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再帮我查个人 —— 张老三,就是之前 DNA 比对上的那个前科人员。”
“林队啊,” 老周的声音顿了顿,键盘声停了,“张老三的资料不是已经发你了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林纾走到窗边,确认窗帘缝隙没有漏光,才继续说:“我要他出狱后的完整社会关系网,特别是往来密切的人,包括一起服刑的狱友、老家的亲戚,还有他在城北出租屋附近接触过的人,越详细越好。另外,查一下他的银行流水,不光是登记的那几张卡,看看有没有用别人身份开的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林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晚还查这个。” 林纾心里一暖,老周虽然话少,却总是很细心。他含糊地应道:“没什么,就是案子到关键阶段了,想尽快找到突破口。辛苦你了,明天一早给我结果就行。” 老周 “嗯” 了一声:“放心,我这就调系统,争取凌晨四点前整理好,直接发你办公邮箱。”
挂了电话,林纾把话筒放回座机,指尖在按键上轻轻摩挲。老周的效率他信得过,但张老三的社会关系恐怕没那么好查 —— 这类有前科的人大多警惕性高,往来的人也多是 “边缘群体”,登记信息往往是假的。不过哪怕能找到一点线索,比如他常去的棋牌室、固定联系的小混混,都可能成为找到他的关键。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表盘上的荧光数字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泛着冷光,“1” 和 “12” 之间的刻度清晰可见。今晚肯定不能回家了,一来怕路上再遇到危险,二来老周凌晨会发资料,他得第一时间看。林纾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 里面放着几个整理箱,装着历年的案卷,最上面叠着一条灰色的薄毯子,是之前加班时单位统一发的,边缘已经起了毛球,却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味道。
他把毯子铺在办公室角落的旧沙发上,沙发是布艺的,蓝色的布料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咖啡渍,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林纾躺下来,毯子刚够盖住身体,沙发太短,他只能蜷着腿,后背贴着硬邦邦的扶手,很不舒服。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短暂的亮线,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像装了台不停运转的机器,根本停不下来。张老三笔记本上的 “城郊仓库”“李哥”、赵雅躲闪的眼神、指挥部推诿的语气、黑色轿车刺眼的车灯…… 这些线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转着转着,就变成了今晚在待拆区被追逐的画面 ——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仿佛又飘到了鼻尖,车身擦过矮墙的刺耳声响还在耳边回荡,手心的冷汗又开始冒出来。
“别想了,先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 林纾在心里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放松身体,深呼吸。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的声音上 —— 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楼道里老旧水管的滴水声…… 这些细碎的声音渐渐织成一张网,试图把他拉进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