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栈那扇被岁月打磨得油光锃亮的木门,边缘还留着几处被莫小贝的弹弓打出来的浅痕。
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门轴里的老木头发出悠长的呻吟,像是在对来客行着慢悠悠的礼。
一股与七侠镇淳朴民风格格不入的香风率先涌入,不是镇上胭脂铺卖的玫瑰香,也不是佟掌柜珍藏的茉莉香膏味,倒像是把百种花香拧成了一团,又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浓郁得让正在擦桌子的白展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桌上,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神瞬间绷紧——这味道里有股子说不清的妖气,虽然不重,却绝非凡人所有。
紧接着,一个高挑得几乎要碰到门框的身影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长裙,裙料像是用最艳丽的晚霞裁剪而成,走动时裙摆流转着金红渐变的光,细看才发现是用极细的彩丝织成的,在客栈昏暗的光线下也亮得晃眼。
裙摆开衩高得几乎到了大腿根,走动间能看到两条穿着某种闪着诡异鳞片光泽丝袜的纤长美腿——那丝袜上的鳞片竟像是活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开合,偶尔反射出冷冽的光。
她的腰肢细得惊人,束腰上嵌着三颗鸽蛋大的珍珠,走动时珍珠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偏偏上半身曲线又夸张得如同熟透的葫芦,领口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得不像凡间手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下巴尖得能当裁纸刀,脸颊上敷着雪白的脂粉,却在颧骨处晕开两抹艳红,像是刚吸过血;眼睛大得像铜铃,眼尾用银粉勾出细长的眼线,眼睫毛上似乎沾了细碎的金粉,眨动时簌簌地往下掉;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唇线勾得又细又尖,活脱脱是从最离谱的妖精志异插画里走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七个身高、体型、穿着颜色各异的身影。
说是壮汉,年纪看着却不大;说是少年,红娃胳膊上的肌肉又虬结得能看清每一根线条。
他们穿着样式极其古早的坎肩和短裤,布料是粗麻布的,却浆洗得发白,露着的胳膊和小腿上能看到细密的疤痕——像是常年在山林里穿梭留下的。
七人的坎肩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青娃的坎肩上还别着片新鲜的柳叶,紫娃的腰间挂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葫芦口用红绳系着。
他们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紧绷,黄娃的手一直攥着拳头,指节泛着白;橙娃的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捕捉周围的声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客栈,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干架。
为首的红色壮汉尤其显眼,肌肉把粗麻布坎肩撑得鼓鼓囊囊,额角有一道浅疤,此刻正拧着眉,一脸正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怒气。
整个同福客栈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