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食指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创可贴整齐地贴着。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受过这伤。
疑惑间,妻子走进浴室,见他呆立镜前,温柔地从背后环住他:“做噩梦了?昨晚你突然说梦话,还挥舞手臂,手指撞到床头柜划伤了。我给你贴的创可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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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如此自然,眼神充满爱意。一切都合理极了。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早餐时,他试探地问:“昨晚我除了说梦话,还做什么了?”
“你呀,半夜突然坐起来,说要去浇花。”妻子笑着递过牛奶,“我拦都拦不住,只好陪你去阳台。你浇完花,回来倒头就睡了。”
浇花。又是浇花。
他低头喝牛奶,胃里一阵翻搅。妻子哼着歌收拾餐具,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美好。这个早晨完美得像个童话。
可他分明看见——妻子转身时,厨房玻璃窗上她的倒影,并没有同步转身。
那倒影静止在窗前,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餐厅,和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他和妻子笑得灿烂。
再转回头,玻璃窗上的倒影已恢复正常,妻子正擦着灶台,背影温柔。
“我上班去了。”他抓起公文包逃也似的离开家。
地铁里人潮拥挤,他缩在角落,警惕地观察每一处反光。手机屏幕、车厢玻璃、陌生人眼镜的反光……所有的倒影都正常运作,与他、与周围人保持同步。难道浴室那一眼又是幻觉?他已经分不清了。
公司里,同事热情打招呼,下属汇报工作,一切都井然有序。他甚至顺利完成了一场演讲,掌声雷动。午休时,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端详自己。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发,下巴上今早漏刮的一根胡茬。是他,毫无疑问是他。
他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
镜中人也做同样动作。
他眨眼。
镜中人也眨眼。
他尝试做个鬼脸。
镜中人完美复刻。
“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他苦笑,拧开水龙头洗脸。冰冷的水刺激皮肤,让他清醒不少。抬头准备扯纸巾时,他习惯性地最后瞥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他,没有抬头。
那个“他”依然保持着低头洗脸的姿势,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水珠从发梢滴落。然后,“他”慢慢抬起头——透过湿漉漉的刘海,一双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正从镜中凝视着他!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邃蠕动的黑暗!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镜中的怪物咧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然后抬起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上。
以那指尖为中心,镜面漾开水波纹般的涟漪。
现实世界开始扭曲!
洗手间的灯光忽明忽灭,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地面起伏如波浪。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看见自己的手脚正在变得透明!而镜中的怪物,正一点一点从涟漪中心挤出来——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那张扭曲的脸!
“不……这是我的身体……我的生活……”他在地上爬行,试图逃离。
怪物已经完全钻出镜子,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他。那具身体逐渐充实、具象,最终变得与他完全相同——除了那双眼睛,此刻已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
“现在,它是我的了。”怪物用他的声音说,弯腰凑近他耳边,“而你知道最好的部分是什么吗?”
他无法回答,身体已近乎完全透明。
“你妻子早就知道了。”怪物轻声说,语气带着残忍的愉悦,“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