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简明扼要,逻辑清晰,一目了然,并且点导图上的关键词,还会附带视频——公司走廊有高清监控,录到了当天白沅找霍涔帮忙的情景。
这不是最秀的,最秀的是旁边附带了一个霍涔公司研发的唇语翻译软件。这个软件本来是收费的,跟视频发出来的同时,改成了免费模式。
视频不止一条,讨论度最热的一条,是白沅的经纪人坐在车里偷拍霍涔抱着孩子出来的情景。
白沅的经纪人警惕性很高,原本所在的位置监控根本拍不清楚。霍涔发现有辆停在旁边的超跑,带着车载记录仪,刚好能拍到。当然,那人见是霍涔,狮子大开口,霍涔花了不小一笔,才买了过来。
霍涔公司的官方号,从来只发公司相关的新闻,这条被置了顶,显得格格不入。
第56章 他一直在追他前妻好不好!
不仅如此,霍涔还给最初曝光照片的发了律师函,对方立刻来了个滑跪道歉一条龙——这种一年到头不知道收多少律师函,属于虱子多了不怕咬,之所以跪得这么快,是因为视频的锤实得就是雷神来了,都不一定能接不住。
道完歉,把锅甩在了爆料者身上,说爆料者把他当枪使。
要知道,谁会无缘无故在凌晨的时间点,坐在车里对着酒店大门举着手机拍照?并且这人还是白沅的经纪人。
【这孩子不是经纪人的吗?自己孩子丢了也不着急,看见孩子被人抱着从酒店出来,不赶紧上前,而是在车里拍照,这太奇怪了啊。】
发这话的是白沅的书粉,知道她身边偶尔会有个孩子,不过当时白沅说孩子是经纪人的。
后面说什么的都有。
【这是经纪人吗?狗仔都没她敬业。】
【所以人家帮她们找孩子,找到了还被她们偷拍?然后再被发到网上,也不帮着澄清?你们品,妙不妙!】
【这老套路了,每次剧要拍前,肯定要这么炒一波,怪不得闻澈之前那么发呢,肯定是怕这种炒作剧挨着自己,哈哈哈嫌弃得也太明显了吧!】
……
一开始大家几乎都是在嘲炒作的事,谁都没往别的地方想,毕竟这里面也只有白沅跟娱乐圈沾边,霍涔为人低调,在此之前根本没出现在八卦板块里过。
炒作最常见的手段,就是炒感情八卦,尤其白沅这个剧,又一直宣传有原型,所以原作者亲自上阵炒作,也不稀奇。
这本来也是白沅的打算,霍涔不接受她的感情,那她就让许听宁也接受不了他。她还可以借着跟霍涔的过往,给自己的书和剧贴金。一个知性的女作家,最后也没跟有钱多金的初恋在一起,那种清高感,反倒更能在读者面前建立起自己的滤镜。
就算霍涔解释,她也不怕,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越描越黑的。就好像娱乐圈里多少cp,当事人都澄清了百八遍,粉丝照样嗑得真情实感。
况且她又不是明星,不用时刻面对镜头,就算有人追问,她越是摇摇头,清淡地笑一下,越是引人遐想。
白沅对着镜子的时候,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也没办法,这些丑恶的獠牙,是在她活在尘埃里的那些年长出来的,要怪也不能怪她。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霍涔竟然拍到了她的经纪人。现如今她的书要卖,剧要上,那她就只能死咬住不知情,锅全甩给经纪人。
可这边还没处理,柳总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剧的版权他已经准备转手给别人,现在两边公司的法务正在走合同程序,他虽然没义务通知白沅,但出于之前的交情,还是来知会她一声。
白沅的版权卖给了柳总,为期十年,也就是说十年内这个ip属于柳总,他转卖给别人,也是完全可以的。
白沅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柳总点了她一下,说买走这个版权的人,是魏肖的一个远房亲戚,而魏肖和霍涔的交情,自不必再说。
如今这剧已经成了群嘲的对象,与其给自己惹一身骚,卖出去还能快速赚一笔,何乐而不为。柳总在商界摸爬滚打,什么心计手段没见过,自己投资的ip,被白沅玩成了这个样子,也没跟她明着撕破脸,但再想合作,也是不可能的了。
白沅听完,知道在柳总这边已经无法转圜,于是把电话打给了霍涔,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都不想干。”霍涔笑了笑,“白沅,我跟你保证,十年之内你那什么剧,绝对拍不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白沅不是喜欢去膈应许听宁吗,不是处心积虑要把那些有的没的搬上荧幕让所有人都知道吗?那他就把这些打成包,能扔多远扔多远。
白沅感觉五雷轰顶,也就是她折腾了这一遭,除了当初卖给柳总的那笔版权费,其他的什么都得不到。要知道她当初急着卖出去,打开影视的渠道,要的价码也并不高。
而文娱市场瞬息万变,十年之后,就算版权回到了她的手里,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哪还会有人再来买去改编。
“霍涔,你怎么这么狠!”白沅没想到霍涔是一点余地都没给她留,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吼道,“许听宁说得对!你就是渣!”
远在家里的许听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许鹊清听到声音,紧张地开门进来:“怎么回事?感冒了?”
许听宁赶紧把微博关了,心虚地揉揉鼻子:“没有,刚才可能是有灰。”
“你现在怀着孕,可一定要注意不能感冒,否则遭罪的可是自己。”
“知道了。”
许鹊清点点头,走出去,又折了回来,问:“你最近跟霍涔怎么样?”
“……没怎么样?”
“他妈妈有没有又找你抢孩子?”
“没了。”
许听宁想起来之前霍涔给她签的抚养合同,拿出来给了许鹊清。
许鹊清看了看,脸色好了些:“他对孩子倒是还挺舍得的,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就是没有他,咱们也养得起。”
“我知道。”
“那你坐这里干什么?”许鹊清审视着女儿郁闷的脸。
许听宁怎么会让她跟着担心,说:“没事,我……想论文呢。”
“论文现在成你的万金油了。”许鹊清也没再多说,又回屋继续写班级干事考核了。
许听宁心想幸好是老妈压根没有微博,也幸好许副校长人不好惹,轻易没人会给她传话。
可是许听宁心里还是乱极了,把霍涔公司的置顶微博,和那些微博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电话是霍涔先打过来的,许听宁没接,给按了。看了那些,她心里不可能平静,可是接起来说什么,说霍涔我现在知道了,你那晚并没有跟白沅过夜?然后呢?和好吗?他俩离婚,又不是因为别人。
许听宁还是给霍涔发了一条微信,否则他的电话一直打来。
【我在写论文。】
万金油果然好用,霍涔没提网上的事,只是给她回了个好字,不过没一会儿,又给她传过来一张他当日的行程表。
许听宁眨巴了半天眼,问他:【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没,给你报备的,你以前不是总想知道吗。】
许听宁心想,你也说是以前了,现在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虽然这样想着,她还是一条条看了看,看完扯了扯嘴角,是挺忙的。
饶是这样心里乱糟糟的,她也没再跟霍涔说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被霍涔的糖衣炮弹贡献,她需要先让自己冷静,然后再想清楚。
许听宁冷静的方式是刷题,她不知道,在她做环形填空的时候,网络上正在继续发酵。
有人爆料霍涔大学追过白沅,并且现在已经离了婚,那也就是说,抛开经纪人偷拍不说,霍涔追求白沅也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抛开偷拍不说啊?说呗!还有霍涔是离婚了,但是他一直在追他前妻好不好!大年三十还在前妻楼下使劲放烟花!跟个公孔雀似的,使劲开屏!来来!我有视频证据,你们自己看是不是!!】
发这条的网友id叫“七根毛根根帅气逼人”,他上蹿下跳跟说霍涔追白沅的网友对线。
他放的是霍涔三十那天晚上放烟花的视频,但是上面没有许听宁,于是有人杠道:“我就光看出来他很帅也很豪了,但是哪能说明他在追前妻呢?”
一个特利迦奥特曼头像的网友在下面回了张照片:【姐姐,你看我这个照片能不能说明。】
是霍涔放烟花的照片,而旁边树后,是躲着的大着肚子的许听宁。照片里,许听宁仰头看着天空,霍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第57章 “你刚说让谁卖给你?”
因为夜色昏暗,许听宁那天穿得又多,她隆起的肚子看起来就像是角度问题,毕竟谁能在这两人离婚的前提下,想到许听宁已经怀孕了。
有眼尖的网友试探着问:【迪迦,照片是你拍的吗?你拍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上面那个女孩的肚子大不大?】
【首先,我不叫迪迦,我叫特利迦。其次,照片是我拍的。最后,那个姐姐的肚子是大,所以叔叔晚上一直带着她在溜达消食,大家年夜饭谁不是吃一堆,我觉得大家不应该因此笑话她。】
特利迦奥特曼头像的网友进行了认真地回复,换来了大家齐齐一句:【谁家的小孩,叉出去!】
就许听宁那张小脸,再吃多也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霍涔除夕夜跑到怀孕的前妻家楼前,又是放烟花,又是带着人家散步,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正好有人在霍涔公司官方号下问澄清的思维导图是谁做的,因为做得太牛逼了,说可以高薪聘请,问愿不愿意跳槽,不愿意的话来接个私活也行,待遇绝对不低。
在人家公司下面直接挖墙脚,不是玩梗,就是真的太想要这个人了。
霍涔公司的官方号还真回应了:【谢谢,我们老板自己做的。】
【惊呆,你们老板业务能力这么强吗???】
【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看到最好笑的,挖人挖到人家老板!您真打算雇吗?这年薪怎么也得百万吧?】
【不止不止,去看看他们公司每年的财报吧,你小看霍涔了!】
【不是啊,现在霸总追妻的赛道这么卷了吗,都得会做这种思维导图才行吗?】
……
本来网友也就是看看热闹,没想到有人发现了重点。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他求生欲好强啊,是怕前妻看到那个照片生气吗?】
【姐妹我也感觉到了,不管他俩咋样,这婚我先同意复了。】
【+1,复婚的时候我随一个红包。】
【你想多了,人家霸总复婚怎么可能通知你。】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还真有可能通知大家,他之前结婚就登过报!】
【登报?!他这么爱吗?!】
白沅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原本她想用这事,给自己镀上霍涔初恋的滤镜,现在什么都没镀上,反倒是都嗑起来霍涔和许听宁。
她也没想到,很多事是会反噬的,她想靠着炒作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而知名度的提高,随之而来的是什么都会被扒出来,在网络上,已经开始有问扒她在国外的感情经历和身世,让她感到无比焦虑。
人在脆弱害怕的时候,往往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只有在母亲那里,自己才会是个永远能到庇佑的孩子。这时的白沅,确实也想到许鹊清,但这份心情里还掺杂着太多的埋怨。
许听宁做着题,隐隐听到许鹊清说话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跟自己说话,开门仔细一听,才发觉是在打电话。
“……这件事是我错得不对,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就觉得只要能跟白建成再没瓜葛就行,所以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后来我去打听过,白建成找的那个女人不能生育,所以对你很好,视如己出,我并不知道后来那样生活着。”
电话应该已经打了很久,那边是谁正在说什么许听宁听不到,她只听到里面许鹊清忽然惊讶地吼了句:“什么?!”然后屋里传来闷闷地咚的一声。
许听宁推门进去,看见许鹊清倒在地上,她的手机屏幕上,和白沅的通话已经断了。许听宁也顾不上那么多,大着肚子蹲不下来,就直接跪下地上,去扶许鹊清。
“妈!妈?怎么了?”
许鹊清晕着,许听宁摸到了一手血,她抱不起来她,拉也拉不动,拿起电话拨救护车,听到对方说喂,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出一个音来。
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冲出家立刻用力拍邻居的门,没有回应,她又往楼上跑,摔了一跤,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她是想去找祁毛求助,可祁毛家也没人,对面邻居也没人。
她又跑了回去,拿起手机打给了霍涔。
“喂,听宁。”
“听宁?”
只说了两句,霍涔就听出了不对。
“听宁,说话,你在哪,能发定位吗?给我定位!”
……
许鹊清是因为情绪激动晕倒的,她头磕到了地上,流了很多血,幸好没伤到要害,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因为失去过外婆,许听宁在摸到许鹊清头上的血后,强大的恐惧来袭击,竟然失了声。为此她非常自责和后怕,在外面等着许鹊清缝针的时候,人一直发抖。
“乖,别怕。”霍涔一直抱着她,轻声安慰着。
许听宁已经能说出话,声音哽咽:“我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失声呢!”
霍涔用纸巾给她擦着眼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知道给我打电话。”
许听宁仰起头,很诚心地说了声:“霍涔,今天谢谢你。”
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是霍涔一边联系救护车,一边赶了过来,如果没有他,她不敢想象后果。
“我应该的。”霍涔其实并不想从许听宁嘴里听到谢字,这意味她跟他生分。
许鹊清头上缝了六针,从送上救护车,到住上配备着豪华设备、专业护工的单人病房,都是霍涔办理的,光病房的费用,一天就要四位数。
许听宁看到了单据,心里很没底气,可又不想把虚弱的老妈换到普通病房。
“霍涔,住院的钱我以后还你。”
“不用。”霍涔手指卷着她的发梢玩,笑着说,“要不你还卖给我得了。”
他是开玩笑的,许听宁也知道,但一想到他之前说那些让她卖个什么好价的狠话,她气就上来,给了他胸口一掌。
手劲没掌握好,力道挺大,想起他之前心脏还不舒服,许听宁抿抿唇:“你怎么不躲呀?”
霍涔任她打的架势,没所谓地说:“想让你消消气。”
许听宁知道,他指的不单单是刚才那句话,刚才太慌乱,许鹊清也在缝针,她没心思说其他的事,现在许鹊清稳定了,她觉得也该说一下网上的事。
可还没开口,病床上的许鹊清出了声。
“霍涔,你刚说让谁卖给你?”
第58章 “一开始是生怕听宁不知道,”
两人都以为许鹊清已经睡着了,说话也很小声,她应该听不到。
“妈,您怎么醒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是伤口疼了吗?”许听宁试图转移话题。
“没跟你说话,你别插嘴,霍涔,你过来把我的靠背摇起来。”许鹊清能看不出来自个女儿的心思,板着脸使唤旁边的霍涔。
病床是全自动的,根本不需要手摇,霍涔走过去,按着床边的按钮,靠背缓缓升了起来,霍涔问角度怎么样,许鹊清“嗯”了声。
“我知道这病房不是谁想住就能住,但是霍涔,你有能力,和你之前做过什么,是两码事。”许鹊清靠坐着,头上盖着纱布,耳边隐隐还有一点没擦掉的血迹,脸沉得像许听宁高考又考砸了锅,“你先回答我,刚才说还卖给你是什么意思?听宁之前卖给过你?”
许鹊清是教语文的,最擅长抠字眼,当然这字眼确实也能抠出点东西来。
这种事,霍涔怎么可能认,就回一个字:“没。”
“没有你为什么那样说?”
眼看不对,许听宁赶紧撑着身子走过去:“妈,霍涔刚才真的是在开玩笑嘛。”
许鹊清斜她一眼:“你俩现在是开那种玩笑的关系吗?”
但凡学生时期犯过事的都懂,最怕老师在批其他同学的时候发现自己,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有存在感,也不要和老师眼神对视。许听宁自己都一身毛,又这么上杆子凑过来,可不是得挨眼刀子。
她不敢吭声了,眼悄悄地向霍涔求助,意思是千万不能让许鹊清知道协议结婚的事。
霍涔看着她害怕焦急的小脸,嘴角扬了一下,因为这一下,他短暂失了神。小时候许听宁向他寻求帮助,他总觉得是她来烦自己,他也会帮,但往往都是被她磨得没办法。
现在才觉得,那种感觉也许不是烦,是抗拒和人亲近,潜意识里他总觉得靠近他的人,最后都会先一步扔下他。其实以他的性子,他要是不想帮,谁也逼不了他,他就是喜欢许听宁依赖他,躲在他后面。
这次也没什么,真是瞒不住了,他就说是自己强迫许听宁签的协议,反正本就是两人合计的事,他一个人顶下来也不算亏。
霍涔一时没回答,扶了一下许听宁的背,说她肚子沉,让她回去坐下。
这倒提醒了许听宁,她托着腰,挺挺肚子,生怕许鹊清看不见,说:“我不坐。”
“你那肚子现在成免死金牌了?少跟我来这套,你要想站就站着。”许鹊清神色丝毫没松懈一分,顿了几秒,继续道,“也行,这事可以暂且不说。”
许听宁刚吐出口气,又听见老妈说:“霍涔,你先说说,你自己都还干了什么事?”
身为班主任,“拷问”学生都是很有方式方法的,这种情况下,交代少了,是负隅顽抗,交代多了,那正好自投罗网,反正最后都免不了接受许老师的审判。
但是霍涔心理素质过硬,手抄着裤兜,冷冷清清站着,属于那种不犟嘴,但其实每一根神经都在抵抗的状态。
“不知道您指的什么。”说着拖了把椅子过来,按着许听宁坐下。
许听宁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心想他可千万别交代了,这种事交代了,基本在许鹊清那里就算是有案底了。
霍涔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塞了一块小饼干给她,意思是没事。
“你俩黏黏糊糊干什么呢?给我分开!”许鹊清忍不了了,“霍涔,你不想说,我提醒提醒你,你跟听宁的姐姐是什么关系。”
她故意没说白沅的名字,而是用了许听宁姐姐的称呼,就是要给霍涔难堪。
许听宁脸瞬间白了,也不知是怕老妈知道,还是怕听见那段关系,她指尖发凉,呆呆坐着。
霍涔看了她一眼,冷着声音说:“现在没关系,以前追过,就这样。”
他直接承认了。
许鹊清火大地道:“好啊,我就这么两个女儿,你追一个娶一个!霍涔,以前我只是觉得你这孩子脾气犟,不听劝,但那也说明你有主心骨,现在我才知道,你是真有本事啊!”
霍涔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没什么情绪,说:“我不知道白沅是您女儿。”
“你追都追了,跟我说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她没说过,我也没问过,姓氏不同,长得也不像,我以为她俩就只是认识。”
霍涔说的是实话,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直到很后面他才知道两人有这层关系。
“就是认识你也不能这样啊,你有想过她俩互相会知道吗?”
“一开始是生怕听宁不知道,后来……也就那样了。”
“你还生怕听宁不知道?霍涔,你长没长心啊?!”许鹊清并不知道两人中学就在一起过,自然以为追白沅在线。
可许听宁是知道的,所以霍涔大学一开始追白沅,会生怕她不知道,能是什么原因?
许听宁听说过动物世界里雄性吸引异性注意的各种方式,有用尾巴开屏的,有靠精湛的建巢穴技能的,还有送光滑漂亮的石头的。但是从来没听说过把喜欢的异性,按在醋缸里浸的。但她又觉得,霍涔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霍涔没说话,许鹊清也没了耐心,捋清那层关系,就好像层层剥开洋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我也不管你怎么想的,霍涔,你处理感情的方法太极端,不适合和听宁在一起。”
霍涔开口:“我……”
“你不用急着辩解,网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想澄清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么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现在已经有人挖到她们姐妹俩的关系,你就算不在意听宁的姐姐,有没有想过听宁也会置身舆论中?”
白沅给许鹊清打电话,一开始就话不投机,说起当年的事,许鹊清心里跟被刀子剜一样,后来白沅又说到她俩的关系,因为霍涔被人发到了网上,许鹊清才眼一黑,晕过去的。
“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保证不会让听宁受影响的。”霍涔道。
“看来你是知道了。”许鹊清摇了摇头,“霍涔,你心思太沉,用来做事业固然是好的,但是对待感情不行,会伤着听宁,自己还不知道。”
闻言,许听宁动动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鹊清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冷哼:“还有你,听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跟霍涔不清不楚,我装着不知道,不代表我认同。我是想着给你时间,让你自己想清楚该做什么选择,你要么复婚,要么断干净,就这样不进不退和他黏一起,到头来会伤了你自己,也会伤了霍涔。”
“你既然无法选择,那妈妈来帮你,你俩我来拆,从今以后两人除了孩子的事,不许再藕断丝连,否则让我发现了,许听宁,以后我这个许家的门你也不用进了。”
第59章 “放弃听宁,我做不到。”
这要是霍涔,管他什么家门,不进就不进了,他对亲情并不执着。
但是许听宁是和老妈、外婆相依为命长大,况且许鹊清向来说一不二,要真忤逆她,保不齐这辈子都会不理许听宁,白建成不就是个例子。
许听宁是真不敢说话。
只是她越沉默不语,某人的心就越是提着放不下来。
“许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放弃听宁,我做不到。”
霍涔话是跟许鹊清说的,眼睛却看着垂着头的许听宁。
许鹊清不怒自威:“你做不做得倒不要紧,我管住我自己女儿就行,但凡她现在愿意跟你走,我一定不拦着。”
一时间气氛安静,仿佛生杀予夺权都给了许听宁,但是许听宁知道,她根本没有选择。
“听宁?”
霍涔轻轻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许听宁仿佛听到了他轻颤的呼吸,可他是霍涔,怎么会发抖,她又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继续沉默,也没抬头,两人一站一坐,静得出奇。后来还是许鹊清说自己要休息了,下了逐客令。
霍涔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像以前那样恭敬地喊许老师,说自己先走,明天再来看她。
许鹊清说不用,沉默了几秒,又说:“霍涔,你和听宁婚后一直还喊我老师,我也从没说过什么,现在看来,其实你我心里早就清楚,你无法把我当成你的岳母,我也无法把你当成女婿。”
“我不是这样想的。”霍涔冷冷清清地说,“我只是觉得喊老师,您会更高兴。”
一直以来,许鹊清都把更多的精力都给了学生,同样的,每天听着那一声声“许老师”的时候,她所有披星戴月的付出也都值得了。
许鹊清怔忪了一瞬。
霍涔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车钥匙从里面滑落,他扫过一眼,没有去捡,只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往外走。
他在住院部的楼下静静站着,看着空地上一个胳膊打着石膏的小孩跑到第六圈,许听宁给他打来了电话。
她说在沙发上发现了他的车钥匙,问他人在哪,现在给他送来。
霍涔嘴角轻弯了一下,说自己就在楼下。只是没过几分钟,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护工,还带来了许听宁赏他的一句话,让他回去路上开车慢点。
就好像生怕他不滚似的。
也不用慢点了,霍涔心脏又开始疼,根本开不了车,以前他总有手段让许听宁送上门,现在死活都不管用了。
他沉着脸站了好久,最后是魏肖打电话找他有事,被他顺势叫来,当了免费的司机。
魏肖看他人不对劲:“我说你这一天天地光上演霸道总裁了,也得顾下身体啊,怎么又进医院了?”
霍涔在副驾上掐眉心,说:“不是我,是许老师。”
“许老师……听宁妈妈啊,没事吧?”
“磕到头,缝了几针,要在医院住几天。”
住几天证明伤情不算严重,魏肖疑惑:“好好的,怎么会磕到了?”
“说是不小心。”
许鹊清是这么说的,但是就冲许听宁哭那样子,霍涔就不太信。
“年龄大了还是要多注意,不过你这消息挺灵通啊。”魏肖是想说按现在的情形,许听宁应该并不会主动理他。
白沅来这么一出,摆明是冲着不让霍涔好过,也明显不在乎是否会波及许听宁。
霍涔仰头靠在椅背上,眉心都掐红了,说:“听宁给我打的电话。”
魏肖倍感意外,真诚地道:“见你时提刀子了没?”
“……”
“真没捅你两刀泄泄愤?”
霍涔啧了一声。
魏肖乐道:“看来听宁脾气是真好啊!”
其实他觉得霍涔这次的认错态度已经算好了,就不说摆平白沅这事,要搭多少人情,就是从柳总那里买版权那笔钱,就完全是个赔本买卖。霍涔眼都不眨,也不过是希望许听宁能消点气。
霍涔并不想说,许听宁是吓失声了才把电话打给的他,但*凡她能说能喊,那时候都轮不到他。
看他不说话,魏肖安慰道:“对岳母殷勤点是对的,听宁最听她妈妈的话了,有岳母帮你,复婚指日可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霍涔心口堵得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许老师不许听宁和我在一起。”
是不许,不是不同意,这用词很微妙,也很精准。
“不会吧?你俩这都有孩子了,就冲着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她妈妈也不能够啊。”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魏肖只在这两人婚礼上见过许鹊清一面,也就那一面,他就知道是个挺有自己原则的人,在这方面,也很固执强势。再说了,如果他没记错,许鹊清还是霍涔的老师。
“你岳母在学校……抓不抓早恋?”
“嗯。”
“效果怎么样?”
“……”
车里一阵沉默,半晌魏肖长叹了口气:“那你这打算怎么办?”
霍涔眉心又开心跳,狠狠掐住,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许鹊清抓早恋,是有两把刷子的。
许听宁还没手机的时候,男生若是找她,只能把电话打到家里。有时候被许鹊清先接到,总是会像没事人一样把电话转给许听宁,有时候她不在家,许鹊清还心平气和地问对方有什么事,需不需要转达。
经此之后男生们由衷地表示,许老师平时虽然严厉,但是私下对许听宁还是很开放自由的。
也就许听宁知道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按许鹊清的理论,如果许听宁要早恋,就是不许男生往家给她打电话,该早恋,还是会早恋。那还不如让男生打,她倒是可以知道许听宁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把早恋掐灭在苗头里。
当然许老师也有失察的时候,或者是霍涔的成绩实在太好了,在大人的眼里,早恋是会影响成绩的,霍涔成绩优越,从没从神坛上掉下来过一次,怎么看也不像早恋的样子。
许听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天赋异禀,还是那时候根本没把她这个小女友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不敢去跟霍涔联系的。
许鹊清当天就要求换到普通病房,因为没有空床位,两天后才换到了一个两人间。
她是不想拿人手短,不住霍涔安排的病房,说起话来才能硬气些。
可是看着许听宁挺着孕肚还要忙前忙后照顾她,她又很后悔,最后到底是没让护工走,但是费用说好了,一定要她自己付。
“听宁,回家吧,这里又不是没人照顾我,你熬在这也没什么用,再过我这就是头上缝了几针,过个一两天就能出院了。”
“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在这还能陪您说说话。”许听宁就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仰头看了眼输液瓶,又低头捧着书看。
其实没说什么话,这种时候沉默是母女两人的默契。
旁边那家人实在吵,许鹊清示意她把帘子拉上,拉上了光线又变差。这里实在不是看书的环境,可是许听宁一直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书。
许鹊清想起复读那年,她就是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坐在宿舍外的走廊里看书。
那天是因为夜里忽然下了大雨,许鹊清想起来白天的时候许听宁好像就有些感冒,不太放心,便想着去看看她。
宿舍已经熄了灯,其他的同学也都睡了,许听宁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地上,旁边放着一盏小小的充电灯。
许鹊清看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陷在那团光亮里,无声地动着唇,背着手里的书,眼眶微红,偶尔能听到吸鼻声。
她看到许鹊清,问她怎么来找自己。许鹊清说没什么事,想着她感冒了,来给她送包感冒药。
许听宁迷茫地看着那包药,停了几秒,接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许鹊清想起她这几秒的迷茫,隐隐意识到,许听宁也许不是感冒,而是哭过。
她也不是没审视过自己,是不是对女儿太严苛了,是不是应该再多给女儿一些信心,让她去考自己喜欢的专业。
可是她没有试错的机会,她俩都没有。
“听宁。”许鹊清忽然问,“怨过妈妈吗?”
许听宁没听清,抬起头:“嗯?”
“我是说……也许当时我不该让你走艺术那条路,你不喜欢,学习工作都不可能痛快。”
“我从没怨过您。”许听宁摇摇头,很平静地说,“但我怨过自己。”
“怨自己什么?”
“没有坚持。”
许听宁读本科的时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完成作业,最后毕论和毕设也都答到了优秀的成绩。
也就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按部就班把每天应该做的事做完,但多一点,她都不愿主动。
这种感觉很像举案齐眉的夫妻,日子安稳平静,但有的时候,许听宁更想有什么东西能蛮横地打破这种内心毫无波澜的感觉。
考z大的研究生很难,但是拿起笔决定去考的那一刻,她心跳如雷。
“听宁,那你怪妈妈不让你和霍涔在一起吗?”许鹊清问。
许听宁还是摇头。
隔壁床出去做检查,跟她俩打了个招呼,护工也不在,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鹊清掂量了一下,开口:“妈妈是为你好,他和你姐姐的事只是一方面,就算没有,我也不看好你俩在一起。霍涔是那种跟你好的时候能哄着你,可一旦他变卦了,任谁说也拉不回来的性子。怎么说呢……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孩子有点六亲不认。”
许听宁扯了扯唇角:“没这么夸张吧。”
许鹊清直摇头:“有些事我不想说,好像我一个老师,揪着学生一个事多少年不放,可是当年霍涔突然反悔不肯出国上学的做法,实在让大家太寒心了。我们做老师的是该说的都说了,连他父母都到了学校。”
“他父母不是希望他留在国内吗?”许听宁记得那时候说的是霍飞渝已经被送出了国,所以家里希望霍涔能留下。
“怎么可能,那么好的机会,他父母巴不得他能去。他妈妈我是不喜欢,但是那次也是劝了他好半天,他爸爸气急了上去打他,拦都拦不住,霍涔鼻子淌着血,就这都硬是都不肯改变主意。后来他爸指着他说,要是不出国,家里就和他断绝关系,他竟然说‘好’。”
“这还不算完,大家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出国念书,读个几年,又不是不回来了,他最后说什么?说因为国外没手工巧克力吃!这是什么混账理由啊!”
稀碎的响动在只有两人的病房内被放大,许鹊清正说着看过去,许听宁手里的书页被她攥得已经皱皱巴巴。
第60章 “这两天我一直很想你。”
许听宁从小就很爱惜书,课本必须包书皮,记满笔记的纸页也不会有一个缺角。像这样弄皱书,只会有一个可能。
许鹊轻叹口气:“你也很惊讶吧?”
许听宁这才想起来手里的书,心疼地摊平着问:“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说过谎?”
许听宁知道老妈从不说谎,把她老爸说死,只是老妈人生里少有的一个偏差。
“可我之前怎么没听您提过这些?”不是她不信,是时隔多年,后劲太大。
“有什么好提的!提有什么用!再提霍涔也是铁了心不肯去,后来教师节他给我发信息,我都一次没回过,想起来这个我心脏就不舒服!今天跟你说,也是想让你明白,他跟家里人感情不深,也没那么在意孩子……”
许听宁动动唇,想打断。
“你别否认,我也是为人父母,他想不想要孩子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现在就是想把你哄回去,才跟你签高额的抚养协议,表现出关心孩子。听宁,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他跟家里人不亲近,对孩子也无所谓,说白了没什么人能牵绊住他,日子那么长,哪天他又这么反悔了,不想跟你继续走下去了,你有什么本事留住他?”
所谓的谈心,从许听宁很小的时候起,就都会变成许鹊清单方面的说教,每每这时候许听宁总是话很少,因为说了也没什么用。
但是现在许听宁不说话,是因为在琢磨其他的事。
“不是,妈,我是想问霍涔真说是为了手工巧克力?”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对,他这么说的,要我再说多少遍?”许鹊清不耐烦,但隐隐又觉得自个女儿的表情不对劲。
许听宁又开始捏书页:“……是白色的巧克力吗?”
许鹊清一怔,这点她还真记着,因为当时秦美霜还说霍涔没见识,白巧国外有的是。——也只有她那脑子会这么想,其他人都觉得霍涔是为了气人,胡乱找的理由。
许鹊清隐隐觉得不对劲:“听宁,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他吃过,猜的。”
她没太多的表情,看着倒像没什么。
不过这么一说,倒让许鹊清想起一个事,当时秦美霜还说要不是没见识,就肯定是哪个小姑娘给霍涔送过巧克力,才勾得他不想走。
她说完就被霍商东当众瞪了一眼,让她别没事瞎琢磨。
秦美霜一进办公室脸上就写着难掩的优越感,旁边老师好心给她倒了杯茶,端着给她。她都没接,说从来不喝这玩意。
所以她当时说什么,谁都没放在心上。
况且霍涔一直以来也没跟哪个女生走得格外近,真要说有的话,许鹊清看向了许听宁。
“听宁……你会做巧克力吗?”
“妈,您想什么呢,我和霍涔当时可都不说话了。”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面朝着窗户,边说果然是有凉风,边用手指抹过眼角。
他俩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说话,也不再一起上下学,许鹊清是知道的。
她点点头:“是我敏感了,霍涔再能耐,也不敢跟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早恋。”
许听宁扯扯嘴角。
这时同屋检查完,还又带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回来,小孩在屋里跑来跑去,许鹊清怕许听宁被撞到,让她坐下来。
许听宁说好,让许鹊清也躺下休息,她再看会儿书。
书就摊开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她把手机夹在里面,点开霍涔的头像,斟酌着语句,发着信息,以至于许鹊清喊了她两声,都没反应过来。
“啊?您说什么?”
“我问你这两天有跟霍涔见过面吗?”
“没。”
她说的是实话,那天霍涔从医院离开,给她发了微信,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他可以去买,或者做了送来。
那时候半夜三更,霍涔又不是柳下惠,来了可能是单纯送吃的吗。
许听宁当然是说不用,想了想,反正睡不着,就又给他打了个小作文,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其实就一个意思,希望两人目前还是不要见面。
最后她还感谢他帮忙送许鹊清到医院,说要没有他,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写得很有礼貌,可是发过去没多久,霍涔把电话打了过来,喊她老婆,问她是不是想把他气死,就可以实现丧偶。
许听宁不得不提醒他两人已经离婚了,希望他注意措辞,并且在他又喊老婆的时候,果断地挂了电话。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打那之后,霍涔就没再给她发过信息了,她刚给他发的,问他在哪,说有话跟他说,他也没回。
霍涔确实有时不时让她心绪不宁的本事,但那狗脾气,也确实不好相处。
微信石沉大海,电话也不接,这就不太正常了,许听宁眉心直跳,一会儿一摸木凳子,再“呸呸呸”三声。
旁边小孩盯着她看,问:“姐姐,你是在给椅子挠痒痒吗?”
许听宁发愁地看着他,点点头。小孩子得到回应,追着她说东说西,吵得她头都是痛的。
好在没一会儿魏肖的电话打了过来,说霍涔就在他旁边,人发烧了,挺不舒服,才没回她的信息。
她本想问问霍涔的手和嘴是不是也不舒服的,但是忍了忍,只是问魏肖他人在哪。
许听宁是打车到的洲际华府,魏肖坚持在楼下的便利店等她。说来有些好笑,他是为了她买拖鞋。
“霍涔也是,光顾着工作,生活上太不周全,家里连双女式拖鞋都没有,我怕你穿着大不舒服,跟霍涔要了你脚的尺码,你看看合适不?”
许听宁接过鞋,说谢谢,是她的尺码,然后又听见魏肖感叹:“也不怪霍涔,主要平时这里也没女人来,你是不知道,自打你俩离了婚,他就是一个人,家里安排他去相亲,他一次都没去过……我是不是说得有点明显了?”
许听宁弯了一下唇:“有点。”
魏肖也笑了,单手抄兜,挠了挠眉心:“我是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男女主死活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得有个旁人来点透。这不是先替霍涔跟你表表忠心嘛。”
“魏律师还喜欢看小说?”许听宁岔开了话题。
“怎么,我看着不像?”
“不像,我以为你们这样的都很忙。”
“忙是真忙,小说是上学那会儿看的,那会儿我一天能看一本呢。”
许听宁瞪大了眼。
“别这么看我。”魏肖笑了笑,“当时我们班有个女孩特别喜欢看言情小说,我就收集了一大箱子准备送她当生日礼物。当然没送出去,她生日跟另一个男生过的。我那会儿特郁闷,硬是一个暑假没出门,一天一本,自个全部给看完了。”
许听宁不知道说什么好,由衷地夸了句:“你这么厉害啊!”
“厉害吧。”两人往里走,就像是在闲聊,魏肖耸耸肩,“那年头流行的都是什么疼痛文学,就情节挺狗血那种,可是说真的,里面很多爱情也挺让人羡慕的。可能一下子看太多了,后来看什么感情,都觉得不怎么样。”
“是吗?”许听宁想起魏肖和霍英英的那段被按头联姻的往事。
“也不是说不好,就是要衡量很多跟感情没关的事,思虑周全的爱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许听宁喃喃。
魏肖没回答,似乎也没个答案,直到走到电梯处,他忽然说:“大概是义无反顾吧。”
一时间沉默,两人都忘了按电梯,也不知过了多久,魏肖先反应过来去按电梯。
电梯里就他俩,魏肖道:“你俩我是看着结婚的,刚开始我也看不透,婚前协议条条框框拟得明明白白,好像恨不得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思虑算计,可后来结了婚,要是不提醒,我是真看不出来你俩是假结婚。”
停了几秒,他接着道:“听宁,不是你俩演得真,是本来就都有真心。”
闻言,许听宁睫毛轻颤,随即笑了笑,没接那话,而是转而说:“魏律师,小姑可是说你和霍涔总厮混在一起,互相打掩护,让我别信你说的话。你今天说霍涔人不舒服,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魏肖反诘:“那你不还是来了?”
许听宁一怔。
电梯门开了,霍涔家住二十二层,是这小区仅有几套的稀缺超大户型。
魏肖把门密码告诉她,没进去,说伺候了霍涔两天,也真扛不住了,回去休息一下再来。末了还又说了句,或者看还有没有必要来。
许听宁盯着密码锁,发了会儿呆,不解霍涔为什么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这种示好也太明显了。
最后她还是按了门铃,到别人的住所,直接输密码进去,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霍涔来开门,穿着墨蓝色的睡衣,额前碎发凌乱,病恹恹的,眼角眉梢都写着厌世感。
“魏肖让你来的?”他问。
许听宁撇撇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
“你不回信息,不就是要我来找你吗?”
霍涔冷着脸,扭头往里走:“那你还真错了,我没想你来找我,一点都没想过。”
许听宁仿佛又看到当初刚转校的那个他,不爱搭理她,喜欢轰她走。
她也不乐意了,拖鞋往地上一丢:“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霍涔回头,看着拖鞋,又看向她孕肚,最后是她那张不痛快的脸。
“我不想再听你跟我长篇大论我们不应该在一起的理由,所以不想见你是真心话。但我很想你。”
许听宁抿紧唇,一口气憋在嘴里。
“许听宁,这两天我一直很想你。”
他走过去,拉开鞋柜,从最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那拖鞋是真的很新,他一把拽掉了上面的商标。
许听宁心脏微微疼痛,闷声嘀咕转开话题:“魏律师说你这没女式拖鞋的。”
霍涔看了她一眼,蹲下去,扶住她的脚踝:“鞋是这里刚装修好的时候我去买的,我给我老婆买鞋,没通知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