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他的情况很不好(2 / 2)

冷静、克制、不动声色,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永远维持体面与强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强大”之下,藏着多少压抑、多少焦虑、多少无人知晓的脆弱。

车子很快抵达姜阮的私人心理诊所,坐落在京都闹中取静的别墅区,环境清幽,草木葱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诊所的装修简约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墙上挂着治愈系的画作,处处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火气与委屈,一听便知是姜阮和张时眠。

卿意与周朝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姜阮与张时眠的关系,他们一直都看在眼里。

卿意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姜阮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带着未散的愠怒与疲惫,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显然刚才吵得并不轻松。

而她身后不远处,张时眠立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脸色同样沉冷,眉宇间带着压抑的烦躁,周身气压极低。

四目相对,张时眠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卿意与周朝礼。

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停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姜阮,只是冷冷地转身,迈开长腿,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卿意看着张时眠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姜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姜阮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压下心底的火气与委屈,眼底的疲惫却丝毫藏不住:“没事,一点小事,闹了点别扭,别管他。”

“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她侧身让两人进屋,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空气,也仿佛想把刚才的不愉快一并关在门外。

可卿意看得出来,姜阮的情绪并不稳定,眼底的红血丝,紧绷的下颌线,都在说明,刚才的争执,绝非“一点小事”那么简单。

只是此刻,姜阮不愿多说,卿意也不便追问,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扶着周朝礼在沙发上坐下。

姜阮给两人倒了温水,递到他们面前,随后便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与沉稳。

她坐在两人对面,目光落在周朝礼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从他的神态、眼神、肢体语言,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一一尽收眼底。

“最近感觉怎么样?”姜阮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专业的安抚感,“药有没有按时吃?睡眠、食欲,有没有好一点?”

周朝礼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都按时吃了,睡眠比之前好一点,食欲也还行,身上的伤也在慢慢恢复,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仿佛自己早已恢复如常。

姜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她拿出之前的病历记录、量表评估结果,还有这次需要重新填写的心理测评问卷,递给周朝礼:“先填一下这个,我们再做一次系统评估,看看这一阶段的疗程效果。”

周朝礼接过问卷,低头认真填写。

问卷上的问题,密密麻麻,关于情绪、睡眠、压力、自我认知、对周遭事物的感受……每一个问题,都直抵内心深处。

他填写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答案一如既往地“标准”——情绪稳定、压力可控、心态平和、一切正常。

卿意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她太了解他了,他所谓的“正常”,不过是长期压抑后的伪装,是他强迫自己维持的体面,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克制与疏离。

填写完毕,姜阮收起问卷,又给周朝礼做了一系列专业的心理评估、量表测试、情绪反应检测,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诊所里很安静,只有姜阮温和的提问声,周朝礼平静的回答声,还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测试结束后,姜阮收起所有资料,坐在办公桌后,低头仔细翻看、比对、分析,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也越蹙越紧。

周朝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内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其实很怕听到结果,怕自己真的病得很重,怕自己成为卿意的负担,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卿意一直观察着姜阮的神色,见她脸色越来越沉,心也一点点往下沉,悬到了嗓子眼。

许久,姜阮才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眼看向周朝礼,声音依旧温和,“整体来看,这一阶段的疗程,效果并不理想。”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卿意的心上,让她瞬间屏住呼吸。

周朝礼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却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姜阮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周朝礼道:“你先在外面沙发上坐一会儿,休息一下,我跟卿意单独说几句话。”

周朝礼点了点头,没有异议,起身走到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随意翻看着,姿态依旧平静,仿佛对刚才的诊断结果毫不在意。

看着他的背影,姜阮的眼神更加沉重。

她转身,拉着卿意走到里间的咨询室,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声音。

咨询室里,只有她们两人。

卿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姜阮的手臂:“姜阮,到底怎么样?他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姜阮看着她眼底的恐慌与心疼,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

“卿意,我跟你说实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得多,这一次的疗程,效果微乎其微,几乎没有什么改善。”

卿意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自己也说,感觉好多了……”

“就是因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才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