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固定工作,就在家糊纸盒补贴家用。”周秉昆顿了顿,决定实话实说,“家里还有一位母亲,和一个年龄比较小的弟弟……不过,她的弟弟是先天性失明。”
李素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沉默了片刻。在七十年代,娶一个要养着盲人弟弟的媳妇,负担可不轻。
“嗯,家境差、有残疾,这些倒都无所谓,”李素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儿子,“关键是,她人品怎么样?”
“娘,您放心。”周秉昆的眼神异常坚定,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她是一个孝顺、顾家的好姑娘,金子一般的心。”
“你说的可不算,得我亲眼看了才算。”李素华到底是过来人,很谨慎,“这样,我找机会去太平胡同转转,偷偷观察她一段时间。如果我觉得这姑娘确实不错,我立马就找媒人帮你说亲!”
“好!”周秉昆满口答应,“她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李素华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可是很想早点抱上孙子呢!”
吃完早饭,周秉昆与母亲李素华简单告别后,便蹬上自行车,朝着木材厂的方向而去。而李素华则在麻利地收拾完屋子后,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悄悄地朝着太平胡同的方向走去。她倒要亲自去看看,让儿子魂不守舍的那个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木材厂里,电锯声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周秉昆和涂志强正合力抬着一根粗壮的原木,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汗水顺着周秉昆的额角滑落,但他的心思却完全没在活计上。他看着走在前面的涂志强那宽厚的背影,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对方头顶上仿佛有一片青青草原,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虽然涂志强戴着一顶灰色的工人帽,但这丝毫无法阻挡周秉昆那百岁老人“火眼金睛”般的想象力。
“我在瞎想什么!”周秉昆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涂志强现在压根还不认识郑娟,我提前娶了郑娟,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完全不算给他戴绿帽子呀!”
可这念头一旦起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他毕竟曾是白景琦,一生要强,最容不得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跟别人有半点牵扯,哪怕只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未来”。
“秉昆,你小子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涂志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一回头,皱着眉问道,“你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