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查房(1 / 2)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204 字 6个月前

医院的夜,总是格外漫长。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惨白,将一切物体的影子都拖得细长而扭曲。

值夜班的护士楚遥刚刚核对完最后一瓶点滴。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走回护士站。

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

整层住院部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滴答声,像是在为这份寂静打着节拍。

然而,楚遥总觉得今晚有些异样。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空气太过粘稠。

也许是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闪烁的节奏比往常快了一些。

她翻开今晚的巡房记录本,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病房号。

三零二,三零三,三零四……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记录本上,在“三零七”病房的后面,不知被谁用红笔,潦草地添上了一个“重”字。

字迹歪斜,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带着极大的惊恐。

三零七病房?

楚遥蹙起眉头。

她清楚地记得,三零七病房靠窗的那张床,昨天下午刚刚空出来。

那位因晚期并发症去世的老人,家属在傍晚时已经收拾完所有遗物离开了。

目前,三零七应该是一间空病房。

这个“重”字是什么意思?

重点观察?可是病人已经……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她合上记录本,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或许,是哪个粗心的同事写错了地方。

或许,只是她太累了。

走廊空无一人,她的软底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两侧的病房门都紧闭着,门上的观察窗一片漆黑,像是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越是靠近三零七,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终于,她站在了三零七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里面一片漆黑。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正好映出靠窗那张病床的轮廓。

床铺整洁,空空如也。

一切正常。

楚遥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光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床上!

是床下!

楚遥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脸贴近玻璃窗,瞪大了眼睛看向床下那片被月光半照的阴影。

那里,似乎有一团比周围黑暗更浓的墨色。

那墨色……在缓缓蠕动!

像是一团纠结的头发……

又像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

楚遥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不可能!

一定是影子!

是窗帘晃动造成的错觉!

她反复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挪开脚步,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那团阴影的蠕动停止了。

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什么!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支撑着……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姿态,从床底下爬出来!

楚遥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想跑,想尖叫,想砸响警报器!

可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锁住了她的四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人影完全爬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人影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浓重的黑暗里。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病号服的轮廓。

它……似乎面朝着门的方向。

站定了。

一动不动。

仿佛在隔着门,与楚遥对视!

时间像是凝固的沥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那个人影,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它伸出手指,指向房门。

然后,弯曲手指,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啊——!”

楚遥终于爆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猛地向后踉跄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对面病房的门上!

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几间病房里传来了病人不满的嘟囔和翻身的声音。

楚遥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冲向护士站!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那是什么?!

是偷溜进来的流浪汉?

还是……别的什么?!

她冲到护士站,颤抖着手抓起内部电话,想要拨给保安室。

可是,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该死!

她扔掉电话,又去按呼叫铃的总开关,企图唤醒所有病人和值班医生制造动静。

开关按下去了,但整个楼层的呼叫铃系统寂静无声,仿佛全部失灵了!

巨大的孤立无援感将她吞噬!

她蜷缩在护士站的桌子下面,抱着膝盖,牙齿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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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手机!

她还有手机!

楚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此时显得如此温暖。

她解锁屏幕,找到保安室的快捷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快接啊!求求你,快接啊!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

“喂?保安室。”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传来,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三零七!三零七病房有异常!有人!不,有东西在里面!你们快上来!快!”楚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零七?”保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护士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三零七病房的病人今天下午去世了,病房已经彻底消毒锁闭,备用钥匙都在我这里,怎么可能有人?”

“我亲眼看见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从床底下爬出来!他还……他还叫我过去!”楚遥几乎要哭出来。

“……从床底下?”保安的声调微微变了,“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

“好,你别挂电话,我马上上来。”保安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待在护士站,哪里都不要去,不要靠近任何病房门,明白吗?”

“明白!明白!”楚遥死死攥着手机,仿佛那是连接安全世界的唯一通道。

她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保安起身、拿钥匙串、走路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她竖着耳朵,倾听走廊尽头的电梯动静。

终于!

“叮——”

电梯到达本层的声音清脆地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而迅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遥的心中瞬间被狂喜和 relief 充满!

她几乎要哭出来,从桌子下探出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藏蓝色保安制服、身材高大的身影,正从走廊拐角快步走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动。

是保安!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