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唐松理直气壮,气焰嚣张,只是还没来得及嚣张太久,就见顾渝突然动了。
顾渝一手轻轻掀起卫衣的下摆,另一只手捉着唐松的手腕就要往衣服里伸。
在马上要触碰到顾渝衣角的前一刻,唐松终于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弹了起来,如遭雷劈:“卧槽,你干嘛?!”
顾渝表情视死如归:“你摸,以后都随便摸。”
唐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就是好兄弟的待遇吗?
他心领了,身有点承受不住,顾渝太恐怖了,他还没那么饥渴。
唐松怂得很快:“……我开玩笑的。”
顾渝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哦。”
疯了,都疯了。
俩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手忙脚乱了一会,一秒八百个假动作,唐松把秤举起来又放下了,站上去又下来了,好半天才扯着脖子搬救兵:“老头,你过来!你也过来称称。”
程师傅才不惯着他,一脚过去,正好踢在了唐松的小腿上:“快干活!”
唐松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去卸货,一袋接着一袋地放上上秤,先是压扁的塑料瓶易拉罐,接着是纸板,最后再是玻璃瓶。
程师傅眼睛不好,看不清秤上的指针,要顾渝在旁边给他念出来,自己则拿着计算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可惜眼睛太花,计算器的数字也看不太清,五分钟按两三个算快的。
唐松也不急,慢悠悠地卸着,这一车废品将近半个小时才过完称,程师傅按了按计算器,思考了一会突然道:“好像有个按差的数,完犊子了!”
唐松满头大汗地一屁股坐在车板上,“不是吧你这坏老头,又这样!”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办法,他和程师傅对数字都极度不敏感,程师傅更甚他一筹——记性还不好。
他喘了两口气正准备重振旗鼓,没想到顾渝直接说出一个数字,“我记着呢。”
唐松眼睛一下亮了,程师傅眨眨眼,大手使劲儿拍了一下顾渝后背,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诶诶诶,你可别跟我抢人,”唐松怕程师傅就这么把顾渝拉拢走了,赶紧把他拉到身边,“这是我的人!”
这几个字一出,顾渝脸色明显变化了一下,唐松说话总是口无遮拦,什么都不能当真,但他一边又觉不由得揣测,这是不是一语双关地暗示着什么。
程师傅懒得搭唐松的茬,唐松咳了咳,靠近顾渝的耳边悄悄说:“少想别的,踏踏实实跟着哥,好处少不了你的!”
顾渝:“……”
折腾了差不多一周的废品,还有唐松过去在废品站攒的钱,最终都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程师傅计算器用得不好,智能手机倒是划得飞速,三两下就把钱转过去了,唐松收了钱还要得寸进尺,但这时候嘴甜了一下,凑到程师傅的跟前:“爷爷,饭饭,饿饿!”
这几句话说得有些撒娇的意味,但唐松本人浑然不觉。
程师傅面上带了点笑,又有点不适应唐松靠得太近,双手捧住唐松凑近的脸,阻止他继续凑近,又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诶哟,这么大小伙子了板正点,不懂你们年轻人这些话,但是要想吃饭,就进来吃。”
唐松轻车熟路地往工厂旁边去了,他蹭过不少顿饭,轻车熟路。
挨着工厂旁边的是一个更小的彩钢板房,是工地上常见的那种临建房,可能还要更小一点,窗很小,雨水的痕迹附在上面,门开着,吊在门口的一串红菇娘透出来一点长久的生活气息。
顾渝走进这个一眼望到头的家里,比起唐松,这位程师傅可能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进门是红砖和水泥搭的灶台,灶底下塞着点干柴火,旁边一个塑料外壳已经严重风化的保温瓶,吃了一半的大米,床和灶台的距离大约只有三四步左右。
墙壁糊着不知道那一年的旧报纸和明星海报,唯一显得有些生机的,便是窗台上盛放的梅花,不知是什么品种,小巧而精致地盛放着。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梅花?顾渝留神多看了两眼,程师傅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我这没什么好饭,不然给你们点点儿外卖成不?不是说年轻人都喜欢吃这个。”
“就知道你懒得做饭,”唐松早就料到一般,所以早上出门之前把上次几个街坊邻居塞给他的菜肉都拎了过来,郑重宣布道,“今天本人下厨,有没有捧场的?”
“啪”地一声手机落在水泥地上,程师傅大惊失色:“等等,你可别糟蹋那粮食了!”
可能是没什么做饭的天赋,唐松从小便独立自主自己下厨,掌勺十年,会做的种类其实也不少,只是味道相当令人遗憾,十年间毫无进步,他自己也没吃习惯,因此后来便很少在家做饭,都是在外头吃。
他偶尔带点吃不完的菜过来,吃了几次的程师傅决定还是由他来下厨,只是程师傅的厨艺也同样令人遗憾,没能带给唐松带来时常可以回味的爷爷家的老味道,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之后达成协议——点外卖。
“我想明白了,”唐松说,“外卖这东西太不健康了,我们要健康饮食!”
其实是上次蔡奶奶一下子塞给他太多东西,他平时都在学校附近吃饭,实在是没机会解决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