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阮猛地抬头,撞进男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她身后,身形高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先一步抵在了门板上,牢牢堵住了门口,不让她进去。
门被他抵住,她连躲进自己家里的权利都没有。
姜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涌上浓浓的厌恶和疲惫。
她用力挣扎,想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张时眠,你放开我!”
“不放。”张时眠低头,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一寸都不肯挪开。
他的眼神炽热而疯狂,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姜阮,我们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姜阮别过头,不想看他那张让她又恨又痛的脸,“你让开,我要回家。”
“回家?”张时眠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阴冷和嘲讽,“你以为,这还是你能安安稳稳待着的家吗?”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攥得她手腕生疼。
“一定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姜阮猛地转头,眼底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盯着张时眠:“是又怎么样?张时眠,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出国,我就是要当医生,我就是要离开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你放开我!”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张时眠的心脏。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戾气暴涨,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不准。”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我不准。”
简单的三个字,霸道、蛮横、不讲理,彻底碾碎了姜阮心底最后一点希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疯狂的占有欲,看着他对自己的痛苦视而不见,看着他明明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不肯放手。
他要她。
要她的人,要她留在他身边。
却不肯给她爱,不肯给她名分,不肯给她半分尊严。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所有物,一个属于他张时眠的所有物。
凭什么?
姜阮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绝望又悲凉。
“张时眠,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有你的未婚妻顾清颜,你有你的婚约,你有你的人生。”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不爱你,我不想待在你身边,我只想离开你,只想去追求我自己的梦想,这有错吗?”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张时眠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伤人的冷硬。
“我不想怎么样。”
“出国,不可能。
“姜阮,别逼我。”
她看着张时眠。
“张时眠,你滚。”
“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眼都不想。”
“滚——!”
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嘶吼。
张时眠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颤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阮。
“姜阮,你别逼我。”
“无国界医生,你知道多危险么?”
男人看着她,“能不能别任性,多大的人了。”
“只要我在,你出不去。”
说完,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姜阮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张时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可怕,有痛,有恨,有爱,有偏执,有疯狂,最终全都化作冰冷的戾气。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大步走进黑暗里,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手腕上,是他留下的清晰的红痕,疼得发麻。
可姜阮却觉得,心口的疼,比这要痛上一万倍。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困一辈子?
她不甘心。
她绝对不甘心。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哭哑,姜阮才慢慢站起身。
她打开门,走进自己小小的家里。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黑暗和冰冷,也隔绝了张时眠带来的所有窒息。
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简单的衣物,几本重要的书籍,还有她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录取通知书和护照。
她要走,立刻走。
马上走。
她不能再等了。
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联系了当年的老师,联系了国外的学校,联系了一切可以帮助她离开的人——
收拾好东西,姜阮拖着行李箱,离开。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义无反顾地走向楼下,走向机场。
-
机场。
姜阮顺利换完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里,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她紧紧攥着登机牌,看着登机口的方向,眼底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期待。
马上了。
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就在广播响起,通知她所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的时候,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突然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们拦住了她的去路,态度恭敬,却语气强硬。
“姜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姜阮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跑,却被男人牢牢拦住。
“你们是谁?”
“姜小姐,别为难我们。”为首的男人低声道,“是三爷让我们来的。他说,您不能走。”
张时眠。
又是张时眠。
姜阮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近在咫尺却再也无法靠近的登机口,看着自己触手可及却又瞬间破灭的梦想和自由。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他怎么敢。
以前怎么敢这么对她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