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璟沉默的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不去。”
不知为何,拒绝得干脆,像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清河县师爷。
彭渊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温声道:“那我去给你买些书本回来?你上次说喜欢街角那家的。”
公孙璟看着他讨好的样子,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想说“没必要”,可,话到嘴边却成了:“随意。”
彭渊立刻笑了,眼里的阴霾散了大半:“那我快去快回。”
彭渊转身时,公孙璟盯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这人,把自己打扮成矜贵的小公子,本人却对穿戴毫不在乎,简单的长衫,衬的他更像是自己的护卫。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瓷盅边缘,公孙璟望着桌上空了的粥碗出神。方才那点因米粥暖意生出的松弛,早被心底翻涌的矛盾冲得七零八落。
失忆后的公孙璟,像块被温水泡软的石头,渐渐习惯了这份温暖。会笑着对彭渊撒娇,遇到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分享,像个幸福的小公子。
会赖在彭渊怀里看星星,会在对方做活时偷偷扯他的衣角,会在吃到合心意的点心时,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分享。那时的欢喜那样直白,像檐角滴落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清脆得毫无遮掩。
可没失忆的记忆碎片总在冲撞他,像扎人的刺。清河县的风总是冷的,他穿着师爷的官服,脊背挺得笔直,时刻提醒自己,自己与旁人的命格不同,有着不一样的使命,维护着隔离罩,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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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河县时,自己跟彭渊保持距离,对彭渊的示好,经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用刻薄的话掩饰心底的波澜。
所以,自己爱彭渊吗?公孙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它们曾经被人折断过,却又被人精心的保养好。
爱吗?是爱的。不然不会在听到彭渊牺牲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心脉一样,心如死水。更别提失忆后,自己溺在彭渊的爱中不能自拔。
心口忽然发闷。公孙璟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像有两个自己在撕扯,一个贪恋着彭渊毫无保留的温柔,一个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这份感情早已越界。
“阿璟?”
门外传来轻叩,彭渊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公孙璟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
彭渊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本书,见他脸色不好,立马关切的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妙手过来再给你看看!”
“没有。”公孙璟别过脸,目光落在书册上,“买的什么?”
“你上次提过的《南疆异物志》,还有两卷新出的话本。”彭渊将书递过来,“想着给你解闷用。”
公孙璟的喉结滚了滚,突然问:“彭渊,若是……”他想问,若是我不记得这段时间的相处,你会怎样?
最终问出口的,还是那句:“你到底要图什么?”
彭渊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可仔细想想这话问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