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1940(1 / 2)

第1931章 苟行于世(16)二更

骨笛声响, 桐桐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四爷吹响了骨笛,吹的曲子是四面埋伏。

此时,桐桐的头在熊皮里藏着呢,夜里刺骨的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 便是点着火也无济于事。为了躲避寒冷, 她几乎全身蜷缩在皮睡袋里。

她睁着眼,想着应该是狐狸精来了。她先是慢慢调整呼吸, 好似将醒未醒的样子, 还扭了扭翻了个身,又咕哝了一句, 这才缓缓的往出钻。

钻出来的时候打着哈欠眯着眼, 然后才一副惊讶的样子。

她看见狐狸精和琵琶在她的床榻之侧, 一个隔着熊皮嗅着,一个拿着她脱下的衣裳嗅着。

桐桐看琵琶:你是一琵琶,最多只有人的嗅觉, 你能嗅出什么?听声你行,闻味……你不行。

不过,这是要闻什么?

桐桐歪头看狐狸:“姐姐,您这是作甚?”

狐狸精一把掐住桐桐的脖子:“……你有人味……胆敢骗我!”

桐桐顿时便呼吸不畅了, 她憋得喘息不上, 只不住的摇头:“姐姐……听我解释……此味若姐姐想有……不难……”

不难?

桐桐不住的点头:对!不难!真不难。

狐狸精半信半疑,但还是松了手,桐桐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兽之性,难驾驭!

她看向这狐狸精, 不知道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姐姐可知,何为人味?”

狐狸精的手又缠了上来, 紧紧的勒住桐桐的脖子,“我闻见的就叫人味,啰嗦什么?又想骗我?”

桐桐憋得满脸青紫,只从喉间挤出话来:“那味……并不来自于骨、血、肉……”她不由的拍起狐狸精的胳膊:“姐姐若是一直如此,那便永远都不可能有人味。”

狐狸精撒了手:“你肯将秘法教我?”

桐桐护住脖子一边喘息一边看向对方,然后腾出一只手指着琵琶:“三妹……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有人味了。”

琵琶指了指自己:“我?二姐不曾教我!”

桐桐看琵琶:“我给你煮肉,你出门但凡看见好的药材,必要带回来给我。”说着,就笑道:“此,便是人情味。你来我往,我记挂你,你还于我。”

琵琶‘哦’了一声,“你赠公子骨笛,公子赠你亲手做的皮靴,此为人情。人情有味,故称人味。”

“对!就是如此。”桐桐一脸真挚的看狐狸精,“人味不是熏香,熏染之下可有。人味也不是秘法……此乃人之常理!只要是人,生来就有。一如大王,大王抱起王后,厚葬王后,此便是人味。人味,是人呱呱坠地便开始修行的法门。”

狐狸精:“……”

她安静下来了,坐在边上。

桐桐艰难的吞咽一下,更加的理直气壮,“姜王后为护父护子,受酷刑而不改言辞……这是人味;奴婢们为王后一哭,为她神伤,追思于她,这是人味;比干、艰伯牵挂疼爱于我,这是人味;朝臣感佩王后,同情王后,这是人味。”

狐狸精皱眉:“……”这是人味?那自己闻到的是这个味道?难道是我错了?

“姐姐责怪于我,却不知,我已将法门告知于姐姐了!殉葬之活人,上次被姐姐所救……给予弱者以同情,这便是人味。我可怜于他们,故而,我有了人味。人味乃是修心法门,何时姐姐见弱者有了一丝怜悯之心,何时姐姐便修得了人味!”

桐桐说的信誓旦旦,而后又一脸苦笑,“不过,像是姐姐这般,连妹妹都杀,又怎么能修来人味?您杀了我,便再无人味可言。”

说着,便与狐狸精对视。

狐狸精:“……”她的眼神如此坦诚,依旧看不出丝毫的虚假。这让她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我又错了?

桐桐的眼泪下来了,狐狸精接了眼泪,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咸的?

“你为何哭泣?”

“我与姐姐相伴数百年,可却全无情分可言。我们姐妹学着人的样子,义结金兰。而今想想,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哪里有什么姐妹之义?”

狐狸精:“……”

“妹妹因修炼出了差错,法力尽失。做姐姐的不曾心疼,反追着我要法宝。我如实相告,处处念着姐姐,想着姐姐……便是姐姐生性多疑,我也告诫自己,姐姐是狐族,狐族本如此。可只要是我姐姐,我就不能心生怨怼……”

狐狸精:“……”

“姐姐疑心,此乃本性!若是疑心我,我不过是多解释几句罢了!我是这般想的!可姐姐呢?心生疑问也不问,来了就要杀我,我怎么能不伤心?”

狐狸精看着那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她伸手去接:还是温热滚烫的。

原来人哭起来是这样的!她也跟着‘嗯嗯嗯’的哭了几声,哭的要比二妹好听的多,可就是不见一滴眼泪。

桐桐拂开狐狸精的手,“姐姐,化形是第一步!而后得修心,修一颗为人的心。或许是妹妹因祸得福,失了法术却没有人助我,自我做人以来,倒是得了许多人的关爱。故而,无意中修了心法,有了人味。

可人之苦也因此而起!我常会担心姐姐所行过了尺度,女娲娘娘会降罪;我常担心三妹跟着那位公子出入,难以遮掩妖气,若被司天监的高人察觉,会有危险;我也会自我感伤,不知我何时能恢复术法……未将此事告知姐姐,不是隐瞒,而是有了人心,便会徒增许多烦恼。”

狐狸精:“……”不仅烦恼,还啰嗦!烦!她起身了,斜睨过去,打断了这絮叨声:“既已知晓了人味修炼的法门,那姜王后……的祭祀品,我自然会助你换成陶俑……”说着,一闪身,消失了。

琵琶看了看,倒了一碗水递过去:公子常指使我倒水,这般是对的吗?

桐桐接了来,喝了:“谢谢三妹。”然后叹气,“回去吧!出来的时间久了,要是不在,你们公子会记挂你的。”

琵琶歪头想了想,“我会告诉公子我回家了。”

“善!三妹已入门了。”

琵琶走了,桐桐放下碗,掐着穴位叫眼泪再掉一掉,然后才藏到熊皮里,缓缓的闭上眼睛。

去而复返的狐狸精:伤心若此,何至于?

四爷被琵琶精告知已经回来了,还愣了愣:你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回来为何要叫我知道?

是桐桐忽悠住她了,怕自己担心,故而这等于传信,报平安。

他一句都没多问,只‘嗯’了一声,便合上眼睛了。

可琵琶精却喋喋不休,一字一句的学三个人说了什么。

四爷:“……”这是过关了!却也差点被掐死。

他闭上眼睛:再没有下次了。

狐狸精回去之后,大王依旧在姜王后身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她走过去,轻轻的蹭了蹭大王。

大王抬手拂开她:“下去!”

“大王?!”

“下去!”

狐狸精下去了,回头再看,大王眼中竟是也有泪光。

她回了自己的地方,看着婢女,婢女满脸凄容。

“笑一笑!”

婢女愕然:“娘娘,王后才故去。”

“那你哭来看看。”

婢女受了惊吓,她不住的叩首,眼泪也下来了:“娘娘……娘娘饶命。”

狐狸精:“……”她伸手去接了眼泪:“一样……”是咸的,“原来这才是人。”

“我想做人。”

第二天,在要启程回城的时候,狐狸精这么跟桐桐说了一句。

都在拔帐,人来人往。狐狸精带着人转悠,到了这里,喊了桐桐说话。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

桐桐:“……”她低声道,“修心需得机缘,非一日可得。”

“可你比我们更快,是否是因为……你的皮囊是人。”

桐桐:“……”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皮囊无关紧要。”

“那试试又何妨?”只是换一个人的皮囊而已,这个不行,许是换成那个皮囊就可以了?

桐桐:“…………”她怕狐狸精用婢女去试,忙道,“姐姐……我帮姐姐去找。要找自然要找大家闺秀……一定得万里挑一。”

“好!我等你。”

“姐姐,怕是至少得三四个月。”

“为何?”

“有些美人离得远,路途需得时间。”

“不防!”

桐桐应了,看着她带着人远去:再过三四个月,就是狐狸的发Q期。

之前跟琵琶闲聊,琵琶说过:“大姐和二姐比我灵性,但大姐每年都有些日子闭门不出……”

日子一算就知道了,那是发Q期!兽有兽性,它会花费更大的法力压制本性。动物在什么时候会把自己藏起来:第一,危险来临;第二,保护后代。

由此可推测,狐狸精在那个时间是法力最弱的时候。

桐桐乖乖的跟回城,比干忧心国事,大王子和二王子尚未被追回,东伯侯是否会反商不得而知。

而艰伯负责祭祀,厚葬王后这般大事,他忙的更不见人了。

无人管桐桐,正好!

她看着老媪送来的楂果:给狐狸精配些‘口香饼’吧!

口香饼类似于口香糖,古人为了口气清新,有自己的口香糖。像是口香饼,五香丸,十香丸……等等。

只是自己调配的时候,可以加一些药材。这些药材和熏香一起用……当时不显!可等狐狸精到了发Q的日子,再加些药引子,那就是催Q药。

四爷默默算着,想着姜子牙应该现身了。

两个王子若是去了东鲁,东伯侯另立大王子为王,这会给西岐带来极大的麻烦。既然他们阐教说周是正统,那怎么会看着东伯侯簇拥大王子另起炉灶呢?

这俩孩子一定会被追回,毕竟:天意如此嘛!安排的再好,都不能成的,因为跟天意违背了。

恰如那莫名其妙的一股风,突然转了风向。

这俩王子应该也是如此,绝不会叫他们到东鲁的。

果然,护送两个王子的人好端端的在山中迷了路,走了三天未能走出山。等好容易走出来了,这便碰到了奉命羁拿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姚田和姚雷……

第1932章 苟行于世(17)三更

四爷看着桐桐的脖子, 脖子青紫的痕迹十分骇人。这也就是冬天,她用围脖将脖子遮挡起来了。

“上药了?”

“没事,睡前自己沾着药汁子抹一抹,三五天就下去了。”

四爷转着看, 这下手得多重。

桐桐将围脖拉起来遮挡上, 琵琶不在。

四爷指了指轩辕坟:姜王后的祭品被挪过去了,琵琶看着呢。

可饶是如此, 桐桐也不说话, 只用手指沾着水,给四爷在桌上写密语:狐狸精不想要画皮, 她想要一副人的皮囊。

四爷:“……”他问桐桐:你现在是人还是?

桐桐停下手, 对着火烤了烤:这不是心里也含糊了吗?狐狸精闻到了人味, 那自己就该是个人才对呀。

但是,自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当时变成了一只鸟。

是不是凤凰不知道, 她们说是凤凰。

狐狸精的嗅觉这么灵敏,要真不是跟原来的雉鸡精有什么瓜葛,她早杀了自己了。

四爷看她,然后在案几上写:你就没有想过, 你投身到雉鸡身上, 使得雉鸡变了凤凰。

它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再也不能化为人形,甚至于丧失了属于人的灵性,真的变成了一只有修为的凤凰。

桐桐:“……”

四爷继续写:你再次碰到了迷失在轩辕坟附近命将丧的这个肉身,这才成了她, 所以, 你是人!别一直妄想你是一只凤凰。

桐桐:“……”她问:凤凰呢?

四爷:“……”他又蘸了水:你助它变成了凤凰,与她结下因果。她没有远离你, 或许跟琵琶一样,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还有助于它修炼。

桐桐低头看自己:所以,你怀疑凤凰一直跟着我!

四爷看他:还有别的解释吗?

桐桐就有些生气了:跟着我呢,你不现身,看着狐狸精掐死我吗?

四爷:“……”还有心情跟一只鸟生气?你要真是一只鸟,我很放心你,凤凰乃是神兽,不管谁都舍不得真要你的命。

但是你要不是凤凰,而是叫凤凰心甘情愿跟着你的人,这是多大的危险?

两人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言语。

四爷将桌上的水渍用手抹干,然后把手烤暖和了,这才又蘸水写道:各有立场,弱肉强食!不管是神、妖还是圣人——祛魅!

桐桐缓缓点头:明白。

四爷又写了一个‘狐’字,然后在这个字上,打上了一个‘×’:不用审判谁,它就是一只兽,可这只兽要吃你,你还要看它是否无辜,是否可爱吗?

驯服不了,就只有一途——杀!

桐桐写了一个‘药’,随后又写了一个‘发Q’。

四爷:“……”两人的途径不一样,方式不一样,但是目的是一样的。他告诉桐桐:姜子牙该到了。

姜子牙进朝歌的这一天,大王子殷郊、二王子殷洪被带了回来。

四爷站在朝堂不显眼的位置上,看着已经是少年模样的两个孩子。

殷郊不跪:“父王因妲己之言,杀害我母……”

“你母弑君在先!在你心中,有母无父乎?”

“父王说我母弑父,证据呢?证人呢?”

“你母亲口承认,满朝皆可作证。”

殷郊哈哈大笑,“若无险,母亲又何必送我们兄弟离开?父王让人羁押我们兄弟,这不就是定罪于我们,认定我们参与了此事,要置父王于死地么?”

殷洪跪在边上,哀哀哭泣:“父王要杀便杀,儿子死前,求父王让儿子看一眼母亲。等儿子死后,求父王将儿子葬在母亲身边。您若非要杀,就请杀儿子,儿子可认罪,但此事与兄长无关,求父王饶兄长性命。”

帝辛摆摆手:“带下去。”

俩王子被押下去了,帝辛问说:“姜王后之死,若传到东伯侯耳中,东伯侯必然叛乱。诸位大人筹谋军备,以防不测。”

“喏!”

君王转身,只留了一句:“散了。”

四爷跟着人群正往出走,就听到有人喊:“姬雍叔姬大人,大王有请。”

“喏!”

四爷转身往里面走,费仲不用请,自己跟了进去。他进去的时候,还听到费仲在说:“……需得先发制人,将东伯侯请入朝歌。”

帝辛‘嗯’了一声道:“着人速去,只说王后病重,册立太子在即,请东伯侯来朝歌议事。”

“喏!”

费仲往出走,回头看看这个声名狼藉的庶子:才多少日子,他已成为大王心腹!猎场救驾,大王总也有所垂问。

“你救驾有功,赏你些什么?”

四爷沉吟,而后忙道:“大王,小臣怕是不能胜任司天监……”

“是何人胆敢为难于你?”

“并不曾有人为难。”四爷垂眸,一脸恭顺,“因着姜王后葬仪筹备,小臣需得占卜吉时吉日。”

“嗯!如何?不准?”

“依卦象而论,不吉确乃北地。”

帝辛:“……北伯侯崇侯虎曾与你父有嫌隙,你这般三番四次提北境不吉,何意?”

四爷忙跪下:“大王,小臣万万不敢。此次占卜,发现王后、二位王子皆被北克。而正宫之北……乃是苏娘娘所居寝宫。苏娘娘自北境来,居于北侧……可苏娘娘画像乃是小臣进献……”

“你究竟何意?”

“小臣心中惶恐,便为苏娘娘算了一卦,按照卦象,苏娘娘此刻该在西北方向,乃远行之卦。可苏娘娘人却在宫中……那只能是小臣技艺不精,卜卦错了,且大错特错。既然技艺不精,怎敢忝居高位?还请大王明鉴。”

帝辛倒是笑了:“你倒是实诚。”说着,就起身,“起来吧!恕你无罪!为司天监太师,鞭策于人便可,不必亲力亲为。”

“小臣谢大王信重。”

帝辛看着对方,“叫你来,除了要犒赏之外,也有一件事要你留意。”

四爷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就听帝辛道:“王后丧礼,王室重臣必在。你掌管占卜事,必常见于他们,看着箕子和微子……另有尚老丞相……”

“明白!”

正说着话呢,便有人来报:王宫之外有一道长求见大王。

帝辛:“这道长有何高明之处?”

“道长适才说,三刻后便落雪!已经等了三刻,雪落。王叔门、老丞相、黄将军等朝臣皆在宫外,见证此事!比干王叔请陛下务必见道长一面。”

话音一落,四爷马上道:“大王,小臣才疏学浅,适才禀报万,谁知道便有大能前来。大王,臣甘愿为司天监一小吏,唯愿我王有大能辅佐。”

帝辛哈哈大笑:“甚好!甚好!见见亦无妨。”

仙风道骨的姜子牙缓步上前,自报了家门,便直言说:“大王,贫道在朝歌城外,便已看到城中妖气冲天。追着妖气而来,不想却到了王宫之外。这王宫妖气四溢,恐不利于大王,不利于天下。”

帝辛皱眉:“妖气?”他收了笑意,“道长玩笑了。”

“大王,贫道怎敢以此事玩笑。”

四爷站在帝辛边上,此时低声道:“大王,小臣只推测出不吉,再多便不能了。而今,宫中遭遇祸事,王后身死。可自来,臣听闻王后贤德,宽厚大度……与之后所行之事多有悖逆之处。莫不是有什么不吉之物,混入了中宫。

而今,二位王子尚在宫中。若是王子遭遇不测……大王,这成汤江山,当如何?故而,臣斗胆……让这道长一试……又何妨?”

帝辛:“……”

“有,择趋利避害;无,则满朝皆安。”四爷看了姜子牙一眼,声音更小了,“若是发现不了,或是胡言乱语,缉拿着老道便也是了!谅他也不敢在大王面前撒谎。”

帝辛轻笑一声:“那你便带着四处转转吧。”

说完就喊姚田:“你陪着。”

“喏!”

四爷直起身来,便看姜子牙:“道长,请——”

姜子牙上下打量四爷:“大人好面相!”

满朝之人:“……”此乃西伯侯庶子,忤逆之徒,好面相?好在何处?

武成王便说:“道长有所不知,他乃是西伯侯弃子!”

姜子牙‘哦’了一声,又打量了一眼,手指在袖中卜算,然后与四爷对视,良久之后才道:“有劳大人作陪了。”

四爷颔首,率先往里走。

要整修摘星楼,四爷自然熟悉这王宫的布局,他没有绕路,直接往寿仙宫去。

姚田问说:“不该先去中宫么?”适才听见你说中宫怕是有妨碍。

四爷笑道:“姚将军,先王后已逝,苏娘娘宠冠后宫。苏娘娘安,大王方可心安。孰轻孰重,姚将军定夺。莫不如,听姚将军的,先去中宫?”

姚田:“……”庶子!谄媚小人尔!逝者尚未安葬,便已巴结上新宠。

姜子牙微微笑了笑,直接被带到了妖气冲天的寿仙宫。

看完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看。

四爷说姚田:“将军,莫不如着人先告诉苏娘娘一声,就说寿仙宫已看过了,请娘娘安心。”

姚田马上道:“那末将前去禀报?”岂能让你专美于前。

四爷颔首:“将军随意。”

等姚田走了,其他随从跟随极远。四爷才说:“还请道长留朝歌,去司天监看看……此妖为大王所钟爱,不好除!”

姜子牙又看了这位一眼,而后颔首:“有所请,敢不从命?”

“大王面前,在下去说。”

“有劳!”

姜子牙出宫了,四爷去禀报帝辛:“此物狡诈,不能说破!三天之内,必降服!大王只管安心便是。”

“真有妖物?”

“正是!大王勿忧,您百邪不侵,自是难以近您之身。”

……

姜子牙站在宫门外,正回看这皇宫,就又见一女子从宫中而出,这女子龙章凤姿祥瑞之气环绕,身后五彩斑斓,仿若一只凤凰……

朝歌——当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第1933章 苟行于世(18)一更

“寿仙宫无妖气?”狐狸精轻笑着, “那……我就安心了。”

她看着桌上大木盘里大大的牛肉快,嗅了嗅:好生诱人,有血的味道。

用刀将牛排切开,一丝丝红色鲜嫩鲜嫩的, 隐隐有血渗出:真是久违的味道了。

将一块送入口中, 竟是如此之美味。

帝辛来时,便看见桌上切开还渗血的肉, 他微微皱眉, 带着打量。

狐狸精急忙切了一块过去,塞到帝辛的嘴里:“此乃桐君精心为臣妾精心烹饪的, 大王尝尝, 如何?”

并无腥味, 反倒是鲜嫩异常。

他意外挑眉:“善。”

狐狸精煞是迷恋这股味道:“臣妾可召她常进宫,为臣妾烹饪么?”

“你为贵妃,可!”

“兽本嗜血, 嗜腥,嗜生食……”

桐桐被四爷请来,与姜子牙商议除妖之事。她是听说姜子牙进王宫了,这才去的皇宫。而自从打算除掉这狐狸精, 她几乎每一日都准备着随时能烹饪的生肉, 腌渍好,随时能带去宫里。

今儿也是,一听说,她便拎着食盒进宫了。

牛排一分熟, 人可食用, 兽亦可食用。

但凡生灵,便有不可更改的属性和习惯。便是再克制, 看见喜欢的也会不由的多吃。

狐狸精就是如此,她有她的饮食习惯。

她常投喂琵琶精,也就知道,琵琶精时可以吃饭,也可以不吃饭。吃饭是贪图口腹之欲,贪图其中的灵气。

而琵琶精自从听说过人情味这种东西之后,每次吃了桐桐的,便会捉着那么大个的蜘蛛、蜈蚣,各式各样的虫子送给她。

雉鸡精以前爱食用此物!这些礼物桐桐都收了,这也是能入药的。琵琶精见桐桐收的高兴,从不曾怀疑过别的什么。

她甚至给狐狸精找到了牛内脏,通过此法来试图修来人情味。

桐桐便知道了:狐狸精有她的饮食爱好。

药引子可以配比合适的话,可以增香。肉出来之后,她分给王宫中的婢女们吃了,都觉得这样的好吃,更嫩。

于是,狐狸精吃的很放心,也会很着迷。喜欢,又易得,一天多吃几顿怎么了?她而今是贵妃了,贵妃放纵享乐,那又如何呢?

她将香料留下了,工人会做给狐狸精吃的。

没有铁锅,但可以用石板。天然光滑的石板可以用,桐桐用的就是那个。

桐桐只朝姜子牙浅浅一礼之后,就在他的当面直接说了:“作料之中不仅含药,更可开胃消食……她一日多餐,五顿之后必有效用。”

四爷颔首,这才去看姜子牙:“……道长,我等听您吩咐。”

姜子牙看桐桐:“……敢问女君如何发现这妖孽的?贫道观女君不似修道之人。”

“今秋自比邑归,该是行至轩辕坟附近,忽起大雾……猛然间,便见一大鸟坠了下来……可家臣奴仆竟是都不曾看见,恰逢我那时颠簸一路,竟是病了……故而一时竟分不清何为真何为梦……”

“哦?”姜子牙又看向那凤凰,凤凰扑扇着翅膀,此乃尚未化形的神兽,已有灵识。其身藏于先天凤气之中,虽则借先天凤气修行,然它亦自成这女君护体之神兽。

故而,他便笑了:“女君可安心,那大鸟乃是凤凰。你与它有缘,它乃女君护体神兽……”

桐桐和四爷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可算是弄清楚是怎么一种情况了。姜子牙说是,那必然就是了。

桐桐一副恍然模样:“果因此事。”她说着就叹,“我归家第一日,当天夜里,便有一狐面妖怪找我,跟我要秘宝……后来,见了苏娘娘,苏娘娘身上的气味与那狐面妖一模一样……我常被宣召,便是为娘娘送熏香的。

此事,我不敢告知家人!祖父年迈,恐其受惊吓;他对大王忠心耿耿,然大王宠信苏美人……若贸然指认美人为妖,恐祸及己身。而后又往女娲娘娘庙求庇佑,以恐吓那狐妖……而后小心周旋,悄悄筹谋。

在姜王后薨逝之后,它曾想杀我。言说,在我身上闻见了人味,此味与姜王后之味一样……我以言语诓骗,这才逃过一劫……”

四爷跟着点头,更是深深的对着姜子牙一礼:“不瞒道长,我与桐君筹谋除妖,便不敢想还能活着。若能以我们之死,换的家人平安,换的天下不被妖孽所害……我二人甘之如饴矣!”

姜子牙忙将人扶起来:“公子、女君大义!”

四爷便主动说了他的事:“……与大兄来朝歌的路上,在大雾中迷失路途!与女君说的是同一日同一时,我看见五彩之光大盛,而后被这异象吓晕了过去,天亮才被家人找到……

之所以发现宫中苏娘娘为妖,说起来更是蹊跷。大王欲杀我父,征集美人。小子无奈,便作一美人画,打的是应付。拖延的主意。那美人……小子从不曾见过,乃杜撰而来。可不巧,这画作竟然无故丢失了。

原本,小子也未曾在意,一副画而已,再作一副便是。这第二幅画小子呈送给大王……可谁知拿着这画真找回画上的美人了,此事岂不蹊跷?”

姜子牙:“……原来如此。”

桐桐接着又道:“司天监太师杜元铣曾去王府,告知我祖父,有妖气在府中来去,巧了!那一夜确实有狐面妖进出!我与十二公子路途中有一面之缘,而后又相识于女娲娘娘庙……言谈中,说起灵异事,彼此畅谈之下,互通了有无,事情便连了起来。”

姜子牙连连点头,来龙去脉合情合理。

四爷给姜子牙斟酒,此酒为果酒:“道长,我二人原想着,兽有兽性,若在其发Q期动手,胜算能大一些。狐妖贪图人间,又恐失而今的富贵日子,因此,想要修一寝宫。我常去轩辕坟,在轩辕坟部下大阵……”

说着,便拿出一羊皮卷:“此乃司天监所藏,上有布阵大法。小子愚钝,不知何处能习得法术,故而,费尽心机坐上着司天监太师之位,只为找到克制妖邪的法门。也因此,落了个声名狼藉……”

他将羊皮卷打开,指给姜子牙,“此阵乃困兽之阵!女君用药,它的发Q期必然漫长且猛烈,唯恐露出马脚,她必是要回轩辕坟的。一旦回来,将其困住,再灌注油脂,放火来烧……此法我二人亦无把握。”

姜子牙抚着胡须:“此阵狩猎或是对小妖,有些许用处。然此等大妖,若无术法,便辖制不住。若被察觉,你二人必丧命。”

两人忙起身,对着姜子牙就败:“道长救命!”

姜子牙将二人扶起来:此二人乃真龙真凤之身,此子又恰出身西岐。师父命下山辅佐明君,大王昏聩,妖孽近身,明君何处?该在西岐啊!

他笑道:“莫要如此!小小妖孽,收了便是了。”

桐桐:“……”不上道呀!说了几次了,没有法术,我俩这么难那么难的,你随手教我们一二法术,这该也不难。

结果人家不提!

不提就不提吧,只要能除了这狐狸精,其他的以后再说。

四爷看着姜子牙拿出的桃木剑和葫芦,这两种是法器,桃木剑谁都能做,然姜子牙这把剑它代表的是元始天尊敕令。

元始天尊乃是阐教教主,居住在昆仑山玉虚宫。而封神这个计划的最高决策者之一!姜子牙正是此人的弟子。

桐桐:“……”狐狸精由女娲娘娘放出,而后由阐教铲除,多有意思的一件事呀!

这究竟是帝辛触怒女娲娘娘,娘娘的顺应天道的报复行为?还是一场阴谋呢?

第二天下午,狐狸精便有些燥!她知道,发Q期来了。

桐桐去的时候能看见她面色绯红,在宫中烦躁踱步。她便在狐狸精耳边小声出主意:“……如此,便可用陶俑代替姐姐留在别宫,姐姐只管回轩辕坟……”

狐狸精连连点头:“我这便去求见大王。”

她先是劝说大王:“那道长说宫中有妖气,不如大王避宫几日,如何?”

“无碍!”

“可朝中官员人心惶惶!大王不若去军营之中安歇。军中刚猛勇武之气盛,大王必能安泰。臣妾跟随大王,居城外别宫。朝中大臣若要带亲眷跟随,未为不可。”

去军中查军备,此倒也罢了。

于是,这一日天将晚,大王突然要出城。桐桐一回来,艰伯就喊:“可算是回来了,速上马车!”

“这是要去往何处?”

“宫中有妖,城中必不安稳。大王出城,那自是城外更安全。快!随为父出城。”

桐桐:“……”其实城中更安全。

出了城,天已黑透了。

桐桐得去,不看见狐狸精死透了,她不能安心。可一出门,便看见比干站在外面,抬头观天象,“桐,何往?”

“……”桐桐站住脚,只能拱手:“祖父,道长等在外面,此行……孙女必须去。”

“为何?”

“孙女早察觉宫中有妖,与之周旋多日,也盘算算计多日……若其不死,必会给家门带来祸殃。此事曲折复杂,非三言两语之事。您放心,女娲娘娘庇佑于我,杜大人也曾夸我身有祥瑞之气!既然如此,那必是能逢凶化吉。”

比干转脸看孙女,此时,头顶却传来声音,正是姜子牙站立于虚空之中,“王叔莫要忧心,女君此番必安然无恙。”

“道长!”比干忙行礼,“此女顽劣,若非她不可……那便拜托道长。”

姜子牙一抬手,桐桐便知觉得身体一轻,稳稳上升,站在了他的旁边,脚下无一物……

第1934章 苟行于世(19)二更

这一夜, 风云变色。

四爷跟姜子牙走之前,着人送信给帝辛,告知他今晚捉妖,请大王回行宫。

行宫之内, 代替妲己的是陶俑, 躺在榻上逼着眼睛,那只是幻象而已。不论怎么做, 这人都不会醒来, 也不会做出别的举动来。

帝辛回行宫,便看见这样的妲己。

“妲己——妲己——”

如此有悖常理:“速请疾官!速召集群臣。”

妲己身在洞府中, 狂躁压制不住, 此事她察觉到, 这狂躁来的异常:“二妹——雉鸡——”你干的好事!

一声怒吼震天地,只觉得地动山摇一般。

桐桐几乎站立不稳,她看见黑烟四起, 几乎是遮挡住了视线。姜子牙挥一挥衣袖,黑烟散去。

月光之下,一只雪白的狐狸自洞府出,九根毛茸茸的大尾巴就那么在风中摇曳, 带起一阵阵飓风。

轩辕坟飞沙走石, 狐对月鸣,十分骇然。

行宫中,比干急忙往出走,那远处看去。远处的一处高崖之上, 一只狐影那么大, 九条尾巴随意的摆动着。

再朝上看,有三人站在虚空之中, 仿若仙人。

多少人跪了下去,帝辛朝那边看去,太远,看不真切。

“孽畜,岂敢魅惑君王,为祸天下。”

这一声尤在耳边,就见那道长手持长剑朝那狐狸斩杀了过去。狐狸左冲右突却像是困在阵法当中。

狐妖回头看那道长:“我乃受……”

话未曾说完,本只是追着狐妖的长剑突的光芒大盛,朝狐妖斩杀了过去。

“大姐——”

琵琶精冲了出去,这一剑势被二妖所阻,并未能斩下。

“三妹——”狐狸精看向琵琶,琵琶神魂将裂,“为何?”

“二姐说,我们姐妹义结金兰……义字当先,大姐有难,我岂能……不管?”说着,琵琶精便抬起头看,然后看姜子牙:“道长,你胁迫我二姐作甚?”

四爷:“……”

桐桐:“……”她看向姜子牙,“道长送我下去,原是我们有一段缘。”

姜子牙看这琵琶,轻轻的叹了一声。

桐桐下来,低语道:“雉鸡,结义一场,不见一面么?”既然是护身兽,我总得知道怎么召唤你。上次差点被掐死,也没见你现身。

雉鸡有灵识,它听的懂。

故而,猛地,天亮了。桐桐背后两道光影,五彩斑斓的翅膀彰显了出来。

桐桐回头看了两侧:这便是凤凰吗?

凤凰不鸣,只沉默的看着狐狸和琵琶。

桐桐看向狐狸精:“它遭遇变故,正神魂不稳……你们未曾相助,反逼它献宝,将其达成重伤,再无幻化之能……”

雏鸡当时被自己附身,突变之下,代价极大,无法掌控身体,但她并未死。若无狐狸和琵琶逼迫,或许雏鸡给自己找一身体宿主,它依旧能夺回身体。

但是,它的同伴未曾给它这个机会。它遭遇意外,同伴给了它致命一刀,这才成了而今这般模样。

也因此,它有灵识,什么都知道,但它从未提醒过狐狸和琵琶。

这是她们之间的恩怨。

狐狸精不可置信的看着桐桐:“你是人?你是人!你骗我!”说完,便朝桐桐窜了过来。

桐桐没动,今儿姜子牙在,是一个试凤凰的好时间。凤凰这个护身兽若是不救,姜子牙是必救的。

她就看着狐狸撇下琵琶,桃木剑便朝琵琶斩了过去了……桐桐正听见四爷喊了一声:“道长饶命——”

而后眼前光华一闪,凤凰展开双翅挡在了她的前面。

四爷在给琵琶求情,而桃木剑收势不住,再狐狸精逃窜之后,所有法力加于琵琶一身,琵琶身形摇曳,影子越来越淡。

眼看琵琶真身将碎,狐狸精终是回头,她没有攻击凤凰,而是以一己之力撞开了桃木剑,强烈了撞击之后,巨大的狐狸在一点点的变小。

琵琶晃悠的影子看了狐狸一眼:“大姐——”

狐狸的尾巴轻轻的摇着:“三妹……”

琵琶看桐桐:“……人情味……人味……女君,我有人味了么?”

桐桐缓缓点头:“是!恭喜你,做了一回人。”

狐狸看向桐桐,摇摆着尾巴,慢慢的……慢慢的……它成了那么小的东西,瑟缩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琵琶身上,已不见人影,只余一把琵琶,此时琴弦震颤,似在悲鸣。

许是四爷有求情之恩,许是知道四爷身边有助于修炼,琵琶悠悠荡荡的,停在了四爷手边。

四爷的手拂过琴弦,音波震荡,桐桐不由的想要捂住耳朵,直到凤凰挥翅,将音波挥走。音波所过,如狂风过境。

姜子牙轻笑:“琵琶有义,损修为,存一息灵识公子为主。”他掐指一算,“此三兽尽皆丧命之运,而今雏鸡为凤凰,护住一程,自可回神山修行;琵琶认主,乃是一品灵器,若有机缘,未必不能为人……”

凤凰收翅,隐而不现;琵琶入袋,附于主人背上。

只一小小狐狸,静静的趴着,挣扎懵懂的眼睛,小心的打量这个世界。

桐桐走过去,伸出收,小狐狸并不靠近,还将自己的小脑袋藏在了枯草里。她叹了一声,回头看姜子牙,“道长,它……”

“打回原形!若想再化形,便是种种机缘皆有,亦得千年……而今它已无灵智,与山中兽并无不同……”

“她最终还是回护了琵琶精……那便莫要杀它!”

本是必死的结局,而今留你一命,看你的造化了。

桐桐蹲下,将它抱起来,“女娲娘娘庙乃是吉地,明天我送你去找娘娘,有娘娘庇护……你另有机缘也未必。或是你有机会回青丘……”

说着,就环顾四周,这里有许多小妖,有一些已经开了灵智。而今,一番争斗之后,法力尽失……周身灵气已散。

姜子牙说:“女君莫要怜悯,它们吸纳一地灵气……你看这轩辕坟,本是轩辕庙所在,天灵地宝皆能孕育……而今,除了它们,此地已成荒冢。”

桐桐:“……”也没有同情!因为小妖会下山猎杀孩童,奴婢之子便是丢了,野兽吃了,也无人找寻的。

而今没了灵识,那便就是野兽而已。

那就如此吧。

此时的行宫之人,有人一声尖叫,而后急匆匆的禀报大王:“……娘娘……娘娘……”

“娘娘怎么了?”

“娘娘不见了……只有陶俑——”

人群急匆匆的涌入宫殿,去看好端端消失的苏娘娘。

桐桐却进了狐狸的洞穴,看到了很多只小狐狸。有些小狐狸躲了,有些还冲着桐桐呲牙,可许是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便一哄而散,从四周更小的通道中逃离了。

桐桐在草堆里捡起一副画,画中美人如故,她给卷了起来。再想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宝贝,却发现了草丛下藏着的许多首饰。

玉制的,绿松的,象牙的,玛瑙的,绿松石的还有蚌壳和贝壳,数不清的漂亮羽毛……

她都给收拾起来,打算拿给女娲娘娘。

从这洞穴里出来,重新又去了雉鸡和琵琶的洞穴,里面什么也没有了。应该是还留有大妖的气息,小动物根本就不敢靠近。

她从里面出来,再看看这轩辕坟。

姜子牙一抬手,桐桐便抱着狐狸背着狐狸的东西缓缓的上了天。她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狐狸的尾巴,还叫四爷看:真的是九尾,你摸摸。

四爷:“……”你这心真大。

一行飞至行宫外,姜子牙却不进去了,也不去复命了:“贫道为自己算了一卦,若见大王,凶多吉少。故而,在此跟二位小友道别!我们还有缘,还可再见。”

说着,一例之后瞬间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四爷:“……”

桐桐:“……”

跑的真快!还有事没完呢。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武成王带着人出来了,看见两人便问:“道长呢?”

“道长说他若留下,必凶多吉少,故而……”桐桐指了指天上,“走了。”

武成王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大王震怒,女君小心应对。”

桐桐:“……多谢。”

武成王白了四爷一眼,阴阳怪气的:“姬太师得陛下宠信,自是不用忧心的。”

四爷:“……”

他将桐桐背着的宝贝接过来,桐桐抱着小狐狸,跟着武成王往里面走。

帝辛一脸暴怒之色,看见两人进来,怒色更胜。

他一步一步走来,先问桐桐:“你乃王室贵女,妲己与你相交莫逆,你告诉我,妲己呢?”

桐桐看了他一眼,才要说话,却见狐狸‘叽叽叽叽’的叫了起来,九条尾巴欢快的摇摆着。

谁见过九条尾巴的狐狸?

一直乖乖的狐狸在看见帝辛的时候剧烈的挣扎起来,好像是宠物终于见到了主人。

帝辛看向这狐:“何物?”

桐桐将狐狸递过去:“回大王,此乃九尾狐,乃是上古神兽。”

四爷则打开画像:“神兽盗走了小臣的一幅画,幻化成了画中人的样貌……”

然后桐桐对着画像便哭了起来:“它爱慕大王,想要陪王伴驾。然,人兽殊途,她兽性难抑,恐伤了大王,这才遁入山林。道长本欲劝它远离您,可此妖痴心不改,宁受天道之罚,也不肯与大王分开。

如今,它舍弃千年修为,求臣女带它回大王身边。只愿常伴大王左右!臣女将它带回,而今交托给大王……”

四爷:“……”我怕因为画像的事牵扯到我身上,之前做了那么些铺垫。你张嘴就来,又在这里哄人。

帝辛被塞了一只狐狸,狐狸真如苏美人一般,挣扎着也要贴着他,挨着他,然后哼哼一声……

他看了眼前一身臭味,脸上乌七八糟的女君:“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四爷:“……”没有狐媚惑主,没有色令智昏,只有一段狐仙恋君王的佳话可传千古。这于君王名声大有裨益,帝辛不会罚了。

是的!帝辛抚摸着狐狸,“女君重诺,赏!”

第1935章 苟行于世(20)三更

女娲娘娘庙。

桐桐站在大殿之外, 轻轻的推了一下门。她没打算推开,只要推不开,我转身就走,就不必跟您解释了。

但是, 一直就推不开的门, 今儿……指尖才挨住,门自己打开了。

桐桐:“……”她心惊胆战, 违逆女娲娘娘……有护体兽也不行呐。

她背着那一包宝贝, 进去之后利索的跪倒,然后将包裹打开:“娘娘, 这是九尾狐洞穴里的珍宝。”

说着, 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这是玛瑙串,可挂于脖颈,可绕于手腕……这是玉?, 是发簪……这是玉玦,乃是耳饰……这是玉佩……这些都是玉佩,佩戴于衣服上,我也没几块……这是玉镯, 佩戴于手腕……”

桐桐一一给展示:“娘娘, 弟子诓骗了九尾狐。九尾狐说弟子有人味,可弟子未曾告诉九尾狐,她亦有了人味。人之贪欲,无穷无尽。贪权贪财贪花好色……此乃人性也。您遣九尾狐坏成汤江山, 此事弟子已知。

弟子不敢违逆娘娘, 与九尾狐之事,乃是弟子为求存而不得不为!它有人之贪, 却毫无分辨是非之能。九侯父女、鄂侯被杀,被施以酷刑……此虽为大王主导,然九尾狐助其为虐,也是实情。娘娘命它不可伤害无辜,它却全然不知何为无辜!

它虽有心为娘娘办事,然不知尺度!弟子亦可为娘娘办事,且弟子知尺度懂分寸……娘娘为何舍弟子不用而就九尾狐呢?

昏君言行无状,冲撞了娘娘,此等君王本也该给教训。弟子素来敬仰娘娘,师受辱,弟子岂能坐视不理?

弟子此来不为请罪,只是把心剖白给娘娘看。九尾狐事,一则弟子为保命,此事弟子不敢欺瞒;二则弟子恐它坏娘娘声誉,惹来恶果,为维护娘娘,弟子不得不清除它。”

说着,便又叩首,“弟子知,娘娘的任务九尾狐未能完成,弟子既然坏娘娘事,那自然就该承担此责。不管娘娘点头不点头,弟子都将接手九尾狐事。扰乱朝纲,耗费其气数,并非只有侍奉君王一途。”

话音一落,她便再叩首:“娘娘,弟子说完了,不扰您清净了。日后弟子常来,弟子做了什么,都将原原本本的告知娘娘,不敢欺瞒。”

说完,当真就起身,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她盯着那两扇大门,心说:可别突然关上,把我给关里面,那真就是死定了。

四爷没来,他在外面,若是桐桐不出来,他就考虑设法毁了这庙宇了。

正紧张……就见桐桐雄赳赳气昂昂的从里面出来了。她一出门,身后的两扇门缓缓的合上了,就像是从没打开过一样。

桐桐后背都是汗,看着四爷的眼睛:过了吗?过关了吗?要跟我计较吗?还活的成吗?

四爷:“……”这一把高端局还得你这种二愣子玩!果然是悍不畏死,何以以死惧之?

一远离,桐桐才一屁股坐地上了,她抬头看四爷:吓死我了。

四爷:“……”你当我不害怕?“不怕!不怕!”怕也没用。

谁知道这种上古正神什么道行?真就是吹口气……咱俩许是就灰飞烟灭了。这位的娘娘的气性多大呀,帝辛提了一首Y诗,她便要毁其江山。

咱这次的行为比之帝辛如何?违逆其意!要论起得罪人,咱们跟帝辛之间那是半斤八两。

四爷的神经紧绷:不动声色只是当时没把咱们怎么样,也或许是她不好把咱们怎么样,就像是不能把帝辛直接怎么样一样。

可背后呢?能背后算计帝辛,你怎么就知道人家背后不会算计咱们呢?

他拉了桐桐起身,轻轻的拍着,安抚着。今儿不适合这个话题,她已经受了惊吓了,别再吓她了。

四爷把酒囊拿出来递过去:“喝一口。”压压惊!

桐桐:“……”她咕咚咕咚喝着,见四爷的瞳孔不对,就赶紧递过去,“你也喝点。”你好像吓的比我还厉害!

四爷:“……”他喝着。

桐桐看了他一眼,才要说话,四爷‘嘘’了一声:永远不要把你特别掏心掏肺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没关系,生死都在一块,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人家就知道你在乎的是什么了!非不叫生死在一块,怎么办?活受罪吗?

他把酒囊塞给桐桐,然后指了指胸口:守住心里的底线,永远不要把最后的底线掏出来。往后就是你知我知,连天地都不能信。

桐桐:“……”她默默的喝着:你是对的!听你的。

两人回了!桐桐暂时消停了,四爷乖乖的去修摘星楼去了。

崇侯虎被问罪了,而后据说是冀州侯苏护叛了,崇侯虎追回了冀州侯,并将其女,真正的苏妲己送到了朝歌。

他说他被妖精的障眼法给骗了,实不知送进王宫的不是苏护之女。

桐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苏护之女……真正的苏妲己被送来了?”

正是。

桐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是吗?是真的苏妲己吗?会不会是别的妖怪附身了?

兜兜转转,事情又绕回来了。

四爷站在朝堂上,看着从大殿外走来的女子。此女确实貌美,与画像中的女子比,只能说是春兰秋菊。

但是,他也看不出来这个妲己是人是妖。

只能从表情上看,这妲己并不哭哭啼啼,她嘴角含笑,含羞带怯,毫无勉强之色。

四爷:“……”

帝辛说问罪崇侯虎,可雷声大雨点小,崇侯虎献了苏护之女,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帝辛表现的很喜欢苏妲己,当天就册立苏妲己为王后。

而后才说崇侯虎:“东伯侯姜恒楚距离朝歌还有一日路程,你亲自去迎一迎。”

“臣领命!”

四爷:“……”要杀姜恒楚,正用崇侯虎,仅此而已。

退朝了,四爷回府的时候桐桐也在,正坐在榻上摆弄龟甲。

见他回来了,桐桐看过去,指了指王宫:妲己是人是妖?

四爷摇头:看不出来。

桐桐:“…………”

两人相对而坐,如今怎么办,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这个变故来的极快,东伯侯被召回来,他就注定活不成了。

四爷看着囚禁着的东伯侯,东伯侯被砍了两根手指一根足趾,一个叫恶来的将军正在对东伯侯用酷刑,帝辛就在边上看着。

“东伯侯,你就招了吧?姜王后谋逆,王室中从逆者,还有何人?”

东伯侯确实不知:“……大王!大王!臣远在东鲁,并不知情。”

“可你的女儿却将两位王子送往东鲁,你说你不知情?”

“臣以祖宗先人起誓,臣真不知情。”

“那你说,姜王后本有意择尚老丞相之女婚配大王子殷郊……而今老丞相辞官,听闻,他隐居于太行……太行存小方国,与你关系莫逆……你们在筹谋何事?”

东伯侯:“大王,臣从未在朝歌之外见过老丞相!”

……

四爷:“……”他转身离开了,而后便去了比干王府。

比干见了这位谤满朝歌的庶子:“姬大人,你可是稀客。”

四爷:“……”他拱手,只低声道,“大王曾令下官查姜王后一案涉事王室,下官正查,然并无头绪。而今,东伯侯归京,该是能有些眉目。王叔若知有何人参与了,正该劝其自首……”

说完,浅浅一礼,“王叔,下官与女君交好,这才登门。盼王叔识时务,以朝事为重。言尽于此,告辞。”

比干:“……”这是来示警的!怕是东伯侯被羁押审讯,东伯侯说出谁,谁怕是要遭难。

此子亦不是让劝自首的,而是说设法脱身吧,此次躲不过去了。

可此次……参与者,知情者众,当如何?

比干起身,徘徊不定:大王暴虐,一旦认定,便再无生机。绝不是贬谪为庶民便可了的。

正思量,艰伯回来了:“父亲。”

“何事这般匆忙?”

艰伯凑过去低语了几句,比干面色大变:“你糊涂!”

“父亲!”艰伯跪倒,“大王之酷烈,有商以来,从未曾见!这般君王在上,哪有臣子活路?”

“大王正在查……”

“越是如此,更是该杀暴君,择明君而立!大王子英武贤明,可为君!”

比干心惊胆战,喊人:“来人呐!”

“在!”

“将艰伯押起来。”

“父亲!”

“艰伯突发急症,不能起身……”

“父亲!”

“速!速!速押下去!”

……

“为何?”桐桐放下餐盘,“我正要给祖父与父亲送饭食……父亲怎么就……”

“不知!而今已被捂住嘴,押了下去。”

桐桐转身就走,“可知关在哪里?”

“知!”

“带路!”

去了才知道,艰伯被关押在了地牢之中。地牢里自来关押的都是犯错的奴隶,而今却将艰伯送了进来。

“父亲!”桐桐走过去,却见铜锁锁着栅栏门,她喊道:“钥匙!”

“王叔不许打开!”

桐桐蹲下来,看坐在草垛上的艰伯,“父亲……做了何事惹恼了祖父?”

艰伯:“……”他看着女儿,到底不曾说出口,只摇头道,“无事!你祖父生气,过两日自会放了父亲。”

说完,便看着女儿,招手:“过来!”

桐桐把脸贴在栅栏门上:“父亲可有话要交代?”

“你……带上你的首饰配饰,去找姬昌家得十二子……叫他带你离开朝歌,去往西岐……此事尽快,越早越好……此生都不可再回朝歌。”

桐桐:“……”这是干啥了?你也造反了?

完了!比干被挖心……应该是府中子嗣真有人造过反!

第1936章 苟行于世(21)一更

看着比干被挖心?

做不到!

桐桐把手伸进去, 一把拉住艰伯:“父亲,您得让女儿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王残暴不仁,祖宗不佑!”艰伯看着女儿的眼睛,“你与那狐妖周旋, 必知其手段。你可知, 供奉给先人的祭品被这狐妖吃了,那满坑尽皆陶俑!与狐妖留在行宫的陶俑一模一样。”

桐桐眼睛一眯:“已然埋入殉葬坑, 父亲何故去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