要你喜欢,最多让他再等一等而已。”

听完姐姐的分析,谈晓菊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我现在就让兴强跟奶奶说去。”

谈晓兰挥手:“赶紧去吧”

小菊从屋里出去,谈晓兰赶紧拿了家常轻便衣裳,去洗漱间洗澡去了。

洗完澡,谈晓兰看着换下的衣服,心里想着,等搬到州府,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雇个洗衣做饭的。

谈晓兰每日洗衣服洗的,真的是够够的!

……

谈晓兰在家里想着雇人的事,却不知自家爹爹,已经开始往家里雇人了。

宴泽川在谈思立家里住下的时候,看门的还是个年龄不小的大伯,等他出去一天,回来就换了个四十来岁的男子。

宴泽川正疑惑,院子里传来谈思立的声音:“是泽川回来了么?”

宴泽川:“先生,是我。”

看门汉子听了宴泽川的回答,赶紧让路让他们进去。

宴泽川进到院子里,问谈思立:“先生,您换门房了?”

谈思立在石凳上坐下,指着石桌对面的石凳让宴泽川坐了,才道:“之前看门的是少东家的人,这是我今天下午在牙行里寻来的,签了十年的活契,名唤赵铁,还有一个做饭的厨娘,是他媳妇。”

谈思立说完,唤了赵铁和他媳妇来见人。

赵铁也是培州人,曾经家里有几分薄产,只是独子马上到了成亲的年龄,却得了大病,他把家业差不多都变卖完,也没保住儿子的性命。

赵铁人财两空,但是生活还得继续,就锁了家门,带着妻子来州府找事做。

赵铁身高一般,不算健硕,他妻子也是四十来岁的年纪,也不像有力气的样子。

不过两人都收拾的利索,虽不强壮,看门做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谈思立先介绍宴泽川,“这是我本村的一个后辈宴泽川。”

赵铁和他媳妇就对宴泽川行礼,称:“宴公子。”

谈思立继续介绍高顺财:“这是我家邻村的高顺财,在家排行老四,现在跟着我闺女做事。”

赵铁两口子身子骨不健硕,脑子还算活泛,知道高顺财虽然和自家一样,都是被谈家雇佣的,但是高顺财和主家有旧,又比自家来到早,所以两人称呼高顺财为:“高四哥”

高顺财不到三十岁,自然不会应下这声四哥,赶紧道:“两位使不得,我年轻,你们叫我名字就是。”

高顺财这么说了,夫妻俩也就顺着他的话叫了。

然后赵铁又对宴泽川自我介绍:“公子以后叫我赵铁就行。”

然后指着自己媳妇,说:“这是我婆娘,公子喊她赵家的就行。”

宴泽川应了声:“好”

赵铁夫妻见谈思立没别的吩咐,就退下做事去了。

谈思立问宴泽川今天在州府转了一天的结果。

宴泽川就道:“上午先找经纪了解了州府的各种房价,我又不成亲,住宅先不考虑,来州府可以先到先生这里住着。”

谈思立还是比较喜欢宴泽川的,对于他不和自己客气,心里也高兴。

宴泽川见他点头,继续说:“下午主要考察了门店,主街上有一间门店出手,只是要价太贵了,二等街上倒是有大门店,我又觉得后期可能不太好出租。”

谈思立就道:“明日你再多看几家,结合今天看的几家先分析一下,选出你觉合适的,后天我休沐,再陪着你去看看。”

宴泽川就说:“幸好有先生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找谁去商量。”

他的语气真诚又自然,哪怕这话明显带着取悦自己的嫌疑,谈思立心里也难生不喜。

……

在宴泽川和谈思立商议买店铺的时候,娄剑明看着禹伯良送来的人参,忍不住笑了。

宴泽川身边一直都在娄剑明的人,他把人参买给禹伯良的消息,可比人参到他手里的时候早。

一开始调查宴泽川对时候,娄剑明就觉得他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要不然谁家好好的一个前途无量的孩子,说不读书就不读了,家里长辈不但不管,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当初让宴泽川去临关,也是想看看他对亲生家族是个什么态度。

毕竟是因为身世的原因,才让他从前途无量的学子,不但要从学堂里退学,还变成别人口中的反面教材。

就算宴家人从来没有说过盛家的不好,但是遭遇变故,娄剑明不敢保证宴泽川不会对他的亲生家族没有怨恨。

所以才有了让他去临关的事。

临关一行,让娄剑明清楚,宴泽川不但没有怨恨亲生家族,还一路打听他们的消息。

燕王担心他打听的多了,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娄剑明这才让手下做了个人参局,逼得宴泽川不得不赶紧回来。

娄剑明合上放人参的匣子,他身边的管家笑道:“没想到这颗人参,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大人手里。”

娄剑明也笑:“泽川的事忙完了,也到了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了。”

……

宴泽川第二天继续出门去看出售的门店,才刚看了两个,竟然遇到了丁勇。

宴泽川从临关回来,就给娄剑明去了信,毕竟拿了人家的考察资金,不管以后去不去临关,都要有个交待,还约了娄剑明有空的时候再见一面。

刚看到丁勇,宴泽川就迎了过去。

两人彼此行礼,宴泽川先问:“丁大哥是自己来的培州,还是和娄老板一起?”

丁勇:“我与老板来这里办事,正准备去上洋镇见你,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相遇了。”

宴泽川就问:“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不知娄老板现在是否方便,宴某想去拜访一下。”

丁勇就笑:“要么老板一直说和你有缘,培州的事刚办完,咱们就遇到了,宴公子想见老板,直接跟我走就是。”

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娄剑明,今天也看不成门店了,宴泽川先让雇好的经纪回去,自己带了高顺财和丁勇一起去见娄剑明。

他原本以为娄剑明住在某个客栈,却没想到丁勇先在街上叫了一辆骡车。

为了避免宴泽川多想,丁勇解释道:“老板在培州有宅子,来这里办事,都是住自己宅子里。”

丁勇这么说,宴泽川倒也不意外,娄剑明让自己去临关考察,什么要求也不提,就给了自己足够的资金,可见他家底之雄厚,在培州有自己的宅子,一点也不稀奇。

不过还是对高顺财示意了一下。

然后才和丁勇一起上了骡车,高顺财就在外面挨着车夫坐了,一路上仔细留意着路程。

坐车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娄剑明的宅子,这是一座维护的很好的三进的大宅子,丁勇敲开了门,看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壮硕青年。

看到丁勇,就道:“丁管事回来了。”

丁勇“嗯”了一声,说:“我带人来见老板。”

壮硕青年就看了宴泽川一眼,神情没有一点倨傲,甚至还对宴泽川弯了腰,说了声:“公子请进。”

宴泽川和很多行业的人都打过交道,看门的这个青年虽然壮硕,但是气质干净,不像经常做黑事的人。

不过宴泽川还是看了看高顺财,见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才和丁勇一起进了宅子。

高顺财跟在后面,观察着宅子里的情况。

进去大门,先是一个影壁,绕过影壁,外院的情况才尽收眼底,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过来。

丁勇对管家介绍:“这是宴公子。”

宴泽川就觉得管家看自己的眼神都亮了,然后就是夸奖之词:“宴公子真是仪表非凡呀!请,快里面请。”

宴泽川心里想,管家现在这么热情,也不知道待会知道自己拒绝了他家主子的合作,还能不能保持住这份热情。

管家对宴泽川说完,又对丁勇道:“你先请宴公子在客房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管家说完,就脚步匆匆的去后面院子里通报去了。

第075章 第 75 章

丁勇请宴泽川到待客厅稍作休息, 就有家丁上了茶,两人随意的聊了几句,一杯茶没喝完, 就听到外面有了动静。

娄剑明笑着从外面进来,对宴泽川说:“我正说明天去上洋镇见你,咱们今天就在州府相遇了,缘分, 是真的有缘分啊!”

宴泽川起身,对娄剑明拱手行礼, 道了声:“娄老板。”

娄剑明亲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宴公子, 咱们又见面了, 坐, 快坐。”

宴泽川没想到娄剑明对自己依然热情, 有点怀疑前几天写的信他没有接到。

为了避免两人说岔气, 宴泽川就问他:“不知娄老板收没收到在下前几天给你写的信。”

娄剑明:“就是因为收到你的信, 我才决定明日去上洋镇。”

既然娄剑明收到了自己的信, 宴泽川也不纠结他的热情了, 横竖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想法,直接道:“临关一行,在下明白了出门的惊险, 恐怕是要辜负娄老板的厚爱了。”

娄剑明就说:“出门不易,我也理解。”

说完就看了丁勇一眼。

然后丁勇直接退出门口,对守在那里的高顺财, 指着院子里的石凳说:“我们老板有话要和宴公子说, 还请高兄弟和我一起去那里稍等一会。”

高顺财却没动地方,对屋里的宴泽川喊了声:“公子”

宴泽川明白娄剑明这是有话想单独和自己说, 就对高顺财道:“四哥先在院子里等我一会。”

高顺财应了声:“是”

也没和丁勇一起去石凳上坐着,而是去了待客厅对面,一个能看得见屋里情况,却听不到声音的倒座房的墙后面。

丁勇见他去了那里,也不勉强他,自己跟着高顺财去倒座房墙后面陪着去了。

屋里只剩宴泽川和娄剑明两个人,门口也没有人守着,宴泽川就对娄剑明说:“有什么话,娄老板直说吧。”

娄剑明依然语气亲和:“宴公子,千万别误会,自从咱们相识,娄某对公子可是没有一点恶意的。”

这一点宴泽川自然是承认,他只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毕竟娄剑明的要求还没提,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心思。

宴泽川心里想着,如果娄剑明让自己退还他出的考察费,虽然当时签订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讨回考察费的合约。

但是临关一行虽然惊险,自己确实挣到钱了,宴泽川决定,他如果讨要,自己可以退给他一半的考察费。

若是其他的事,则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定了。

娄剑明见宴泽川不说话,继续道:“其实我之前对你是有所隐瞒的,我并非做生意的,而是当朝燕王殿下的护卫。”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炸的宴泽川一下子就攥紧了双手。

宴父告诉他身世的时候,把知道的所有关于盛家的信息都跟宴泽川说了。

当朝的燕王殿下,不就是自己亲祖母妹妹的儿子么!

宴泽川心如雷震,尽量维持着外表的平静,起身重新见礼,道:“原来是娄大人,真是失敬了!”

娄剑明笑了笑,心说装的还挺像。

继续道:“去年深秋,我与王爷路径上洋镇渡口,看到岸边有一青年,和已经去世将近二十年的王爷的表哥,曾经的忠义侯府盛家二爷简直一模一样!”

随着娄剑明的话出口,宴泽川隐在袖子下面的手,早已攥紧。

娄剑明说完,看着依然没有特别反应的宴泽川:“盛家出事的时候,王爷还是个没有一点势力的皇子,因着年幼才躲过了当时那场清算,实在无力顾及盛家。”

宴泽川面上虽然平静,但是脑子里各种想法纷纷往外冒。

宴泽川不怕娄剑明是燕王的人,他怕眼前的娄剑明并非真正的娄剑明,怕他是燕王敌对势力的人,接近自己,是为了利用自己的身世打击燕王!

宴泽川来不及后悔跟着丁勇来这个宅子,如果是在外面,还容易脱身,但是现在进到‘娄剑明’的这个宅子里,明面上虽然没有几个人,但是谁知道后面藏着多少人!

宴泽川决定先找个理由脱身。

娄剑明刚说完燕王的不易,就听宴泽川说:“娄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需要回家找家父确定一下。”

娄剑明听完,忍不住大笑道:“泽川临关一行,不止收获了价值千两的人参,还学会谨慎,不错,不错!”

宴泽川再难维持面上的平静,娄剑明不止知道自己在临关收了一颗人参,就连卖出去的价格他都知道,那自己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对呢!

宴泽川的人参卖了一千两银子的消息,是娄剑明手里所有关于宴泽川的消息里面最容易得到,一个人没派出去,只需要下面的人多问几句来送礼的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娄剑明看着他变换的脸色,无奈道:“泽川,王爷对你不可能会有恶意,盛家那边王爷已经派人过去关照了,殿下可一直盼着能和你早日相认呢。”

他说的真切,宴泽川却想,眼前的娄剑明不知真假,为了能先离开这个宅子,无论真假,都得先让他自证一下,自己才好‘相信’他的话。

宴泽川问他:“你说你是燕王殿下的侍卫,有什么证据么?”

娄剑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见一个人,他能证明我就是王爷身边的娄剑明。”

宴泽川:“谁?”

娄剑明缓缓说出一个名字:“谈思立”

宴泽川的神情更严肃了:“怎么牵扯到谈先生身上了?”

娄剑明不能说谈思立帮着清算账目的事,但是万川商行的少东家投在了燕王手下,却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万川商行的少东家,已经投在了王爷门下,谈先生深得禹伯良的信任,不止认识在下,和王爷也是多有接触。”

宴泽川听完,心里对娄剑明身份,已经相信了八分。

让谈思立来确定娄剑明的身份,确实能让宴泽川信服,但是有些事他还是要提前说好的。

“希望娄大人在先生面前,不要提盛家的事。”

娄剑明对宴泽川对行踪了如指掌,对于他只要去了上洋镇渡口,就凑到谈晓兰身边的事也是一清二楚。

宴泽川担心什么,娄剑明自然也是清楚的。

因为宴泽川粘着谈晓兰,前几天娄剑明还特意又对谈思立提了一遍,燕王曾经说过要给他闺女保媒的事。

宴泽川让他先不提盛家的事,娄剑明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我只说看你机灵,想培养你以后帮着王爷打理私产。”

宴泽川就道了句:“多谢了。”

娄剑明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还是不信我?”

宴泽川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重新道:“多谢娄叔”

娄剑明一下子就开怀大笑起来,道:“走,娄叔带着你去见谈先生。”

说完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备车”

门外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满面欢喜的应了声:“是”,然后转身去安排车马。

宴泽川和娄剑明从屋里出来,高顺财迫不及待的从对面过来,喊了声:“公子”

宴泽川知道他担心,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无事。

马车备好,宴泽川和娄剑明一起上了车,高顺财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和车夫坐在一起。

宴泽川上了马车看向窗外,就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健硕青年,骑马护在一旁,青年手臂上高高隆起的肱肌,还有他内敛的气势,都无声的宣告着武力担当的身份。

但是宴泽川总觉得,这个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青年似有所感,转身看向车窗,对上宴泽川的视线,尊声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宴泽川试着问了他一句:“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骑马青年还没回答,娄剑明却笑了,对宴泽川说:“你去临关,有一段路程他就陪在左右。”

宴泽川觉得,临关之行,以后可能就是自己的黑历史了。

……

临近中午,谈思立收了账本,准备先去院子里活动一会再吃饭。

只是还没出屋,就听到宴泽川的声音。

谈思立从屋里出来,竟然看到娄剑明和宴泽川一起过来了。

谈思立拱手行礼,称:“娄大人。”

娄剑明回礼:“谈先生,打扰了。”

谈思立请两人去了待客间,娄剑明就道:“今日过来,是想请谈先生给在下证明一下。”

谈思立疑惑:“不知娄大人让在下证明什么?”

谈思立称娄剑明为娄大人,宴泽川已经明白娄剑明确实没有骗自己。

宴泽川就接话道:“先生,我之前做的收货生意,就是与娄老板合作的,今日娄老板告诉我他是燕王殿下的侍卫”

宴泽川说到这里,娄剑明继续道:“泽川担心我是骗子,为了证明我就是我,只能找先生给我证明一下。”

谈思立听完,第一反应是替宴泽川高兴,宴泽川不能顺利的参加科举,应该是顾忌官府的人,如果他能投在燕王门下,曾经的问题就再也不是问题!

谈思立就对宴泽川道:“娄大人确实是燕王殿下的侍卫首领。”

宴泽川听完,起身向娄剑明行礼:“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娄大人见谅。”

娄剑明:“王爷就是喜爱你这机灵又谨慎的性子,这才让我和你接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