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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这才看向乔明,见乔明一边哭一边急着打电话,电话那头无人接通,就笑道:“找你三姐吧,你三姐当年只十七岁。”

乔明愣了一下:“……你……”

“是大专毕业,不可能不知道法律,所以,你就是知法犯法。”桐桐啧啧啧的,“这件案子马上会做成电视节目,一定会引起轰动。我觉得你就是一个特型,一个上了学却未曾真的被教育的特型。最好拿你做一期专题节目,探讨一下真正的教育是什么。”

乔明变了脸,怕的不行:自己这样的,工作肯定是没有了!这以后要是闹的人尽皆知,她再要是阴魂不散,那自己怎么活?

桐桐就说:“其实你最无辜,你做不了主!进了监狱的人,他们的日子不算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活在外面的人,永远得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中。”

乔明:“……”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1236章 归途漫漫(43)四更

我要干什么?

桐桐往乔家门口的台阶上一坐, 就说:“很明显,不是吗?”

乔明嚷道:“你再纠缠,我报警了!”

“我坐在你家门口……这就得报警呀?”桐桐就笑了, “那我可太害怕了, 报吧!”

说着,就叹了一声, “我就是告诉你,我会怎么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就有电视台要做专题节目, 被舆论左右了。现在,我想着没有人再会站出来说话了吧?他们最多表示,‘不清楚’、不了解”、‘没听说’……对吧?”

乔明:“……”

“像是你这样的人,确实具有典型性。大家也确实应该进一步讨论教育的作用和意义, 这不是坏事吧。”

乔明:“………”

桐桐说着就起身了,“我会怎么做, 我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当然了, 你姐姐们可能会推卸责任……责任推卸完了之后, 又想要保住婚姻。

她们在婚姻中本就处于弱势, 又因为家里有了罪犯,孩子的亲姥姥、亲姥爷都被会被判刑, 孩子的前程就会受影响。

再加上你的姐姐们会丢了公职,没有了收入,甚至会影响你姐夫们的升迁。这就必然导致,你三个姐姐在婆家的日子逐渐陷入困顿。这种时候, 你家这铺子就是个香饽饽了。”

桐桐说着, 就回过头看向着铺子, “这是你们家最有价值的东西了,也会是你们姐们四个赖以生存的最后保障。哦!我家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告你们,要求你们给精神赔偿呢?”

乔明一步一步的朝后退,感觉这个铺子要保不住了。

桐桐一副自言自语的样子:“可是,钱重要呢?还是留下这个铺子,看着你们为了铺子你争我抢,反目成仇重要呢?”

说完,她转头问乔明:“你说呢?我是选前者还是选后者?其实我家现在不缺这个钱,要不还是看你们反目成仇吧?”

这么一说,她就更笑了起来,“你能抢过你三个姐姐吗?你连婚姻都自主不了,你的婚姻就是看能给家里和你的姐姐、姐夫们带来啥好处。你还想抢?只怕到时候你跟你家的铺子一样,都成了她们三个争夺的资源。

就你这长相,你就这年龄,再加上受过的高等教育,送到四五十岁的人手里一样能换来好处。到时候案子也过去了,时过境迁了……说不定还能用你翻盘呢。

当然了,这都是我猜的!你了解你的家人,许是我已小人之心猜度了,要是说错了,你别见怪。”

桐桐起身,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就祝你好运吧!反正你这辈子是难过好了,你要是有那个把争抢的人先送进去的魄力,那我到时佩服你了。毕竟,用你的一辈子为别人的错买单,谁干呀?”

说完,真就走了。

乔明看着对方一直都在摆弄相机,她心里怕的很,自己一定被拍进去了。这要是放到电视上,要是把自己真当那个典型,自己真就没法活了。

她朝那边大喊:“逼死了我,你是罪犯!”

桐桐转过身,灿然而笑,然后鼓起掌来:死去呀!拿你的命威胁我,你得多蠢!

乔明:“……”

乔明打不通姐姐们的电话,她也知道,这个带铺子的院子,是自己最后的依仗了。大姐二姐一个不知情,最后可能未必会判刑。她们出来之后,婆家和丈夫肯定会对她们不满。

工作丢了,没收入,婆家因为她们连累了家中的子孙,对她们必然苛刻。那个时候,她们都会想占这个铺子。

自己因为名声坏了,找不到别的好工作了。便是找到了,林雨果他亲姐也会找上门,给自己搅黄的。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其实,林雨果他姐说的对,在自己什么也无法左右的年纪,他们所有人犯下的错,最后却要让自己跟着一起为这个错误买单,凭什么?

她去省城,找专案组自首去了。

当年她确实未成年,对事情知道的也不详细,所以,她是不会被起诉的,也不会坐牢的。但她也说了,家里都知道弟弟是买来的。

姐夫们结婚的时候是不知道的,后来生了孩子了,慢慢知道了。但知道了,并没有举报,还是帮着一起隐瞒了。

他们甚至知道林雨果的家人一直在寻找,因为打拐办发下来的协查通报,就有这个案子,也有丢失孩子的资料。

也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敢叫弟弟一个人,来来回回必须有人跟着。

另外也承认,家里就是虐待过弟弟。尤其是是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动辄打骂!每次打骂,都是跟父母商量好的,这边避出去,那边就打。等打的差不多了,回来再当好人。

后来,弟弟出走了一次,动手的是大姐和二姐,三姐在外面锁的门,因为那个时候弟弟长大了,力气也大了,怕他再跑,就把门从外面锁死了。姐俩一个骑在弟弟身上,一个用鞭子抽的。

完了大姐夫还说:“打就打了,咋还打那么狠呢。”

大姐说:“不打狠了,不知道害怕。”

以至于打的一星期没能从炕上起来,之后便再没跑过。

所以,在桐桐落地京城的时候,乔家除了乔明之外,都被请去调查了。几个姐夫的问题不到起诉的程度,但因为她们都有公职在身,不等人放出来,就因为严重的原则性错误,被开除了。

赵胜男而今在那边跟这个案子,给桐桐把电话打过来,“乔家三女儿,最多不过半年的刑期!”这还是在大案要案的情况下,引起的社会反响大,包庇和从犯,半年是极限了。

桐桐‘嗯’了一声,半年也行呀!坐牢这个东西,案底在,有这半年足够改变她一生的走向了。

“乔聪和乔慧有虐待罪,鞭打果果的时间距离现在不到五年,是可以追究起诉的。另外又有包庇罪,两罪并罚,刑期在两到三年之间……”再要更久也难。

桐桐心里有数,大致应该也就是这样了。

“至于乔老根和宋换勤这二人,他们可能对这个犯罪团伙的其他犯罪行为知情,若是他们有检举揭发,有立功行为,量刑会有考虑,你也得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肯定会被判的,三年到五年……其实五年有些难,四年便是一关了……”

桐桐‘嗯’了一声,“日子长着呢!没关系!”最大的惩罚是坐牢吗?

不是!

是债台高筑,是贫病交困,是家破人亡,是老无所依……而这样的日子,自己又为什么不盼着人家长长久久呢?

是的!乔明在所有人都忙乱一片的时候,卖了家里的院子,连带着五金店也一起转让了。五金店这种铺子,最值钱的是存货。

一转让,到手三十二万。

拿了钱,直接走人了。她有一个外省的男同学,其貌不扬,但是一直在追他。大学毕业之后,这同学在山区里支教,支教够三年就可以调到县城里。

她的去向有人留意了,去了之后就跟这个男同学结婚了。男同学还在山区的一个镇上教初中,她在县城又卖了一套院子。山区的县城房子很便宜,两万块钱就能买一套。再用剩下的钱在这个省的省城里买了一间铺面,靠租金过日子。

当然了,这是后话!

而现在呢,就是人被送进去了。

老钟上门,给林耀军和张舒通报案子的进展。

他这次是真没瞒着,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桐桐这个孩子呀,胆子太大了!你们得管。我知道这些年你们都过的不容易,受影响最大的其实就是桐桐。你们看看她办下来的事,后怕不后怕。”

张舒起身就往卧室去,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被窝里:都是自己的错!孩子在眼皮底下,可管的最少的就是她。

她为啥急?她为啥比谁都恨?

大人遇到这么大的事,崩溃了。而桐桐是骤然间失去了她所熟悉的一切,包括父母。

对于自己和孩子爸爸来说,失去的是儿子。

对于儿子来说,失去的是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可其实,对桐桐而言,在当年那一刻,她也失去了家,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手足,失去了她也早已经熟悉的一切。

而那一年,她也才过十岁的年纪而已。

林耀军恨:“我要去见见……要去问问……为啥?!”一个孩子就只值那点钱,你把孩子藏起来,当时跟我要钱,你说一千,我都能想法子给你弄一万,绝对不报警。

你就是真拦住我,叫我给你几百块钱,我都给你呢!我有爹妈,有媳妇有孩子的,我惜命。你又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只为了那几百块钱?

为什么呀?想不通!就是想不通。

一个孩子,在你那里真没那么值钱,但在我这里是命。你把我最重要的拿走,却只换那么一点,那你为什么不找我来换呢?

“就只几百块钱而已!”林耀军抓着酒瓶子:“……我想不通呀!顺手带走个孩子……就能要了一家人的命,我就想问问这些畜生,到底是咋想的!”

老钟:“……”是的!正常人无法理解这种恶人的逻辑的!他们真就为了那么一点钱,说害人就害人了。抱走果果,真就是顺手!

李三妹和王建民带了五个妇女,沿路交易,终点站是咱这里,李三妹受不了颠簸,要坐火车,看见果果了,顺手带走了,换了八百又退了六百,只赚了二百。

为了这点钱,林家搭上了一条命,叫林家一家在痛苦里整整煎熬了八年的光阴——搁谁也想不通!

第1237章 归途漫漫(44)一更

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

临近期末,课程都停了,进入了复习阶段。

桐桐坐在图书馆的窗口,这会子风里裹着湿气吹了进来,比刚才舒服多了。

手机在兜里嗡嗡嗡震动了几下,她掏出来一看,四爷发来的消息。下雨了,今晚上就不过来了。

桐桐回复了之后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广播时间快到了,雨再大也要过去。

于是,收拾东西,她去广播站。

这会子雨正大,到的时候淋湿了半边身子。

将窗户打开,站在风口叫风吹着,吹一吹衣裳就干了。

江海推门进来,‘嚯’了一声,把伞留在外面,进来后就搓着胳膊,把淋在胳膊上的雨水搓匀称,“我就怕今儿开天窗,果然就你一个人到了。”

桐桐看着外面瓢泼一般的大雨,有些没带雨具,就是不好过来。

江海把英文的稿子都给桐桐:“这个你来,我没提前准备”

桐桐接了过去,然后点头,坐过去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然后准点打开设备,开始播报。

就是国际时政新闻,当天的。

风声、雨声,播报声。教学楼、宿舍、食堂,这都是安装着小喇叭的。宿舍一般会关闭,但是学校的公共场所,是不会关闭的。

食堂里,大家有序的打饭,坐在吃饭,来来去去,新闻在耳边过着,有能听懂的,有听不懂的,有听懂个别词句的。

等大家吃完饭了,这一个播报时间段才过去。

江海收拾东西:“走吧!吃饭去呀。”

桐桐摆手:“你走你的!我自己个去吃。”

“嘛呀?AA,又不请你,就搭个伴。”

“那美妞可厉害,回头有人传咱俩闲话,我可解释不清楚。”桐桐自己收拾包,“我还是自己去吃吧。”

“我俩闹分手呢,人家都不搭理我了。”

“那我更不能跟你去了!”桐桐真要走,“再说了,你八成都是吃面,我真不想吃面。三食堂开了一家川味冒菜,听说挺好的,你去吗?”

“那我可不去!”那玩意挺贵,可就是吃不饱。

桐桐笑着走人了,留他锁门。

可等桐桐出去了,江海想起来,喊道:“师妹,你等一下!”

桐桐正给四爷回消息呢,就站住脚,回头看他:咋了?

“暑假有个大学生实践活动,你要不要报名?”

“什么活动?我怎么没听说?”

“你主要在你们学院,新闻学院你除了上课,也没有班级组织,谁通知你?”肯定也就忘了:“是互联网企业发起,由国家新闻中心,新媒体中心,广播电台联合各高校新闻专业的学生记者骨干,组成实践团,你去不去?”

“报名都能去?还是?”

“先报名申请,能不能通过咱说了不算。”

那先报吧!机会难得。

因着要填表,这成了不一起走也不成了,江海随身没带表。

“得!”桐桐就说,“拉面、炸酱面、油泼面你选哪个,我请。”

上道!

吃饭的时候,江海就说他接下来要去实习的事,“去体育频道,先实习一年。”

“怎么跑体育频道去了?”

“我不是校篮球队的嘛,咱们校篮球队,在大学生运动会上,几乎都有所斩获。我也没想到,这个履历叫哥们把这个单位的门给撬开了。”

桐桐:“”你就一米七五的个,篮球队跟你有啥关系?

江海白了桐桐一样:“哥们搞后勤,搞外联,哥们爱好打,常年混替补”哪怕从不上场,没参加过正式比赛,可哥们就是篮球队的,怎么着吧。

他说着,自己都给笑起来了,“之前晚会认识的,京城电视台的编导老师,我给老师打电话,说叫我跟在他身边当个助理,端茶倒水都行,回头给我的实习报告上盖个账,哪怕是他们后勤保洁的章子都行”

桐桐就笑,这是江海这种学生混子能干出来的事,“是张老师?”

“嗯!张老师叫我滚!我都以为没戏了,谁知道隔了两天,张老师又给我打电话,问我对体育项目了解多少那我还是篮球队的,还在大学生运动会拿过名次,对体育咱也是接近专业的水平了。

结果张老师要了一份简历,替我递上去了,前儿那边给我打电话,叫我去面试,昨儿上午去,我过去试了试然后跟个神经病一样,一个人看比赛,一个人在那里欢呼解说完事了,录音棚里的喇叭响了,我连人都没见,只说七月十二叫我去报道”

他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就要一个!只要这一个播音主持专业的挤破脑袋,没进去!嗳!就被我误打误撞给撞进去了。”

桐桐:“”这运气也是真狗!

她招手叫服务员:“喜事!喝点啤的。”

“能吗?”

能啊!这点量还是有的。

一人一碗面,一个凉拌猪肉头,一个油炸花生米,再一个拌黄瓜,然后一人一瓶啤的。

吃完喝完了,江海才说:“回头请张老师吃饭,你和夏娇也去呗。再把你那位尹总喊上”

桐桐秒懂:“尹总不喝酒,他负责开车包接送。”

“上道!”就是这个意思。

吃完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像是江海这种活泛的学生,论能力不差;论情商,那叫一顶呱呱;论人缘,好到爆。

这小孩不是真凭运气,他就是挺义气,挺会跟人交往的。

就像是这个机会,他要不说,自己还真不知道。但他记着呢,告诉你一声。这种人,在众多的竞争者中,他只要符合条件,那为什么选择的不是他呢?

就像是记者证要考,说是向社会敞开大门,但要报考,除了基本的不能违法,不能有处分之类的外,先决就是大专或是大学毕业。

这个是硬杠子!要想顺利的拿到这个证,每一步都得踩对。

就像是这次这个报名,桐桐一直等着结果。结果直到学期末考完试,桐桐专门去问,才知道自家学校这边只有一个通过了。

夏娇跟桐桐嘀咕:“别想了,那个学姐她爸爸就是下面哪个省电视台的”自己其实也用了家里的关系,但是无奈,关系更硬的人更多,没轮上自己。

桐桐:“”意料之中,不算是意外。

机会这个东西,失了就是失了,再找别的机会就是了。

她是没受什么影响,东西一收拾,先回那老破小的房子。四爷这两天还在考试,得迟几天。

法治频道的节目组再一次给桐桐打电话,说这个制作节目的事。

之前就联系过,但是果果马上要中考了,怕耽搁果果,叫他的情绪不稳。因此,她说放到七月的中旬。人家打电话来,就是敲定这个时间。

果果还有一周才中考,因此,桐桐就把时间给敲定在十天之后。

挂了这边的电话,桐桐就打电话给家里,叫家里准备准备:“十天之后!等果果考完试。节目组会过去我一周以后回家。”

林耀军:“”这孩子真的是,“你放假不急着回来?是有事?”

“有几个别的活动”这话是真的,但往下就得编:“学姐她们在外面接了品牌的商务活动,我答应人家了我连订金都收了?”

“啊?”

“啊!”桐桐就笑,“一场商业品牌活动的司仪,一千八。”

啥?

“就是一千八,一天时间,也是按天结算的。要是因为活动方的原因,需要彩排,费用不变,还是一千八。”

林耀军:“是正规的不?”

“怎么不正规?都挺正规的。”还有车模,一天怎么不得大几百。

夏娇这样的女孩,人家早就不需要家里供了,一个暑假赚的,这一年是花不完的。平时周末还接各种的活动,自己要去,肯定是不缺赚钱的机会。

但四爷不会叫自己去的,自己对这个也没兴趣。不过是家里叫回家,守在家里过一个暑假,也挺浪费时间的。

她得看看有没有别的实习的机会,只要能进去,机会总是能找到的。

没有门路没关系,做新闻的嘛,总有别人不爱去的地方。她都打算去办各种签证了,就是战场自己也可以去的。

大灾大难,隔壁深山,艰苦凶险,国外战地,别人不去的,没人抢的,咱去!这个赛道竞争想来应该不大。有关系谁去干这个呀?

四爷现在那个家,肯定是有关系和人脉的,想安排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自己又为啥非得人家安排?

林耀军说:“钱的话,你不用考虑,家里不缺了”

“不光是钱的事,这不是锻炼的机会难得吗?”桐桐就笑,“迟一周回去而已!您放心吧,我在学校好好的。”

林耀军看着电话:“”没法子!她的主意正,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四爷回来的时候,桐桐正午睡,听见动静翻了个身,又睡去了。他进去瞧了一眼,过去摸了摸额头,睡的一脑门的汗,他把空调温度给下调了,然后给把被子盖上,“再睡一觉,起来去吃烤肉?”

“嗯!”

看来是真累了!

四爷转身出来,把卧室的门带上,结果扫了一眼开着的电脑,她在搜办签证的事。这些地方可都在打仗!

四爷:“”过不了个消停日子。

他联系了L省出版社印刷厂的一位副总,对方也是像升级他们的印刷设备。一般这印刷厂都给新闻媒体有来往,像是当地的一些日报晚报。

社会实践性实习嘛,短期内的,还不要工资,在S市晚报报社就可以嘛。能满足需求,又能回家陪伴父母,一家子能多相处可能鸡零狗碎了点,但总比去战场强吧。

她这个思路总是太过于出人意料,现代的战争真不能叫她那么玩。

第1238章 归途漫漫(45)二更

五花肉被烤的滋滋冒油,这种肉放在嘴里是最香的。

四爷把生菜叶递过去:“想去做战地记者?”

“嗯!好机会轮不上,只能另辟蹊径。”桐桐将烤好的肉全拉拔到生菜叶子上,包起来往嘴里一塞:“嗯——”太香了。

四爷:“”就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哪个单位敢派在校的兼职实习生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派往战地的那条件多了去了。

第一,政治过关;第二,能力出众;第三,沉稳老练,善于处理各种复杂的情况;第四,一定有编制。”

这些都是硬杠子!要不然,那就是欺负年轻人。

“而且,男性永远优先于女性,在有男性报名愿意前往的情况下,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优势?”

桐桐:“”她看了四爷一眼,然后再去包烤肉,这倒也都是实话,“我觉得还是得去,这是最快的确立自己地位的方式!要不然,像是学历要求研究生之类的,对我来说,挺浪费时间的。”

只有干成大事,地位确立了,其他的就都会放宽了。

而且,只有当自身有分量了,有些东西才能不怕阻力的被报道出来。

所以,确立自己的名望,这是必须得走的一步:非常人行非常事,谁拦着也没用!

四爷:“”他只能这么说:“这个办法确实是最有效的。”也是最危险的!现代化的战场什么样,你见吗?一个导弹下去,这是人力可阻止的?

你就是上天入地的孙猴子,在而今的这种规模的武器面前,也够呛吧!

但是,强硬的反对这是绝对不可行的!

他再把肉给桐桐从签子上撸下来,然后就说:“要去,至少得在正式入职之后,还得是国家媒体。而后,你得有叫人家放心你去的优势!接下来,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一下直升机驾驶证,可以拿射击俱乐部的等级证书,也可以考虑在散打上拿一些业余赛的名次有这些了,你才有机会被外派。”

桐桐再看他一眼:“”话是实话,但显然,有缓兵之计的嫌疑。

她顺势就问说:“这是支持我去?”

“你想做的事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了?”四爷贴心的给把肉卷好,这才递过去,“你想去,我肯定是支持的!你放心,不管是直升机的考试,还是射击俱乐部,我抽空给你打听好。咱前期做好了铺垫工作,一有机会咱才能抓住嘛。”

桐桐接过来慢慢吃着,特别好脾气,然后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咱就不能急了。可以积攒实习经验!单位分大小,但是做的事是不分大小的。”

四爷就说,“再说了,原主想当记者的前提是家庭,是父母,是找她弟弟,这才是初衷!不能主次颠倒。果果还小,还不算是真正的融入家庭,你撇开家里,对着父母来说,是不是另一种遗憾?”

桐桐:“”所以,“结论是什么?”

“不如你假期在家里呆着,我暑假会去给那边的印刷厂升级设备,在那边能呆一个月吧。你在那边的报社实习一段时间,既能入行积累经验,又能陪陪家里人,一举两得。”

桐桐一边吃着,一边听着,然后就笑了。

四爷:“”桐桐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么有道理的话,她是肯听的。

桐桐听了:“回老家,这话有道理,假期在家应该的!”

四爷:看吧!我家桐桐特别懂道理。来!再吃一把五花肉。

“想去做战地记者,需要硬杠子,也需要我做好前期的各项准备,得比男性更有优势细想,也确实是这样。”

对嘛!桐桐就没有胡搅蛮缠的时候。所以,再来个冷饮吧,今天可以多吃一个。

桐桐把碎冰含在嘴里,含含糊糊的又道:“但是——”

四爷:“”完了!‘常有理’上线了。

‘常有理’说,“报社记者不露脸!现在看报纸的人本来就少,谁还管这是哪个记者的报道?”

四爷:“”常有理果然是很有理的!但这不是才开始吗?先从报社做起未尝不可。

他才准备反驳,谁知人家‘常有理’紧跟着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长的不好看,所以不好意思把我往电视台安排,叫我出镜?”

四爷:“”他抬头对上那一双调皮又满是戏谑的眸子:‘常有理’开始使用胡搅蛮缠,永远拿长相说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

你肯定是嫌弃我长的丑?

我这长相站出去给你丢人了?

他又气又笑的看着她:知道我要干什么,还绷着由着我给你讲这半天道理,好玩吗?

桐桐就乐了:“我听话了呀!老家会回”但是报社我是不去的!

四爷:“”他抬手把桐桐手里的碎冰杯抢走了:没收了!

犟的呀!犟上来真能把人给气死。

桐桐又给人家卷肉:“记者,能去多前沿?我知道你是说现在这兵器导致了战场上的危险系数!个人在这种战场上的作用不大,不可抗击现在的武器。但是,记者是有一定活动范围的”有道理的我采纳了!其他的,我会看着办的。

四爷:“”不想搭理你。

桐桐挪了挪凳子,挨着他更近,然后低声说:“我都没有去走穴赚钱,一天一千八呢!”

四爷:“”挣的钱你收着呢,没跟我见外的用我挣的钱,可真是委屈了你了!

“你的话我啥时候不听了?我做什么决定都先考虑你。”

四爷:“”亏心不亏心呐!

桐桐瞧那表情,就又说,“再说了,我会蛮干吗?那么蠢?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所谓的战端,不过是小国争斗,几股势力攻伐而已,只凭一张嘴还不能保证自身安全?”

言下之意,我不是盲目自信,而是信任你的能力,信任你教给我的本事。

四爷:“”这个马屁精!

桐桐伸手拿了冰碗里的小勺子,然后挖出来就往嘴里塞,人家没拦:哄好了!涛声依旧。

四爷:“”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给你兜底!你要干的这个行业呀,那真是一不小心就要捅窟窿的行业。

桐桐不安分的一下一下的用膝盖碰他的膝盖:“那我可就去回去了张老师的有个同学是L省省台的,两人关系挺好的。上次听说市里的电视台要开第三频道,来办什么事

我问问张老师,张老师要是能安排,我就先去混一个假期,要是不能安排,我就先去报社或是你给我再想办法”

四爷就说:“张老师搭个桥,不用人情!回头哪个栏目能接纳你,我给哪个节目拉个广告赞助”想去就去吧!谁叫你想去呢!

能飞是你的本事,能接住你才是我的能耐。我得想想怎么跟战乱的地方做生意,拉关系还有,跟这些地方又能做什么生意呢?

桐桐一脸谄媚的笑着,四爷:“”惹祸精!真是会出难题。

晚上回去,桐桐就查了S市的电视台,然后指着一档节目:“这个《都市热线》在当地很火,就是反映市民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我觉得去这个栏目比较好”

四爷看了看节目,看了招商热线,就直接打了电话问价格。

最后请张老师从中牵线,四爷给这个栏目拉了两个大的广告赞助,一个是商贸城的,一个是手机城的。

商贸城是连锁的,全国各地的省会城市都有。那边是即将开业还没有开业,预热兴致的广告,放在当地的小电视台的打广告也可以。

一个是手机城的,数码电子有了专门商场,也是从这个时候逐渐开始的。

这个手机城的整个海报,地广都是四爷给设计,并且联系各地的印刷厂印刷的,属于合作双。相互之间牵线搭桥,事就谈成了。

中间隔了三天,S市电视台一套《都市热线》栏目组打电话,告诉她随时可以去实习:“来了之后找孙组长报到。”

“好的!谢谢。”

四爷送她去机场,路上想叮嘱点什么的,但是——算了!

“要是闯祸了,就给我打电话。有时候太出格了,容易吓到家里人”

桐桐:“”这人,“我什么时候闯过祸?”

四爷无奈的点头:对!你从不闯祸!

桐桐又道:“就那么小的地方,我能惹多大的事呀?”

四爷:“”你可太小看你自己了!

桐桐很欢快的上了飞机,觉得一切都顺遂。

坐在飞机上,还能看到S市的报纸,报纸是今天早上的,她随手翻了翻,报纸也难,上面招聘启事、广告占比极大。

翻了好几个版面,在最后一个版面看到一个则消息,是征集线索的。有孕妇被摩托车撞飞,导致流产,而今征集线索,若有知情者,必重谢。

又是飞车?

不管这个飞车的是不是当初撞了原主的飞车的,这种飞车行为都得加大治理力度,不抓住一个往狠了收拾,就不足以震慑。

等着!非给你逮住不可。

返程的四爷激灵了一下,这大夏天的,快热死人了,怎么还打了个激灵?他看了眼车上的空调,温度设定的也不低。

干脆把挡风板转个了方向,风不对着吹。

然后给金运达把电话打过去,“爸,我过几天打算去S市,有点业务上的事。”

金运达‘哦’了一声,“公司对E国贸易的分公司就在S市,想哪天去就哪天去,我叫人给你安排食宿,给你调一辆车用”

第1239章 归途漫漫(46)三更

飞机落地,桐桐从机场慢悠悠的走出去。

她回来的事谁也没告诉,果果马上中考了,安安静静的备考就好。坐上机场大巴,看着机场高速两边的林子。

林子翠绿盎然,透着生机。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个叫人意外的人——周芳。

就是沪市那个药剂师母亲,她的儿子在卖家的时候叫刘树,原名叫白小飞。

桐桐将短信点开,周芳说,她打算带孩子来S市转一转,散散心,能不能介绍果果跟白小飞认识,两人说不定有更多的话题。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桐桐欢迎对方来玩,又顺便问了一句:小飞怎么样?

周芳回复说,孩子的学习跟不上,也没有信心了,不愿意去学校,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她不打算勉强孩子,只想着再玩一玩,随后跟孩子一起去报一个烘培班,去学烘培,然后给孩子开一间小小的蛋糕店,只要能自力更生好。

说小飞这孩子特别喜欢吃蛋糕,对美食情有独钟。如果可以,学完烘培,就去学西餐,学中餐,不强迫孩子非要按部就班的去读大学,将来跟家里人一样,做药剂,做大夫。

这是她的想法,跟孩子的父亲因此发生了很多次争执,也因此,孩子好似比之前更沉默,更讷言,这叫她忧心忡忡,她不知道孩子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沟通非常困难。

桐桐:“”她只能说,先叫带着孩子出来,接触接触再说。又问:“要不要帮着订酒店?”

“如果距离你们近一些,那当然最好了!”

也行!

周芳又问果果的情况,桐桐几乎都在学校,跟果果朝夕相处的时间不多,因此并不能说很清楚。

果果午睡睁开眼,听着外面的蝉鸣,转脸看了一眼闹钟:睡了二十分钟。

他赶紧起来,麻利的去洗了脸,重新坐在书桌前。

张舒听见动静拉开厨房的推拉门,看见儿子卧室的门开着,她就:“”这孩子,午睡就睡这么一点时间?

孩子睡觉了,她怕发出声响,把厨房的门都拉上了。越是天热,孩子的胃口越是不好。今儿给弄点凉粉,许是能叫孩子有点胃口。

醒来了,她给切了甜瓜,又洗了桃子切块,把甜杏子洗了五六个都放在果盘里给端进去,悄悄的放下又出来了。

果果看着丰盛的果盘,默默的叉起来一块甜瓜塞到嘴里:好甜呀!

买了这种瓜,爸妈会切开先尝甜不甜,甜的给自己,不甜的他们自己解决。

所以,他吃到的都是最好的!

拿着卷子对照了一下答案,数学扣掉了五分,有三分都是不应该被扣的,计算竟然做错了。

这叫他有些烦躁,越是临近考试越是烦躁。

正烦躁着呢,就听到楼下有人喊了一声:“果果——果果——”

他愣了一下,马上拉开窗户,就看见姐姐背着双肩包,拉着两个行李箱正站在楼下朝上面招手。

“姐?”果果嘿嘿一笑,起身就往出跑。

张舒在厨房,没听见,是儿子在客厅的跑动声大了,她才听见的。又从厨房探出头开:“怎么了?”

“我姐回来了!”

“啊?不是说下周回来吗?”张舒去阳台上往下看,果然是回来了。

果果从单元门里冲出来:“姐——”

桐桐伸手就抱:“长高了!可以呀!”

果果抢了行李箱:“回家!妈做凉粉了。”

那就回家。

张舒把门打开,桌上正放了个切开一半的西瓜:“回来也不说打电话。”

“就怕你们去接,大热天的等人,最遭罪了。”桐桐说着就去洗漱,冲了凉出来,西瓜切好了,行李也放好了。

她坐在餐桌边上吃瓜,跟果果说了一会子话,最多半个小时,果果自觉的学习去了。

“等考完试带你玩!”

果果应着,进卧室了。

桐桐举着习惯跟到厨房,把厨房的门悄悄关上,不影响学习的人。

这才问果果的情况:“适应的好不好?”

张舒朝外看了一眼:“懂事的不得了!学习从来不要人催。考前放回来修整,早上还是按时起床,午睡二十分钟,从来不超过半个小时。”

桐桐:“”

“我是烧了高香了,你们一个比一个懂事。”

桐桐:“”她轻轻的拍了拍张舒的脊背,安慰她说:“这是好事。”

可不就是!

“我替他看试卷,省时间。”说着就又强调,“吃凉粉我要放芥末。”

行!给你放芥末。

租来的三居室简简单单,但是格外的温馨干净。桐桐自己的房间最小,因为她在家的时间最短。最大的带卫生间的屋子是果果的,房间布置的极好。

桐桐敲门进来,朝果果笑,“不打搅吧。”

嗯!

果果朝外看,桐桐进来就把门带上了,然后坐到边上:“你的成绩没问题,不用这么紧张。”

果果确认门关好了,这才问说:“姐,乔家的事”

想知道这个呀,桐桐细细的跟他说,把案子的始末,当时是怎么想的,事是怎么办的,没有一点隐瞒的都说了:“结案会很慢,因为牵扯的受害人太多了。”

懂了!

桐桐从整齐的试卷上挪开视线,“你这成绩,还紧张什么?”这么自律,证明他不轻松。

果果:“”他说,“没事,我习惯了。”

桐桐看他,然后把手机递给他,跟他说周芳和刘树的事,“对于周芳来说,她的孩子变成什么样儿,都没关系!只要活着,只要健康,只要在身边,知道他在干什么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爸妈以前,没找到你之前,也是这么盼着的。什么糟糕的情况都想过,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受,哪怕你不认他们,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果果抓着笔的手一紧,圆珠笔吧嗒的响了一下。

桐桐起身:“要是学累了,就休息!考砸了就考砸了,有什么关系?多考十分是这么对你,少考一百分还是这么对你”

你就是你,跟你考多少分,有多大的出息没有关系!你就是整天淘气,嘴上会骂你,但爱你是一样的,没有本质的区别。

要出去了,桐桐又站住,说果果:“爸妈都是粗疏的人!对我粗疏,对你大概也变不细致。而咱俩呢,又跟爸妈不一样。我的成长经历里,爸妈都在找你,所以,我难免性子里有些敏感的东西。你呢,那样的环境里,可能比我更敏感多思”

这些话是要说通的,省的总是放在心里猜测,没有这个必要嘛。

她就说:“你也看了,我干了那么多事,爸妈很意外,他们从来没意识到我长成什么样子了,但是,我就长在他们身边,他们没有不爱我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果果:“”他说,“姐,没人管你,你自己考上重点高中,重点大学爸妈这么照顾我,我要是考的不好”

“不好就不好!”桐桐就笑,“考试有时候带点运气的成分,这玩意谁知道谁的运气在哪里。再说了,咱家将来说不定还要家族事业要继承呢。”

“啥事业呀?”

“卖辣酱呀!这才半年,爸爸打电话说暑假看房子,想交首付了。你说这得多挣钱呀!你就想着,实在不行,就回家卖辣酱。把辣酱卖到世界各地,未必就不能成为亿万富翁”

把果果给逗笑了,笑着笑着,他就低了头,问说:“姐我我将来能考警校吗?”

啊?

“之前在乔家,听说要是没啥人脉关系,就不要考什么警校,一辈子就是个小警察,没啥出息”

桐桐嗤的一笑,“听他们瞎说!你想考啥就考啥,就算是当一辈子片儿警,有啥不好的?守在爸妈身上,你管的那一片,不丢孩子,不丢钱财,不丢狗猫这多了不起的。

再说了,谁说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你作为受害人,咱家的案子天下皆知,你要是当了警察,这是多大的典型呀,啥都得照顾着你。

嗳——林雨果,你小子很贼呀!连这个职业方向你都想到了,你要真走了这条路,那还了得?上到部里,下到所里,就问谁不知道你?你这个人脉,遍布整个系统”

果果:“”他不由的笑了起来,这么一想,果然很牛哟!

两人在卧室里又嘻嘻哈哈起来,张舒在厨房里不停的往外看,禁不住嘴角就翘起来了:看吧!孩子还是要生两个的。这一块作伴,两个都高兴。

林耀军回来的时候,才一出电梯,就听到家里的电视声,笑闹声。

他拎着半只烤鹅,自己开了门:老婆坐在餐桌边正剥嫩黄豆,一边剥一边笑;姑娘穿着个大T恤,牛仔短裤,抱着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笑的咯咯咯;儿子难得这么轻松活泼起来,这会子拿着个扫帚当话筒,叉开腿站在客厅里,无声的模仿着电视上的摇滚歌手。

他一回来,家里短暂的停了一下,又开始热闹起来。

姑娘跟儿子抢着跟他说话。

姑娘说:“爸,我跟你说,果果刚才”

“爸爸,是我姐是我姐”

两还围着他转圈圈,各说各的,到头来他都没听清两人要说的是什么。反正一转脸,两人为了挣谁吃鹅腿,谁吃翅膀又吵起来了,在一边石头剪刀布,看谁能赖过谁。

林耀军跟张舒在边上商量:“听菜市场卖鸽子的老姚说,有养殖的大雁,要不托他买几只,趁着桐桐回来了”我姑娘也没吃过大雁呢。

买嘛!买吧!回头炖大雁尝尝。

第1240章 归途漫漫(47)一更

考前是不敢给孩子吃不常规的食材的,先考试嘛!只管去考,什么结果都接受。

一个人考试,全家全程陪同。

把人送进考场,也都没有远离,在外面等着又热,就在KFC里坐着,点了可乐,消磨时间。

直到这个时候了,林耀军和张舒才单独跟女儿说这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自己单独去做的,太危险了。

之前在电话上说过,但总是三说两不说的,话题就偏了。

机会难得,坐在这里又凉快,林耀军还专门给自家姑娘点了香草味的冰淇淋,这才尽量平和的说起此事:“我跟你妈你着急官司要是第一次输了,那就打第二次,不嫌麻烦,也不害怕麻烦。

就算是证据一直没有,拿乔家没办法。我跟你妈都认了!横竖公道在人心,果果回来了,咱一家子都好好,这就行了!有些事难接受,但不是不能接受。你们都好好的,这就是最要紧的事。除此之外,对我跟你妈来说,就没有要紧的事了。”

张舒看着自家姑娘小口小口的吃着,这一年大学读的,这孩子脱胎换骨了似得。

以前瞧着沉默讷言,也不爱笑,脸上多是没表情的。以前心思不在闺女身上,也没觉得怎么了。现在在看,这孩子瞧着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这其实是变的更好了,不是坏事。

但不注意自身安全,这绝对是坏事。

张舒在边上,给递纸巾:“你乖乖的上学,我跟你爸知道事情该怎么办,别总是操心。你的奖学金你攒着,家里不缺你上学的钱。人家买啥你就买啥,不在钱上俭省。

今年咱家的生意很好,暑假咱去看个房子,先把咱的家安好。你至少还得上三年,我跟你爸加油干,在这三年里尽力给你在京城买套房子。果果小,再等几年。等果果上了大学,他想在哪里定居就在哪里买房子。”

林耀军就说:“你们都好好,咱家有正经的收入来源,我跟你妈心里是安稳的。你冒那么大的险,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跟你妈还活不活了 ? ”

桐桐:““她只笑,问说:“我将来还得工作!咱就说,我学的这个专业,将来怎么就业?再说了,钟叔说的有些夸张了。我是跟同学一起,也是官方渠道去的,这真不是说消失就消失了。

而且,牵扯到的案子都是早些年的事了,这些年都少了。青天白日的,能怎么样呀?后怕是因为总是添盐加醋的想的多了。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可怕!”

林耀军:“”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呢?

“我知道!我知道!”桐桐赶紧说:“乔家的事这就算是结束了!证据确凿了。咱就说,咱家的事都处理完了,我有什么理由还去‘冒险’?”

张舒这才舒了一口气:这还像句话。

桐桐就又说:“主持人吧其实,漂亮的,有能力的,很多很多!”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跟人家比起来,不够有优势。”

谁说的?!

当爹妈的都急了:“你差哪了?”

桐桐:“”她只能说:“咱也不能说就比人家漂亮吧?亲爹妈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林耀军和张舒不言语了,姑娘是漂亮的,但是咱知道人家不仅漂亮能力不差,人家的爹妈应该是比咱有能力。

非叫孩子去挤那一条窄道道,万一孩子把路走偏怎么办?漂亮的女孩子没有背景,有时候真的得付出点什么,才能朝上走。因此,顾虑孩子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是逼着孩子犯错呢。

张舒就说:“那就回来!只要稳当就行,有手有脚有脑子有学历的,哪里就找不到个稳当的工作了!实在找不到顺心的,回来呆着,咱开两家分店,守着店就把钱挣了。”

对!我们没有执念,非得叫你们有多大的出息。

桐桐就笑,“那也不至于到那个份上!那个方向太窄,那就往后退一步。我双专业,以后做记者应该问题不大过几天我就去咱们市里的电视台实习,没有钱拿,就是去外面跑跑新闻”

“记者好啊!”在两人的认识里,记者就是做采访的,有啥危险的吗?稳定,体面,这就很好了。

于是,他们觉得跟孩子说好了,挺欢喜的。

而且,市里的电视台也很好呀,在咱看,脸能出现在电视上,那就很出息了。那样的单位有啥不满意的!实习能进去,那以后能在里面工作,他们就已经很满意了。

林耀军说:“回头买了大雁,在家聚一次,这是好事啊!”

桐桐:“”行,这么想挺好的。她顺势转移了话题,“养殖的吧?”

肯定是养殖的,都尝尝。

桐桐:“”这玩意吃过!并不会比家禽更好吃。凡是早早被驯养当家禽的,那味道没的说!

后人总是不相信先祖们!先祖们真的尝了,然后没养,因为没有比鸡鸭鹅更好吃!

说着话琐碎事,又不免提起节目组要做这个案子,来采访需要准备什么。

这种记实类的,什么都不用准备,是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的,这就可以了。

果果考了两天,可以直接放飞了。

一出考场就嚷着要吃冷饮,要吃冰镇的西瓜。能满足的都给他满足了,出门吃了顿火锅,桐桐把游戏机给他了不算,还带着他去电脑城,买了一台台式电脑。

这台电脑只能放在客厅,还得联系人家安装网线,又是电话拨号,但不管怎么说,家里添置了一台电脑。

电脑买回来了,林耀军才知道的。没叫闺女掏钱,咱家买的起的。在家上网多安全的,总好过孩子去网吧叫人放心吧。

想买就买,每周适量的玩一玩就成。

日子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直到节目组的到来,那些过往不得不直面和重提。

这次的栏目叫《法制三十分》,是法制频道的节目。

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记者,叫楚兵。这个记者是个熟面孔,一直做的是这个节目。

也是在这个采访的过程中,林耀军才坦言,这些年在寻孩子的路上遭受过的各种事端,好心人很多,但也难免各种磨难。

被偷过钱,在山沟沟被抢过摩托车,有人故意打电话说有孩子的消息但其实只是单纯的恶作剧,因为这个恶作剧,他在雨季冒雨奔了六百多公里。

最叫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有人打电话叫在哪里哪里放五百块钱,然后会告诉孩子的地址。明知九成九会被骗,可还是不敢错过孩子的消息。

被狗撵过,被人打过,被扭送过派出所,一路寻,一路的心酸,那真的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是觉得,谁都对不起!找不到果果,孩子在人家家里不知道受什么罪;对不住爱人,这些年没有一天的日子是顺心的;对不起父母,因为孩子的事,父亲自责而亡,母亲挂心孙子,没有一刻放下,没有给父母尽过孝;连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对不住,没少受牵连。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姑娘”

果果坐到边上,静静的听着父母谈及这些年的过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扣着裤缝,那种痛苦与折磨就这么直接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记者问到他的时候,他说:“我就想知道,我爷爷的这条命谁来赔?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他就不算是杀人犯吗?如果这条人命要人贩子来赔,那乔家呢?乔家算是非法拘禁吗?

我说了我的来历,报警必能找到。就因为我年纪小,说的不清楚,他们就不够成非法拘禁吗?若是非法拘禁,他们还得多判三年。若是在非法拘禁期间,对我警醒虐待,最高可判十年。

我还想问,在我的老师知道我不是乔家亲生的情况下,处处协助乔家,这算是协助乔家侵犯我的人身自由吗?

我长到十四岁,这整整八年里,但凡周围的人有一个肯帮我,我早回来了。那些视而不见,假装糊涂的人,他们算从犯吗?

我就想问问,法律如果公道,法律如果保护的是无辜的良善的好人,是不是能还我们一家一个公道?假使法律总是让好人受委屈,保护了坏人使他们免于受处罚或是少受了处罚,那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楚兵没有打断,听着少年一声声近乎于犀利的提问。

而到了这家的姑娘,这个案子至关重要的人之一,可以说没有她,这个孩子未必能找回来。她将这个案子挖出来晒在太阳下,而今能公之于众,都是她的功劳。

结果她没有提家里的事,没有提她这些年因为家庭的变故成长的有多不容易,也没有提在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中她惊艳的表现,而是忧心忡忡的谈起了:对违法视而不见,纵容违法行为。

“这件案子里最叫人觉得可怕的是,买家乔家三代,从当年还活着的老人,到已经成年的乔家四个女儿,尤其是这四个女儿。他们都受过教育,甚至于高等教育,可结果呢?他们成为了犯罪者的帮凶,甚至于主动去犯罪。

周围所有的人,所有所有的人,他们视违法而不见。这说明什么?说明法在他们眼里是没有威严的。他们不遵法的前提是,他们不尊法!若是法失去了其威严性,人人皆可践踏,那该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

我觉得我们将要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能维护法律的尊严。而让每个违法者受到严惩,这就是维护法律尊严最有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