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1630(2 / 2)

太晕了,躺回去睡一觉起来,鸡汤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先给姑娘打个电话:“下周降温,你去年的长羽绒服是不是窄了?买两件长款的羽绒服套在校服外面……”

“得穿保暖裤。”老太太把裤子给装好,又给孙子拿水果:“橘子吃了上火,给你拿梨、拿苹果,一晚上一个记得吃。”

四爷嘴上应着,然后给趴在床上的老爷子按摩:“这里呢?通了吗?”

“哎哟哟——还有这手艺呢!”

四爷为了装模作样,还专门把买的按摩的中医教材放到边上,“现学嘛!”

小姑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咱们家小镇是真长大了。”

那是!就数这孩子孝顺。

尹川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场景,大儿子再给老爷子按摩,老太太在收拾东西,小妹在厨房给做饭。

他拎着白清给这边买的过冬的衣服,放在一边:“这是还没吃呢?”

“吃了!给小镇卤点鸡腿带上。”

尹川就笑:“妈,给你们买了衣服,都试试!您那膝盖……给您买了护膝。”

“我今年的腿呀,可好多了!小镇给我找中医院抓的药,泡了泡,确实是好了……要说有心,你兄妹都不如我大孙子……”

小姑也只笑:是!只您大孙子最孝顺。

日子别别扭扭,却也算是波澜不惊的过着。

突然有一天,在四爷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在谁都无法预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课间手机振动,四爷接了起来,那边是尹川的声音:“小镇,有人在校门口等你。我给你们老师请过假了,你回来一趟。”

“怎么了?”

“你爷爷你奶奶……出车祸了。”

四爷:“…………”要是情况不到最坏,绝不会叫自己马上过去。

第1626章 寸草余晖(12)二更

四爷什么都没问, 直接就往学校外面跑。

万万没想到等到外面的是老董和万宁。

老董拉开车门子,“小镇,先上车。”

万宁过来揽着儿子的脊背:“先上车,去医院。”

上了车, 万宁攥着儿子的手:“没事……天塌了, 你还有你爸,还有我……”

四爷便是有心理准备, 也不由的咯噔一下:“没了?”

万宁:“……”

老董从后视镜里看继子, 有大半年没见了吧,这孩子瘦了好些, 好似还更高了一些, 眉眼分明。小伙子壮壮实实的, 不显得累赘了,人看着很精神,看着比以前更沉稳。

总归是要叫孩子知道的, 他轻咳一声,告诉万宁:说吧!没事。

万宁这才说:“你爷开着电驴子去南郊蔬菜批发市场买白菜去了,这不是年年腌酸菜么?想着多买些。要走了,碰见你姑父。你表弟拉肚子, 早上没去学校。你姑父调班, 就带着你表弟去诊所瞧病了。”

诊所就在楼下,一个单位的都爱去那里瞧。小病小痛的不用去医院做各种检查!儿科看的挺好的。

“大夫说肠胃炎,要挂针。你姑父觉得你爷你奶这么大冷天的, 不放心!就把你表弟放到诊所叫挂针着, 他跟着跑一趟。谁知道过马路的时候, 眼看要红灯了, 你爷着急, 开着就走。那边是拉货送货的大卡车,一下子给撞到电驴子上了……”

你爷你奶送到医院没救过来,“……你姑父……还在抢救!怕是一双腿保不住了。”

小姑叫尹溪,姑父叫刘大勇,表弟叫刘寒。

姑父也才三十五岁,表弟刘寒十二了。

四爷到的时候,没人在太平间守着。

老董说:“小镇呀,你姑父的情况不乐观……”

“明白!顾着活人吧。”

嗳!就是这个道理。

车祸致死,样子不好看!万宁拉着不叫看,“记着好的样子……”别细看了。

没啥不能看的!人不能这么放着吧。

太平间里就有殡葬公司的人,四爷出去跟这些人谈,看这葬礼怎么处理!万宁和老董的意思是,这车祸肇事司机并非过错方。

既然如此,那就下葬,入土为安吧。

四爷把事情安排好,一切井井有条。

万宁捂住嘴,想过去,老董一把拉住了。

“他……咋不哭呢?”

老董:“……”长大了,哭啥?哭有啥用?!

尹川处理妹夫的事,妹夫的父母、兄弟姐妹闹呀,要让这边赔偿。认为若不是你们家,至于成了这个样子么。

他处理这个,接到电话,是尹禛通知火化的时间。

等他赶到地方,追悼会,老人家的老单位,他的单位,各方各面都照顾到了。白清要照顾林明和刘寒,他在应付这些事,尹溪得顾着刘大勇。

本来通知他妈妈是为了叫他妈暂时照顾他的,却没想到他一个人把丧葬的事给安排了。

这么多客人,他一身黑戴着孝站在灵堂前,答谢前来吊唁的客人。

这个说’节哀‘,那个说’保重‘,这孩子都体面应对。

丧事的宴席都是他定的,中规中矩,没有奢侈铺张,也不会显得潦草。就是老人走到最后,体体面面的送走了。

送走了客人,回到家里,家里一切跟平常一样,就像是老人还在。

可……人就是不在了!

四爷坐在这小厅里,心里也知道,这个房子怕是自己也不能住了。

他是这么想的,但白清不这么想。

她跟尹川商量:“我的意思是,请个钟点工,周五来打扫一次,尹镇放学放假了能直接回来。他长在这里,对这里有感情。”

尹川还没说话,尹溪就说:“这套房我得要。”

“啥?”

“大勇成了那样了,以后我们家怎么办?他没有劳动力了,没法工作了!小寒才多大?将来我们娘来怎么办?孩子将来结婚,买房,谁管?我一个人的工资够我们生活,但得为孩子以后考虑!是大勇为了帮爸妈才成了这样的,要是你们孝顺,在身边照顾老人,至于这样吗?”

白清能气死:话不是这样说的!这是意外,又不是谁害的!更不是老爷子老太太需要帮忙,喊了女婿去帮忙的,对吧?

她就说:“爸妈可说了多少回了,这是留给小镇的!这是老人的遗愿。”

“啥遗愿?证据呢?”尹溪一边哭一边道:“这会子你跟我讲道理,那我们家得道理该跟谁讲?我的后半辈子,大勇后半辈子……我家小寒的一辈子……你这个人咋这么美良心呢?”

“那你把房子占了,尹镇咋办?”

“他有爸有妈,爸妈都全须全尾的,能比小寒更可怜?你要弄清楚,小寒的负担重,他就是成年了,都得照顾他爸!这会不会影响学习,以后影响择业,影响婚姻?影响他一辈子的生活质量?尹镇怎么办?我这会子还能顾着尹镇怎么办?我得看我男人,我孩子怎么办……”

尹川叹气,说妹妹:“爸妈的存款有二十三万多点,全部给你,我再给你添几万,凑够三十万,你收着!往后大勇要看病,需要这笔钱。这套房子,也过户给你!孩子小的时候,租出去收租补贴家用。等孩子大了,也确实得有套房子成家。你的要求是合理的,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就看边上的儿子,“你说呢!”

四爷点头,看尹溪:“这些年,你跟姑父照顾爷奶和我,我都记着呢!家里要是有啥事,你安排到周末,家里的琐碎事我管。等以后……我有能力了,不会袖手旁观。”

尹溪大哭出声:“镇子……小姑不是对着你……”

“我知道!”四爷拍她:“就这么办!”说着,他起身,把老爷子藏的私房钱有个一万多也都给拿出来,“这是爷爷背着奶奶存的……”

他全推给小姑:“您拿着!”

尹溪哭的不能自抑:“镇子呀……你的命咋这么苦呢!”

白清:“……”三十万能在三环内全款再买一套房了。还有这套折成高层,面积大一倍的房子。

老人积攒了二十多万,这钱是哪来的?

尹镇他妈给的抚养费够尹镇花了,他爸给的就一直攒着,还有给老人的赡养费。属于老人自己攒下的钱能有多少?你们一家是照顾老人了,但老人那么高的退休金,没日常补贴你们家?

就你们两口子那点工资,能在十年前就全款买房吗?那房子九成都是老人的继续吧!

前半生的积蓄给你们买了房了,你们不该照顾老人么?现在一出事,照顾老人就成了功劳了?老人账户里的钱也不过是怎么来的,反正就是都要呗。

连房子都一个人吞了!

你倒是轻松了,那我们是不是得负担尹镇的房子?你还是吞了你哥的那一份呗。

而且,这么以来,尹镇过周末,放假的时候去哪?

她正要说话,门被敲响了。

四爷把门打开,是老董和万宁,这两人来了。

尹川就起身:“哟!老董。”

老董也伸出手:“节哀!”

“请坐!请坐。”

万宁跟着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从包里掏出个信封来,从露出的厚度看,这有个一万。

她把这个钱塞到尹溪兜里,尹溪不能要。

“你拿着!”万宁坐在边上,“这是我攒的,不多,你先拿着!”

“我不能要!”

“拿着!尹镇这些年,多亏了你跟大勇照看!孩子有个啥事,你俩比我们都近。你疼尹镇是真的……尹镇小的时候,我要是上夜班,都是你帮着带的……”记着呢!心里有数的。

白清就说:“尹镇是跟他姑亲,周末要不还回这边,顺便帮他姑的忙……”说着,就斜眼看万宁。

尹川大口的吸了烟,把烟蒂摁到了烟灰缸里。

万宁当时就怒了:凭啥呀?我儿子上高中了,正到了要紧的时候!一码归一码,关孩子什么事?人家照顾孩子,这是我欠的情分,是尹川欠的情分,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老董一下子摁住了万宁的手,不叫她说话。他自己则叹了一声,“孩子自来都是被人照顾惯的,哪里会照顾人?留下来也是给他姑添乱!我跟万宁这次来……意思是,想接尹镇回家,叫孩子跟我们过。”

眼看都成年了,大部分时间还在学校,其实能在家呆几天?

尹川摇头:“这不合适!我安排!在外面另找房子……”我们有房子,但这事只爷俩知道,真不到没地方去的程度,“周末或是晚上,我过去,我照看。”

老董就连忙说:“你一忙,也肯定就顾不上了!咱别争了,先叫孩子跟我们。你要是不忙了,你想接随时接。”

四爷:“……”他插话说,“这样,我租个房子……”假装租的房子!说着就看尹川,这不就行了。

可话没说完,尹川和万宁都说:“不行!”

尹川再重复了一遍:“不行!”白天在学校,晚上回去就不早了,洗洗就睡了。周末在家里,有你爷你奶看着,你走不了大样子。

可你这个年龄,撒手试试?一个没看住,学坏了怎么办?

四爷:“……”行吧!你们决定吧。

这个孩子真的是……便是活着,这事一件接一件的,不是苦命是什么。

家里也没有啥要收拾的,留着做念想的四爷带着两件,其他的就真的没啥了。

正收拾东西呢,尹川进来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拿着,需要自己去取!密码是你的生日。我定期会往里面打钱,自己收好。”

第1627章 寸草余晖(13)三更

白清和尹川开始了冷战, 尹川可以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

这几乎能把白清给逼疯,“我是诚心不叫尹镇住过来吗?这些年,孩子跟着你,做妈妈的管两年怎么了?我要不故意那么说, 老董能接话吗?

万宁肯定不愿意尹镇跟着尹溪过呀, 那日子糟心,影响学习, 当妈的能乐意?她不乐意, 那她就接手!本来就是判给她的,她中途撒手扔给你, 我还不能有意见了?”

书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没有打开, 也没有接话的意思。

“我跟你结婚的时候,那是知道孩子归他妈,你没有孩子拖累, 我才跟你结婚的!谁知道半路的,你爸你妈还有你妹妹把孩子接回来了,万宁说放弃就放弃……你们有谁把我当回事?要是知道你离婚得带个拖油瓶,我为啥要跟你结婚?”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清气哭了:“我是恶后妈!可你们呢?你们这办的都叫什么事?知道我给人当后妈, 我娘家丢了多大的人?我到现在回娘家去,人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里面啥声音都没有,极其的安静。

“是!你兑现承诺了, 尹镇没跟着咱一块过, 一直跟着他爷爷他奶, 我的家他没有住进来, 没跟着你一块生活……实际上跟孩子跟着他妈生活是一样的, 谁也不妨碍谁!”白清说着更委屈了,“可谁不知道我不是东西,我这个后妈恶的很!我的委屈谁看见了?”

这离婚再婚,带不带孩子影响很大!是你们家中途变卦的!

“跟你结婚,你爸你妈照看过尹明一天没有?啥东西想着尹明没有?咱俩带着孩子回来,你爸你妈给我和孩子添置过啥?你妹妹结婚,你爸你妈出钱买房子。这些年你给了多少,我睁一眼闭一眼就算了。

咱就说,你爸你妈的积蓄,再加上肇事司机给的赔偿,还有另外一套房子……这些加起来,他刘大勇便是有胳膊有腿,他一辈子能挣来不?他吃啥亏了,出了事,残了,反而比没残的时候拿的更多……她有啥不知足的?”

……

她只管说,只管哭,只管说她的委屈,十几年如一日,那边不给一点反应。每天正常作息,你给他做饭,他吃饭;不给他做饭,他也可以去外面吃,并不会受这个干扰。

尹明觉得心口堵得,饭吃着都不香。父母冷战,他觉得在家里喘口气都艰难。

他就不明白了:“您干嘛呀?咱家是四室两厅的大房子……”当时买这个房子本来就是给爷爷奶奶还有哥哥预留的房间。

叫哥哥住回来怎么了?你们主卧带着卫生间,外面的卫生间就我跟我哥用,俩男生有啥不方便的。

外面卫生间那么大,在里面换衣服,穿整齐再出来,碍着谁了?

家里打扫也有钟点工呀,又不用你去打扫哥哥的房间,不用你打扫我们用过的厕所!就是周末吃饭的时候多一双筷子,这一点事,至于的吗?

人家妈要是再一接,可能隔一星期才回来一次,住不了两天,咋的了这是?就是我同学想偶尔过来借宿,你是不是也没觉得咋!

怎么换成我哥就不成了呢?轴什么?较劲什么?

白清擦了眼泪:“我不是看尹镇不顺眼……”

那你干嘛?

“我就是气你爷你奶,气你姑……他们没把你往眼里放,凭啥?”

尹明:“……”反正就是我们都没啥错,也没干啥招人讨厌的事!然后就你们大人之间相互较劲,拿我们当工具呗?

可我们招谁惹谁了?!

是啊!我们招谁惹谁了。

董小康看着坐在饭桌上,吃饭吃的一身贵族范的二哥,她左右挠头,右手拿着勺子的手拄着下巴,盯着那边看:要不要吃的这么好看!一会子妈还得收拾我。

万宁瞪董小康:“吃饭!”挠头干什么?头皮屑全掉碗里了。

董小康不挠头了,但却坐不端正,屁股在一边,腰扭到另外一边。拿着个勺子……要勺子干啥,汤都不烫了,端起来咕嘟完就好了。

喝完,下巴上都是汤,拿手背一抹,再把手背往屁股上一蹭:喝完了。

万宁忍的实在忍不住了,要吼,老董给拦住了:“吃饭的时候不说孩子!咋吃不是吃呢,吃到嘴里就算完呗。”

说着就看这个继子,也不主动给夹菜,小伙子嘛,想吃啥吃啥呗!他只说学校的事,“石油子弟学校的校长跟你们校长认识,我呢,这两天去认识了认识子弟学校这边的校长,托他请你们校长,咱们下周……晚上一块出去吃顿饭?”

四爷点头应承:“好啊!今年想报科创竞赛,这个手续很麻烦,需要有实验室,需要指导老师,需要有学校层层推荐,会给学校和老师增加许多麻烦。我正要跟我爸提这事,但您要是有时间,那就太好了。”

老董:“……”诶!这就很舒服了!这是很成熟的相处模式呀!不会总把人的好意往外推!咱不图回报,就是想叫家里的气氛好些。

这点事对孩子来说确实是人生大事,小孩子呢,总是犯倔。明知道离不了大人,还总是别别扭扭的。这个孩子就不会,他明确的告诉你,他需要什么。

这多好!很好相处呀!

他马上道:“那回头我跟你爸联系,下周末,把你爸约上,咱一块去。”

“好!听您的安排。”

老董连科创大赛是什么,为什么要参加,参加的话选什么项目,有具体的什么设想都没问,就应承了,且真的认真去办这个事了。

给尹川打电话的时候,尹川还很惊讶!晚上了,他才给儿子打过去,问想法,他是搞技术的,对有些东西是有了解的:“你有方向吗?”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确实会很麻烦,得整理材料,得一次一次的送材料。材料还得分理论、视频、实物等等等等。

主办方在哪里,去哪里参赛,可以说是从现在开始,到明年的八月份出结果,都会一直很忙!还要承担耽搁正常上课的风险。

决不能心血来潮。

四爷是有想法了:“首先,这两年尤其重视环保,提倡绿色出行,清洁能源,这是大的方向。”

“嗯!”能相应大政方针政策,跟着指挥棒走,这是对的!然后呢?

“如果有一款大约两公斤重,体积像是一个大文具盒大小的动力系统,只要跟自行车连接,就能实现电力驱动,这是不是可行的?”

尹川:“……”电瓶车是有的,这跟电瓶车……当然不一样!它更便捷,电源能随身携带。且能叫自行车实现速度上的绝对提升!不管是城镇还是乡村,只要是短途,这车子当然是首选。

但前提是真能做出来。

他说知道了,没多言语!但第二天还是先给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送过去了。

孩子在上课,他看了看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家。推开次卧,看见里面一张大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的手工做出来的小玩意。

甚至于看到两条模拟人腿的模型,而腿的里面到处都是线路,他把开关打开,这两条腿并没有动。

这是还没有做完的,应该是缺少材料!

再看看书架上的编程类书目,这分明就是想给拿两条腿设计编程。只要编程设计好,这就是机器人。

他把笔记本留下,又去叫人攒了一台更适用的台机。把网线都给通进去,然后给把门锁好。

而桐桐呢,在知道四爷打算做个什么的时候,还真没有方向!

可就是这么巧,原身的奶奶林老太来了,老太太的牙掉了半个,里面还有两个牙齿摇摇欲准。实在撑不住了,要来拔牙,随后得种牙。

牙釉质,这个东西算是人体最硬的部分之一了吧!

它得有硬度,还有有一定的韧性!只要说真有类似的东西,它的用途是很广泛的。这得是一种复合材料,只要方法正确,在化学实验室就能做出来!

牙这个东西,要是修补起来有多贵,咱都知道!就说这个东西值钱不。

当然了,只要做出类似的,哪怕不完美,它也是有价值的。

高中的实验室,真的不是谁都能进的!就是老师做实验,那也没几次!像是这种的,谁叫你用呀!这不是你跟老师申请,老师就愿意的。

他们更会说:“先竞赛!”你竞赛都没成,你搞什么搞?

竞赛直观、直接,成绩好直接保送!这还不耽搁学习!别弄那虚无缥缈的东西,瞎折腾。

所以,这东西就真的只能是家里人支持,要不然真弄不到。

自己就是买了设备,化学实验室能自己造出来吗?这玩意不能开玩笑的。

桐桐就只能找林九州,他在公司,回来的时间不固定,那就上公司去找他。

林九州想拓展业务,这不是最近两年保健品卖的火嘛,他想做区域代理,正跟人谈生意。桐桐也不催,就在办公室等着。

得有一个小时,林九州才过来:“赶紧的!要啥,你说!我这得跟人家出去吃饭?要不你跟着?”

桐桐长话短说,就这么点事。

林九州:“……”哦!这个呀,我也不懂呀,“那要是给你们化学实验室捐点钱,是不是你就能用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

“行!明儿去你们学校……”看看给人家多少钱,人家能叫你用!或者,给你们学校捐上几十台电脑?

都行吧!支持教育事业,感谢老师对学生的培养嘛!

林九州:“……行!咱这钱也不白花,这一捐,跟你们校领导就熟悉起来了!以后客户家的孩子想弄个入学名额啥的,咱也算是有关系了。权当是公关费,咋也不亏!”

第1628章 寸草余晖(14)加更

事就是这点事, 多简单的!

林九州拽闺女衣服后面的帽子:“走!吃饭!”

应酬太浪费时间了:“我先回!还有好些复合材料的资料没看完。”

“叫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然后自己把书包一拎,走人了。

林九州:“……”他一边往出走,一边跟客人高声说话,“王总, 久等了!”说着就朝外指了指, “我姑娘……高一了,要搞啥科技创新, 要化学实验室……咋弄?给学校捐款么!有啥办法?”

“孩子出息了!”

“我姑娘学的好!”

“我家也是个姑娘, 跟你家这一样大吧!我那姑娘才能造呢!上个月要买个什么娃娃,得专门叫人去上海排队买……”

边上有人打趣:“老王是一肚子委屈!小娇妻要跑车, 她姑娘就要镶钻的娃娃。也就是老王腰粗, 这一般人可遭不住呀!”

“那我姑娘算是手下留情了!管我家那位叫何同学, 两人跟舍友似得,安生!”

自诩为成功男士在一起聊的就是这些了!有钱了,换了老婆了, 但孩子还得是自家的好。换了老婆之后,还能跟前妻保持良好的关系,家中孩子跟娇妻还能和平相处,那就是脸上贴的金, 瞬间便能虚荣心得到满足。

桐桐懒得搭理, 走她的。

公司占了两层楼,大概三百平的面积吧!平时有五六十个人在工作,而今是下班时间, 林九州谈生意, 公司肯定留着加班的人。

这公司二楼是带着厨房的, 专门请的厨子做饭。桐桐往出走的时候闻见了’蒸卤面‘的味道, 还怪香的。

小刘追出来说:“桐桐, 还有司机和车,叫顺便送一下你。”

“打车就走了,不用送。”怪麻烦的!

她到家的时候,何蕊正在等她吃饭:“快!咱俩自己涮火锅。”

行!吃饭。

正吃着呢,小刘回来了,林九州叫打包了菜送回来了:“老板说这家的香酥带鱼好吃,桐桐爱吃。”

桐桐扫了一眼菜色,何蕊在减肥,所以晚上只吃清淡的!这个东西自然就不抢了。另外的菜里还有一份百合燕窝,桐桐前不久才跟林九州吐槽过,店里卖的哪有什么真燕窝。

结果林九州点了一份百合燕窝回来,这菜自己也就不吃了,那就只能是何蕊的菜。

何蕊就很开心,拿了相机拍照,然后上传到她的企鹅号空间。

跟着又把相机给桐桐:“帮我拍一张!你拍的特别好看。”

桐桐:“……”她给拍了好几张:分享去吧!阔太的生活,燕窝什么的,都是日常。

把相机递过去,她吃她的饭。把带鱼也给保姆夹了几块,“你尝尝,这个主要是火候掌握的好。”

王红吃了一块,“回头咱自己试着做!便是没有这个这么酥,但咱自己用的油好。”

行!口味差不多就都可以。

何蕊过来吃饭,跟桐桐说:“今儿又陪了你爷你奶一整天。”

不是看牙吗?“拔了吗?”

“还没!今儿去一查,还是血压高!”

“紧张就血压高!平时血压也不高呀。”

“是啊!她害怕。大夫说先叫回来,检测着血压,过上三五天最好是一周,等血压正常了再去拔!”

“那今儿没回去?还住酒店?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没回!也没说明天回。”

那就不知道为啥了,她也没在意。吃完饭忙去了,想要的复合材料想做和做出来这是两码事。

林九州第二天想通过桐桐的班主任联系人家校长,说捐电脑的事。

结果这边自家妈又打电话,叫过去一趟。

他焦头烂额的:“是哪不舒服?”

“你来!你来一趟。”

“我这忙着呢!只要没不舒服,有啥话你电话上说!何蕊不是一大早就过去了吗?哪不舒服,你给她说,她会处理。”见我能咋?就是拔牙紧张,一紧张血压就上去了。按时吃药了,控制着吧,那要不然呢?

“我是请不动你,是吧?”

林九州:“这样,我今儿的事很重要,只要不是太要紧的事,你看……晚上八点以后我过去行不行?”

结果林九州办完事,赶到酒店的时候,人家说退房了。

才说往出走呢,何蕊的电话到了:“爸妈在家,你快回来。”

桐桐正在准备实验报告,今儿林九州去学校了,班主任老师还专门把自己叫出去了。因为他们要听自己的想法,把高三化学教研组的组长叫去,听自己对于这个设想的想法。

当时在会议室里呆了两个小时,她自己也针对老师的问题答辩了两个小时。

人家便是接纳捐款,也得看你是不是在异想天开的胡闹。然后老师给的答案是:如果想试,可以!

这么着才算是把这事给办下来了!

这一旦开始,需要准备的就多了。她的每一步都需要指导老师点头,她得在课业的间隙去完成。校长也跟班主任说了,班主任跟各科老师协调,只要完成了学习任务,她在学校的时间是自由的。

可再自由,再功底深厚,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理论是理论呀!

她得设计实验,需要什么材料、器械,这都是要从实验室领的。回来就吃了个饭的功夫,关了房间门,戴上耳机尽可能的屏蔽外面的声音。

保姆收拾完会回房间,在房间里做十字绣;何蕊会戴着耳机在电脑上追剧,家里其实是尽可能的保持了安静。

林九州从学校走的时候说了:“我跟你妈说,这事你别管。”

不知道林九州怎么跟周舟沟通的,周舟没有反对,只是从网上查了很多东西,晚上吃饭的时候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安全!安全!安全!只要能保证安全,其他的都好说。

除了其他地方实在是不靠谱,但在学业,在孩子的培养方面,不能说这两口子不尽心。原身学的杂,晚上、周末要上其他课。周舟全程陪同,什么事也不干,就是盯着这一件事。哪里有好的老师,哪个老师教的好,甚至于有好的奥数班,谁的奥数班能推荐到哪里,她都知道。

为了原身上学,把整个省城的教育资源都能摸排完。

抛开其他不说,这两口子是在现有的条件下,给了原身这个孩子最好的教育资源。拿钱也要铺好这条路。

这个……不能昧着良心说话的!

周舟花的是时间,林九州花的是钱,在教育上,宁肯枉了,绝不误!孩子原身不算是多有天赋的,但是学美术这个,那么好的资源砸,长时间的勤学苦练,家里盯得紧,就是能补拙,绝对能敲开大学的门。

成不了画家,但能靠这个学历吃一辈子饭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有时候矛盾就矛盾在这里了!人都说,便是千日不好,总有一日好吧!父母跟子女有时候也是这样,便是有千面都是不好的,总有一面是好的。

于是,有些关系就成了亲密不起来,总觉得隔着什么,但就是断不了,没法断。

家里安静着,然后爷爷奶奶突然来了。

桐桐忙着呢,又戴着耳机,只装着没听见!

何蕊开的门,老两口子一进门就问:“我孙女呢?”然后门就被推开了。

桐桐还是假装没听见,该写就写,该画就画。

爷爷问说:“是快考试了?”

何蕊不说桐桐在忙什么,她爸不让说,除了她爸妈和自己之外,也就保姆在家,听了一耳朵,其他人都不知道!

林九州说:“要是万一不成,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的……”

何蕊知道,这是告诉自己:别告诉你妈你妹妹,万一不成,在背后要笑话的。

那她嘴就紧点,跟谁都不说!孩子爷爷问了,她就含糊:“嗯!上回期中考试,说是全区第一。”

“那不打搅!不打搅。”

然后门又拉住了,他们去外面说话了。

隐隐约约的,桐桐听见奶奶问说:“住的这地方是个啥呀?”

“近嘛!节省时间,还能回来吃饭!在家吃饭吃的脸上都不长痘痘了。”何蕊给公婆倒茶,“三顿饭都在家里吃,吃的放心还营养!专门在医院问过营养科的……”

“房子这样就算了,也不说给孩子换个衣柜换个床!”

何蕊:“……”她一脸的笑意,“他爸妈不让,说是怕新家具有味儿!旧的擦洗干净,也能用。凑活凑活,很快三年就过去了。”

“那不早说,老家有木料,叫木匠做了拿来,有啥味儿?木头味儿还能害人?”

何蕊不懂这个,她只能干笑:“您喝茶。”

“晚上喝啥茶?”

“菊……菊花茶,去火的。”不会耽搁睡觉。

正说着呢,林九州回来了!他今天是真的很高兴,再没有比这更高兴的花钱方式了。孩子在上面讲的滔滔不绝,他没有一句听懂,但他能看懂老师的表情和眼神呀!

老师先是听着,像是在考察学生!听着听着就开始问,一听到解答就一副恍然的样子!到最后,只听不提问!他觉得这是老师水平有限,他也没太懂。

咱就说,值不值得高兴!

结果才一进门,钥匙都没放下了,自家爸’啪‘的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林九州——”

林九州:“……”唉!又来了!又是说对桐桐不好的事!一天到晚的。为啥呀?因为不肯给他们买房,让他们搬到省城来。因为自家那侄儿成绩中等,想来省城补课,没住的地方,没资源,也没有那么大把的钱往里面投。

这事不是闹了一年,这些年一直闹!自家妈为啥讨厌周舟,就是因为周舟死活不愿意把侄儿挪到自家的户口本上,叫侄儿来省城上学。

从桐桐十岁开始闹,那个时候侄儿要上初中了。现在六年过去了,侄儿高三,桐桐高一。看这架势,这房子不要到是势不罢休的!

第1629章 寸草余晖(15)一更

客厅里那么大的动静, 不知道砸了什么,然后东西反弹起来,直接碰到桐桐卧室的门!

这能装作不知道么?

明知道学习着呢,有什么话不能平心静气的说!林九州前脚踏进来, 话还没说呢, 老爷子先爆炸了。

老头儿叫林耀祖,虚岁六十了。

不到六十岁的老头, 长的高大威猛, 一头旺盛的黑发,只零星可见几根白头发。说话嗓门极大, 声音像是破锣, 弘大中带着嘶哑, 是一种极其不悦耳的嗓音。

桐桐手在笔上一摁,发出’咔哒‘一声:原主是个文静、讷言的孩子。

她最近甚少说话,其实也无甚可说!关键是, 子女这个年岁的时候,很少能在家事上说三道四。因着父亲再婚,又受了伤,多重的刺激下有些改变, 这是可以理解的, 是合理的。

而且,多发生在维护自己的利益上,就如同何蕊她妈生事, 那作为当事人, 自己怎么闹腾着都是不奇怪的。

可其他的事情上, 做出再激烈的反应, 有用?

何况, 他们自己的事,又能怎么管?人家错了吗?人家还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咱把自己做好就得了!别人不把咱当做最重的那一部分,咱得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吧。

所以,这声音叫人难以忍受,但还不至于这点事就叫自己没了定力,因此,她也没想第一时间出去。

林九州又不傻,还能真给他们买房?想啥呢?

老家在县城,本来住的是单位上的房子。林九州发达之后,林耀祖和老太太刘玉梅就说家属院这不好,那不好!

既然不好,当儿子的也管了。

当时住的确实是紧张,大儿子林九牧接班,也跟着住单位的房子!县城而已,哪有那么多多余的房子。八十年代小县城的单位,工资都发放不了,哪有钱弄房子?

于是,结婚后,就跟父母一块住小两居。

小两居就是只两个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连个厅都不带。老人的卧室还得兼具客厅的作用。

后来添了孩子,小小的房子就得住五口人。

这就导致林九州中专毕业,要跟周舟结婚的时候,家里根本就没有地方安置他们。两人刚到单位,也没有分到宿舍。是周舟家把院子的平房给收拾了一家,这才有了地方安家。

后来林九州下海,跟县城越来越不景气的经济也有关系。发达了之后,父母说住的不行。林九州就在县城的城中村给买了一套院子,然后给院子里起了三层楼,前前后后,院子都盖的齐齐整整的。

前面盖成了小两居,带厨卫,老两口子住。

后面盖成了三层,每一层都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也带着厨卫。这就是说,将来侄儿结婚,楼上一整套都能单独使用!虽然是自家的小院,但是空间是独立的。

专门买在了路边,因为能连接城市的下水道。卫生间跟单元楼是一样的!怕取暖不方便,专门给安装了小锅炉,自己烧,这种情况下,住的很舒服。

林九州那做生意的脑子,选靠着大路的还有一个好处,院子的侧面是邻着大路的!所以,靠着路的一边院子,夹在前后院之间,他给盖起来,改成了商铺,两层!

租出去也行,自己想做生意也行。属于自家的房子,但是门朝大路开,跟自家的区域是隔开的,互相不影响。

林九牧两口子当时下岗了,没事干,林九州又给投资在小县城开了个小超市,不至于大富大贵吧,但肯定在县城也是中上的。

这倒是相安无事了!可林九州呢,又念及婚后老丈人家曾收留过他们夫妻,就照着林家,给周家也盖了一院。

周家有自己的院子,所以没有花买院子的钱,就是单纯的给盖起来了。

自那之后,林家反而更不消停了。刘玉梅跟周舟的婆媳关系就开始变的紧张,直到为了上学,公婆想叫林九牧家的儿子林文星’过继‘到林九州和周舟名下,那几乎是为这个翻了脸了。

今儿这么闹腾,必有缘故!

结果桐桐就听见老太太在那里说:“……我跟你爸再怎么想,都不能放心把桐桐给你带!我们要到城里来,桐桐跟我们住,我跟你爸啥也不管,专门照看桐桐!”

“那不可能!”想啥呀!

一两岁的时候不给带,孩子从床上摔下来青一块紫一块的,你说你头疼,听不得孩子哭,劳不了那个神;

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幼儿园不收那么大点的孩子,她妈得上班,孩子姥姥还得出去干活,你只负责接送你孙子,那你顺带的看着桐桐怎么了?结果你说孩子会跑了,怕撵不上,看不了。

孩子今年十六了,咱就说,要你照顾什么?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有保姆,学校就在家门口,不用人接送!到这份上了,你来给我看孩子来了?

闹呢嘛这不是!还不如你直接说:你给我找个房子住,我得住来!

那我就给你租个房子!租了房子,你爱跟谁一块住就跟谁一块住,我也不是掏不起一个月几百块钱的房租。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就不好拒绝你了!也懒得为那一个月几百块钱跟你们耗着。

然后刘玉梅不乐意了:“你看看你娶回来的这个……”

何蕊吓的’咯噔‘一下:我咋了?我最近带着你们瞧病,给你们安排的很好呀,吃好的、用好的,哪没尽心?

“你看那穿的,像不像个正经人。”

何蕊:“……”低头看看自己,不正经么?

桐桐:“……”没有!挺正常的穿着。

晚上了,没外人了!暖气给的足,人家穿个丝绸的睡衣怎么了?上衣下裤,连睡裙都不是!里面有吊带,套在里面,哪里也没漏。

其实何蕊很注意这些,就是晚上睡下了,出来上厕所也一定会裹上大浴袍,长到脚踝,迄今也没有碰到比较尴尬的事。

“你看看那张脸给化的!”

何蕊:“……”

桐桐:“……”没到卸妆的时间呀!白天不是陪了你们一天,都是这张脸么?也没有化的很过分,就是城市里大多数年轻女孩的样子,很会化妆,接近于裸装。她自来没有觉得何蕊在形象上有什么大问题。

很多年轻女孩都跟随潮流弄那个杀马特造型,跟那个比起来,何蕊不要太正常好嘛!

“装精作怪的!勾搭人那样……你们自己住,你们爱咋就咋,我怕我孙女跟着学的不成个样子。”

何蕊:“……”你还不如说我恶毒,是个坏后妈,虐待你孙女了呢!

桐桐:“……”听听这话说的……人家就是不勾搭你儿子,她也那么化妆!

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这就成了辖制人的尚方宝剑了呗!她放下笔,起身往出走,一把把门拉开了,然后站在门口。

客厅里一静,林九州赶紧说:“该休息了吧,我送你爷你奶走……”

“走啥走!”刘玉梅起身,拉了桐桐:“看看,孩子瘦成啥了?我就知道,孩子跟着你没好日子过。”

“瘦了?”桐桐看了看胳膊,“我可有劲儿了。”

说着,弯腰把茶几上的茶杯拿起来,一点征兆都没有,猛的朝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瓷片乱飞。

给能不吓人么?

何蕊吓的背过身还赶紧捂住脸:那一套茶具挺贵的!

里面只有四个杯子,刚才公公摔了一个,现在桐桐摔了一个!完了,整套都用不成了。

就听桐桐说:“看!我多有劲的,摔的比我爷爷摔的碎多了。”

刚才砸到门上的就是瓷器的碎片,一出来就看到地板上的茶渍!啥话都没说,先声夺人砸杯子!

行!我也摔给你听,好听吗?

林九州:“……”先给亲老子吓一跳,再被亲闺女吓一跳:造吧!你们都是凶人,都比我凶,造啊!

他之前都没坐,现在他往沙发上一坐,瘫成一坨,就那么看着自家那老子:吓住了吧!还要照看?还要一块住吗?您那心脏还遭的住么?

何蕊躲在饮水机跟前,狗狗祟祟的偷眼看:没办法了吧!你们不知道该咋办了吧?发脾气吧,这一发脾气,她就有理由说,不想跟爷爷奶奶住;不发脾气吧,她以后还会这么干,直到你们忍受不了。

她等你们发脾气呢,发呀!骂呀!闹呀!不敢了吧?

这么僵持了足有半分钟,老人家反应的稍微迟钝点,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老太太先发威,但是没冲着桐桐来,而是冲着她儿子去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孩子不能跟着你们!桐桐从来都是文文静静的,不知道有多乖……”

桐桐接了一句:“啊?您不是说我跟我爸一样,跟个活土匪似得!小时候难管的很,上高走低,摔的一身伤吗?”

“你爸可不就是个活土匪!只有他不省心……”然后一下子就哭了,哭养儿的不容易,“你爸从小到大,惹了多少祸!跟人打架闹事,砸了这家的玻璃,撞了那家的门……翻墙摘人家院子里的枣,抓了人家的鸡烤着吃……你问问他,为了给他’擦屁股‘,我跟你爷爷给人家赔了多少礼,为了他跟人家生了多少气……”

林九州:“……”倒也都是实话!淘嘛,啥狗屁倒灶的事都干过!可一朝醒悟,这算是浪子回头了!

咱就属于比较聪明的一类,初三用心了一年,考上了中专,也混到工作!家里啥也没有,也没耽搁我娶媳妇生孩子呀。

当年是劳心了,可我给家里的也没少吧。

你不敢也不能说你孙女,又扭头逮着我骂!

正忍气吞声呢,就听自家闺女又说了一句:“那您跟我爷爷咋管的?你们就我大伯和我爸俩孩子,我大伯事业不景气,我大伯娘整天的骂’窝囊‘!我爸呢,又是这样。到底咋教育的?!”

何蕊:“……”就是!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谁家的孩子跟着你们能放心。跟着我这个后妈学不好,跟着你们——够呛!

她偷摸一笑,赶紧低头:我不笑!我不能笑!

但就是想笑!

第1630章 寸草余晖(16)二更

噎人!咋这么噎人呢。

林耀祖不叫老婆子说话了, 他指着桐桐:“你才多大?你知道啥?我跟你奶在老家呆的好好的,要不是为了你,操这个心干啥?”

桐桐’哦‘了一声,扭脸就说林九州:“您看, 您多叫人不省心呀!我爷我奶在老家呆的好好的, 人家可愿意在老家呆了,来就看个牙, 您非留人家住那么长时间干嘛?住的不自在了吧。”

林九州:“……”

老太太马上接话:“乖宝, 你还小,不知道这人心可怕!”说着, 就又斜眼看了何蕊一眼, “你往世上看去, 后妈有几个不长歪心眼的!各个都装的人模狗样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在这个家是什么?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呀!”

林九州蹭的一下站起来:“妈!”

他暴怒而起,将茶壶茶杯全都掼到地上了:“妈, 你到底要干啥?”

安静了!都安静了。

林九州眼睛都气红了,嘴唇抖的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就那么死盯的盯着。

桐桐:“……”她走过去,把人拉的坐下, 在手心上给摁了几下, 看他的面色才算是缓和下来了。

她看这老两口:“这话要是我姥姥说,没毛病!怕我跟着我爸,家里有后妈, 我在家里受委屈, 教我凡事留个心眼, 这是为我好;

要是你跟我爷说, ’你妈再婚了, 那男的又年轻,还不定怎么哄你妈呢!你妈手里那几个钱,可千万别被哄走了。咱不说将来能得你妈几个,别叫那男的把你妈给掏空了。你妈将来养老还是你的事,得你出钱出力的,咱都留个心眼!’

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也能知道,您是为我好的。可您老这么在我跟前说我爸的不好……可我爸再不好,挣来的钱把我养这么大了。

您老一直说操心我,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您到底操心我啥呀?哦!感情一直当我傻……傻孩子可不就得多操心吗?

我跟您说这么多话,就是告诉您,我平时不说话,是懒得说话,不是不会说话,也不是听不懂话。

您要是能听的懂我的话,那您就该知道,我不傻!既然不傻……那是不是就别操心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我说你爸你妈不好,那自然是有他们的不好!”刘玉梅被怼的气性也起来了,“你就说你妈,好好的日子不过,找了那么个年轻的……”

“谁有好好的日子能不过?家怎么散的,您心里没点数?”

“你还说你不傻,你爸妈离婚对你有啥好处?”

“您看,您一点也不是真心疼我爸的!我跟您不一样呀,我就疼我爸我妈!过不好,又不是犯了错了,过不好就过不好吧,过不好还得绑在一块往死的磨呀!

为啥过不好的,您心里没数?我妈受够了,算一算又不差钱,那为何还要跟我爸绑在一块受您刁难呢?现在你看我妈多好,那一家子在她面前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你到是会为你妈想,你妈为你想了吗?”

“我将来也会结婚,会成家,我能把我妈当全部吗?我不过我的日子了?在我离不了妈的年纪,我妈也没扔了我!我长大了,跟父母是渐行渐远的。这非得他们把我当全部才算吗?可问题是,我能一直把他们当全部吗?如果我做不到,我凭啥要求他们舍弃后半辈子,只为我活?”

林九州意外的看了一眼女儿,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桐桐看着这老太太,这些话是原身的感受,孩子没有因为父母离异再婚,而起任何憎恨的心思!她接纳了父母得有自己的人生和生活的事实,也懂了人到世上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中心这件事。

只能说,人长大了得有自己的生活!也得承认,她跟父母之间的关系和距离,需要调适。

但她心底没有阴霾!

所以,为啥放大孩子在婚姻中的作用呢?所有的矛盾点都在孩子身上,孩子是万能的工具,凡是不体面的,没法放在桌面上说的,都是因为孩子。

老太太嘴里‘哎哟’‘哎哟’的,很是不屑一顾,“真会为你妈开脱!你爸呢?你爸找那么一个……”

“那么一个是怎么一个?”桐桐看了何蕊一眼,“年轻、漂亮,不找这种的,那应该找哪种的?他挣钱若是不能享受,那他挣钱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爸给人家买的房,一家子的户口都弄到省城了?”林耀祖插了一句嘴,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挣的,他乐意给谁花,那是他的事。出门看明星唱歌跳舞,还得花钱呢?想跟明星吃个饭,那没点实力,人家也不搭理呀!吃喝嫖赌这些恶习,他也没沾染上。好色也正常交往,娶回来了。这怎么了呢?

再说了,他比人家大那么多,要不是有钱,人家干嘛找他?图他年纪大?图他吆五喝六,应酬不着家?图他脾气上来想训斥就训斥?人家又不缺爹,上家里来找虐来了?”

何蕊:“……”可算是有人看到我的钱真不是白拿的!就算是一个高级秘书,忍受这种脾气的老板,给开的工资低了也没人干的。

林九州:“……”吸吸鼻子:感动不了两秒。

林耀祖说桐桐:“你知道啥?钱花给她娘家,你爸爸将来没了,她妹妹给披麻戴孝吗?”

“您看您这话说的!除了我,把钱花给谁也不能给披麻戴孝呀!”

“人往那里一摆,灵堂前没个孝子,他靠谁呀?只能靠你堂哥。”

“靠我堂哥……我爸就还能活过来?”

林九州:“……”

何蕊:“……”她‘嗤’的一声给笑出来了,然后利索的跑卫生间去了:没憋住!

林耀祖觉得跟这种四六不懂的说不着,他直接说儿子,“有侄门前站,不算绝户汉。你看看你跟周舟,你们又没有公职,再生个二胎不是啥事都解决了?交点罚款,你是交不起罚款的人么?非不生。桐桐再怎么着,她是女娃!她自己都说了,她要结婚,要嫁人的……”

林九州白眼一翻:“她要是不结婚,我不得愁死了!”这话说的,真有意思!谁家养孩子,不盼着孩子成家立业呢,“您当我有多少钱呀?就这点东西……还非得生个小子来!”啥世道了?在外面把事干大的女人可不少,人家爹妈过的比谁差了?

桐桐反问林耀祖:“您看……你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呢,到现在还得你们操心;一个呢,你们非说不孝顺,能把你们给气死!可见儿子靠不住呀!”

再说了,“爷爷,您给曾祖父养老了?曾祖父靠上您了?这养儿子到底有用没用,您不知道呀?儿子都靠不上,您非让我爸靠侄子,您又拿我爸当傻子呢?”

林耀祖:“……”他气的一拍桌子,“林家就这一根独苗!我干脆给你们把话说死!必须把文星接到省城来……”

刘玉梅扯了林耀祖一下:好好说!老二吃软不吃硬!

她反手拉住桐桐:“你爷胡说八道呢!他在气头上。咱家就你跟你哥两个宝贝蛋蛋,你是个女娃娃,你哥好了,你也有个帮衬的!”

“那咋能让我哥好呢?”

“高中了,户口现在是的迁不了!但是,学籍放到老家,在这边上课是一样的!找几个老师,在高考前突击突击!你用的都是教授私教,咱家有这条件呢……”

桐桐:“……”她也好声好气的,“我学的是美术,我堂哥艺考呀!”

“不是的!理科,得找数学、物理、化学的教授,得找英语外教……”

“我爸干广告的,跟学美术的有业务来往,这是正常的!他从哪认得其他教授,这些教授还至于落魄到靠私教赚钱吧?人家属于其他大学邀请讲那么一个公开课都邀请不到的!您咋就能觉得我爸有这能耐呢?要是有这能耐,还蜗居到这破地方,陪着我上学干啥?”

桐桐看这俩老人,“你们要是真心为我堂哥好,就想点实际的!这种老师肯定找不到,但其他私教有没有?肯定有!挣钱嘛,先把钱挣了再说,至于成绩人家不在乎。你们怎么就能认为这种私教会比专门研究高考的老师更靠谱呢?

想补课,可以!省城有专门的补习学校,必须得住校,封闭管理。人家的宗旨就是‘怕吃苦莫入此门,图安逸另觅他处’。现在不是开学季,想入学还得找人!学费也就几千块的事。这点钱,要叫我爸出,不是出不起!你们随便住几天,花销的也不至于这点。

但是,真要是为我堂哥好,就不能叫我堂哥欠人情!这钱我爸一旦出了,往后,等我爸老了,我大事小情的都得麻烦他!要不然我也会闹,会说,会宣扬,‘当初供你上学,现在翻脸不认人?’您觉得,划算吗?您缺那几千块钱吗?”

说着,她就看林耀祖,“您也别说什么绝户汉不绝户汉的话,我爸年轻,何同学更年轻,您咋就知道人家生不出儿子来?我爸跟您什么仇什么怨呀,有这么诅咒亲儿子的吗?”

林耀祖觉得要气死了,指着林九州就说:“你看看!好好个孩子,跟着你那后娶的才几天,学成啥样了?”

才从卫生间出来的何蕊:“……”看在钱的份上,我忍!我能笑脸相迎,我能唾面自干!骂吧,我少块肉了么?

刘玉梅的声音也大起来:“娶回来个先人!人家的婆娘知道劝着点男人,看着点男人……她呢?你在外面喝,她也会陪着喝……”说完了,又说桐桐,“这就是为你爸好?”

“看您说的!我爸敢娶,那就是想到风险了!喝吧,喝的脑梗心梗,哪天,咯嘣一下,往医院一送!何同学作为配偶,有优先处置权,她说‘不救’了!我爸就快活的辞世了!何同学作为配偶,是第一顺位财产继承人。钱一拿,再找一年轻的,帅气的,开启幸福人生!至少我爸成全了何同学的美好人生呀,如果是他愿意的,那谁也管不着。”

何蕊:“……”你家的钱是真难挣!

林九州:“…………”得立遗嘱!命在子女手上,有救;在其他人身上,可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