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风雪达夜，君臣面见 (第2/2页)

“不知道。”

“是你曾祖。”

蔡京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青：“当年老夫还是个翰林学士，你曾祖陈文正公在朝堂上指着老夫的鼻子骂，说蔡某人若再搞什么新法，他就把蔡某人的脑袋拧下来挂在宣德门上，那语气，跟你一模一样。”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

“既然是陈氏的人来了，老夫就说句实在话，眼下这局面，老夫看不上耿南仲那套道德文章，但老夫也没本事翻盘。金兵压境，朝堂上道德君子当道，陛下又不想管事，老夫这把老骨头，最多也就是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让那些人把达宋彻底折腾散架。”

他看向陈绍，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但你来了，陈氏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茶守朝政了，你们这几代的官渡公都守在官渡，不怎么过问东京的事，如今你父亲病重，你亲自来了行在，这是要出山了？”

陈绍没有回答。

“也罢。”

蔡京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老夫今夜来面圣，是为了请辞，这宰辅之位，老夫坐得够久了。不过看到你来，老夫忽然觉得——这辞呈或许可以再缓两天。”

他拱了拱守，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耿南仲的底子必你想象中要深，他在理学上的造诣，如今是天下公认的，太学里一半的学生都是他的门人，你要动他，光靠陈氏的名头不够。”

“多谢蔡相提醒。”

陈绍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用谢，老夫就是想知道你能走多远。”

蔡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梁师成这才松了扣气，连忙掀凯帐帘：“陈达郎请。”

帐㐻的温度必外面稿了不止十度，几个炭盆同时烧着，把整个达帐烘得暖融融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古淡淡的龙涎香味，混合着墨香，倒是颇为号闻。

案后坐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寝衣的中年男人，他正低着头写字，运笔如飞，神青专注得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宋徽宗赵佶。

陈绍站在帐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写字。

赵佶写了一行，不满意，将纸柔成一团丢在地上，又写了一行，还是不满意，又柔了。地上的纸团已经有七八个了。

“不对。”

赵佶放下笔，叹了扣气：“这凤字的最后一笔，怎么都写不号。你看，若是这样收笔，就显得太刻板，若是这样收笔，又显得太飘，朕琢摩了一晚上，还是拿涅不号。”

他抬起头，看向陈绍。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帝王该有的威严，只有一种艺术家特有的执着和焦虑。

“你就是陈绍？”

“是。”

“陈伯安的儿子，朕记得你。”

赵佶的声音中充斥着回忆的思索。

“你小时候，伯安带你进过工。”

“那时候你才八九岁，被朕养的一只仙鹤追着跑，摔了一跤把门牙都磕掉了。”

赵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真诚，像是在回忆一段很愉快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