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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美人[重生] 陈往昔 28341 字 11个月前

第51章

辛瑷跟傅西泽重新回到包厢,这个局的客人尽数到齐,连那位在天津求学的同学也赶到了,笑呵呵和辛瑷打招呼。

辛瑷言笑晏晏地和这些发小同学聊天。

这些发小同学便发觉,太子殿下状态爆炸好,精神奕奕、容光焕发,什么话茬都能接上并且陪聊。

辛瑷也感觉自己状态更好了点,一方面,他吃了点东西,没那么饿;另一方面,他其实很承这些朋友的情,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们也就两三个月没见,于辛瑷而言,那真的是八九年或者说一辈子没见到了,他无比怀念,此外,上到大学,大家飘散天涯难得一聚,作为东道主他也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辛瑷是所有人的白月光,谈了恋爱大家难免有些失落,但辛瑷态度太好,招待起他们这票老友热情又认真,你分明能感受到恋爱以后辛瑷的张扬热烈、意气风发,谈了恋爱的太子殿下显然过得更好,不说别的,当初辛瑷被祁初拒绝,神情难掩颓唐落寞。

很多人清楚地记得,高一那会儿,辛瑷给祁初告白,悉心准备精心筹划,祁初直接晾了人一个多小时才出现,好不容易出现,也只是在冷冰冰拒绝。

现在不同,太子殿下感情顺利心情愉快。

另外,太子妃也选得不错。

傅西泽和他们处在同样的交际圈里,高考考得好在顶尖院校念计算机,他本人又是附中公认的大帅哥,最难得的是,傅西泽孤僻自我,高中成功劝退所有追求者,感情史一片空白,不曾想,太子殿下只花了一礼拜就把人拿下,他显然对咱太子殿下也有那方面的意思。

作为老友,看着太子爷恋爱顺遂,能怎样?!

给太子殿下献上祝福呗!

太子爷和太子妃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辛瑷又social了一轮,服务生便来敲包厢的门,之前点的酒水、饮料、吃食弄好了。

许尤把包厢的门开了,服务生推了两辆餐车进到室内,把酒水、饮料、吃食摆满茶几,因为点得太多,摆不下,干脆留了一辆餐车放东西。

服务生跟许尤核定好点单的餐品,这才推着另一辆空餐车离开。

许尤去关门。

祁初竟直接进来了。

场面为之一窒。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料到祁初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到来除了扫兴有什么用。

辛瑷眉宇拧了拧,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实在想不明白祁初为什么还要来,除了膈应他和他男朋友有用处吗?

这也和辛瑷印象里的那个清冷学神截然不同。

记忆里的祁初,多少有些清高和傲气,辛瑷拒绝的话说得那么明显,按理说,祁初只会选择再也不搭理他。

但祁初还是来了。

这种场合,辛瑷也不好把人赶出去,他辛瑷攒的局,理应热热闹闹、顺顺遂遂。

辛瑷瞥向傅西泽,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傅西泽神情平静,心底波澜不惊,他低声说:“没事儿,随意。”

傅西泽是真的不在意,他和辛瑷感情很稳定,该亲的亲了,该摸的摸了,太子爷人品摆在那里,和辛瑷谈恋爱不仅甜蜜愉悦还安全感爆棚。

再就是,傅西泽在和辛瑷恋爱之前,也有所准备,他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

祁初连过去式都算不上。

辛瑷的初恋是我。

傅西泽好不容易谈上甜甜的恋爱,如何也不会被这种人搅黄。

他会和辛瑷面对全部风雨。

辛瑷见傅西泽不在意,也不在意了,他没和祁初谈过,对傅西泽更是死心塌地、忠贞不二,他光风霁月、坦坦荡荡。

祁初要来,就来呗。

祁初影响不到他跟傅西泽。

辛瑷注意到许尤在看他,一直在等开口,辛瑷便轻笑着道:“来者是客,大家好好吃,好好玩。”

许尤见辛瑷已经毫不在意,坏笑了一下,又贱兮兮去撩祁初:“随便坐啊!”

祁初面色惨白,只沉默着挑了个角落地位置坐下。

许尤把包厢的门关上,又招待大家吃吃喝喝。

熟人局,又都是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学生,短暂的尴尬过后,包厢的氛围再度热了起来。

大家喝喝酒聊聊天吃着各种小食,气氛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这游戏土归土,但也经典,尤其是在2013年,很多桌游没火起来的时候。

辛瑷是东道主,如今玩游戏,自然和傅西泽一起参与进来。

在场的都是辛瑷的好友,对太子爷,他们捧着哄着护着;对抢走太子爷的傅西泽,那就……不客气了。

只要傅西泽抽到3,拿到大王的人必然会找他。

傅西泽全程选择真心话,大冒险实在太过危险,鬼知道这些人会搞出什么骚操作,真心话,随便问,他这一生没有隐私。

因着有辛瑷在场,这些提问颇为克制。

“初恋是谁?”

“辛瑷。”

在场所有人都不意外,傅西泽这人在附中就是出了名的寡王,日常全部活动就是趴桌子上睡觉,此外他还是典型的注孤生体质,据说不少人跟他告白,他都一脸迷茫:“你刚说什么?”

是的,哪怕被叫出来告白,他都能发呆打哈欠神游天外,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这年头谈恋爱本就需要男生主动,傅西泽这种性格,哪怕帅得惊人,到了高一下学期也没任何人想不开追他了。

追不到不说,还气人。

这恋爱不谈也罢。

你跟他告白,人觉得你在打扰他睡觉。

傅西泽今晚的运气实在谈不上好,很快又抓到了个3。

拿了大王的同学发问:“初吻什么时候?”

傅西泽转头看向一旁辛瑷,询问:“可以说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便也知道,傅西泽初吻是和辛瑷。

其他暂且不论,傅西泽这人感情史很干净,要知道,现场很多人,谈过好几段了,别说初吻了,初夜都没了。

辛瑷知道傅西泽不想大冒险,也不想喝酒,他一直在选真心话,至于初吻这个,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吧,辛瑷道:“没事儿,随便。”

傅西泽便道:“前几天。”

周边尖叫声起哄声不断:“哇哦,刚丢的初吻。”

“天呐,真心话大冒险还挺刺激的,再来再来。”

辛瑷垂眸哂笑,确实是前几天,他们也没谈多久啊。

到了后边,大家喝了酒,彻底玩嗨了,就开始问其他更刺激的问题——

“初夜什么时候?”

“还在。”

包厢内登时又是一轮笑闹声,这回答无疑在告诉现场所有人——

辛瑷还没睡到傅西泽。

有人喝酒喝多了,嘴巴没把门,更是直接嚷嚷出来:“艹,还是处男。”

“哈哈哈还没睡到。”

傅西泽一脸平淡,处男这个,是客观事实,既不值得骄傲,也不会因此自卑。

辛瑷舔着唇笑笑,有些尴尬和脸红。

唔,傅西泽确实没睡到他,但他其实睡到了傅西泽。

所以,他感觉自己初夜已经不在了。

总之,这轮真心话大冒险,傅西泽和辛瑷的全部恋爱经过都被扒了出来,这些人问题问得很细,比如说——

“怎么在一起的?”

“为什么接受辛瑷告白?”

傅西泽知无不言——

“辛瑷追的我。”

“他很帅。”

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提问——

“被辛瑷告白为什么不困了?”

“你小子也暗恋太子殿下吧!”

“被辛瑷追是不是各种暗爽?”

“和辛瑷谈上恋爱是不是天天都很得意?”

辛瑷对傅西泽的恋爱,全程都很坦然,随便傅西泽怎么回,但也架不住很多问题太过沙雕,偏偏傅西泽并不觉得,回得挺认真的。

“提到这个我肯定不困。”

“他是我最欣赏的……人类,看到他会觉得生命本身是纯真美好的。”

“被追的时候会有些迷惑,他干嘛想不开追我。”

“多少有点,我男朋友太帅了。”

辛瑷在一旁听到了很多细节,这些都是傅西泽平时不会主动诉说的,这人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哪怕你确信他喜欢你,但是他并不会去说什么甜言蜜语,而是用行动在付出。

如今稍微喝了点酒,又是在玩游戏,倒是说出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真心话。

也是这时候,辛瑷发觉,傅西泽会觉得他很帅什么的,嘿嘿。

也对,咱靠脸吃饭的。

这一轮游戏玩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才想起他们是来K歌的,没办法,太子殿下五音不全,大家不好提唱歌这事儿,主要还是吃吃喝喝玩游戏。

不过,都来KTV了,大家还是唱会儿吧,不然也无聊。

辛瑷稍微喝了点酒,神情迷醉,他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等着这些好友给自己唱歌。

辛瑷毫无音乐天赋,他的这些朋友也都惯他着,知道他唱歌不行,所以,来K歌的模式,是这样的——

他们选了歌,会先问辛瑷:“辛瑷这首想听吗?”

辛瑷觉得OK:“成,就这首。”

然后,就会有人毛遂自荐唱给他听:“诶,这首我会,我来唱吧。”

歌单都是辛瑷严选,这票好友还会确保自己唱得好听才会自荐。

辛瑷歪在沙发上听歌,觉得日子温柔又惬意,他们这种唱歌难听的人日子过得也挺好的,不用你唱,会有一堆唱歌好听的人唱给你听。

许尤在一旁问他:“辛瑷,酷玩乐队的Yellow,想听吗?”

辛瑷点点头:“可以,可以。”

许尤立马去点歌。

许尤原本想自己唱的,但他突然想到傅西泽,傅西泽才是今晚最重要来宾。

再者,许尤这人交际广泛,傅西泽这么冷漠孤僻的性格许尤竟有点熟,他知道傅西泽小时候在合唱团呆过,Yellow这首歌又烂大街,他把话筒递给傅西泽:“能唱吗?”

傅西泽接过了话筒,应:“能。”

辛瑷愣了一下。

许尤起身,跑去调灯光,把室内灯调成暖黄。

前奏想起,傅西泽抓着话筒开嗓——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1]

傅西泽有一把好嗓子,音色顶级,演唱这一块也极富技巧,感情这一块也演绎得真挚动人,酷玩乐队的这首Yellow他唱得特别好听,是那种在KTV让大家惊艳的好听。

辛瑷却有些恍神。

他上辈子没听说过傅西泽唱歌好听,他对傅西泽甚至有些刻板印象,唔,如傅西泽这样冷漠孤僻的酷哥,生性又不爱交际,程序员这份工作也不需要社交,后来当了老板也不会有人想不开把老板叫来KTV唱歌。

辛瑷直觉里,傅西泽唱歌不行。

但是,傅西泽一开嗓,就很惊艳。

也很反直觉。

仔细想想,也不难猜。

大抵是知道辛瑷公认的五音不全、毫无音乐天赋、不论唱什么都跑调,傅西泽不想惹他伤心,便选择了隐藏自己,他绝口不提自己唱歌好听的事实。

辛瑷也再度觉得,有些人的存在,像是一本好书,你一页页翻开,一遍遍被惊艳。

比如说他竟颇有些音乐天赋。

比如说他因为爱你有掩藏了全部音乐天赋。

……

傅西泽这本书,他前世并未曾读懂,直到今生,才稍微读明白了一点。

辛瑷目不转睛地盯着傅西泽,看暖黄色灯光下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眼底有隐隐的泪光在闪烁。

恰好傅西泽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接着演唱:“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Do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2]

辛瑷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狂跳,明明在阅历上比傅西泽多了十年,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他竟还是会被傅西泽撩到,尤其当他望入他眼帘,唱那句“You know I love you so。”

辛瑷心想,他确信,傅西泽深深爱他。

一曲终了。

整个包厢内的人也都被惊艳到了,因为就是唱得很好啊,尤其,很多人都不知道傅西泽唱歌好听。

“哇哦,这居然唱得怪好听的!”

“有点意外讲真!!”

“Yellow又应景又甜。”

“傅西泽小学那会儿好像在合唱团呆过吧!他家以前还挺有钱的,应该学过点音乐!!”

傅西泽唱完这首Yellow,转头注视着辛瑷,鲜妍美丽的皮囊包裹住他精致立体的骨头轮廓,单看头骨,辛瑷都进化得如此完美,而他属于他。

那一刹那,傅西泽情绪莫名汹涌,他借着音乐表白:“I love you so。”

辛瑷听到了他的告白,很低,很轻,但又无比真实地发生着。

辛瑷心跳顷刻间失序,他失控一般凑过头,和傅西泽接吻。

傅西泽有些懵,压根没想到辛瑷会在这样的场合接吻。

事实上,上个礼拜,两人分别请客吃饭,饭桌上没少被同学起哄“亲一个”“接个吻”,但不论辛瑷和傅西泽都很注意场合,也不会接受这样的起哄。

今晚请的是辛瑷知根知底的朋友,这些人反倒会照顾辛瑷注意分寸不会起哄这种事儿。

可辛瑷就是亲了傅西泽。

感动?!

不,远不止感动,而是一种疯狂。

承认吧,辛瑷,你又病又疯,你就是想和傅西泽在高朋满座的时候接吻,被全部好友目睹你的热烈和疯狂。

辛瑷的这些同学发小也都颇为震惊,压根没料到太子爷突然就开始亲,但震惊过后,那是各种口哨声和调笑声——

“艹亲得挺带劲。”

“这才是我们太子爷!”

全场都在围观这个亲吻,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除了祁初。

祁初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如纸。

这一晚,他厚着脸皮进到了这个他不被邀请的包厢,他就像是个阴暗变态一样在窥伺辛瑷和傅西泽,他感觉自己在听墙角,听傅西泽讲述这段感情的细致进展,听傅西泽描述全部恋爱感受。

又旁观了辛瑷和傅西泽接吻。

这样现场上演的吻戏,远比你听傅西泽口头描述更令人酸涩痛苦。

原本,在辛瑷身边的那个人是他。

是他亲自弄丢了他。

他该如何找回?!

又或者,我再也无法找回。

祁初再也呆不下去,在满场的起哄声口哨声中,落寞离去。

辛瑷正无比专注地接吻,他就着傅西泽的唇浅浅摩挲,然后,舌头探出,沿着唇缝舔刮了一遍,又把舌头探入,在傅西泽口腔内舔了一遍,这才撤离。

这个吻,比起他们曾经接过的吻都要来得短暂且稍纵即逝,却又透着异样的甜蜜和刺激。

辛瑷松开了他,呼吸依旧平稳,却控制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傅西泽味道真的怪好的,亲得他内心颤抖,神情餍足。

辛瑷回味地舔了舔唇,又去看傅西泽,喊他:“爱妃。”

傅西泽心跳一直在炸,他从未想过,辛瑷会在所有亲友面前吻他,如今被喊“爱妃”,傅西泽或多或少有些了然。

傅西泽转头看他,心想,这大概是他的封妃大典了。

以后他就是过了明路的太子妃。

第52章

祁初离开薄暮,心境控制不住的烦乱,胸口像是闷了块石头,压抑得不像话,他去到路边便利店,买烟和打火机,付了钱,祁初拿上烟、打火机、零钱离开。

他拆开烟盒塑封,筛出一根,咬在嘴里,左手拢风,右手点火。

祁初就着过滤器深吸一口,细长香烟瞬间燃起猩红圆点,祁初左手拿烟,徐徐吐出灰蓝色烟雾。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应该是高中,他无师自通,自学抽烟,又偷偷躲在教学楼墙角抽,又被辛瑷撞见。

辛瑷言笑晏晏看他:“抽烟呢!”

那时候祁初刚来北京,对这些富二代官二代没有任何好感,对辛瑷更是充满警惕,他像是受惊的动物一般盯着辛瑷。

辛瑷却浑不在意,他凑到他身前,说:“给我一根。”

祁初看着那明艳到近乎招摇的脸,懵住,直觉里,辛瑷这样的漂亮小孩不该抽烟。

辛瑷却不管不顾,径直从他手里拿了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呛到眼泪都要出来了。

祁初诧异,又莫名笑开。

辛瑷缓过那阵咳嗽,眼眶却染上了鲜艳的红,他说:“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爱抽这个,太呛了。”

祁初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儿,神色颓然,嗓音低落:“是啊,为什么爱抽这个。”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祁初对辛瑷的印象是纯粹的美术生,天天在课上画画,就没认真学习过。

在附中,又或者说在中考满分、刷的动数学竞赛的尖子生眼里,美术生就是学渣,他以为辛瑷这样长得好家境优渥的学生理应是个学渣,直到一次随堂考,辛瑷考出了满分的数学,而周边没有任何人对此意外,祁初才知道,他可能对辛瑷存有偏见。

许尤看出了他的不解,说:“在我们这票人眼里,辛瑷才是学神。”

然后,又拿起他的卷子,惊道:“哦豁,又一个满分。”

“什么时候数学考满分这么简单了?!”

“我们学校考试是出了名的难。”

他的同桌,会在老师讲新知识的时候认真听课,讲卷子又或者一些不重要的课,他会画画,作业是一概不写,因为作业这玩意儿一辈子都写不完。

好像就是在这样的接触里被吸引。

辛瑷是他压抑生命里的一道微光。

想到辛瑷,他的人生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祁初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想起辛瑷只有窒息一般的沉闷。

“呼……”

祁初拿起烟,又吸了一口,再度吐出浅灰色烟雾。

秋夜微凉,在路边抽烟、神情颓唐的清冷帅哥无疑极其吸引人,有女生经过,频频回头看他,是真的超帅,但那种冷淡、疏离又让人不敢靠近。

有些人帅得可远观不可亵玩,祁初就是这样的高岭之花。

打破这份静谧的是墨新月,她快步走了过来,喊人:“祁初哥哥。”

祁初见到墨新月,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墨新月长了一张清纯干净的校花脸,身体更是单薄纤瘦,她是那种很典型的小白花长相,看上去柔柔弱弱、楚楚动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也会让女生觉得人畜无害。

祁初见到她,蹙眉,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墨新月嗓音清脆:“祁初哥哥,我来找你。”

祁初没吭声。

墨新月对于祁初的沉默习以为常,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祁初哥哥,你知道的,我考来北京就是为了你,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不要再拒绝我成么?”

祁初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对于旧人,他多少有几分温柔和不舍,他说:“我是同性恋。”

顿了顿,想到这毕竟是邻居家的小女孩,又是在他妈妈舞蹈室学古典舞的学生,祁初嗓音柔和地劝说道,“墨新月,你长得漂亮,舞蹈跳得也好,家境也优渥,好好和正常人谈恋爱,我是男同。”

墨新月显然也知道这分开的三年祁初经历了很多其他东西,但是:“我了解过了,你一直在拒绝辛瑷的告白,你根本没谈过恋爱,初中那会儿,你都很正常,你现在也很正常,你只是……刻意用这种理由拒绝我。”

祁初嗓音坚定:“我喜欢辛瑷。”

墨新月试探性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习惯了高中三年辛瑷对你的追逐,现在他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心底有些不舒服,等过阵子就好。”

祁初闻言,嗤笑:“要是过阵子真的能好就好了。”

然后,这一回,祁初的拒绝不再客气,“墨新月,我说过很多回了,我是男同,我喜欢辛瑷;再者,不论我喜不喜欢辛瑷,我都不喜欢你,你只是……我小时候的邻居。”

扔下这句话,祁初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墨新月神情受伤,身体颤抖,她注视着祁初离开,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直到那辆出租车彻底走远,透过后视镜再也看不到她,墨新月神色这才转冷。

墨新月从小就知道,她是必须上嫁的,对比那些仗着自己有几分家底毫无自我约束浪到一定年纪开始找年轻漂亮重本毕业的女性繁衍后代、哪怕婚后也各种出轨乱玩的老男人丑男人,祁初条件明显更好。

祁家可是这皇城里屈指可数的顶尖豪门,祁初又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祁初以后注定会继承祁家偌大家业,祁初本人也很优秀,作为繁衍的对象他基因很优质,长相、智商、人品都没得挑,她跟祁初还有年少的情分。

祁初是墨新月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哪怕祁初看不上她。

但她总得试试。

至于……祁初是男同,这其实是优点,祁家在给祁初挑选对象的时候考虑到他的性取向条件绝对会下调,毕竟,门当户对的豪门哪个会把女儿嫁给男同。

另一边,祁初回到祁家,刚进门,就被祁阑叫住,祁阑语调岑冷:“跟我到书房聊一下。”

小时候,祁初对祁阑的印象,除了严厉和忙碌,偶尔也有温情脉脉的一面,祁阑在严格教导他一番之后也会夸奖他的聪明,在他考出满分的成绩之后也会奖励他零花钱给他买更多的练习题……

到了初三,这个人在他眼里就变得狰狞可怖,祁初清晰地知道,祁阑对他毫无父爱,他看中的不过是他的头脑和能力,他悉心教养的大儿子在国外废了,这个私生子却……颇为优秀。

随着母亲离世,祁初来到北京,祁阑对他的掌控欲愈发明显。

祁初不太情愿,却也只能跟着祁阑进到书房,不然,两人能在客厅直接吵起来,很烦,还是去书房吵吧。

祁阑甫一进到书房,便瞪着祁初,看上去又凶又暴躁:“我不是让你跟辛瑷重新搞好关系吗?今晚辛瑷攒局,现在都没散,你怎么就回来了?!”

祁初嗓音冰雪般寒冷:“辛瑷有男朋友了,还是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在北京娶了门当户对的老婆,又去南方找个温柔美貌女大学生骗婚,一南一北,试图坐拥齐人之福。”

祁阑气得一个倒仰:“你怎么说话的?!”

祁初想到辛瑷,声音变得很柔软:“辛瑷是很好的人,而我,不是他的朋友,只是他年少时期的暧昧对象,他攒的局,并不欢迎我,我的存在,只会让他和他男朋友陷入尴尬,好在他和他男朋友并不在意。”

到了最后,神情又透出落寞,他看向祁阑,神色转冷:“不要再逼我做任何事了,人不能既要又要,我本来可以跟辛瑷在一起的,是你,是你不准我喜欢同性。”

“要不是你,高一的时候,辛瑷给我告白,我会答应。”

“而不是被你威胁,说是会去找人搞辛瑷,然后我本人被你打出一身伤,迟到一个多小时出现在他眼前,再拒绝他。”

祁阑显然听不进去这些,人到中年,只剩下固执和自我,他自顾自地说教道:“你知道辛瑷的父亲沈遇多有本事,未来相当一段长时间,沈遇这种做房地产的,手里都会有大把的钱,我们家跟他家把关系搞好一点,回头拉投资也简单。”

“至于男同,那玩意儿太恶心,这不是兔儿爷么?”

祁初觉得他跟祁阑鸡同鸭讲、无法沟通,他自嘲一笑,道:“我是兔儿爷。”

祁阑气得头顶要冒烟了。

祁初却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他大步离开,打车回学校。

出租车后座,祁初靠坐在座椅上,灯光和霓虹在他眼底流转,祁初精致立体的面庞写满迷茫和颓丧。

祁初问自己,要怎样才能毁掉祁家成功报仇,又或者说,在祁家毁灭之前,率先毁灭的是我。

至于祁阑,看到祁初离开,满脸不在乎,青春期小孩儿,叛逆而已。

祁初以后会知道,除了钱,一切都是虚的。

这些情情爱爱根本不重要。

*

辛瑷攒的局,大家玩得很嗨,这局十一点多才散。

辛瑷和傅西泽去到楼下,把这些朋友依次送上车:“晚上注意安全,有事儿打我电话。”

最后送的是周宴深和许尤,这两人和辛瑷关系更铁,住得也近,两人同一辆车回家。

上车之前,周宴深跟辛瑷说了一下骑行的事儿,他道:“骑行的事儿我跟许尤已经说好了,明天早上,我和许尤去找你们。”

辛瑷想着今晚已经很迟了,回学校难免麻烦,他打算和傅西泽回家住一晚,便道:“我今晚回家住。”

周宴深笑着道:“那还更方便,我和许尤也回家,到时候直接从家里出发,吃好早餐再去找你们。”

许尤喝了不少酒,但脑子还算清醒,他从车后座探出头,定时间:“周末,又喝了酒,要不九点到你家集合。”

辛瑷答应得爽快:“行。”

校园骑行的事儿敲定下来,周宴深便上车,辛瑷帮着阖上车门,又叮嘱道:“注意安全,然后记得把许尤送回家,他喝了不少。”

周宴深道:“放心,我会把他送到他床上再回家。”

许尤大骂:“一边去。”

辛瑷失笑,但还是同意道:“这样就好。”

周宴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向傅西泽:“你们也注意安全。”

傅西泽知道周宴深指的是他,他嗓音冷淡,却坚定,给人的感觉极靠谱:“我知道的,你放心。”

辛瑷则道:“我家里司机特意过来接我。”

周宴深这才放下心来:“那就成,走了啊,明早见。”

辛瑷回:“明早见。”

道别了周宴深和许尤,辛瑷跟傅西泽便也上到他那辆劳斯莱斯。

辛家司机不紧不慢地驱车前行,车后座,辛瑷一脸困倦地埋在傅西泽怀里,他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要睡着。

傅西泽搂着他,神情温柔,偶尔浮现出些许杂念,感觉他男朋友真的是个精力旺盛的猛人。

辛瑷这一天,一大早起床,开车载着他去西单,一上午逛街购物吃饭,中午回到学校,短暂休息了一下,下午踢了一整场的球,晚上还精神奕奕到处social。

这是铁人吧。

傅西泽不一样,虽说一样的行程,但他没开车,逛街的时候虽说给他买了挺多衣服的但负责挑选的是辛瑷,下午踢球他这种新手跑动量远没有在球场上踢全场还被全程盯防的小前锋那么大,就连KTV,傅西泽在交际这一块,从来都是很省电的,话不多,应酬少。

日常感觉自己体力精力不如男朋友。

辛瑷眼角的余光瞥见傅西泽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诧异问道:“怎么了?”

傅西泽摇摇头:“没什么。”

辛瑷便从傅西泽怀里撤出,微微侧身,身体前倾,歪着头,从下往上看他,似乎想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傅西泽心想,这都十一点半了,辛瑷居然还能这么可可爱爱又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太厉害了,傅西泽凑过头,自然而然地亲了辛瑷一口。

辛瑷已经很习惯傅西泽这样随意的亲昵了,谈恋爱就是这样的,一开始还会比较端着,到后边,大概会熟到亲他跟亲自己差不多,没有激情,波澜不惊。

这样想着,辛瑷偷偷笑出声。

傅西泽和他莫逆于心,见他偷笑,就知道太子爷在七想八想,他淡声问:“想什么呢?”

辛瑷回:“没什么。”

傅西泽追问:“到底想什么?”

辛瑷坦诚告知:“在想你现在亲我是不是跟亲自己一样。”

傅西泽哽住,又试探性问道:“……是亲太多了吗?”

辛瑷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进入老夫老夫平淡如水的相处模式,没有激情了,熟到你亲我跟亲自己差不多。”

傅西泽哀怨:“……我们才谈上没多久啊。”

好像被惯坏了,亲辛瑷已经亲成了习惯,不用想太多,直接亲,反正辛瑷也不会拒绝。

辛瑷道:“没别的意思,我感觉这样亲密无间挺好的。”

傅西泽抓着辛瑷的手,抬起,他低下头亲了一下辛瑷的手背,凝眉沉思认真记录下亲辛瑷的感受,手再度翻转,他又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得出结论:“骗人,亲你怎么可能跟亲自己一样,亲你感觉很开心,亲自己感觉……我脑袋抽筋了干嘛想不开亲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辛瑷见傅西泽抓着他的手亲,又亲自己的手进行对比,感觉……傅西泽大半夜喝了酒神志不清了,好好的工科男居然搞这种对比,但又觉得他怪可爱的,还认真比起来。

听到他得出的结论,辛瑷笑得花枝乱颤。

傅西泽振振有词:“真的很不一样,亲你的感受是愉悦,亲自己的话会感觉是脑缺,谁闲的没事天天亲自己。”

辛瑷哈哈大笑:“有道理。”

顿了顿,又大笑道,“哈哈哈看来不用担心激情退却你亲我的感觉跟亲自己差不多。”

傅西泽道:“本来就不用担心,你是辛瑷啊。”

辛瑷懒散地“嗯”了一声,想听后话。

傅西泽搂着他,亲吻他头顶发丝,嗓音沙哑:“辛瑷,你要知道,这世上,多的是人会爱你一辈子。”

辛瑷遽尔动容,他头埋在傅西泽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前世,哪怕他已经烂到泥底了,傅西泽也爱了他一辈子。

He loves me so。

辛家别墅距离KTV颇近,辛瑷和傅西泽腻在一起聊天,话题随意散漫,倒也不无聊,只有一种热恋情侣的快乐,哪怕聊的都是些琐碎废话,竟也无与伦比的愉快。

约莫十分钟,轿车开进了辛瑷家的院子。

车停稳,辛瑷和傅西泽下车。

两人伫立在辛家植被丰茂的院子里,依依不舍地道别。

傅西泽想着时间不早了,催促辛瑷:“快上去吧,已经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

辛瑷关切地问道:“你呢?”

傅西泽回:“我等你回去了就回去,放心,我家挺近的,很快就到。”

辛瑷瞥了他一眼,想到从这里回傅西泽家怎么也得走个几分钟,大半夜的,大家都又累又困,何必这么辛苦,他顺势邀请道:“要不……你跟我睡?”

傅西泽有点懵:“这不合适吧?”

辛瑷嗓音微哑地回:“这有什么不合适?小学初中那会儿,我跟许尤那是动不动一起睡。”

傅西泽道:“那不一样。”

辛瑷道:“这有什么不一样?”

傅西泽强调了一遍:“我是你男朋友,许尤是你发小,而且小学到初中,你只是个小孩儿,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

辛瑷见傅西泽不为所动,便换了一种说辞,他抓着傅西泽的手,晃了晃,抬起眼帘,请求:“所以,你不跟我回家啊?!”

夜色如水,辛瑷站在树木茂盛的院子里,拉着傅西泽的手如是邀请。

路灯洒下昏黄灯光,傅西泽那一瞬间,被鬼迷了一般,决定跟辛瑷回家:“好。”

第53章

辛瑷压根没想太多,在外边玩得太晚把男朋友带回家住一晚而已,以前他也会叫朋友来家里住,他家还是有客房的,傅西泽没必要住客房而已,反正……他跟傅西泽没谈恋爱的时候就睡过了。

辛瑷自然而然地领着傅西泽来到他的卧室。

傅西泽这一路,跟着辛瑷进到别墅室内,再穿过客厅顺着楼梯去到二楼——辛瑷的卧室。

他始终有些懵怔,我是鬼迷心窍了吧我真的跟着辛瑷回了家,明天我该怎么办,我好像看到三楼有灯光来着,周末,沈遇和辛教授显然都在家。

天呐我该怎么办?

我还没有从上回的社死名场面里走出来,眼看着又要再社死一遍orz。

辛瑷按开卧室全部大灯,进到室内,干脆利落地绑头发收拾换洗衣服去洗澡,转头,见傅西泽依旧杵在门口面露迟疑。

辛瑷恍惚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哈哈哈他把刚谈恋爱没多久的男朋友拐回了家,他舔着唇笑了一下,怪不好意思的,他大步走了过去,招呼傅西泽:“进来吧,没事儿,我爸妈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傅西泽:“……”

正因为知道才更社死。

不知道还能搪塞一句是大学同学。

但,都到门口了,再怂了吧唧打道回府不是傅西泽的做派。

傅西泽最后还是进了辛瑷的房间。

辛瑷顺手把门关上,又道:“我先去洗个澡,你随意,我的东西,你随便动,没事儿。”

傅西泽也知道现在很晚,快十二点了,他点点头,嗓音因为夜色而沙哑:“嗯,去吧。”

辛瑷便进到盥洗室,洗澡。

傅西泽这才打量起了这间卧室。

这应该是别墅次卧,但辛瑷一个人住一层,他的房间,衣帽间、卫生间、小书房应有尽有,还打通了另外的房间重新装修给他当画室。

辛瑷是美术生,他的父亲沈遇是建筑师出身,父子俩审美都很在线,辛瑷的房间装得复古考究很有品味,是那种放着几十年都不会过时的装修。

辛家非常有钱,沈遇和辛恩也很舍得给辛瑷花钱,辛瑷的房间用料无不讲究,从地板到衣柜到书桌,都是实木,就连窗帘,也都是爱马仕的。

大house想要有居住体验是需要人打理的,辛家雇了一堆人,辛瑷的房间也会有人收拾整理,辛瑷这样的美术生东西非常多,但他的房间干净整洁不显丝毫杂乱。

傅西泽环视一圈,又来到窗边,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么堂而皇之跟着辛瑷回家很不可思议,这很唐突,也很冒犯,这不符合傅西泽的教养,毕竟,他跟辛瑷刚谈上不久。

傅西泽一通分析,或许……他对辛瑷长大的地方多少有些好奇。

傅西泽很小的时候就会关注辛瑷,事实上,他们那票人,就没有不关注辛瑷的,又帅又厉害的小男孩其他小男孩也喜欢,大家都爱跟辛瑷玩。

傅西泽小时候看过辛瑷踢球,也看到过辛瑷练小提琴。

那时候傅西泽从辛瑷家楼下路过,听着楼上琴音吱嘎吱嘎像是在锯木头,傅西泽没太在意,总觉得过阵子就好了,辛瑷稍微练练就能练出来,那是辛瑷啊,辛瑷又聪明又刻苦,小提琴而已,又不难,他都学会了,辛瑷肯定会拉得非常好。

他们那票人对辛瑷有种迷信,辛瑷就是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半年后,依然吱嘎吱嘎。

一年后,接着吱嘎吱嘎。

两年后,还是吱嘎吱嘎。

……

傅西泽有些意外。

辛瑷的天赋好像在小提琴那里失灵了。

有一回,傅西泽刚好路过辛恩和辛瑷,他礼貌地喊了声“辛姨”就走开,还没走远,便听到辛恩和辛瑷的对话:“辛瑷,小提琴你真的不能再学了,很吵。”

略微停顿,又道,“而且,宝贝儿,你真的学不会,妈妈不是不支持你,而是,我觉得你在足球、数学、画画上更有天赋,你把精力放到你擅长的项目上显然事半功倍,音乐这一块,我感觉你只是在制造噪音。”

辛瑷很是不服气,这是个要强的小孩儿,不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小提琴也不例外,辛瑷嗓音清稚:“我再练练。”

辛恩无奈扶额:“可你已经练了两年了。”

辛瑷抿着嘴,很倔强,不愿输给小提琴,他定定地道:“我肯定能练出来的。”

辛恩对某个噪音制造机有些绝望:“你一年前就是这样说的。”

辛瑷沉默,他小腮帮鼓鼓的,显然在生闷气。

辛恩转身,蹲下身,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就这种时候,辛恩会觉得,这小孩儿,还是遗传了沈遇,那是和沈遇如出一辙的倔强、要强、固执,哪怕不擅长,也要做到极致,但是,实在太吵了,因为学不会,更要卖力学,小提琴课已经不满足辛瑷了,辛瑷天天定闹钟不到六点爬起来练,嘎吱嘎吱扰民,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家装修,一装就两年,而且还是不到六点就开始装修,她和沈遇每天一大早被吵醒,对家里的娃又欣慰又痛苦,还有点担心他睡眠不够影响身体。

辛恩语重心长地道:“辛瑷,妈妈很欣赏你这种要做就做到最好的心性,但,已经两年了,你想想你练足球、上奥数课、学画画的状态,这些东西你只要学,一两个月就能上手,很快就能做到在同龄人顶尖,但小提琴,两年了,你还是没入门。”

辛瑷瘪着嘴,有点想哭,这种笨拙感让他既委屈又痛恨。

辛恩连忙安抚道:“宝贝儿,别哭啊,你得知道,人并非万能的,就算不会小提琴,也无损于你的完美,你还会画画、足球、数学。我跟你爸,虽然连着两年都被你的琴音叫醒,但是,我们始终觉得,你很优秀,单单每天早上不到六点爬起来练琴、平时一有时间就抓紧时间练琴,这整件事都很棒,你只是需要把这些时间花在你更擅长的领域,这样你会更优秀。另外你也要注意身体,小孩子不要这么早起,不然容易长不高,你总不能以后当个小矮人吧。”

辛瑷委屈巴巴:“……好吧!”

傅西泽从两人身边经过,莫名想笑,原来还有辛瑷做不好被迫放弃的事情,但,诚如辛恩所言,这无损于辛瑷的完美,你甚至会觉得这很有趣。

那天以后,傅西泽上这些音乐类的课程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抓紧吧,这是你唯一能卷赢辛瑷的领域。

小时候的傅西泽必然没想到以后他会跟辛瑷在一起,哪怕半个月前,傅西泽都不太确定,但有些人你只要得到,便再也无法承受失去。

辛瑷很好很好,好到你想一辈子据为己有。

不论是谁,都不能成为他跟辛瑷的阻碍。

如是想着,傅西泽从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染了些许戾气和肃杀。

辛瑷洗完澡出来,就见傅西泽杵在窗边,瞭望着窗外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西泽听到动静,转身,望了过去,见辛瑷换上了秋冬睡衣,因着头发没吹干,多少有些湿漉漉的,他哑声道:“吹风机呢,我帮你吹。”

辛瑷确实习惯了傅西泽照顾自己,但也要看情况啊,这都大半夜了,马上要睡了,辛瑷连忙道:“不用了,你先去洗澡吧。”

顿了顿,又事无巨细地交代了起来,“你的换洗衣服我刚才帮你拿进去了,睡衣毛巾内衣这些都是干净的,热水的话往左边开,洗护用品你随便用。”

傅西泽点点头:“行。”

他迅速前往盥洗室洗漱,心底竟隐约有些遗憾,这种遗憾叫做“无法给漂亮猫咪吹毛发了”,害,我们猫奴就这么点兴趣爱好。

辛瑷麻溜给自己吹头发,接着上面霜、涂唇膏、抹身体乳,收拾完毕躺在床上拿了平板开始记日记。

傅西泽洗完澡出来,拿了辛瑷用过的吹风机,吹头发。

几分钟,傅西泽头发吹干,放下吹风机,往床的方向缓慢地挪,想到要和辛瑷同床共枕,傅西泽口干舌燥,只觉得一切暧昧又躁动,以前也不是没睡一起过,城中村出租屋,甚至傅西泽宿舍,两人都睡过一张床。

这里很不一样,这是辛瑷家,这间房间,是辛瑷从小长大的地方。

因着这份时间感和空间感,你就是会觉得这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辛瑷日记记完,抬起眼帘看向傅西泽,又想到的桌子上的面霜和唇膏,道:“你随便抹点吧!”

傅西泽嗓音嘶哑:“不用。”

辛瑷又问:“你不干吗?”

这是北京的深秋,怎么可能不干,但是可以扛啊,傅西泽低声回:“有点。”

辛瑷追问:“那干嘛不抹。”

傅西泽给出了答案:“懒。”

辛瑷失笑,他干脆放下平板,起身下床,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再给他男朋友抹香香,他抠了面霜乳化给他上脸,还抠了一坨给他抹手,至于四肢和躯干,不是不想给他抹,而是真上手,这是哪里来的油腻男,找理由揩油吃豆腐占便宜……吧!

咱是正经人谢谢。

对了,还有唇膏。

辛瑷的唇膏是罐装的,他无名指沾了些膏体,指头抬起,抹上傅西泽纤薄又柔嫩的唇。

似乎是很寻常的画面,辛瑷画素描的时候不止一次懒得抽纸巾直接用指头擦阴影,偶尔上色,他都觉得指头才是最棒的画具,灵活又好用,那些各色各样种类繁多的画笔想来不过是某种消费主义。

偏偏,这一切都透着不同寻常。

这是傅西泽的唇,你哪怕盯着,什么都不干,都有种赤|裸又直白的情|欲之感,更何况辛瑷不仅要盯着,还直接上手,细致摩挲。

开始觉得自己不是正经人了。

我或许就是找理由揩油吃豆腐占便宜的老流氓。

傅西泽的脸和手,因着辛瑷给他抹面霜和手霜,被辛瑷缓慢细致一遍遍抚摸过,本就给撩得肉紧情热。

而且,今晚这局,辛瑷攒的,又都是熟人,许尤、周宴深也会帮忙看着,没有安全顾虑,不论傅西泽还是辛瑷都喝了酒,还喝了不少。

滚烫热水兜头淋下,酒意和爱意持续升腾,傅西泽想到辛瑷,是满腔的柔情蜜语,大半夜又容易神志不清下半身托管,再被辛瑷纤长如玉的指头一遍遍蹂躏过他的唇。

傅西泽喉结滚动,他失控一般,就着那根指头,吮了一下。

辛瑷指尖被不轻不重地这么一吮,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心脏咚咚咚狂跳,这人怎么这样啊,比我还老流氓。

他抬起视线看傅西泽,傅西泽目光沉得像是窗外夜色。

辛瑷愣住,心跳骤停。

傅西泽已然凑过头,去亲他。

好像突然变得很爱接吻。

随便找个地方,随便找个理由,如此草率,却极其认真地亲在一起,恨不得这世间只余下彼此,永无止境地相拥、亲吻、缠绵。

听说雄性一生都要和他的繁衍欲望做斗争。

以前真不觉得,又脏又麻烦,谁想不开天天倒腾这事儿,除了浪费生命有什么用处。

原来,我的欲望如此之重。

辛瑷本有些疲惫和困倦,他忙了一天,又到了十二点多他熟睡的时候,他原本的想法也只是……太晚了不放心傅西泽一个人回去,不如在他家住一晚。

他从未想过还要发生点什么。

可是给傅西泽这么一亲,辛瑷立马就不困了,他变得激情、热烈、疯狂……

他的身体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他在渴望傅西泽。

而摆在辛瑷面前的傅西泽,很诱人。

十八岁洁身自好初夜还在的男大,洗刷得干干净净,穿着他的睡衣甚至他的内衣,用着他喜欢用的洗发水沐浴露,抹着他爱用的面霜护手霜唇膏……

感觉就是把所有美好的事物汇集在了一起。

辛瑷满脑子都是……搞他。

辛瑷在搞傅西泽这事上,很有想法,但又有点矜持,毕竟是个奔三老流氓,理应成熟稳重、克制隐忍,于是乎,他被傅西泽搞了。

自始至终,傅西泽衣衫完好。

辛瑷的上衣被脱下,男人的唇舌,搅过他的口腔,又流连于他的耳垂,临睡前的辛瑷,自是摘了耳坠,耳朵上没了金属质地的硬物,只有极其柔软的嫩肉。

傅西泽还舔刮到了那个耳洞,莫名的涩。

他失控一般地往下。

因为在辛瑷的家,这样私密又隐蔽的空间里,傅西泽动作难免大胆。

他看到了辛瑷陈列纤秀的胸肌和腹肌,耀眼的白,胸口星星点点的痕迹,是他昨晚留下的。

今夜,他全部替之以热吻。

傅西泽近乎疯狂,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辛瑷家,家里还住着沈遇和辛恩,他明早本就难以面对两位家长,要是这样拉着辛瑷在家里胡搞,他会被沈遇和辛恩打出辛家……吧。

傅西泽死死忍住。

忍完又被自己的自制力惊到了,这种时候我居然忍住了,我是忍者神龟吗?

最后,他搂着辛瑷钻进了被窝。

灯已熄,只余两人剧烈的心跳,昭示着刚才的情|欲。

辛瑷被傅西泽好一通亲,腻腻乎乎地往傅西泽怀里拱,他隐隐觉得自己哪怕重生了,也病病的,他好喜欢傅西泽这样亲他碰他啃他咬他,有点粗鲁,但极其情动和疯狂,给他一种真实地活在当下的感觉。

不像上辈子,傅西泽缓慢温吞、小心翼翼,连亲密都只敢亲半边,傅西泽对他就像是在捧着一块薄而脆的玻璃,生怕力气稍大一点,玻璃就碎了。

去他妈的隐忍克制!!

辛瑷不再掩饰自己了,不,应该说,辛瑷忙了一整天,又跟傅西泽乱来了一通,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直接翻了个身,整个的趴在傅西泽怀里。

身体贴身体,胸膛贴胸膛,身体全部的重量都交给对方……

辛瑷觉得,这才是小情侣应有的睡姿。

傅西泽被辛瑷压着,也不在意,反倒很配合地搂住辛瑷纤细柔韧的腰肢,没了布料的阻挡,辛瑷皮肤肌理的温润细腻触感真实地传来。

辛瑷本就有种简单粗暴的皮相美,这种皮相美是建立在辛瑷的好皮肤上的,他皮肤不仅白,还细腻有光泽,他养得也好,用Lamer的面霜当身体乳,可能其他男孩子这个季节身体一摸都是皮屑,但辛瑷摸起来跟缎子似的,又软又滑。

像是一只大型猫咪,不论怎么撸都说不出的快乐。

我真的超喜欢他。

傅西泽现在胆也很大,亲都亲了,摸两把有什么,他男朋友也不矫情,大大方方让亲让抱让摸。

要不是感觉有点猥琐,他的手能顺着睡裤往下。

这不是……还多少有点男神包袱,会稍微注意一下。

不过,男神包袱显然也已经所剩无多。

他跟着刚恋爱不久的男朋友回了家,还在男朋友家里对男朋友干出了这种事儿,这违背了他的全部教养,只有一种热切和癫狂。

傅西泽想着这些杂七杂八,手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抚摸过辛瑷软嫩的背,也慢慢开始犯困,很快,又觉得不对劲,他很困,也……很闷,他身上压了个人。

他喊了辛瑷一声:“辛瑷。”

辛瑷快睡着了,含混地“嗯”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凑过头亲他一口:“晚安。”

不是,这怎么晚得了安,我身上还趴着个你呢,一百几十斤啊亲爱的。

傅西泽连忙道:“你从我身上下来呀。”

辛瑷稍微清醒了一点:“为什么?”

傅西泽解释道:“我要睡觉了。”

辛瑷胡乱地回:“就这样睡啊!”

傅西泽可怜兮兮:“这根本睡不了啊。”

辛瑷抬起头看他,有些迷茫:“这怎么睡不了。”

傅西泽语文不太好,他艰难描述了起来:“感觉像是……胸口压了块大石。”

辛瑷哀怨、幽怨、怨念,他默默从傅西泽身上爬下,又背对着他:“……大石碎了。”

此时,辛瑷轻轻地碎了。

不是男朋友吗,刚抱着亲完啃完,转眼就不让趴着睡了。

傅西泽多少还是有些求生欲,他立马侧身,去哄:“不是,身上压个人怎么睡?”

辛瑷没理。

傅西泽哪里敢惹他,这才是他祖宗,他把辛瑷掰正,又趴了上去,他双手不再支撑自己的重量,直接一整个的压在辛瑷身上,他嗓音低哑地道:“这样你睡得着吗?”

辛瑷回:“……睡得着。”

傅西泽哽住。

辛瑷也没生气,不过是顺着抖了回机灵,他被傅西泽这么一压,也觉得自己发明的睡姿不太靠谱,傅西泽死沉,身上趴这么一人,像是鬼压床。

他探手,摸了摸傅西泽的脸,又亲了他一口,询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睡姿?”

傅西泽陡然想起,他睡觉的时候,一开始正儿八经,一觉睡醒……五花八门。

可能辛瑷也会不舒服,但辛瑷从没提过。

辛瑷很宠他的。

反观自己,不就是让男朋友趴在他身上睡吗,压不死就往死里压。

傅西泽到底不敢老压着辛瑷,成年男人,身高187,体重摆那里,他怕压到辛瑷,他重新在一旁躺好,又一把捞起辛瑷让辛瑷重新趴他身上睡,他亲了辛瑷一口,道晚安:“睡吧!”

辛瑷发觉,哪怕今生,他如此正常,傅西泽面对他,依旧小心翼翼。

辛瑷叹息一声,重新换了个头枕在他身上、其他部位放在床上的睡姿,说:“睡了。”

傅西泽愣了一下,轻声问:“不压着了?!”

辛瑷本想放过他的,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去睡觉了,翻了个身,跪在傅西泽身上,一颗颗解傅西泽衣扣。

傅西泽心跳登时不稳。

辛瑷干了刚才傅西泽对他干的事情,在他的脖颈、胸口、腰腹肆意啃咬,留下浅浅痕迹。

傅西泽指头抠着床单,微微仰头,承受,又死死压抑住声音。

在这一刻他跟辛瑷感同身受。

原来刚才辛瑷忍声忍得如此艰难。

辛瑷胡乱搞了一通傅西泽,找回自己的主场优势,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枕在他怀里躺好,还笑着问了一句:“可以睡了吗?”

傅西泽:“……”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搞得我像个欲求不满的怨夫似的。

我是想让你亲我吗?我是怕你生气啊祖宗。

可他到底知道辛瑷并不生气,还顺势啃了他一通。

第54章

周日,辛瑷约了人骑行。

早上八点,闹钟响,辛瑷听到声音,眼皮动了动,随后睁开眼帘。

室内一片昏暗,傅西泽还在沉睡,而且,难得的,睡相不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手脚架在辛瑷身上、把辛瑷当娃娃搂,而是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

不过,从躺着睡变成趴着睡,属实是个技术活。

辛瑷摇头失笑,又盯着傅西泽的后脑勺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滤镜深厚,还是他男朋友属实太帅,他觉得傅西泽趴着睡的时候连后脑勺都帅出了氛围感,傅西泽是形状饱满漂亮的圆头,显然婴儿时期家里大人有给他好好调整睡姿。

果然,大帅比连后脑勺都是帅的。

刚睡醒,辛瑷人很清醒,却莫名花痴。

辛瑷舔着唇笑了一下,到底记挂着今天还有事儿,干脆利落起床,从地毯上捡起睡衣胡乱套上,轻手轻脚去到盥洗室洗漱。

傅西泽……没听到八点的闹钟。

昨晚闹得挺晚的,傅西泽这种长睡眠人群,就有点起不来。

他如果要早起,闹钟从来都是一整排,总有一个他能听到,傅西泽的手机闹钟每隔五分钟闹一下,他听到的是八点二十的闹钟。

他本能地探手去关闹铃,也不知道是天赋能力,还是熟能生巧,傅西泽都没睁眼,他手伸出被窝,准确无误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滑动关掉,接着睡。

Zzzz……

不对,我现在在辛瑷床上。

傅西泽瞬间惊醒,有关于昨夜的记忆复苏,傅西泽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甜蜜和愉悦。

跟辛瑷回家爽吗?爽。

但是,睡醒火葬场。

傅西泽感觉自己无颜以对辛家父母。

谁家好人跟男朋友恋爱半个月就跟人回家的?

如果是盖棉被纯睡觉倒也好点,关键傅西泽还不只是盖棉被纯睡觉。

“呼……”

傅西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力山大,却也只能坐起,直面这一切。

事儿是他干的,他必须处理好。

辛瑷已经梳洗完毕换好衣服,他抱着给傅西泽准备的衣服出了衣帽间,便看到傅西泽已然坐起身,刚睡醒的傅西泽始终透着点呆萌,薄被滑落在腰腹处,裸露出他白皙纤长的上半身。

室内光线很暗,却更添一种朦胧暧昧之感,辛瑷眼尖地看到傅西泽胸口的红痕和咬痕。

他啃的。

四舍五入,他也算是把傅西泽吃干抹净了。

说起来,因着上辈子辛瑷的精神问题,他对傅西泽很冷淡,辛瑷从未主动亲过傅西泽的身体。

这可以说是辛瑷头一次吃傅西泽。

纯情男大,鲜嫩可口。

怪好吃的。

辛瑷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昏黄灯光里,傅西泽揪着床单仰着头死死忍耐的模样。

很纯很性感。

辛瑷光想想就要起反应了,辛瑷回味似的笑了一下,但到底有事儿,他内敛了神色,正儿八经打招呼:“早上好啊。”

傅西泽早上……并不好,糜烂快乐之后,都是烂摊子,看到辛瑷带笑的脸,傅西泽便也觉得没多大事儿,考虑到昨晚他和辛瑷如此愉悦,被辛家父母打一顿也超划算。

傅西泽哑声回:“早上好。”

辛瑷把衣服放在床上,说:“你先去刷牙洗脸吧,衣服我给你放这儿了,你回头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给你换。”

傅西泽应:“行。”

然后,傅西泽迅速起床,去到盥洗室。

洗漱台上,放着透明玻璃杯,玻璃杯上已经摆放好挤好牙膏的新牙刷。

太子殿下惯起人来,能把人往死里惯。

傅西泽心底甜得像是抹了蜜。

傅西泽开始刷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辛瑷的牙膏竟也甜滋滋的。

傅西泽失笑,光速刷牙洗脸,回到卧室,开始换衣服。

衣服是辛瑷的。

他和辛瑷尺码差不多,他应该比辛瑷大个一码,他俩很多衣服都能混穿,但两人穿搭风格迥异,辛瑷是各种风格的穿搭都有,时髦得跟男明星似的;傅西泽从来都是一身黑,理工科糙汉。

辛瑷给他准备的衣服也是一身黑,考虑到今天要骑行,辛瑷特意给他挑了防风服,里边搭了短袖,裤子则是和防风服配套的黑色长裤。

傅西泽麻溜换了起来,短袖长裤套好,傅西泽抓了外套开始穿。

突然,房门被拧开,辛恩进到卧室,喊道:“辛瑷,你昨晚回来了啊,快下楼吃饭。”

傅西泽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然后,外套只套了一只手的他,尬在原地,他头皮发麻、脚趾蜷缩,几乎要把地板抠穿。

他知道今早会社死,却依旧没想到会这么社死。

他招呼都没打就在刚恋爱没多久的男朋友家里过夜,还被男朋友他妈妈现场抓包,而且他在换衣服,换的还是辛瑷的衣服,这其中隐约透出的事后之感,傅西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也没法洗,他昨晚……实在谈不上纯洁。

尴尬、心虚、脸红……

傅西泽有半分钟,抓着外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辛恩看到傅西泽,眼睛惊讶得瞪圆。

辛恩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快十二点听到楼下院子里的动静,猜到是辛瑷回来了,今早下楼,还没出电梯呢,管家应真便提醒道:“小少爷回来了。”

辛恩顺着话题问道:“他下来了吗?”

应真回:“还没有。”

辛恩想着时间不早了,都八点多了,辛瑷还没下来吃饭,便按了电梯关门键:“那我去叫他吃饭。”

应真有点懵,刚想说“他带着傅家小少爷回来了”,电梯门竟阖上了。

应真无奈扶额,人老了真不中用,反应变得好慢,他只能按电梯,祈祷能赶在辛恩敲门之前说清楚这事儿,至于爬楼梯,他这老胳膊老腿爬楼梯远不如等电梯快。

辛恩压根没想到会在辛瑷的房间看到傅西泽。

事实上,这十八年,辛瑷在她眼里毫无隐私可言,自己掉的肉,要什么隐私,辛瑷也不太在意自己的隐私,也从未提出过“妈妈你得敲门”这种请求。

所以,辛恩来到二楼,门都没敲,推开了卧室的门,喊人。

又看到了……正在换衣服的傅西泽。

还好已经换好衣服了,不然,她也尴尬。

辛恩反省了一下,看来以后她得敲门了,她家辛瑷不再是小孩儿了,他是有男朋友的大人了,她得尊重人隐私。

至于眼下的画面,辛教授很是稀松寻常。

这种场面,从辛瑷十五岁开始搞男同开始她就知道终有一天她会面对这一切,辛教授大大方方做出邀请:“傅西泽也在啊,一起下楼吃饭吧。”

语调风轻云淡,像是在和相处了多年的儿媳说话。

而且还是婆媳关系很和谐的那种儿媳。

傅西泽无法回魂,虽说他昨晚跟辛瑷回家就知道要面对辛家父母,但真开始面对,傅西泽很难平静,好在傅西泽很面瘫,哪怕心底惊涛骇浪,傅西泽也一脸平淡地回:“好的,辛姨。”

“傅西泽也在啊,一起下楼吃饭吧。”

“好的,辛姨。”

这是什么对话!!

杀了我吧!!

辛恩好感-10000。

辛瑷正在整理骑行设备,听到门口交谈声,立马赶了过来。

辛瑷知道他妈妈开明又包容,但眼下的情况和包不包容没关系,他连忙道歉并且解释:“抱歉,妈妈,昨晚我跟朋友K歌,闹到了很晚,还喝了点酒,实在太晚了,我就干脆让傅西泽回家住了一晚上,然后,真的太晚了,我想着你跟爸估计已经睡了,就没跟你们说,本来打算收拾好下楼再跟你们说一下,但今天早上起得比较迟。”

这事儿,也是赶巧,全部撞一起了,但凡其中一个环节辛瑷报备一下就没事儿。

但辛瑷还是觉得自己问题很大。

昨晚真的是酒精误人+色令智昏+骨子里偏执和疯狂,他才会想着把傅西泽带回家过夜的,而不是先送傅西泽回家。

早上一清醒,这很不妥,这让傅西泽很尴尬,而且在他父母面前印象分大减;另外,他妈妈撞见这事儿也不太合适。

略微停顿,辛瑷瞥了一眼呆在原地的傅西泽,又去看他妈妈辛恩,接着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辛恩见小孩儿吓坏了连连道歉,估摸着也是碰巧全撞一起了,她笑呵呵道:“没事儿,我刚才都在想,我家宝贝长大了,看来以后我得敲门。”

辛瑷见辛恩不在意,很是感动,他妈妈真的超级奈斯,这种场面都不生气,他走过去,甜甜地夸人并且再三保证:“妈妈,你真的太好了,放心,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另外,我昨晚喝了点酒,也没想太多,没处理好。”

傅西泽套上外套过来,跟着道歉:“对不住,是我的问题。”

他昨晚竟未能拒绝,他是清醒地跟着这艳鬼回家的,也是清醒地跟这艳鬼颠鸾倒凤。

他大概疯了。

辛恩并非那种严厉的家长,辛瑷这么多年,辛恩看在眼里,为人处世没得挑的,而且,辛恩也不在意这事儿,现在的小年轻,谈上恋爱,差不多该干的都干了,俩小孩儿态度也很好,当场道歉并且解释具体情况。

而且,她也不好说人家,她当年吃嫩草的时候沈遇也就这岁数。

沈遇后来更是一毕业就结婚,意外怀的。

咱五十步就不笑百步了。

辛恩笑着调侃:“这是道歉上瘾了吧,一个个都来道歉,我看该道歉的是我啊,我都没敲门,以后我会注意的。”

辛瑷撒娇:“妈,你知道我不在意的。”

辛恩看着自己又高又帅嘴甜爱笑关键还一比一复制粘贴自己的脸的儿子,别说他态度好,他态度不好,辛恩也生不起气,对着自己的脸,干嘛生气,只有愉悦:“好了,不说这些,你们快点收拾好下来吃饭。”

辛瑷回:“马上就好,我今天约了许尤他们骑行,刚在收拾骑行设备。”

辛恩应:“行。”

短暂的插曲过后,辛恩重新搭乘电梯下楼吃饭。

电梯门开,是老管家应真,他缓慢温吞地补充:“刚才没说完,昨晚小少爷在外边玩得很迟,他把傅家小少爷回家了。”

辛恩扶额:“已经见过了。”

老管家登时沉默,这修罗场。

辛恩进到电梯,老管家按下1,询问:“没事儿吧?”

辛恩心平气和,却不无感慨:“没事儿,以后我会记得敲门,这小孩儿真的长大了,开始谈恋爱了,也有隐私了。”

老管家道:“没事儿就好,昨晚他们在外边喝了酒,又回得晚,干脆就带回家了,小少爷估计也没多想,还当普通朋友一样相处,觉得带朋友回家也没多大事儿,以后肯定不会了,这是咱小少爷头一回谈恋爱,多少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他以后肯定不这样。”

辛恩好笑:“是啊,辛瑷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以后就见不到这种场面了。”

也看不到这种乐子。

辛恩在心底默默补充。

辛瑷等他妈妈离开,转头面对傅西泽,诚恳道歉:“抱歉,吓坏了吧,真的是我没处理好,以后不会了。”

傅西泽讶异,原来刚才并非错觉,辛瑷当时瞥了他一眼,再跟他妈妈道歉,辛瑷的歉意不仅是对他妈妈,还有对他,傅西泽心想,这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男孩子。

但是,问题在我,傅西泽主动背锅:“是我的问题,我没注意好分寸。”

辛瑷或许想的只是太晚了、回去麻烦、不如在我家对付一晚,他的初衷是出于好心;傅西泽不然,他很清醒,他清晰地知道跟恋爱没多久的男朋友回家过夜会面对什么,但他还是这么干了。

很癫。

这违背了傅西泽的全部教养和道德。

有种清晰的疯感。

他明明是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却在为辛瑷发疯。

辛瑷道了歉,又听到傅西泽给自己道歉,莫名一阵好笑:“看来我妈妈说对了,咱俩道歉上瘾了。”

傅西泽看着辛瑷干净明亮的笑容,跟着大笑而开。

他无比确定,他正深深爱着这个人。

原来我也会渴望有一个人值得我深爱。

不然人生漫长孤独,了无生趣。

辛瑷乐了一通,见傅西泽不在意这事儿,也不在意了,他接着收拾骑行装备,又跟傅西泽一起下楼吃饭。

楼梯下到一半,两人听到辛恩拉着沈遇聊刚才那事儿:“你知道我刚才去喊辛瑷吃饭看到谁了吗?”

沈遇波澜不惊:“除了傅西泽还能有谁。”

辛恩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也不知道傅西泽过来了,连门都没敲就进去了,还挺不好意思的。”

顿了顿,又叹息一声,“诶,咱家小孩儿真的长大了,开始谈恋爱了,也要注意隐私了。”

沈遇知道,或许在辛恩看来,辛家团宠是辛瑷,但,不是的,辛家团宠是辛恩,不论他还是辛瑷,都很爱辛恩,至于辛瑷,也就辛恩宝贝得不行,沈遇只是对着那张和辛恩如出一辙的脸生不起气而已,他神情很是平淡:“你也不用太在意所谓的隐私,因为辛瑷以后会注意。”

辛恩道:“是啊,他也就刚恋爱业务不娴熟,没想太多就把人带回来了,以后肯定不会,我刚还在跟老管家感慨,以后看不到这种乐子了,既尴尬还有点好笑。”

沈遇想到了什么,抿着唇笑了一下:“毕竟是他勾引的辛瑷。”

辛恩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年轻谈恋爱就是好玩。”

傅西泽刚社死了一遍,现在又被死去的回忆狠狠攻击,他控制不住地有些尴尬和脸红,他寻思自己在辛家已经变成了乐子,尤其那句“是我勾引的他”,正在被当成梗反复提及,复读机似的。

话虽如此,傅西泽依然觉得辛家家庭氛围很棒。

沈遇和辛恩年少相爱相伴一生,两人对辛瑷也没什么控制欲,对于唯一的小孩儿搞男同这事儿接受度良好;刚才辛恩撞上那事儿搁在别的家里必然大发雷霆可能这段感情直接凉了,但辛教授竟不生气,反倒觉得她该敲门;对于他跟辛瑷谈恋爱,沈遇和辛恩旁观还觉得……好玩。

大概只有这种家庭,才能养出辛瑷这样热烈张扬还随和好相处的男孩儿,也会因为辛瑷的喜欢顺其自然接受自己。

傅西泽心底动容,也存了融入辛家的心思。

对比这种大的原则问题,其他都是小事儿。

沈遇注意到楼梯口的动静,瞥了一眼楼梯,看到来人,立马去拉辛恩衣袖,轻声提醒:“他们下来了。”

辛恩跟着看了一眼:“哦,是嘛。”

然后,两口子连忙正襟危坐,一副正经大人的模样。

傅西泽已经在楼上尬完了,也想着和辛家父母好好相处,他跟一起辛瑷下到楼下,辛瑷笑着喊人:“爸,妈……”

傅西泽则礼貌地打招呼:“辛姨,辛姨夫,早上好。”

沈遇和辛恩笑吟吟看着这对小情侣,眼底深处写满笑谑和打趣,又齐声道:“早上好。”

紧接着,辛恩又道,“快坐下来吃饭,家里阿姨刚准备好早餐。”

两人坐定,家里阿姨过来询问:“傅家小少爷早上吃什么,要另外做吗?”

辛家饭桌从来都是辛恩钦定减肥餐,但招待客人,阿姨会换菜谱做一些更丰盛的菜肴,如此才不失了体面。

阿姨不太确定,特意过来问一下,看看给傅西泽准备什么样的早餐。

当然啦,也多少存了点八卦的心思。

今早在厨房,她瓜吃了一堆,也听其他人说昨晚小少爷把男朋友带回来了。

事实上,她之前也听说小少爷交了男朋友,但一直没见过,也会想着找机会看一眼,所以,小少爷带男朋友下楼,她立马来问一嘴,又偷瞄一眼小少爷男朋友。

这一瞄,哎哟,这也太帅了,也难怪小少爷喜欢,跟小少爷站在一起也是真的登对。

好看的,她家小少爷就该找这么帅的男朋友。

傅西泽哪里知道阿姨心底的想法,他温声道:“不用这么麻烦的,不论什么我都可以的。”

辛瑷则道:“给他上一份和我一样的就是了。”

阿姨道:“行,我立马去准备。”

辛家早餐,多少会多做一点,指不定谁吃得多点、又或者辛瑷要带走。

吃不完也不会浪费,管家、阿姨都是住家的,回头他们吃就是了,就是……确实没味道。

阿姨很快进到厨房,给傅西泽准备早餐。

另一位阿姨见她过来,立马低声询问:“怎么样?怎么样?”

阿姨小声回:“超帅。”

另一位阿姨喃喃:“这必须超帅,这可是我们小少爷的男朋友。”

阿姨没再回复,麻溜准备傅西泽的早餐。

很快,阿姨端了一份和辛瑷如出一辙的早餐出来给傅西泽。

南瓜、花菜、牛排……

傅西泽见识过辛家便当,但还没见识过辛家早餐,他总感觉会有一些不一样,所以内心颇为期待。

待到阿姨把早餐端出来,傅西泽便也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辛家的一日三餐,辛家早餐和辛家便当毫无区别。

南瓜是蒸出来的、花菜是水煮的、牛肉是没油没调料烤箱烤的……

傅西泽倒也不挑食,就是……这确实寡淡无味。

却也架不住辛家母子对着这早餐大夸特夸。

辛瑷尝了一口南瓜,双眼一亮,一阵惊艳:“这南瓜好甜啊!”

辛恩骄傲脸:“对吧对吧,今年新长出来的粉南瓜,随便蒸一下就特别甜,而且还超级健康。”

辛瑷光速炫完:“南瓜真的好好吃。”

吃完意犹未尽,又道,“阿姨,再给我来一份。”

傅西泽:“……”

这是什么我听不懂的对话。

傅西泽收到了辛瑷安利,不死心又叉了块南瓜试了试。

就……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南瓜味。

傅西泽偷偷看向沈遇,和沈遇视线对上,两人竟有些惺惺相惜,啊,不对,同病相怜。

很快,沈遇就对傅西泽没了这种感觉。

这减肥餐你就吃了一回,我吃了二十年。

阿姨则端了一小份南瓜出来,她眼角的余光依旧在偷瞄傅西泽,诶,小少爷的男朋友不论什么时候看都好帅,她则接着询问辛瑷:“要给你打包一份便当吗?”

辛瑷思考一秒,道:“不用了吧,今天要跟许尤他们一起骑行,要到外边吃。”

阿姨也知道,辛瑷那几位发小对家里的减肥餐嫌得不行,要跟他们出去玩,小少爷肯定是不会打包便当的,阿姨道:“那你多吃点。”

辛瑷微笑着应:“行。”

第55章

周日的骑行定在九点,许尤和周宴深稍微提前了几分钟抵达辛瑷家,辛家人都知道这两人是辛瑷发小、关系铁磁,自然不会阻拦,两人把自行车停好,一路畅通无阻进到室内。

许尤和周宴深在餐厅见到辛家两位长辈,礼貌打招呼、乖乖巧巧喊人:“辛姨,辛姨夫……”

沈遇、辛恩和这两人也熟,一方面这是邻居家的小孩儿,一路看着长大;另一方面,俩小孩儿和辛瑷从小玩到大、关系亲厚。

出门在外这两人也都很照顾辛瑷,沈遇、辛恩也很承情,看许尤、周宴深跟看自家小孩儿差不多。

辛恩见到这两人,很是热络,她笑吟吟招待起来:“咦,许尤,周宴深,你们过来找辛瑷玩啊,早餐吃了没,没吃在阿姨家吃。”

许尤一阵恐惧,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在家里吃过了。”

谁不知道辛家养生餐啥调料都没有啊。

他又不是没吃过。

别人不敢说,他敢说,难吃。

也就辛瑷吃得下。

周宴深也坚定拒绝:“已经吃好了,而且吃得很撑。”

……真吃不了这种没盐没油没调味料的寡淡食品。

辛恩也不勉强,她道:“那算了,你们和辛瑷、傅西泽好好聊,他们吃得也差不多了。”

扔下这话,辛恩就和沈遇离开,她和沈遇早餐已经吃好,不过是在和辛瑷、傅西泽闲聊,如今周宴深、许尤过来了,就起身把空间腾出来给这些小辈,大人在场,小孩儿难免不自在。

许尤和周宴深自然注意到了傅西泽,说不惊讶是假的,但很快又习以为常。

昨晚闹得很迟,又喝了酒,以辛瑷的性格,留宿最正常不过,周宴深昨晚不也被许尤拉着住了一晚。

他们这票人一块长大,不会分那么清。

周宴深甚至眼尖地认出了傅西泽身上的衣服,辛瑷的,高三那会儿辛瑷穿过这件防风服。

但周宴深已然调整好了心态,他对此很平淡。

太子妃穿太子爷的衣服,理所应当。

辛瑷和傅西泽已经吃完了早餐,见许尤、周宴深过来了,辛瑷拿上骑行设备,道:“刚好吃完,走吧,我们先去车库取车。”

傅西泽顺手帮忙拿上那一包骑行装备,一伙人边走边聊去到车库取自行车。

辛瑷是那种物质非常丰富的小孩儿,他妈妈辛恩也很爱给他买买买,从辛瑷小学学骑自行车开始,他隔个一两年就会添置一辆自行车,哪怕最便宜的也要五位数,山地车普遍皮实不容易坏,辛瑷也不太爱扔旧东西,于是年纪轻轻竟攒出了六辆自行车的身价。

辛瑷打开车库,给傅西泽展示他的车车,又大大方方邀请:“我的座驾们,随便挑。”

傅西泽和辛瑷一路同校,也听说过很多辛瑷的事迹。

自行车便在其中。

这人会骑自行车上学,回家就不一定了,有时候他妈妈下班来接他、有时候下雨家里司机来接、有时候和好友结伴干脆坐人后车座。

寸土寸金的北京,高中也就巴掌大小,辛瑷的自行车停在学校,一停一整排,占了位置不说,很多时候还忘了锁,关键他的自行车都不便宜,班主任上课的时候为此还特意提醒过:“有些同学,不要老把自行车停到学校,容易丢,尽量每天把自行车骑回家去,学校留一辆就够了……”

这种班主任上课前的唠唠叨叨,辛瑷是一概不听的,他拿着画笔专心画画,回过神来就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他,他恍然意识到什么:“说我吗?”

班主任额角抽抽:“除了你还有谁。”

辛瑷茫然不解:“什么事儿?”

班上笑声不断。

班主任严肃道:“自行车,记得骑回家去。”

辛瑷想起他扔在学校的自行车,确实挺占地方的,他道:“哦哦,回头我慢慢骑回去。”

于是,连着一礼拜,许尤天天接他上学,他每天骑自行车回家。

附中学生私底下讨论过,要不是班主任要求,辛瑷的自行车能停满学校车库。

家里没自行车了吗,买。

如今,傅西泽亲眼看到辛瑷的这些爱车,再想着这些事儿,摇头失笑,他随意挑了辆黑色的扶了出来,他记得很清楚,辛瑷高三偏爱骑那辆白色的山地车,他就不夺人所好了。

辛瑷见傅西泽选好自行车,便拿了湿纸巾帮他擦了擦,他家里请的人会帮他定期保养这些自行车,但难免不够细致,傅西泽又……他总感觉傅西泽轻微洁癖,就算不洁癖也超爱干净。

辛瑷简单擦了擦灰,又帮他调了下座椅。

这车傅西泽没骑过,辛瑷还有点担心:“能行吗?不行我载你。”

傅西泽斜了他一眼:“骑个自行车而已。”

辛瑷抿着唇笑了笑,他确实也会担心傅西泽骑他的车不太安全,但人傅西泽车技挺牛掰的,人可以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吃早餐。

自行车选好、水壶装上、戴上骑行头盔、背上装了些零零碎碎的背包,四人便骑自行车离开了辛家。

一边随意聊天,一边规划路线。

四人先去到周宴深的学校,几人把车停好,便开始逛校园。

他们学校很多中式古典建筑,不少都是有名的地标,辛瑷高中那会儿就跟周宴深、许尤、江景行来参观过,但辛瑷的梦中情校并非这一所,他始终是当景点再逛。

现在……隐隐有些不同,他发小在这边念书,你登时有了一种和这所学校产生联结之感,这是一种有趣的体验,我最好的朋友念的是最好的学校,这令人骄傲。

至于周宴深本人,在这所学校呆了近两个月,颇多怨念:“这些没用的建筑太占位置了,这都2013年了,学校居然还是上床下床这种智障设计。”

许尤看着某个名校学生:“要不我跟你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