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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治愈[快穿] 疾风不知 15402 字 11个月前

第41章

当你为王(十三)

他随心所欲,视之为常。

青雀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容觉顿了一下, 原本一脸漫不经心的少年歪了歪头,倏忽笑了一下,“当然——是师兄让我待在这里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无辜, 有种孩子气的炫耀, 沐闻识偏头看见,不觉莞尔。

那一刻的目光太清澈太温和,即使如蜻蜓点水般很快掠过, 容觉依然仿佛被烫伤似的缩了缩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下一瞬,长长的睫翼轻轻颤动, 心里有某种陌生的贪念渴盼无声无息地滋生壮大, 让他抑制不住地回眸望去。

然而沐闻识已经在和青雀说话了。

他面对青雀时的神情、语气都和面对白翳那些下属没有太大区别, 平静的,淡淡的,带着从容不迫的意味,只是听见青雀答话时眉目间微微的赞许令人觉得有些刺眼。

闲谈般叮嘱了一些苑内的忌讳和规则, 又过问了一些入学境况, 沐闻识有点惊讶于青雀的成长,比刚进入学院时沉稳敏锐了许多。转而又是一笑——也是,在新生试炼中被容觉有意无意坑了那么多次, 被诸多新生视为眼中钉,成长不起来才是奇怪。

黑发青衣的年轻人嗓音轻柔, 如同并未受到族中诸事的烦扰, 望着自己的同族后辈:“阿雀,既然已经进了学院, 就不必用那些外面的称呼了, 和小觉一样, 叫我「师兄」吧。”

直到离开了别院, 青雀还是一副如在梦中的模样。

少主夸了他还允许他喊「师兄」——好耶!

容觉居然还有那么温顺乖巧的样子——真是太会装了!过分!

不过看在新生试炼时他帮过自己那么多次的情分上,还是不揭穿他了吧!青雀矜持地摸了摸自己漂亮的羽毛,回忆自己方才的作答,深觉十分完美、十分满意。

“就是背后怎么总毛骨悚然的……应该是错觉吧?”

青雀走后。

“不久后的剑阁之行,师兄要缺席了吗?”茶水倾倒间,淡淡的白雾氤氲开来,容觉放下茶壶,盘腿坐下,以手托腮,一眨不眨地望着身旁之人。

沐闻识眉毛动了一下:“你也听说了啊。”

“苑内最近动静很大。”容觉说。他总是很擅长捕捉这些。

沐闻识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那些动静已经是百般遮掩之后的了——苑主一系一贯的作风,一边忌惮于他,想要在占了上风之后一鼓作气地施以打压,一边又仍然顾忌颜面,竭力维持表面上的公平公正。

而他猜测容觉应该也看出来了,自己在剑阁一事上尚有后手。有些博弈,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正要再说几句考考他,却突然听见少年冷不丁地说:“师兄去不了,我却可以。如果他们都死了,就没人再可以阻碍师兄了。”

沐闻识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眉眼弯弯,口吻轻快得像是玩笑,但越是这样,才越是恐怖。

剑阁之行,苑主会派出的自然都是最心腹的下属和族人,如果他们死了,苑主再强也独木难支——多么干净利落。可是,在这之后,苑内的震动和人心惶惶,必然会由剩余的苑主一系带来的腥风血雨,黑暗和死亡……这些光是想一想就让沐闻识头疼的东西,却似乎完全落不进少年的眼眸中。

他随心所欲,视之为常。

哪怕沐闻识再怎样教导,哪怕容觉在他面前表现得再无害,也没有改变这一点本质。

沐闻识伸手端起茶盏。腾起的雾气遮住了他的神情。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蹙起的眉头重新松开。

不必着急。他还有很长的时间。

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宁静:“剑阁是难得的福地,奇异之处颇多,你有机会进去,就和青雀他们好好逛逛,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必插手这些事情。”

话虽委婉,却是明白无误的拒绝。

容觉的身体僵了一下,近乎无措地攥了攥手心。头脑捕捉到沐闻识方才那一刻复杂的情绪,却始终静不下心去理解,只有心中的喧嚣越来越盛。

“师兄……”追问的话语近在唇畔,却终究没有出口。

眼底的一点戾气不自觉浮现。

与之相反,他的动作近乎温顺,撒娇般地把头靠在沐闻识的膝上。

“知道了,我都听师兄的。”他嗓音轻轻地说。

新生上课的地址在苑内的学宫中。

学宫占地很广,第一天,会有同苑的师兄师姐或者老师带领,分批别类,训导规矩。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前者往往比后者气焰更甚,对待新生更不客气。究其原因,会顶着禁制在万族学院内担任老师的,往往是在外界实力平平、郁郁不得志的万族族人,在学院内,他们不仅实力比不上许多学生,在族内的地位也远远不如。

容觉和青雀这一批新生的引导人就是一位老师,他对队伍里众人的左顾右盼、窃窃私语视而不见,每经过一地,就自顾自念经似的说出早已准备好的介绍词。

突然,他站住了脚,不再往前。

“翼楼是学宫的中枢重地,新生无事不得擅入。如若有违,人人皆可检举,报苑内刑司,按学规第一百八十二条处理……”老师给新生们示意了一下。

翼楼很高,四角的屋檐宽大如羽翼,仿佛盘踞的鹰隼。

队伍里的新生们依然热切地议论起来,但没有多久,这些声音就突地一停。

只因前方被列为禁地的翼楼门口,正有两队人马狭路相逢。羽族的视力都很好,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看见其中一方的为首者脸上嘲讽奚落的笑容,感知到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另一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为首之人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他瘦削的背影,以及身上轻轻摇动的青色大氅。他似乎说了句什么,立刻就让对方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的声音大得甚至传到了新生这里。“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沐闻识!我倒要瞧瞧你这个病秧子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多久!”那人说完,怒气冲冲地拂袖走了,一干下属连忙去追。

而被唤做沐闻识的青衣人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很快就在下属的簇拥下走进了翼楼。

两队人的身影都消失之后,原本安静的新生们立刻沸腾地讨论起来。

青雀紧张地对容觉说:“我记得他,那是苑内的另一位少司……喂,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容觉仍望着翼楼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轻轻地勾了勾唇:“跟……又何必计较呢?”

话里仿佛隐藏着某些未尽之意。

作者有话说:

没有赶上……躺平辽

第42章

当你为王(十四)

做个好孩子。

时间辗转流逝, 新生们逐渐适应了学院生活,剑阁开启的日子也随之到来。

作为万族学院内的顶级资源福地之一,剑阁吸引了各苑各门无数族群势力的目光, 就连平时低调的中小种族, 也无法抑制住凭借剑阁宝藏一飞冲天的野心,在暗地里蠢蠢欲动起来。

新生中,大部分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除了少数几位大族少主外,只有新生试炼时排名前十的骄子能够拥有剑阁名额, 进一步拉大和其他新生的差距。

容觉和青雀就在其中。

和其他为后辈们准备这个叮嘱那个的同僚们相比, 沐闻识显得很悠闲, 只在当天二人来辞行时略略说了几句。

若是其他新生,心中难免会有所嘀咕,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二人却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青雀甚至抢先一步问道:“师兄可有其他要叮嘱的?我和容觉虽然实力不如前辈们, 但也会竭力为师兄效力的。”

容觉凉凉地看他一眼,没有出声。

但他知道答案。

这倒不是他凭自己的聪锐猜出来的,而是在昨晚, 他也曾问过一次。

那时他赖在沐闻识那儿,一边帮沐闻识抄写整理今年的苑内账表, 一边突兀地说:“明日我去剑阁, 师兄不再叮嘱我几句吗?”

师兄不同意他杀死那些人,那夺宝呢?剑阁中的宝物, 能者居之, 无人可以置喙。

沐闻识不可能没听出他的意思, 却头也不抬, 只是莞尔:“今天叮嘱你了,明日青雀来了又要再说一遍,我何苦呢?”

风轻云淡地带过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打算让他们在剑阁里做些什么。

为什么呢?容觉不能理解。

因为不相信他们的能力吗?青雀的确无甚用处,容觉想,但他明明已经在新生试炼里证明了自己,更有那么多天的相处,即使师兄还不清楚他的武力,却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用处。

那么……是因为还不够信任,所以不能把事情交付给他吗?这个猜测让容觉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变得阴郁,双眸冷冷的,不露分毫情绪。

若是从前,他可能什么也不会再说,不会再纠缠,可是现在,容觉已经发现,师兄是那么地纵容他,不会对他生气。

就好像之前,他提出杀人,师兄并不赞同,也不高兴,容觉捕捉到了师兄微不可见的蹙眉瞬间。可后来,他小心谨慎地观察良久,师兄对他的态度一直也没有发生不好的变化——除了对他的功课要求更加严格之外。

那倒不算什么,对于旁人来说或许苦手繁重的功课,在他而言却是信手拈来,一窍通则百窍通,可以很轻易地解决。

即使偶尔遇到难题,听师兄嗓音柔和地指点,那双清澈平和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比起惩罚,更像是奖励。

于是,受着心底陌生烦躁的驱使,容觉笔下一顿,突然便丢了笔,走到沐闻识身边。

他的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意,嗓音也轻轻软软,还带着狡黠,看不出一丝心底的阴郁戾气。

“我知道师兄明日要说什么。除了我和青雀,师兄还派了黑闪去剑阁,对吗?”凭借这句话,容觉成功吸引了沐闻识的注意。

然而沐闻识第一句话是淡淡地纠正他:“黑闪也是你的前辈,你该叫「师兄」。”

容觉「唔」了一声,垂下眼说:“师兄不要我帮忙,是因为除了黑闪前辈,还安排了其他人吗?”

沐闻识转头,对上容觉无辜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再为少年的敏锐感到吃惊,平静地承认了:“确实有这个原因。除此之外,剑阁福地集人工与天巧于一身,变化无穷,很是有趣,你和青雀都是初入学院,身为新生,学苑、族群的责任都有旁人去担,想做什么都不必顾虑太多,等到以后,可就再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就如同沐闻识自己,虽然比容觉大不了多少,但他在这个位置上。

即使去了剑阁,也注定是劳心劳力,不可能毫无顾虑地欣赏剑阁风景。

容觉怔怔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沐闻识挨在一起坐下,嗓音微微有些低:“是……这样吗?”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太奇怪了……沐闻识这个人。

沐闻识的目光却已经重新落回书册上,一边提笔用朱砂圈了一下某处,一边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进了剑阁之后,便和青雀一起跟着领队走,黑闪那边会走不同的路线。在旁人眼里,他就代表着我,暗处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远比你想象得更危险。”

容觉反应得比沐闻识想象中更快:“因为……内部的敌人才最危险?”

“难怪师兄要派黑闪……前辈去剑阁了,”在沐闻识面前,容觉讥嘲时亦带着撒娇般的口吻,“师兄不去,心腹也不去,那苑主只怕也不敢去了。”

沐闻识挑了挑眉,想说些什么,容觉却不知什么时候伏在了他的膝上,懒懒地,像一只已经养熟了、于是在主人膝盖上可以放松蜷缩身体的猫咪。

于是他最后只是说——

面对青雀的眼神,沐闻识果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鼓励了几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容觉身上。

容觉抬眸和他对视,纤长的睫羽颤了颤,乖巧道:“师兄说的,我都记在心里呢。”

然而转身之后,和青雀一起来到通道之外,看着周围同样等候的人群,隐晦的依恋消失,冷酷的毁灭欲弥漫心间。

他答应了师兄,要做个好孩子,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以自身为筹码肆意行事。即使,要对付那些人,他唯一的筹码只有自己。

苦恼只是一瞬。

容觉微笑起来,清纯无辜,看起来毫无威胁感。

他当然不想让师兄生气。

可若是那些人自己走进死亡的坟墓,若是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在师兄那里,他自然永远是个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在想进度是不是太慢了,本来计划今天剑阁写一半明天出剑阁后天就在一起的,然而写着写着就又拉长了orz话说这文还有人看吗_(:з」∠)_

第43章

当你为王(十五)

怎么哪都有你啊主角?

剑阁一开, 整个学院都仿佛空了一半,比以往冷清许多。

这份冷清在夜晚,又凭空多了几分肃杀。

夜深更漏, 取自深海的烛火轻轻摇曳着, 发出幽幽香气。沐闻识坐在桌旁,面孔被烛光笼罩着,模糊不清。

夜似乎更静了, 鸟雀树叶的摩挲声都不再响起。

起风了。

风以寻常羽族高手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像一支箭, 直直地朝沐闻识的方向穿刺而来——

而端坐于桌前的沐闻识若有所觉般轻轻偏了偏头, 于是那支风箭便险险穿过他的发丝, 只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支无形之箭本该就此消融,却被他就势握在手里,垂眸打量。

“论御风,一向是羽族为冠;风箭之术, 则要数青鸾族最优。”他慢吞吞地说,“堂兄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他声音未落,窗外已经燃起火光,一道阴鸷的声音透过窗传进来:“沐闻识, 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实在不知好歹, 不仅占了少主的位置, 还得罪了苑主——就算我今日不杀你,你早晚也会死!”

沐闻识只沉默一瞬, 语气仍是平缓的:“堂兄是要叛出族内, 投奔白鹤一族了吗?日前你被苑主拿住了把柄, 也是假的罢?”羽族苑主, 正是白鹤一族在学院里的领头人,之前他就是用这位堂兄的把柄威胁沐闻识不亲身参与剑阁之争。

那人沉默了一下,最终没有回答,而是古怪地笑了一声:“怎么,想拖延时间么?我知道你手上还有一支精锐,可别说他们不可能赶过来,就算赶来了,我有苑主密赐的鸣天令在手,他们又能奈我何?如今你麾下已经没有几个能用的人了吧?唯一一个能看的黑闪,也被你自己送进剑阁了——你还不知道吧,若非你将野心表现得这么明显,苑主只怕还不肯松口帮我呢!”

说道最后,他显得越发得意,却只得到窗内之人一声淡淡的似讥讽般的笑。

那人顿时大怒:“沐闻识,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老实实地把少主令交出来,然后废掉内府自己走出来!我知道你实力比我强,可你想必已经察觉到了吧?族内送来的九幽烛你可还喜欢?我刚刚那支箭本就无意要你性命,那上面沾了水族的心头血,只需和九幽烛的香气融合,任你有十二分的实力也发挥不出三分——”

沐闻识早已察觉,风箭的尖端之处,有一点暗色的光芒。他说:“原来是这个。”

他的脸上不再有平常那样轻缓温柔的笑意,却也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然而,气息行走间已经开始变得滞涩,这样的他就算走出去,只怕连幼童也能将他打败。

似乎正如堂兄所说,他除了束手就擒之外,已经再无办法。

“我可真是好奇,沐闻识今天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距离别院不远的山峰上,有人眺望那点火光,饶有兴趣地说。

“您不准备出手吗?”下属在身后小心问道。

“我为什么要出手?”

“您不是答应了戚风少主……”

下属的话没说完,就被似笑非笑地打断:“我只答应他考虑考虑罢了。青率手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如果这样还杀不了沐闻识,那也是他没那个命。再说了,羽族再怎么内乱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们兽族又有什么干系?”

下属心中腹诽:那您现在是来干嘛来的?大晚上来赏月吗?

却不知他家主上也在心里嫌弃他蠢:现在还没分出胜负,我干什么要去惹一身腥?倒不如做个黄雀,等他们打完了再去捞些好处。

至于戚风同他说过的计划,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同为兽族少主,自己不仅是少主,还是百瑞苑的少司,年纪更长,实力更强,而那小子或许有几分小聪明,也有些野心,却还是太嫩了点。

这么想着,他懒懒打了个哈欠:“这都多久了?青率那鸟人不会真的这么废物吧?”

砰!

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别院内局势已分。青率整个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内府四分五裂,再无回转之力。他紧紧盯着沐闻识,目眦欲裂,神情甚至有几分失魂落魄:“涅槃神术……你怎么会涅槃神术……你明明只是一个……”

最后两个字尚未吐出,他已经没有气息。

沐闻识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却不比冰雪暖和多少。

他没有在原地站立多久,白闪很快带着人赶到,来到他身边恭敬地问道:“少司,外面那些人要怎么处置?”

那些人里,不只有青率的下属,还有他通过鸣天令要来的一支鸣天卫。正因为有了后者,青率才有信心能拿下沐闻识。

但眼下,那些人被沐闻识信手一点,全都歪七倒八地晕在地上。

沐闻识垂眸不语。他没有沉默很久,衣袂拂过染血的台阶,他走进室内,声音远远地、平静地传出来:“都杀了吧。”

下一句是:“白闪,你亲自去西边那座山上,把客人请来吧。让他们等了太久,是我待客不周了。”

剑阁内,一处石窟中。

戚风一边和身旁这位鸣天苑苑主打着太极,一边在心里紧急盘算。

他是从上一位任务者那里得到了情报的,说是拿了大半剧本也不为过。

也因此,他很清楚,别看剑阁里宝物无数,可最重要的只有两样:一是当初轩辕集万族之力修撰的轩辕图谱,而是据说能够令人脱胎换骨、有活死人之效的陨莲子。

这两样万一落到鸣天苑主这个小boss手里可就糟蹋了,戚风决心就算自己不能搞到手,也要想办法让容觉——不,不对,就算给鸣天苑主也不能给容觉,容觉要是真得了这两样宝物,肯定实力大增,那自己还怎么逼迫他成为万族之王?

戚风若有所思起来。事实上,他现在在自己成为反派还是成为反派的幕后推手之间犹豫不决。他的思路很简单,对容觉那个人,捧着他求着他他还要怀疑你别有意图,根本不按你的剧本走,那就干脆一条黑走到底,打压他逼迫他,逼着他只能走成王的道路。

而如果让他自己去当那个最大反派,直面心黑手辣的主角,他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hold住;如果找别人……

戚风的目光落在鸣天苑主身上,眼珠转了转。或许,这不仅是个小boss,还有成为最大反派的潜力?

一番试探,戚风心里有些喜悦。鸣天苑苑主显然实力、野心都有,还把主角所在的派系视为眼中钉,还有比这更好的反派胚子吗?他只差运气了——运气这东西,如果能得到陨莲子,又怎么能说没有运气?

戚风摩肩擦掌。轩辕图谱他没有详细线索,但是陨莲子他是听上一位任务者提到过的,在进剑阁之前,还特意研究过。

他装成无意间地透露了几句,果然见这位鸣天苑主和他的下属们都眼冒精光,哄着他说出更多。

戚风假装不知道自己说了多重要的情报,他的人设可不知道什么陨莲子不陨莲子的,事实上,就连鸣天苑主,也只是猜测有这么个东西罢了。

在故意带了几次歪路之后,一行人穿过重重剑气阻隔,终于顺利找到了栽种陨莲子的石室。

然而,他们却并不是第一个到的。

只见石室内,一个少年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在他旁边,陨莲子还好好地长着,但是下面拱卫的莲叶却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已经被人拿走。

鸣天苑主脸色一黑。

戚风则比他更想吐血,尤其是看见那少年被人唤醒,腼腆不安地抿着唇,一副柔弱小白花模样。

这他妈的,怎么哪都有你啊主角?您搁这等着领奥斯卡呢?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明天更吧,写着写着又没有收住,还有半截剧情等着……另外我不会坑的放心,就是人看的少就写的慢一点,我还有好多剧情在大纲里没填呢,亲亲小天使们!

第44章

当你为王(十六)

我和他的关系,可比你们想象得——要亲密多了。

青雀是后来才发现容觉不见的。

自进了剑阁之后, 他们一直按照沐闻识嘱咐的那样,跟着羽族由几位前辈、数位新生以及近十位护卫一起组成的队伍,在外层探索。

青雀尚且会为剑阁里的各种异兽灵草而激动不已, 容觉却一直是兴趣缺缺的模样, 混在队伍里划水。

直到第三天晚上,青雀察觉到,容觉突然变了。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绝艳的脸上挂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极度的锋利与危险, 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奋。他就那样旁若无人般地笑着,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儿, 和青雀擦肩而过。

青雀暗暗嘀咕一句这人怎么越来越变态了,吓了一跳之余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夜晚,队伍领头的前辈用遗憾的语气告诉他,容觉不见了。

剑阁内机关重重, 布局随时会发生变动, 随意一块地板在一个时辰之后都可能不在原地,更别提一个活人了。

想要重新找到容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青雀表面懵逼, 心里却在咬牙,联想到容觉昨晚的变化,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这人很有可能是自己脱离队伍的?等到回去了,他非要去少司面前好好告他一状不可!

又过了四天, 羽族的队伍在一处悬崖旁误入了剑阵之中, 被阵内的灵气飓风吹散, 青雀狼狈逃出, 没能找到其他人,只能独自一人艰难地进行「剑阁求生」。

这天,他抽丝剥茧,循着灵物的气息找到一处山顶,费力上了山,只见山顶中央一处湖泊旁,灵气最盛的地方,早已有人守候。

不待青雀警惕,那人就已经漫不经心地转过了头,朝他看来。

“容觉?!”青雀讶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嘴上说着,青雀脚下已经朝那边走去,几步就来到了湖畔。不经意地,他的余光扫过湖面的倒影,明明湖边只有他们两人,倒影里却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厮杀。正要细看时,容觉正好抚了抚衣摆,站起身来,而湖面涟漪荡漾,清可见底,没有丝毫异样。

容觉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好不容易见到熟悉的人,青雀也不和他计较了,兴奋地说:“我和队伍走散了,误打误撞又闯进了一个阵法里,正好在这附近感觉到灵气波动不对劲!这肯定是有宝物要出世,容觉,这里是剑阁,说不定就是把神剑呢!”

“那你是白做梦了。”容觉说,“这不是什么神剑,是传说中的疗伤圣药,千益神草。我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两天了,再过些时辰,它便会自湖里出来,到时正好采了,送给师兄。”说到最后,他唇角勾起,露出浅浅的笑意。

青雀奇怪:“师兄要疗伤圣药做什么?我们来剑阁前,师兄也不曾受伤吧?”

容觉一顿。他没有搭理青雀,眼前却不自觉又浮现出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他的天赋让他可以以血为媒介,操控别人。那些被他「标记」的人在毫无所觉时就会沦为他的眼睛,在关键时刻成为真正的傀儡。

在学院这些日子,容觉的力量不断增长,「眼睛」也越来越多。那天晚上,他的某双「眼睛」就在沐闻识的别院里,亲眼见证了那场失败的「逼宫」,并在那一声似悲悯似淡漠的命令里失去了生命。

容觉不自觉咬住了唇,又在尝到了血腥味之前松开。他的目光飘飘忽忽,仿佛自己就站在那个夜晚,和台阶之上的师兄对视。他既愤怒于师兄身上的伤口,又战栗于师兄那时的眼神——原来,当那双一贯温柔和煦的眼睛仍然明亮,却不再温柔时,看起来居然那么地遥远,遥不可及……又令人憧憬。

容觉心中有某种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愫在涌动,他将之归结于离开师兄身边的不习惯。计划已经在进行,只差收尾,容觉打算取了千益神草之后就随便找个地方修炼,等待离开剑阁的时日到来。

突然,容觉目光转冷,察觉到远处有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传音给青雀:“有人来了。必要的时候,听我指令行事。”

声音冰冷而透着杀意。

与之相反的,少年脸上却浮现出了柔软而无害的笑容。

“哎呀,真是好运,竟叫我遇到了千益神草的出世。”来人速度很快,轻盈地落在山顶上,一双裸足不沾尘土。她声音妩媚,一身华丽羽衣,目光流转间,施施然地朝两人走来,“你们,是哪一苑的?”

如果容觉不是主角,自己还要帮他成王的话,正在被追杀的戚风很想诅咒他立刻暴毙。

前几天,他引导鸣天苑苑主找到陨莲子,却撞见了装成小白花的容觉。容觉只是寥寥几语,不知怎么的就骗得鸣天苑主笃信要服用陨莲子就必须要用血液灌溉。

戚风百般劝阻,甚至还不惜贡献出了自己的精血,也没能阻止鸣天苑主用容觉的血来浸泡陨莲子。

戚风虽然看过容觉的过去,却并不知晓他真正的天赋力量是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后来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离开石室没多久,鸣天苑主在剑阁里发疯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他疯到甚至把自己的心腹都杀了两个。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鸣天苑主的属下们不知为何笃定这是他戚风的手笔,这一切都是兽族的阴谋,传令其他羽族要和他不死不休。

戚风简直气炸了,但他简直百口莫辩——鸣天苑主身上现在还有他的精血气息呢!更别说当初还是他主动带鸣天苑主来找陨莲子的——也不知道他当初怎么就昏了头,居然被容觉那个眼神激得主动贡献精血!

现在想想……

“恐怕都是他算计好的!”戚风咬牙切齿地跟系统说,“妈的,此仇不报,我就不叫戚风!”

“你本来就不叫戚风。”系统说。

戚风:“……”草,他忘了。

系统说:“你还是想想要怎么改变现状吧?做反派也能做到这个地步,放在现实里,这种小说是要扑街的。”

戚风想了想,冷酷地说:“我听说他的下属都急着去搜罗剑阁里的各种圣药了,要是真能治好,倒可以想办法解释,再不然,就只能祈祷那位苑主赶紧暴毙了,他死了,我也有转圜的余地,羽族总不能让我给一个死人赔命。”

也不知道容觉到底在哪里动了手脚,是他的血?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在他的过去里看到过?

“月绮少司?!”青雀惊呼,带着点刻意提醒的味道,生怕容觉不小心得罪了她。

走近了,月绮居然也认出了他们:“是沐闻识身边那两个小鬼吗?哎呀,真是巧了……”

说归说,她也并没有让出千益神草的意思,见两个小家伙神情仍然警惕,她突然扑哧一笑,抚了抚自己柔滑的发丝,眼波流转间柔声笑道:“怎么这副表情呢?宝物本就无分先后,各凭本事罢了。别说你们沐少司不在这里,就算他如今也在,说不得也会甘愿把神草让与我呢……我和他的关系,可比你们想象得——要亲密多了。”

说到最后,已是无比暧昧。这其中固然有她的恶趣味,本意却是骗这两个小家伙听话一些。她和沐闻识私下里有盟约在先,如非必要,也不想贸然出手伤了这两个小鬼。

谁料此话之后,那个青鸾族的少年倒还罢了,另一个看不出跟脚的混血却倏忽朝她看来,隐约竟有几分刺骨的冷意。

那一瞬的寒冷仿佛错觉,月绮凝神再看去时,黑发少年脸上笑意柔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只有几分好奇与困惑,哪有什么异样?

作者有话说:

又没赶上……不过正好祝大家元旦快乐啦!新的一年事事顺遂!

第45章

当你为王(十七)

你这是养师弟,还是养小情人呢?

学院内。

鸣天苑的气氛不知不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提及某位素来温和的少司,都有些噤若寒蝉。

那一夜死了太多人,即使处理得再干净, 也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更何况,沐闻识也没准备瞒着。

他等待着,为那个从进入学院起就定下的计划。

沐闻识下令把所有和族兄一起「逼宫」的人都杀了, 还可以说是青鸾族内部的事情。

但是连部分鸣天卫也一起死了, 相当于给了苑主一巴掌, 等苑主自剑阁归来, 怒不可遏之余,即使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也要出手。

一旦出手,便再没有余地,沐闻识也不会留下余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 剑阁重新开启之后, 他先等来的不是苑主的问罪,而是容觉的请罪。

小半个月不见,少年又长开了些, 一张秀气到极致的脸仰起来,乌黑的眼眸轻轻眨了眨, 定定望着沐闻识。

看起来多么乖巧。

然而真正乖巧的人不会想到去骗一位不熟悉的少司, 把人家坑进只能进不能出的陷阱里。

听他说完经过之后,沐闻识:“……”

上面没有人说话, 容觉抿了抿唇, 难得有些懊恼。

他也是第一次进剑阁, 而剑阁崎岖凶险, 又时有变化,过去之人的经验无法借鉴,他能显得比别人游刃有余,很大一部分是倚靠自己在剑阁里有很多双「眼睛」。

也因此,他光知道当初的湖底还藏着机关,却没想到,那位月绮少司在被他骗进去之后,还能找到出口。

看见少年脸上的郁闷,沐闻识笑了一下。

“不错,”他说,“起码这次受伤的不是你。”

他语调柔和,即使是容觉也听不出来是否在嘲讽,少年垂下头,遮住了眼底莫名的心虚。

陨莲子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沐闻识。

苑主发疯的原因,被算在了那个戚风头上,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无名小卒。

但那个叫戚风的兽族……

不知道为什么,容觉总觉得他似乎对自己很了解。

这种了解不该出现在一个兽族身上……

容觉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一分冷意,随后被外面的嘈杂声打破。

白翳进来禀报说:“少司,月绮少司来了,吵着要见您。”

他的目光在看到跪坐在沐闻识旁边的少年时,不由微微一顿。

容觉却没有看他,他重新抬起了头,眼神带着他自己或许也没有发觉的撒娇味道。

沐闻识摇摇头,无奈地朝身后石屏一指。

等容觉去了后面,月绮已经走了进来,柳眉倒竖,一副即将爆发的模样。

“沐闻识,”她不客气地说,“你手下那个新生呢?”

“月少司的话,我怎么听不懂,”明明已经听说了经过,沐闻识面上还是不疾不徐地和她打太极,“什么新生?可是有谁得罪了月少司?”

月绮显然已经打听过了,当即说:“就是你手下那个叫容觉的混血!他可真是了不得,竟敢暗算于我!”她要面子,不肯说自己是被一个新生骗了,言语上就有些含糊。

“是小觉啊,”沐闻识点点头,“他一贯脾气不太好,但要说暗算别人,也不至于。月少司是不是误会了?”

月绮听得脸一沉,又不愿意详细解释给沐闻识听,让他笑话,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似笑非笑地说:“确实脾气不太好,不知是脾气,恐怕心也不小,胆子也大。你可知道,我同他们说,我和你的关系不同一般,换成你那些属下,怎么也要思量几分,你那「小觉」倒是好,为了一株草,坑起人不手软。”

如果不是……她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那少年心狠手辣的程度,连她都要甘拜下风。

也因此,她话里隐隐暗示,容觉怎么看都对沐闻识并不真心尊敬——否则安敢对一个可能成为他们少司夫人的女人下这样的死手?

听出她话里的挑拨意味,沐闻识却是微微一笑,不见恼怒:“小觉进学院没几日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同我一向亲近,我身边的事他都清楚。月少司那样说,只怕他反而误会了。”

一个身居高位却以谎言骗人的女人,让别人又怎么相信她没有不怀好意?他和月绮固然早有盟约,却为了隐蔽,私下从不见面。

所以方才,容觉小声同他说「她说她和师兄关系不一般,一定是在骗我」,沐闻识便没有生他的气。

这是在说她活该?

月绮这回是真的有点不快了,她眼波流转,嘲笑说:“这话我可不信。跟你再亲近,难道还能亲近到床上去?他要是真连你床上都能管得着、都能知道,那你这是养师弟,还是养小情人呢?如果真是小情儿,我这次才算认栽了……”

沐闻识嘴角一抽。

而石屏后,原本安静坐着的少年突地一僵,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好,赶上了!

第46章

当你为王(十八)

“小觉和我很像。”

“如果月少司是来同我说这些的话……”沐闻识语气轻缓, 手上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月绮见好就收,她和沐闻识的关系的确没有好到能随意玩笑,刚刚那通话也不过是发泄发泄罢了。转回正题, 她脸上仍带着笑, 眼神却正经起来:“你可知道,苑主在剑阁里出事了——”

红唇轻吐,那股快意几乎无法隐藏:“他疯了。”

沐闻识怔住, 眉毛扬起:“这是什么意思?”

月绮并没有吊他胃口的意思,爽快地说:“好像是兽族那边搞的鬼吧, 苑主中了暗算, 神智大部分时候都变得不清醒了。时不时还会发疯无差别攻击别人。我听说, 他的心腹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出手杀了三个,其他的下属也死的死伤的伤,当时就乱成一团。后来也是他们胆子大,竟然趁着苑主脑子最迷糊的时候, 把他骗去了地窟——我在地窟里百般试探, 他的确是疯了——我引他强行破开地窟通道,如今,他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饶是沐闻识, 面对这样的消息,一时也无言以对。

他在剑阁里的确做了两手准备, 黑闪是明线, 用来吸引他人的注意;月绮则是暗手,她会寻找机会削弱苑主一派的实力, 同时在关键时候帮忙保住黑闪等人的性命。

与之相对, 沐闻识需要付出的, 就是在三年内让她看见苑主的尸体。

现在, 月绮甚至没有怎么出手,目标就已经远远实现。

“知道了这些,沐少司又准备怎么做呢?”月绮笑问,“三年之约尚在否?”

——苑主都疯了,你还打算冒险吗?

鸣天苑里,或许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沐闻识那个堪称疯狂的计划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是一个初入学院就目标明确,直指苑主之位的男人——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

一般来说,即使是大族少主,得到了全族的鼎力支持,初入学院时也不敢说一定能得到苑主之位。他们往往要经过至少十年的沉淀,积攒势力、提升威望,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能在入学十年后当上苑主的,已经足以称一声风云人物、天之骄子。

而沐闻识给出的时间,却是四年。那时,他的眼里分明没有勃勃的野心和欲/望,却有一种更深更亮更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在闪烁——

他也果然就在一年内坐上了少司的位置,让苑主都隐隐感到威胁。

于是一直隐忍潜藏、装作苑主忠心下属的月绮,也终于答应了和他的合作。

沐闻识微微垂眸。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剑阁一开,众人回返,他就会立刻动手。涅槃之力还残存在他的血脉里,以此为凭,即使是和苑主为敌,也有四分把握。

四分,已经够了。

当然,他本可以走一条更稳更扎实的路线。如果他愿意像月绮那样不露锋芒地默默积攒实力,或许只要十年,他就可以在学院根植势力,把青鸾族完全地握在手里,然后从容地坐上那个位置。

可是……时间实在是太紧张太紧张了。

紧张到容不得他慢慢布局,容不得他由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眼前似乎回到了一年前那个雨夜,那双完全被鲜血染红的颤动的双手……

那么多的血,不停地流啊流,鼻尖、口腔都是令人作呕的腥味,就连眼睛都被熏得红了,漫天遍布都是血色。那血色似乎已经将他整个人都完全吞没,让他变成现在的「沐闻识」,变成一个可以平静地下达命令处死近百名羽族的高位少司。

即使是为了那近百条性命……

“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沐闻识笑了一下,很轻很浅,似乎还有些忧伤,又转瞬变为惯常的云淡风轻,“月少司静待即可。”

月绮便满意地笑了。即使苑主现在疯了,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恢复?还是死了更让她舒心。她柔声说:“那我就等着沐少司的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音尚且未落,她已翩然离去,不见踪影。

沐闻识还有些沉浸在刚刚的回忆中,眼神微黯,那边,容觉慢吞吞地从石屏后走了出来。

“师兄……”他低声唤着,也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沐闻识回过神来,看见他的样子,以为他是被月绮中间那一通胡言乱语给说恼了,不由微笑:“月少司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今日发了一通脾气,之前的事就不会再计较了。”

不管容觉心里在想什么,面上他还是露出了纯洁无辜的笑容:“我知道了,师兄。是我之前得罪了月少司,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仰起脸看向沐闻识时,他微微一怔。只因为沐闻识此时看他的目光,柔和又遥远,在那份令他沉迷又忍不住怀疑的纵容里,仿佛还沉淀着某些更深刻的情绪。

“师兄在想什么?”他不禁问道。

沐闻识的声音似叹息似温柔:“我在想,小觉和我很像。”

他们都天生异于常人而又混沌迷茫,骨子里都有与世隔绝的孤独。只是他已经被禁锢在无法推脱无法逃离的责任里,容觉却依然可以像他曾经向往的那样,自由又洒脱地活在世间,遍览九州。

“真好。”沐闻识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