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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原世界剧情里有过这段吗?

航道劫持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和星霖失事航班同一航班号,同一航线,竟然没有在重生者莱脑子里留下只鳞片甲……显然不现实。

这也就昭示着原世界线中并不存在劫持事件,今夜的意外是副本小世界蝴蝶翅膀扇动的突发状况,是他们这些外来者推倒多米诺骨牌引发了原本之外的连锁反应。

付邀今被枪眼指着脑袋推搡到走廊上,被迫双手背在脑后,蹲了下去,有些狼狈,结果转头就看到172号蹲在他旁边,头发睡得像爆炸鸡窝。他似乎是有裸睡的爱好,此刻身上只用一条毛毯挡着关键部位,赤脚站在地毯上,比付邀今还要狼狈万倍。

“……”皇室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很快,莱也被劫持者用枪口抵着后腰推出了舱门,他脸上神情非常复杂,惊愕与困惑交织,付邀今尝试着做了一个阅读理解,大致就是——

奇了怪了,我刚想通上辈子这条航线是一年后才发生的空难,所以这趟肯定是安全的,不然新闻中肯定有记载,怎么突然发生了劫机事件?劫机这么大的事情他照常理肯定会有印象,为什么他一无所知……???

无视掉脑电波异常活跃的重生者,付邀今又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被逼出舱门的星霖。对方显然是至今还未曾入睡,穿戴整齐,制服笔挺。在遭遇劫持时,他的身上散发出独属于军雌才会有的从容不迫和机敏,双手举起的同时,视线不断观察劫持者的站位分布和武器配置。

不过劫匪也不是傻子,甚至头目眼光毒辣,一眼就从他们四个VIP客户中辨认出谁才是威胁性最强的那只虫,吩咐手下迅速把星霖压在舱门金属板上,抽出合金捆索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缚住。

看着绳索死死地陷入星霖皮肉,勒出血一般的红痕,莱心疼得呼吸发颤,又在星霖冷静安抚的眼神示意下保持沉默。

处理完最厉害的这个,劫匪头目又将目光投向了付邀今和莱,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们。他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声音粗糙扭曲:“运气真不错,这趟舰上竟然有两只贵族雄虫。”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运气爆表,因为除了贵族雄虫之外,角落里甚至还蹲着一只半裸的皇室成员……

约莫二十分钟后,又有两名劫匪来到贵宾舱,向头目汇报驾驶舱和普通乘客区也全部控制处于他们的控制之下,副舰长试图反抗已经被他们当场击毙,舰长和其他乘务员都吓破了胆子,现在唯命是从。

“很好。”劫匪头目非常满意这则消息,摆摆手,旁边的手下立刻会意,粗暴地拽起付邀今和莱的胳膊,推搡道:“走。”

莱下意识地回头和星霖对视一眼,被牢牢捆住的星霖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再不遮掩焦急和关心。

“走啊!”一名劫匪宽大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莱踉跄半步,不得不听从他们的要求朝二级船舱走。

相较而言,付邀今就‘听话懂事’多了,全程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走在劫匪前方,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二级船舱内,所有乘客按性别分客分隔在通道两侧。雌虫们受到更严格的看管,稍有异动就会被拳打脚踢;劫匪们对待雄虫的态度要稍微温和一点,但这并不代表雄虫的处境就要比雌虫好。

并且恰恰与之相反,雄虫们面临着更致命的危险——

SETT049次航班连通了地面的视频直播平台,绑匪们将悬浮屏对准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雄虫们,提出要求,不准中断直播,不然立刻撕票,然后大笑着表示每只雄虫一千万赎金,他们要一亿现金,以及命令军方立刻释放现今关押在环岛监狱内他们老大。

一听到环岛监狱这四个字,付邀今瞬间明白了事情始末。

他被劫持还真的不算完全无辜,这群劫匪的老大叫忽伏,走私禁药发的家,涉黄涉赌涉毒涉黑,什么都沾一点,不是个好东西。

本来他干得好好的,带领一众小弟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千不该万不该做了拉尔夫·菲尼克斯的生意。

拉尔夫这个脑残,两次给付邀今下药,第一次付邀今还处于约阿希姆的视角,为了家族利益放过了他,第二次恢复世界管理员记忆的付邀今肯定不会再吃下这一暗亏,撺掇出任议会任商委会副会长的九王子疯狂报复他,查封了拉尔夫旗下的全部,还侦查溯源把利益相关者忽伏摸了出来。

因为牵头方是九殿下,来势汹汹,相关部门也格外重视这次排查,一个二个都非常卖力,没过几天就效率奇高地抓捕了忽伏,把虫关了进去。忽伏又没有一个上将的爹,再加上是累犯重犯,死刑板上钉钉。

没想到他的小弟倒是忠心耿耿,也可能是嫌老大在狱里死得不够快,竟然想到劫持穿梭舰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馊主意。

关键导致他们老大被捕的‘始作俑者’副会长九王子、执行长星霖、‘祸国妖妃’付邀今竟然还恰好全在这架航线上。要不是这群劫匪认不出他们,说不定还真让这群虫为大哥复仇成功。

在确认劫持真实性过后,直播热度瞬间飙升。一群又一群的虫涌入直播间,疯狂留言表达震惊。

当然,无法要求所有的虫都能对受害方感同身受,有谴责劫匪的虫,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虫——不少留言竟然对直播画面中央的十名雄虫的长相评头论足了起来,表示那只银发雄虫非常貌美,身材也好,能不能不要杀他?

劫匪头目阴沉沉地等待着军方消息,余光忽然瞥见这条留言,恶狠狠地笑了声:“行啊,那等会我就先杀了他。”

说着,他起身走到雄虫堆里,在尖叫声中一把拽起付邀今的衣领:“听到了吗?没用的军方,我只有十分钟的耐心,再不释放忽伏,我就在十分钟后,让这只漂亮雄虫的脑袋开花。”

“别。”始终保持沉默的付邀今倏然开了口,当着千千万万直播观众的面,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无辜的。”

头目夸张地笑了声:“怕死了?没事,我会让你死得没有任何痛苦。”

“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更好的报复对象。”付邀今从他手里抽回衣领,淡然地掸了掸褶皱,“你们老大忽伏是被议会商委会执行长星霖亲手抓进监牢里的,这点知道吧?”

头目和小弟互相对视一眼,不耐烦道:“那又怎样?”

不怎样,因为这句话是付邀今编的,星霖只负责查证和封锁,根本不负责逮捕羁押罪犯。

“星霖就在这架航班上。”付邀今转头朝莱抬了抬下颌,“这位是他的雄主。我想,他们才是你们最佳的施暴对象。”

莱不可置信地看着约阿希姆,从未感觉对方如此陌生:“你在说什么?”

等到劫匪们当真从贵宾舱中将星霖押了出来,莱垂在腿侧的手都忍不住开始发颤。

头目拿电击棍威胁性地在莱肩头轻敲,满怀恶意地问星霖:“听说,我们老大忽伏,是你弄进去的?”

星霖诧异了一瞬,目光扫过莱的脸,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点了点头:“是我……”

话音未落,电击棍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脸,莱惊恐地失声嘶吼:“不要!!”

血腥与暴力令直播弹幕又掀起了一阵狂潮,无数留言谩骂这名银发雄虫祸水东引出卖英雄的丑恶背叛行为,也有少数三观不正者悄悄留言说:恶毒美虫,我喜欢。

……

军方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了,迅速启动应急预案,筹集现金,抽调毗邻航班最近的航空军护送谈判专家前往穿梭舰附近,与劫匪周旋,同时佯装释放重刑犯,在其周围实施反劫持布控。

距劫匪扬言撕票的十分钟期限只剩三十秒时,军方指挥中心终于正式做出了回应,表示他们愿意答应劫匪的条件,请不要伤害从舱内的任何一名无辜乘客。

然后又解释筹集一亿现金需要时间,现在他们紧急调拨了一千万现金,请打开船舱接驳口,完成首轮的赎金交付,并要求赎走一名雄虫。

为表示诚意,携带赎金上舰的对象可由劫匪决定。

说罢,六张坚毅的军雌面容出现在画面中,一个比一个孔武有力,看上去每一个都能以一敌百,上舰瞬间就将全部劫匪一网打尽。

劫匪头目会答应就有鬼了。

他在六架战机的实时画面中精挑细选,突然看到一只军雌后方走过了一道纤瘦的黑色身影,“等一下——!”

头目指着屏幕说:“刚才走过去的那只虫……”

在他的示意下,方才那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雌虫神情慌张地重新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手指着自己:“……我吗?”

“就你,你来送钱。”

“可是,我只是战舰维修工程师。”雌虫疯狂摇着头,满脸拒绝。与此同时,军方指挥负责虫也极力劝阻,“他不是军雌,不在我们商议的虫员范围内。”

“要的就是维修工。”头目得意地一笑,“再废话我可要提高赎金了。”

“……”

付邀今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劫匪头目被美颜镜头的瘦脸功能蒙蔽,自作聪明,从一众威胁相对普通的军雌中挑选了最强战力利安德·菲尼克斯作为赎金交付的对象。他暗暗感慨就这种缺心眼的家伙还来劫什么机,赶紧进厂找个班上才是正道。

他悄悄侧过脸,看向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星霖,以及扑在他身上紧紧抱着他,不停流泪的莱。

作者有话说:

01:我就不信这样了他们还不真情流露,心意相通。

03:这个我熟,还真的不一定哦

第122章

莱和星霖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劫匪们已经精心为自己挑选好了死法,他们一只躺在地毯上气若游丝,一只跪伏着泣不成声……场面非常苦情。

“为什么要承认,你是不是傻……”莱握着星霖唯一还干净的左手,“不要死,我求你了,不要死……”

听着莱仓惶悲苦的泣音,星霖的眼眶也逐渐泛红,他肋骨断了几根,每次呼吸胸膛起伏都会带着细密的疼痛……

不过距离死还很远。

——他毕竟是退伍军雌,能够硬化皮肤保护要害部位,星霖目前只是看起来被揍得很惨,实际上还能坚持很久。等援军来了,他说不定还能一跃而起手刃几名劫匪。

但星霖不至于真的傻到这时候还说实话,他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努力回握住莱的手:“……抱歉。”

“别和我说抱歉。”莱将嘴唇贴在星霖的手背,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你没有任何错。”

付邀今很有耐心地看着这两个蚌壳一点一点地袒露心扉,但一旁的劫匪却没有这么大度,黑着脸就要上前将莱拉开。

可就在这时,贵宾舱那边忽然传出奇怪的摔打碰撞声,隐隐还有惨叫声,劫匪被吸引去了注意力,警惕而疑惑地持枪走向贵宾舱。

就在他探头进门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般,嗖得消失,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拳到肉的殴打声,没一会付邀今就看到172号贼眉鼠眼地从舱门后凑出来半个脑袋,左右观察,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得意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表示:放心,一切有我在。

这群劫匪竟然也没注意到短短几分钟,他们就已经消失了两名同伴。

现如今所有虫,不管是军方、劫持者还是被困乘客,注意力都集中在船舱接驳口。在那里,一名瘦弱的维修工程师正独自驾驶小型穿梭艇与客舰进行对接,他身后是垒成小山高的一千万现金。

付邀今严重怀疑军方延迟十分钟才在直播平台做出回应,这期间并不是启动应急预案进行战略部署,纯粹就是把这时间拿去请化妆师了。当利安德带着一张凹陷萎靡的瘾君子脸瘦骨嶙峋地出现在客舱时,付邀今心脏一紧,差点都没认出来。

“金额清点完毕了吗?”利安德的嗓音也有气无力的,一头黑发干枯得像杂草,“按照约定,我要赎走一名雄虫。”

整整一千万钞票,估摸着劫匪们也顾不上细数,粗看一遍有没有混杂着废纸,接着就疯狂地把钱往下搬。

“行啊,”劫匪头目把枪扛在肩头,“我们虽然混黑的,手下虫命无数,但出来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信用,说话算话,你带走一只吧!”

听到这句话,利安德没有立刻就将视线投向约阿希姆,而是装模作样地环视十名雄虫,在看到跪坐在地上抱着星霖哭的莱·菲尼克斯的时候,他视线稍作停顿,不过很快又继续移动,徐徐看向了约阿希姆。

“就——”

“别挑我。”付邀今立刻出声打断他,“让老虫小虫先走。”

他还要留下来确保锯嘴重生者和他的嘴锯雌君心意相通。

利安德:“……”

劫匪头目好似听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话,从头到脚打量约阿希姆一遍,感觉这只雄虫有点意思。

直播留言也是冒出一排又一排的问号,疑惑这只美貌但恶毒的雄虫为什么此刻又显现出虫性的光环,不顾自身安危,将唾手可得的逃生机会让给其他虫。

……难道那个星霖其实压根不是什么好虫,平素仗着身居高位鱼肉百姓,所以银发雄虫才会故意借着劫匪的手报复他?

就这样,银发雄虫漫不经心背倚客舱座椅站立的形象,从美貌但歹毒跋扈的坏虫变成了一只美貌而神秘,令虫捉摸不透的虫。

总之阴谋论什么的都有,不过美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我也留下。”利安德忽然说,“虽然我并不是真正的军雌,但我在战舰上工作,就也和军雌无异。没有军雌丢下群蟲自己逃命的道理,由我来换另一名雌虫带着虫质离开,可以吗?”

付邀今一开始还以为这一段大义凛然的英雄主义台词是利安德临场发挥的,是因为纵容他在生死关头的任性,又放心不下他的安危,所以不管不顾地抛弃一切,毅然决然决定陪他留下。

可付邀今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发现利安德目光不停在客舱里四处搜寻,他这才倏然想起,舰船上可是还有个身份高贵的九殿下,利安德原本接收到的军令里就有以身交换皇储这一环。

藏在贵宾舱内偷窥的172号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缩回门后,不让利安德发现他。

利安德找了半天并没有看到航班名单上的九殿下,困惑地皱起眉头,但又不敢直接询问,怕劫匪发现端倪,节外生枝。

但事实上,于利安德本虫来说,他更关心的并不是九殿下在哪,而是约阿希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架舰船上。

天知道他接收到被劫持的航班乘客名单时,看到上面约阿希姆·洛朗的名字赫然在列,那瞬间恐慌带来的窒息感挤压胸腔,灭顶的压迫感几乎将他完全吞没。

利安德根本无法想象如果约阿希姆真的死在这场劫持中,那么接下来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他会灭世。

这无疑只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但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利安德竟然毫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到。

当时他正在任务返航的途中,坐在休息舱里,怀中抱着那颗讨厌的蛋。

利安德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这颗蛋,当约阿希姆莫名放心地将这颗蛋交给他孵育的时候,利安德就下意识地将这枚蛋随身携带。

即使是执行维安任务这么危险的事情。

或许他内心深处有极为邪恶的念头,希望发生什么意外导致这颗蛋碎裂;也或者他就是单纯地想要增加孵育时间,让这只虫崽早点破壳,方便他尽快诞下他那枚属于约阿希姆的蛋。

如果约阿希姆死了,那我就把这枚蛋砸了,让这只该死的虫崽到天堂陪他的雄父。利安德恨恨地想着。还想我发挥雌父爱任劳任怨帮你养你和那只叫做陆离的雌虫的崽子?做梦吧。

……幸好约阿希姆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非但面上毫无惧色,还在生死关头游刃有余地表达谦让,严重怀疑是贵族们为了家族利益死到临头不望作秀,不管能否逃脱都能使家族名望大涨,令虫作呕。

利安德松了一口气,混沌的脑浆里挤进去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浓浓的酸味侵占,他开始思索:为什么约阿希姆会和九王子出现在同一架航班上?这俩虫本来就有前科,怎么就这么巧九殿下和星霖出差,约阿希姆就恰好同一时间去同一地点旅游?

“别跟我打歪主意!”被无视许久的劫匪终于开始彰显存在感,“让我用普通虫质你一只军雌当虫质,你是不是觉得我脑残?快挑一只雄虫带走,不然就一只也别想走了。”

客舱中总共十名雄虫,排除付邀今和莱之外,其余八只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利安德,如果不是有劫匪用枪指着,他们怕不是要扒着利安德裤腿哀求他选自己。

星霖呼吸发紧,也无法免俗地抬起头看向利安德。他和莱这种军雌家属身份救助优先级理所应该要排在平民后面,但是性命攸关之际,就算丢尽了菲尼克斯家族的颜面,使上将蒙羞,感性终究压倒了理智,星霖无比希望莱能够活下去。

“我不会走的。”莱竟然看穿了星霖的意图,目光无比坚定地直视他的双眼,每个字都像钉进钢板般沉重,“星霖,要走一起走,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开,如果今日不幸殒命……”

莱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转为一声如云雾的低笑:“至少这一次,有我陪着你。”

付邀今:“……”

172:“……”

虽然很厌烦这对不说虫话的情侣,但事到如今,听到莱的真情流露,内心竟然还有丝感动是怎么一回事?

星霖受到的冲击显然比两位管理员要强烈得多,他喉咙口兀地因情绪激动涌上来一股血,一边哇哇吐血一边愤愤不平地质问:“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你甚至愿意陪我一起死,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终于——!!

172号和付邀今脑海里同时冒出来三个感叹号,感慨纠缠重生者两辈子的问题终于要说开了,真不容易。

只见莱身形一顿,苦笑着说:“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去死,但我已经无法和你在一起了……”

付邀今:“……”

下一秒,172号跟斗牛一样双目充血地从贵宾舱里冲了出来,指着莱的鼻子咆哮:“你是不是有病啊!以为自己小言男主啊!说的什么屁话!”

他按着莱的后脑,将对方的脸对准星霖的脸,“给老子问他,为什么书房最底下的柜子夹层里藏着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问!!”

莱:“不是……”

星霖好似猛地回忆起什么一样,顾不得装死,连忙擦干净嘴角的血说:“那个东西你听我解释……”

“还有你!”172号现如今明显是打算无差别创死所有虫,他又按住星霖的后脑,声音宛若厉鬼,“问他!是不是嫌弃你受过伤无法生育!问!!”

莱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什么?我从没有过!”

直播间观蟲留言: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紧张刺激的劫持事件直播吗?上一秒不还在交换虫质吗?

被忽略至今的劫匪头目怒不可遏,给手枪上膛后疾步上前,几乎要把枪管子塞进九王子的嗓子眼里,咬牙切齿地说:“我说怎么感觉你这么眼熟呢?皇室直系血脉独有的金发碧眼,我竟然因为你不是雄虫而慢待了您,殿下。”

172号:“……”

172号干到现在还只是是实习生的理由终于找到了,确实还需历练,付邀今决定回去之后就在他转正申请书的审核意见上打十个叉。

“我,”意识到自己上头犯了大错的172号连忙求助性地看向付邀今,“我那个……”

“他不是皇族。”付邀今随口编了个理由,“他头发是染的,眼睛是美瞳。”

劫匪头目冷笑一声:“是吗?你这张嘴还真利……”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掐付邀今的下巴,但不等他触碰到付邀今的皮肤,一只完全虫化的尖爪就牢牢攥住了他的腕骨,如同一把烫红的钢钳,纹丝不动,利安德的双眼也化为野兽似的竖瞳,“谁允许你碰他了?”

作者有话说:

06:其实吧,你的业务能力也没比172号好到哪里去,看那些浩如烟海的差评就知道了

01:?

第123章

劫匪头目抽了下手,没抽动,再抽了好几下,发现真的抽不动?

他震惊于自己这么一头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力气竟然比不过眼前这只面黄肌瘦的小虫崽子。但很快,他察觉到不对劲,因为所谓脸颊凹陷、说话有气无力的瘦弱维修工程师,肩膀那团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是长期格斗训练形成的斜方肌群。

而负责看管这名维修师的下属正半身不遂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你——”

利安德突然压低重心,在劫匪头目扣动扳机的瞬间用前臂猛击其腕关节。付邀今只听见金属落地的脆响,下一秒就看见那匪首捂着血流如注的眼窝栽倒在地。整套夺枪反击动作完成在呼吸转换的间隙,快到付邀今都没有看清其中细节。

雌虫赤红色的眼瞳停留在付邀今身上,明显是有话要说,但反应过来的劫匪们根本不会给他交流的时间,一个二个咆哮着端起枪,就要杀这只胆敢欺骗他们的死军雌给头目出气。

利安德迅速将付邀今护在身后,硬化半边身体的皮肤,钢铁一般金属色的掌心精准挡住了连续五发射向他眉心的子弹。利安德神色冷峻地收拢五指,弹头在超密度皮肤间扭曲变形,最终化作冒着青烟的金属残片砸在地面上。

躺在地上被172号摁头痛骂的星霖也训练有素地一跃而起,虽然他直觉九殿下这虫非常奇怪,但紧要关头,他也顾不得细想,反手将雄主莱和顶头上司九殿下一同保护起来,身姿敏捷地和近处袭来的两名劫匪缠斗。

眼见着一把砍刀即将劈中星霖的胳膊,莱瞳孔震颤,下意识地就要扑上去挡刀。结果下一秒,九殿下尖叫着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像麻袋一样把他抡到了一边。

172号惊魂未定地看着额头撞墙砸晕过去的莱,差点以为遇到了最经典的狗血剧情:主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守得明月开误会解除即将大团圆结局前必会死一个定律。

星霖好不容易干趴两名劫匪,回头发现莱竟然也趴下了,且疑似是皇储所为:“……”

船舱内的劫匪数目至少十余名,手上有热武器,还有虫质,仅凭利安德和星霖两只虫很难带着一客舱的虫全身而退……除非还有援军。

付邀今刚思索到这里,头顶倏然爆发嗡嗡的振频噪音,十分密集,像是谁手贱打翻了蜂巢,愤怒的工蜂们倾巢而出。

他抬起头,竟在船舱顶部看到了近百只机械蜜蜂,这些具有仿生学特征的杀戮武器仅为普通蜜蜂大小,甚至还要再小一些,头部镶嵌红外追踪器,碳纤维翅翼连接着电磁脉冲发射器,钨钢腹部还载有特制的神经毒素。

毕竟是全星际的直播,千千万万群蟲无数的眼睛盯着,军部为了救援无辜虫质,也为了威慑那些潜藏的危险分子,也没客气,直接掏出了压箱底的真本事,这些机械蜂经纳米折叠技术压缩成肉眼难以观测到的片状形态,悄悄藏匿在一千万钞票的夹层里,和利安德一同登了舰。

红色准心同步瞄准每一名劫匪额前的瞬间,直播数据流瞬时峰值突破亿级,无数弹幕如同浪潮一般涌入,赞扬军方的反恐战术精准而迅速。

五分钟后,三艘玄黑色突击舰陆续咬合客舰接驳口,舱门开启,数名荷枪实弹的军雌鱼贯而入。劫匪被押送的同一时间,医疗队安抚着无辜乘客的情绪,将受伤的虫族扶上担架。

莱莫名其妙成了唯一在这次实践中受到严重伤害的雄虫,被送上医疗舰的时候还处于昏迷状态。星霖躺在相邻的担架上,消毒水中混着金属气息,他盯着医疗舱顶部的应急灯,脑海中一团乱麻。

星际穿梭舰突发的劫持事件没有怎么吓到他,反而是九殿下那几句咆哮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慌乱无措。

书房最底下柜子夹层里的离婚协议。原来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执意要同他离婚……

生殖腔受伤无法生育。莱竟然是这样以为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九殿下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

付邀今礼貌拒绝了医护工作者试图在他肩头披上的毛毯,顺着廊桥混在虫群中往外走,倏然有虫从后方拽住了他的手腕,回过头,就看见已经卸去伪装的利安德皱眉望着他。

“嗯?”

“交出来。”

付邀今装傻:“什么?”

利安德无奈地看着他,“……机械蜂身上有定位芯片、有军用序列号,你私藏是要坐牢的。”

付邀今沉默了几秒,不情不愿地解开外套拉链,一只肥嘟嘟的机械虎蜂扑棱着镀膜翅翼从他的内袋里钻了出来。圆滚滚的机械蜂颇为不舍地屡屡回头看向付邀今,六条合金节肢还牢牢钳着一小块未开封的能源结晶——严重怀疑约阿希姆就是通过这种歹毒的手段引诱了一只铁骨铮铮的军蜂。

“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为你讨来一只退役的机械螳螂。”利安德转身将机械蜂交还给跟上来的另一名同事。

“有机械鸟吗?”付邀今问,“乌鸦,游隼这类的。”

利安德走在他身边:“你喜欢这类型的?也不是没办法,不过……”

“不过?”

“不过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利安德微笑着转过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趟航班上?”

“你不是查看过我的航程登记表了么?”付邀今坦然回答,“我去旅游。”

利安德眯起眼睛:“你是什么喜欢旅游的虫吗?约阿希姆,而且还偏偏趁我出任务期间旅游,还恰好和九殿下在同一航班上……约阿希姆,我的直觉不会出错,你和九殿下的关系绝对不是表面那般简单。你真的有打算娶我吗?还是只想着让我做你的雌侍?亦或者仅仅只是想让我帮你孵蛋?”

附近的虫群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几只军雌在远处交谈。付邀今站在墙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利安德的眼睛,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沉默落在利安德眼底显然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雌虫冷笑一声:“后悔招惹我了?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一只虫,谁叫你管不好自己要睡我,我可是很难缠的,我不做雌侍,也不会允许你有雌侍……”

“人。”付邀今忽然开了口。

利安德一愣:“什么?”

“你是这样的一个人。”付邀今再次纠正,但想了想好像这样讲也不对,又修改了一下,“你是这样的一只鸟。”

自从接触凤凰蛋之后,利安德的性格就变得愈发强势,逐渐挣脱小世界为他虚构的背景设定,骨子里的本性如同被暴雨冲刷的老照片,底色终究会显露出来。当然,在付邀今看来,即便是最初的利安德·菲尼克斯,也是野心勃勃,一举一动都能看到凤神的影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利安德越发莫名其妙。

或许是重生者莱和他的雌君星霖不说人话的凄美爱情故事刺激到了付邀今,亦或上个无限流小世界付邀今已经‘报复’过了陆离,这个小世界不忍心再继续欺骗他,冤冤相报何时了。

也或者付邀今就是纯粹的不想再让陆离这般编造他和172号的绯闻。

总之他决定认真地和利安德解释一切。

“你确实失忆了。”付邀今说,“你并不是菲尼克斯家族的养子,而是一只真正的菲尼克斯,不死鸟。”

利安德下意识就要反驳他,但看着付邀今一本正经的神色,他又有一些不确定了……但利安德仍旧面露不虞地盯着约阿希姆:“我是一只真正的不死鸟?开什么玩笑,能不能编点正常的谎言骗我?”

“没骗你,你的真名是陆离,本体为凤凰,我也不是约阿希姆·洛朗,我叫付邀今,本体是重明鸟。”

“付·邀·今?”利安德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如果他们二人是一本浪漫主义文学的男主角,那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利安德就应该恢复记忆,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眼含热泪,感动地扑进付邀今的怀里。

但现实就是利安德皱眉冷笑一声:“你给自己编的什么破名字?”

付邀今:“……”

付邀今有些生气了,因为这个名字确实是他在世界管理局登记的时候,临场发挥现编的。

在本源世界,他只有一个名字,重睛。

和世界意志抗争,从百年的沉睡中醒来之后,他得知自己被世界管理局选中,成为了一名维护部的管理员,继承编号01,并且管理局‘好心’地为他垫上了一万年的寿命,而他可以通过打工赚取工分还债。

彼时付邀今因为不想再用重睛的名字,自己结合01这个编号,翻阅字典,为自己取名‘付幺今’,意指告别过去,活在当今,迎接未来。

现在想想这个名字确实取得有些仓促。

一如03号管理员萧念,他因为本源世界是纸伞修炼成仙,为自己取名萧伞,数百年来从未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来到世界管理局之后还特意挑选编号03,直到第一次出任务就去了一趟某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小世界。

他觉得天塌了。

……

但这并不是陆离能够嘲笑他真名的理由。付邀今对此很不满意,迅速反唇相讥:“你的名字也不怎么样,陆离,听起来好像是只朱雀,结果就是只凤凰而已。”

利安德想说‘我又不叫陆离,我叫利安德’。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约阿希姆说陆离这个名字不好听,他的心头竟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

第124章

“别给我转移话题。”利安德压低声音,“你和九王子到底怎么回事?”

付邀今也懒得解释,直接垂眸在终端上划拉两下,给出一句话:“我把他叫来。”

“……”利安德狐疑地盯着约阿希姆,困惑这家伙怎么对皇族态度这么傲慢?

更令他大开眼界的还在后面,没一会,一只王子嘻嘻哈哈地从远处小跑过来,利安德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教科书般的‘狗腿’二字。

直到跑到近处察觉付邀今背后还站着一只黑发雌虫,172号才猛地止住脚步,欲盖弥彰地端起皇室架子,板着脸走近:“唤本殿下,所为何事?”

“别装了,”付邀今头疼地摆了下手,制止对方粗劣的表演,“我已经和他摊牌表明了我们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不相信我,所以叫你来证实我话语的真实性。”

172号瞬间全身放松,恢复他最擅长的狗腿作态:“早说啊付哥。”

利安德皱眉看着一张大脸倏然杵他眼前,满面堆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陆哥,是我,维护部172号实习生,仲阳。”

“……”

利安德看看九王子,又看看约阿希姆,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开始逐渐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他凝凝心神,努力维护他坚信了数十年的唯物主义科学:“……你不会接下去要说你也有本体,也是什么鸟?”

“本体?”172号仲阳摇了摇头,“我本体不是鸟,是老虎。”

利安德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老虎?”

172号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抬起右手,从掌心开始长出橘黄色的毛发,很快,一只黄黑相间的厚实虎掌出现在利安德眼前——竟然还是淡粉色的爪垫。

黑发雌虫震惊地睁圆了双眼,随即一把抓住这只虎掌,揉捏几下他的粉色爪垫,触感Q弹柔软,带着体温,找不到一点破绽。

太逼真了,利安德又动作粗暴地拔下几根虎毛,毛发根部还带着毛囊。

“……怎么做到的?”他错愕不已,“道具?”

172号捂着刺痛的虎爪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约阿希姆……”利安德飞快地转过头,却直勾勾对上一双金色的重瞳,相连的两枚瞳孔挤在眼眶里,侵占了原始眼白的位置,诡谲的异类感极强。

付邀今承认,他就是故意露出重瞳吓利安德的。锦鸡被超出常识的虎爪惊到炸毛的样子实在有趣,所以他也要在干柴里再添一把火。

利安德果然被付邀今的这双眼睛慑在原地,瞳孔扩张,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脸颊上也浮现略微浅淡的绯红……他的反应绝非是恐惧应有的体征,兴奋的精神状态反倒很像是被这对灿金重瞳戳中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癖好。

付邀今:“……”

付邀今默默垂下眼睫,恢复成正常的眼瞳形状。

——不能再奖励他了!

利安德隐下微不可查的失望,后退两步,警惕地望着眼前的这两只虫:“你们俩到底……那颗蛋呢?你要我孵育的那颗虫蛋又是什么?”

“那不是虫蛋。”

利安德皱眉打断他:“你该不会说是鸟蛋吧?”

付邀今不明白利安德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接受他的本体是只鸟,难道是因为昆虫与鸟是天敌的缘故?但虫族的称谓源流与昆虫纲其实没有直接关联,仅仅是因为虫族种群的社会组织形态和某些社会性昆虫趋同。

“就是鸟蛋。”付邀今无情宣布答案,“而且是你,那颗蛋就是你。你是涅槃期的凤凰,浴火重生,目前处于一颗蛋的状态,但因为出了一些意外,有一片粘连了魂魄的蛋壳不慎遗落,来到了这个虫族世界……”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你利安德就是这枚小蛋壳。

突如其来变了物种的利安德:“……”

如果约阿希姆真的在骗虫,那他确实厉害,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离谱到利安德都觉得:这就不是正常虫能编出来的,所以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如果约阿希姆真的在骗虫,他又信了这种‘你是一枚蛋壳哦’的荒诞理由,利安德日后回忆起这件事可能都会自己给自己来一刀。

利安德闭上眼睛,尝试冷静客观地思索,但他刚经历一场反劫持作战,肾上腺素刺激神经,怎么可能镇定得下来?

几秒后甚至还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失忆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可话音刚落他又很后悔,因为问出这个问题就显得他十分恋爱脑,好似只要约阿希姆说‘我们之前就是情侣,我跨越万千世界只为寻到你’,他就会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地接受一切。

……好吧,没错,就是这样。

利安德仅仅挣扎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坦然接受了他的人设。

可偏偏听到他的问话,约阿希姆竟然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之中。他微蹙着眉,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

利安德一腔粉红色气泡全部戳破,冷着脸质问:“说话,我们什么关系!”

“……说实话,”付邀今字斟句酌地开了口,“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做过了吗?”

付邀今:“……”

他默默看了一眼身旁毫无存在感的172号,而后者早已识相地退到了十米开外。

“……做过了。”付邀今语气很是犹豫。

“为什么回答得这么勉强?”利安德皱眉,他结合双方性格和身份做出合理猜测,“是你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我强暴了?”

“不是。”付邀今并不打算隐瞒,“反而是你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我强暴了。”

利安德严厉谴责:“你太过分了!”

付邀今:“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我居然不记得了’?”

利安德:“……”

两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利安德心虚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他大致是觉得站在机场角落里聊这些过于愚蠢,转过身,牵起约阿希姆的手,“跟我来。”

付邀今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跟在他身侧。

“你说你真名叫什么?”

“付邀今。”

“付邀今……”利安德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念出了几分熟悉的顺口感,还挺好听的,“我以前都是怎么叫你的?你有什么我们之间独有的昵称吗?”

“……没有。”

“你迟疑了。”利安德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肯定有,但你不好意思说。”

“你会叫我,”付邀今羞赧地舔舔唇角,“崇高伟大的圣重明神鸟。”

利安德:“……”

“你时常称赞我为天命玄鸟,圣辉昭世,左眼纳星河辰宿,右瞳烙万古誓约,啼鸣即引紫气东来三万里。”

“不可能。”利安德断然否决,“以我对我自己的了解,我就算心里真这么想的,嘴上也只会说你是只杂毛大公鸡。”

付邀今:“……”

利安德敏锐地转过头:“所以我确实叫你公鸡?”

付邀今很不情愿地坦白:“你喜欢叫我乌鸦。”

利安德仅仅思索不到半秒就明白了乌鸦这个称谓的由来,勾唇一笑:“确实合适。你那天在商场,是不是知道我在二楼偷窥你,所以故意在珠宝店展柜前流露出那种渴望的眼神,就等着我上钩买来送你?”

“那倒没有……”付邀今说,“不过后来赴拉尔夫的约,确实是知道邀请短信是你发来的,也知道你一定会跟过来,所以故意戴着项链前往,为了刺激你。”

利安德听到付邀今竟然还有这些小心机,嘴角的笑容更深,有种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俩臭味相投的得意感。他停在一架微型战舰前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指腹在感应键上轻触。

很快,战舰顶部的舱门打开,利安德在升降梯落下之前直接一跃而起,跳到了战舰里,等到付邀今一步步顺着台阶走上去的时候,就看见利安德从驾驶座椅后背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枚蛋。

“你的虫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利安德仍旧保持着怀疑心态,低头佯装漫不经心地观察着这枚蛋,“你说,它就是我的本体?我是一枚蛋壳?”

付邀今走过去,注意到蛋壳上有一处非常可疑的污渍,严重怀疑是利安德吃饭的时候溅上去的菜汁。该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涅槃蛋在利安德手底下到底经受了多少折磨?

“付邀今。”利安德忽然抬起手,将蛋举到窗外,眼底是浓浓的挑衅,“你说,如果我和这枚蛋同时遇到危险,你会先救谁?”

“……”付邀今惊了,这句话如果是星霖问莱,或者莱问星霖,他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甚至还会觉得就是这个味儿,但这个狗血的问题竟然是出自陆离口中。

“利安德,你就是这枚蛋,你和陆离是同一个人,甚至没有人格分裂,没有克隆复刻,也没有轮回转世,你们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不,完全不一样,我只是蛋壳,不对吗?”利安德笑了下,“和你相爱,做爱,会亲密地叫你乌鸦的,是这枚蛋,而不是我。”

付邀今就是不想陆离在无端吃一些莫须有的醋才会选择和他坦白,结果坦白完了这家伙又找了一个他都未曾想到的刁钻角度,继续醋海翻波,他又很难解释这么一个极富哲学的问题:“……等你恢复记忆就明白了。”

“等我恢复记忆,我就不再是我了。”利安德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是你那个所谓的陆离。”

“……”

“付邀今,如果这枚蛋碎了,陆离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黑发雌虫有些病态地笑了下,“你会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吗?……啊,你会的,毕竟这世上就只剩我了。”

作者有话说:

01:来个锚点,受不了了,快给我来个记忆锚点。

第125章

付邀今隐约明白蛋壳陆离与他的本体接触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融合了——症结就在于利安德内心对蛋充满根深蒂固的抵触心理,他始终在排斥这颗蛋,抗拒它的吸引力,自然也就很难与蛋产生共鸣融为一体。

怎么会有人将一枚蛋当成他的假想敌?

“你……”付邀今感觉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一、让利安德手下留蛋。那利安德肯定会起逆反心理,然后高空抛物。

二、故作无所谓地冷笑一声,让他随便扔。那利安德肯定会回以一声冷笑:这可是你说的,然后高空抛物。

……总之就是高空抛物,这颗蛋今日必死无疑。

怎么会有人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这么难搞?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老老实实恢复记忆?”付邀今头疼。

“你是听不懂虫话吗?”利安德非常认真地重申,“我不要成为什么陆离,我就要做我自己,你休想抹杀我的意识,让我成为别的什么鸟啊人的。”

“你的意思是,”付邀今淡淡地总结,“你就要做利安德·菲尼克斯,一只虫族世界的普通雌虫,你确定?”

“……”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

付邀今这句反问就显得十分意味深长,利安德不由得动作微滞,声线陡然下沉:“你什么意思,给我把话说清楚。”

“最多两年,我就会和九殿下仲阳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世界管理局,然后去到万千小世界执行新任务,你如果仅仅是一只普通的雌虫,而非世界管理局灭世部06号管理员陆离,是无法同我们一起离开的,到时候,你就只能独自留在这个位面了。”

一套类似于‘陆离宝宝你再不听话麻麻就不要你咯’的理论,竟然还真让利安德面上出现几分迟疑的神色。

他顿了顿,倏然又勾起个挑衅意味极强的笑:“你会把我丢在这里?或者说,你忍心把你的宝贝陆离独自留在这里?”

利安德得出结论:“绝对不可能。”

“……”

付邀今闭上眼睛,浅色睫羽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躁意,终究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真的好麻烦……”

听到这句话,利安德垂在腿侧的手指骤然收紧。他自诩意志坚定,却轻而易举地为付邀今一句哑声抱怨而心旌动摇。

利安德不由得为此恼羞成怒,目光阴鸷地看向掌心中托举的那颗鸟蛋。想要狠心直接将它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但即便手臂肌肉已经绷紧成投掷前的弧度,他的内心最深处却始终顾忌着什么,没有真的动手。

蓦地,利安德察觉到光线变暗,有一道阴影压了下来。他掀起眼帘,警惕地看向付邀今,恰好撞上对方鎏金色的重瞳。不知何时对方温热的掌心已经覆住他的脸颊,拇指卡在下颌线凹陷处,然后微微朝他倾身,偏过脑袋,彼此的吐息在此刻缠卷,是一个极为亲昵的,要同他接吻的姿势。

“……”利安德瞳孔轻微放大,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僵持时刻,付邀今会做出这种暧昧的举措。

但他并不在乎原因。

下一秒,利安德主动迎了上去,唇舌热切地与付邀今交缠,侵略性十足。他随手将碍事的鸟蛋扔到战舰中,任由它在地面咕噜咕噜滚动,右手臂攀附住付邀今的肩膀,又顺着他的颈项继续向上,掌心则是按住他的后颈,不住摩挲。

利安德微微屈膝,军靴挤进付邀今的两腿之间,意有所指地磨蹭,作战服布料在厮磨中发出细响。

金属皮带扣硌着胯骨的痛感令付邀今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耐地咬住利安德下唇软肉,用犬齿威慑性地研磨,但无疑这个动作只会让利安德更加兴奋,他愈发用力地揉捏付邀今后颈,在听到对方松开齿关泄出半声喘息的间隙,激动地用滚烫的唇瓣再次覆住付邀今因充血而艳红的嘴唇。

动作间,主动发起这个吻的付邀今反而逐渐在利安德的攻势下变得被动,他被扣住手腕,强势反身,后腰撞上主控台的屏幕,掌心也一同被抬起,碾在控制屏上。

付邀今吃痛,用空余的左手横抵在利安德胸前,错开相连的唇舌:“……等一下。”

利安德并不想听付邀今说话,总归不会是他爱听的句子,他掐住付邀今的下巴,再次迫切地吻了上去,灼热潮湿的喘息被唇缝吞没,酿成无尽的醉意。

“我说了……”付邀今陡然冷下眉眼,反手攥住利安德的手臂,腕骨翻转,用力将利安德的手腕反剪扣到腰后,接着手掌牢牢按住后颈,将他面朝下压到了控制屏上。

利安德侧脸抵在冰冷的屏幕上,多年的格斗训练让他下意识地做出反抗,屈膝顶向后方,但付邀今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轻松地用膝盖抵住他的腿弯,利安德大腿一麻,暂时失去了反抗的余力。

付邀今俯身凑到利安德耳边,鼻尖擦过雌虫发烫的耳廓,声带震动带来的酥麻感透过脊椎窜向尾椎,“……让你等一下。”

这时,冰凉的玻璃屏反而能很好地为利安德的脸颊降温,他一阵一阵地发出颤栗,大脑响起警报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侵占了感官系统,但这却未曾令利安德恐惧,反而使他陷入了高度兴奋的状态,神经末梢与沸腾的血液共振出诡谲的快意。

他急促地喘息着,在玻璃屏上喝出片片白翳,“不要用这个姿势,我要看着你。”

“不急。”付邀今居高临下地说着。明明他已经动作利落干脆地抽掉了利安德的皮带,指尖正沿着雌虫勒出红痕的紧致腰线暧昧游走,声音却仍旧冷淡清冷,仿佛事不关己。

指腹顺着渗汗的脊椎向下,在凹陷处虚虚地画着圈。

利安德期待地攥紧了拳头,再也不顾不上其他要求,暗示性地摆动摇胯,主动去够身后的人,“阿希姆,阿希姆……”

一阵衣服窸窣摩擦的声音过后,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迪了上来,情动状态下的利安德一愣,瞬间意识到不对,大脑迅速降温冷却,人也剧烈地挣扎起来:“什么东西?你在做什么——!”

付邀今不会给利安德反抗的机会,他的金色重瞳因动用本体力量而变得极为明亮,在他手上,是用法术缩小成普通鸡蛋大小的凤凰涅槃蛋,而蛋的前端已经……

“阿希姆!”利安德愤怒地被压在监控屏上,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无论他如何抵抗,付邀今的手掌都纹丝不动,他只能被迫一点一点感受着异无的今如,直到完全尺下。

付邀今不放心地一直将鸡蛋腮到最深处,直到感受蛋彻底滑了进去,这才慢慢地愁出手指。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掀翻,后背重重撞在驾驶椅上,紧接着黑影压下,利安德衣衫不整赤红着眼眶用拇指抵住他的喉结,“付!邀!今!”

完了,快气疯了。

“……陆离,你听我解释。”毕竟做了坏事,还远不止眼前这一件,付邀今终归是有点心虚的,“你不肯恢复记忆,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你没办法?你跟我说你没办法!”陆离气得眼眶、耳朵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两只手也在发抖,可即便如此,抵住付邀今喉结的拇指也只是虚张声势地压在那里,没有真的用力。

“你现在蛋壳与蛋彻底融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你现在是人形态,所以涅槃这算是结束了吗?”付邀今关切地询问。

“别在这里假装关心我转移话题!”陆离想把付邀今绑起来抽,左右观察半天又没有合适的工具。

付邀今做出老实规矩的模样,将他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撩到而后,柔声安抚道:“别生气了。”

陆离很少听到付邀今这么温柔示好的话语,狐疑地看向他。

“气坏了身体,还怎么给我生蛋?”

陆离:“……”

陆离气急败坏地一口咬上付邀今的脸,恶狠狠的,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不待付邀今喊他松口,啃咬的力量倏然变弱,陆离的身影居然在快速变得浅淡,再一眨眼,男人彻底消失,付邀今的腿上却是一重,低下头,就看到一枚火红色烙印着凤凰纹的蛋安静地躺在上面。

或许一点也不安静,因为就当付邀今抬手去抚摸蛋壳的时候,凤凰蛋嗖的一跃而起,坚硬如铁的蛋壳重重敲在付邀今的下颌上。

“……”付邀今捂着下巴默默抬头,就见控制屏的玻璃反光中,他的左脸印着一圈清晰可见的牙印。

“下嘴是不是太狠了?”他忍不住控诉,“我也是为你好。”

[你分明是为了一己私欲。]

圆不咕噜的蛋竟然说了话,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发出的声音。

付邀今很好奇这个问题,捧起红蛋来回观察。

与此同时,陆离字字泣血的指责也没有停下:

[付邀今,你这个衣冠禽兽,我看透你了,你性癖变态,表里不一,其他人都被你冷淡的表象欺骗了,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其实你是一个超级大闷骚。]

付邀今微笑着听他骂个没完,一句也没有反驳。

[你还笑!]

“我心情好,为什么不笑?”

[你心情好??]

“你恢复记忆,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心情好?”

[……]

“陆离,我现在有个问题。”

[你又转移话题!]

“你变成了蛋,那利安德这个身份怎么办?”

[……关我屁事。]

“之前172号行为就已经有些可疑了,再加上你失踪,万一莱察觉不对劲,意识到世界有问题,即使和星霖消除误会也不肯离开怎么办,你现在这种状态还能灭世吗?”

这一次,陆离的声音变得尤为愤怒:

[我就知道你急着盼着我恢复记忆根本不是因为担心我!你就是想让我做任务!付邀今,你没有心!]

“……”

第126章

副本小世界检测到‘陆离’异常消失的bug,为了维护自身稳定,紧急触发自动修复机制,删除‘利安德·菲尼克斯’模组,重新校准一切与利安德相关联的数据流。

色泽明艳极具辨识度的凤凰蛋再一次变回规矩朴实的奶白色,付邀今揣着它搭乘穿梭舰返回中央星,点开星网首页,头条内容已经刷新成十一名退役军雌乘客组织老友会,恰好撞上劫持事件,挺身而出,配合默契制伏劫匪,彰显我军华威。

舰艇甫一落地,早在机场等候多时的父亲们就着急地迎了上来。总是将形象摆放在首位的雄父穆尔此刻发丝凌乱,眼眶也肿着,显然刚大哭过一场,见到约阿希姆走出来的瞬间就冲过去抱住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雌父纳特凝眉站在一边,焦灼关切的目光不断在付邀今身上逡巡,既担心他在劫持事件中落了伤,更害怕他因为惊险遭遇受到刺激,从而产生心理阴影。

原世界中,这对恩爱的伴侣在重生者莱死亡至今也没有诞下任何子嗣,虽然对此抱有遗憾,但并不影响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

付邀今是天地孕化的重明神鸟,亲缘断绝,内心天生缺少孺慕之情,但这不代表着他不享受亲情带来的温馨。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付邀今垂眸回拥住两位父亲。

……

返程路上,穆尔频频欲言又止地看向付邀今,直到付邀今耐不住回给他一个有话直说的眼神,这才斟酌着开口:“阿希姆,你的虫蛋似乎比之前长大了一些……是我的错觉吗?”

闻言,付邀今下意识看了眼蛋,相较之前的尺寸,三十公分的庞然巨蛋哪止‘一些’?

离舰前,付邀今问空乘要了一个袋子用来装陆离。即使他多次重申这叫‘航空级透明拎袋’,但陆离仍旧极其抗拒这个印着航空公司名称的丑陋塑料袋子,认为其严重亵渎了高贵的凤神至尊无尚的地位。

但身为一颗蛋,他无力反抗,只得在无能狂怒的谩骂中被安置进塑料袋。付邀今拎着他出舱的时候,画面特别像雄虫去菜市场买了个三块五一斤的大西瓜。

此时此刻陆离已经骂不动了,安静地卧在袋子里睡觉。

“他确实比之前长大了不少。”付邀今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蛋壳,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笑。

陆离睡眼惺忪地醒来,晃动圆圆的身体蹭了下他的掌心以示回应,接着又埋回柔软的坐垫上继续熟睡。

穆尔注意到自家雄子垂眸凝视着放置在腿侧的虫蛋,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怜爱不已。他感到幸福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伤感,长叹一口气:“要是利奥还活着就好了……”

付邀今:“……”

陆离:“……”

前座的雌父纳特忍不住出声责怪他:“阿希姆刚受了惊,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感慨……”穆尔按住付邀今的肩膀,轻微摩挲,“我的孩子怎么命这么不好,新婚燕尔雌君就壮烈牺牲,出去旅游散心又撞上劫匪……哎……”

原来‘利安德’是这么死的?

剧情圆得竟然还挺合理。

“没事的,雄父。”付邀今回拥住他,“我已经从利奥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我会认真地生活,养育好……”他猜测着说,“我们的虫崽……?”

穆尔没有反驳,还欣慰地点了点头。

可以,蛋的身份就这样从雄父在外胡搞、雌父来历不明的私生蛋,变成了约阿希姆和早逝雌君利安德爱的结晶。

……

隔日一早,新晋鳏夫付邀今就带着他的虫崽驱车前往中央医院,去探望受伤的星霖和莱。

好好休息了一整晚的陆离此刻精神充沛,他已经彻底融合了蛋壳,仗着是通过意念和付邀今定向交流,旁虫听不见声音,天刚亮就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活似一只聒噪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