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杀疯了(2 / 2)

右脚如同攻城锤般,带着全身的冲势和狂暴的恨意,狠狠踹在李三光的小腹!

“呃啊——!”李三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体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被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力量狠狠掼在身后冰冷坚硬的石墙上!

后脑勺重重磕在垛口的青石上,眼前金星乱冒,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不等李三光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韩休琳的左手已经如同烧红的铁钳,闪电般探出,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五指如同钢钩,深深嵌入皮肉,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冰冷的石壁上!

李三光双脚离地,徒劳地踢蹬着,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韩休琳扼住他咽喉的铁臂,试图掰开那致命的手指。

他脸色由红转紫,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风雪狂暴地抽打着两人。

韩休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仇人那张因窒息而扭曲变形的脸,里面血光迸射,如同地狱之火在燃烧!

他仿佛看到了刘豹被李三光用铁鞭砸碎膝盖、踩在脚下肆意侮辱的场景;

看到了自己为了生存,在卢府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时,李三光那鄙夷嘲弄的眼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最暴烈的杀意!

“这一刀,”韩休琳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冰寒,“替刘豹!”

他右手的横刀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一丝怜悯!

刀尖对准李三光被铁甲覆盖、却因被扼住提起而微微敞开的胸甲缝隙,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刺穿一张薄纸,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刀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破损的铁甲环、撕裂了坚韧的皮肉、切断了脆弱的骨骼、直至冰冷的刀柄末柄深深没入李三光的胸膛!

滚烫的、带着生命热度的鲜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熔岩,顺着刀身上开凿的血槽狂飙而出!

炽热的液体喷溅在韩休琳的手臂、胸甲、甚至是脸上,带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

李三光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凸出的眼球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韩休琳那张因复仇快意而极度扭曲、如同恶鬼般的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在自己胸腔内搅动的剧痛,能感觉到生命如同指间流沙般飞速流逝。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韩休琳手腕猛地发力,狠狠一拧!横刀在李三光的心脏和肺叶中残忍地绞动了一圈!

“呃…嗬…”李三光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

他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至死都圆睁着那双充满惊愕、痛苦和不甘的眼睛。

“呛啷!”

韩休琳猛地拔出横刀。

失去支撑的李三光的尸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沿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倒,在垛口下的青石板上瘫成一团,身下迅速洇开一大滩冒着丝丝热气的、刺目的猩红。

鲜血在冰冷的石地上迅速蔓延,与洁白的积雪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呼…呼…呼…”韩休琳大口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

冰冷的、混杂着浓烈血腥味的风雪空气灌入他灼热的肺叶,非但没有带来不适,反而像烈酒一样,刺激得他麻木的神经更加亢奋、更加狂暴!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如同最猛烈的毒药,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着地上李三光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城内各处升腾的浓烟与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一股睥睨天下、主宰幽州的豪情(或者说疯狂)油然而生!

他猛地举起那柄沾满仇人鲜血、刃口卷曲的横刀,刀尖直指风雪怒号、浓烟翻滚的漆黑夜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如同受伤孤狼又似胜利雄狮般的咆哮:

“下一个!把名单上的杂碎,给老子——清!干!净!”

这声咆哮,饱含着血与火的意志,在风雪弥漫的东门城楼上久久回荡,仿佛是对整个幽州城下达了最后的杀戮令!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仿佛大地心脏被敲击的巨响,在相对宽阔、此刻却如同炼狱长廊般的朱雀大街上骤然炸开!

这不是爆炸,而是数百只包裹着沉重铁甲的马蹄,在同一瞬间,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踏碎脚下青石板所发出的、毁灭性的恐怖轰鸣!

地面在剧烈震颤!街道两侧燃烧的房屋,被这可怕的震动撼动,簌簌落下大片的灰烬和燃烧的木屑,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火雨。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厮杀都更沉重、更冰冷、更纯粹的死亡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萧破虏来了。

他端坐在一匹神骏非凡、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如霜的雄健战马上。

人马皆覆玄甲!那冰冷、厚重、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劈的冷锻札甲,在周围跳跃的、贪婪舔舐着一切的火光映照下,流动着一种暗沉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死亡幽光。

这甲胄仿佛不是人间锻造,而是从地狱最深处的熔炉中淬炼而出,只为杀戮而生。

狰狞的覆面盔将他整个面容完全遮蔽,只留下两道狭长的、如同深渊裂缝的眼缝。

眼缝之后的目光,比幽州城最凛冽的寒风更加刺骨,更加无情,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丈余长的沉重马槊。槊杆粗如儿臂,由坚韧无比的积竹木柲缠绕精钢丝线制成,槊锋狭长、尖锐,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此刻,槊锋斜斜指向地面,一滴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珠,正顺着那狭长锋锐、专门设计的放血槽,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滑落。

最终,“嗒”地一声轻响,血珠脱离槊尖,砸在冰冷的、同样溅满血污的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血花。

他身后,是沉默的黑色铁流!数百玄甲铁骑,列成森严无比、无懈可击的锋矢冲锋阵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如同钢铁铸就的移动山峦,又如同从九幽地狱倾泻而出的死亡洪流。

只有战马沉重的响鼻喷出的团团白雾,以及无数甲叶在行进中相互摩擦、撞击发出的低沉而连绵不绝的“哗啦…哗啦…”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几乎要碾碎心脏的压迫感。

他们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了一支试图冲击节帅府核心区域的血旗乱兵。

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血腥味,从他们身上冰冷的甲胄缝隙里、从他们坐下战马铁蹄上沾染的碎肉污血中散发出来,冰冷刺骨,与这燃烧街道的灼热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构成了最纯粹的死神领域。

马蹄之下,是破碎的肢体、内脏和扭曲的兵器,尚未冷却,在寒风中蒸腾起丝丝缕缕带着腥气的白色热气。

铁流的正前方,正是刚刚血洗了两家豪门、浑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地狱魔神般的韩休琳,以及被他裹挟的队伍——数十名眼神麻木凶戾、如同鬼影般的不良人“幽影”核心死士,还有百余名刚刚被煽动起来、杀红了眼、身上沾满无辜者或仇敌鲜血的原幽州兵。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少,但气势在沉默推进的玄甲铁流面前,如同浊浪拍击礁石,瞬间显得散乱而脆弱。

“韩!逆!”

萧破虏冰冷的声音透过狰狞的面甲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刺耳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锥,狠狠凿在人的耳膜和心脏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死亡的宣告。

他手中沉重的马槊缓缓抬起,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槊尖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人群核心、被簇拥着的、状若疯魔的韩休琳。

“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冰冷的八字宣告,如同阎罗殿的判词,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在这燃烧的、充斥着死亡与混乱的朱雀大街上空,凛冽地回荡开来。

韩休琳猛地勒住缰绳!

他胯下那匹也算神骏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那沉默铁流散发出的、源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威压,不安地嘶鸣一声,四蹄刨动着地面,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玄甲军!幽州镇最锋利、最冷酷的屠刀!

如今已经是卢珪赖以镇压四方、最信任的爪牙!

他知道这是真正的战争机器,绝非他手下这些乌合之众和亡命徒可以抗衡!

然而,这刺骨的寒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比这寒意炽烈百倍、狂暴千倍的怒火和屈辱感,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在他胸膛里轰然爆发!

新仇!旧恨!还有刚刚品尝到的、掌控他人生死的无上快意!以及严庄承诺的、近在咫尺的节度使旌节!

所有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恐惧?实力的差距?

在他此刻被血与火彻底点燃、被野心和仇恨彻底吞噬的脑子里,统统化作了助燃的薪柴!

“玄甲小儿!”韩休琳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嚎!眼白瞬间被暴涨的血丝染得通红,整张脸因极度的愤怒和疯狂而扭曲变形,狰狞如九幽厉鬼!

他猛地拔出那柄沾满李三光鲜血的卷刃横刀,刀尖直指前方沉默的黑色墙壁,“老子今日就拿你的人头,祭我义旗!杀——!!!”

最后那个“杀”字,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灌注了所有的疯狂和绝望嘶吼出来,声音撕裂了风雪的呜咽,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在长街上凄厉地回荡!

“杀!杀!杀!”

他身边的“幽影”死士,这些被严酷训练抹去大部分人性的杀戮机器,闻令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瞬间展现出惊人的组织性。

前排死士齐刷刷举起手中精钢打造的沉重圆盾,身体重心下沉,双腿如同铁桩般死死扎入地面,长刀从盾牌间隙探出,闪烁着寒光!

后排则迅速端起劲弩,冰冷的弩箭在火光下对准了冲锋而来的铁骑!

数十人瞬间结成一个紧密的、长满尖刺的步战圆阵,竟悍然迎着那沉默推进、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亡命地撞了上去!

如同一只扑向山峦的铁刺猬!

他们身后的百余名被煽动起来的幽州兵,也被这疯狂的举动刺激得血勇上涌(或者说被逼到了绝路),发出杂乱却凶悍的吼叫,挥舞着长矛、横刀、甚至是抢来的棍棒,紧随“幽影”阵后,形成一股混乱却带着歇斯底里气势的浊流,决堤般涌向玄甲军!

“锋矢!凿穿!”萧破虏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依旧毫无波澜,仿佛眼前扑来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堆等待收割的杂草。他手中沉重的马槊,稳稳向前一指,动作简洁有力,如同挥下屠刀的指令。

“轰隆——!!!”

沉默的黑色铁流骤然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由缓行瞬间转为全速冲锋!

数百铁蹄踏地的轰鸣声陡然拔高,如同无数面巨大的战鼓同时擂响,又如同连绵不绝的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肝胆俱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整个朱雀大街的地面仿佛化作了脆弱的鼓面,在沉重的马蹄下痛苦呻吟、颤抖!

黑色的锋矢阵,撕裂了空气,带着碾碎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志,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目标直指那“铁刺猬”阵型核心的韩休琳!

速度之快,只在火光中留下一片模糊的黑色残影和震耳欲聋的雷鸣!

“顶住!举盾!稳住下盘!”“幽影”阵中,一名头目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嘶吼,试图用声音压过那令人绝望的马蹄声。

最前排的“幽影”死士,眼中闪烁着悍不畏死的凶光,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持盾的手臂和钉入地面的双腿!

他们如同磐石,准备硬撼这闻名天下的铁骑冲锋!这是他们受训以来面对的最强冲击,也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绝唱!

“砰!咔嚓——!噗嗤!啊——!”

撞击的瞬间,沉闷如山的巨响、金属碎裂的刺耳锐响、骨骼被生生折断的恐怖脆响、肉体被巨力撕裂的沉闷声响、以及濒死的短促惨嚎……无数种令人牙酸心悸、头皮炸裂的声音在同一刹那爆开!

汇聚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精钢圆盾?在披甲战马全速冲锋的恐怖动能面前,在玄甲武士手中那丈余长、重达数十斤、借助马力攒刺而来的沉重马槊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盾牌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变形、凹陷、继而如同纸片般碎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破碎的盾牌传递到持盾者的手臂上,手臂以肉眼可见的诡异角度扭曲、折断!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和衣袖,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持盾者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的布偶,口喷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撞飞出去,砸在后方同伴的身上、盾牌上,引发更进一步的混乱和骨裂声!

一名“幽影”试图从侧面突入,利用步卒的灵活,用长矛狠狠刺击一匹掠过的披甲战马相对薄弱的腹部。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角度不可谓不刁钻!

然而,他快,玄甲军侧翼掩护的骑士更快!

侧面掩护的骑士甚至没有使用马槊,他身体在马鞍上微微侧倾,手中沉重的、包裹着铜皮的狼牙骨朵,借着战马奔腾的威势,带着沉闷的、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下!

那名“幽影”只来得及抬头,瞳孔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布满狰狞尖刺的恐怖黑影!

“嘭!”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了熟透的西瓜上!

那名“幽影”的头颅瞬间爆裂开来!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碎裂的头骨、粘稠的组织混合物,如同被暴力打翻的调色盘,四散飞溅!

涂满了冰冷的石板地面、旁边燃烧的断壁残垣,甚至溅射到了后面冲上来的幽州兵脸上!

无头的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软软倒下。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滞!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牛油!

玄甲骑士手中的马槊,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精准的突刺,都轻易洞穿“幽影”的盾牌、皮甲、身体!每一次冷酷的横扫,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踏下,无论是倒地的伤者,还是试图抵挡的士兵,都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中化为肉泥!

跟随“幽影”冲锋的幽州兵,更是如同被卷入巨大钢铁磨盘的麦粒,在密集如林的马槊攒刺和铁蹄践踏下,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被肆意泼洒在冰冷的街面、燃烧的废墟、甚至玄甲军冰冷的甲胄上!

韩休琳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得裂开!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最倚仗的“幽影”如同纸糊的般被轻易收割,看着那些被自己煽动起来的士兵像蝼蚁般被碾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恐惧,终于压过了疯狂的怒火,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凝固!

玄甲军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退路已绝!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房屋,两侧是步步紧逼的玄甲铁骑!

骨子里那股边军老卒的悍勇和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威胁彻底激发!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嚎,如同陷入绝境的疯魔!

就在一柄冰冷的马槊带着刺耳的尖啸,即将刺穿他胸膛的瞬间,他猛地双脚脱镫,身体如同泥鳅般从马背上向侧后方滚落!动作狼狈不堪,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嗤啦!”槊锋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将他头盔上的红缨连同几缕头发削飞!

冰冷的金属气流刮过他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他甚至能闻到槊尖上残留的血腥气!

生死一线!

他顺势在地上一个连滚带爬,沾满了污泥和血水,狼狈却有效地躲开了另一柄横扫而来、足以将他拦腰斩断的马槊。

小主,

手中的横刀卷起全身的力气和重量,不再追求锋利,而是如同抡起的沉重铁棍,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斩向一匹正从他身边高速掠过的披甲战马的前腿关节!

“噗嗤!”刀锋深深嵌入坚韧的马腿肌腱和骨骼连接处!

“唏律律——!!!”战马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嘶,如同夜枭啼哭!前腿应声而断!

沉重的马身瞬间失去平衡,带着巨大的惯性轰然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玄甲武士猝不及防,连人带沉重的甲胄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狠狠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

“死——!”韩休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起身的机会!

身体如同装了强力机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紧握那已经卷刃的横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重量,借着下落的势头,对着那摔得七荤八素、正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的玄甲武士暴露出的脖颈与头盔的缝隙——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锁子甲护颈!

“噗!”

刀锋狠狠捅入!卷刃的刀尖艰难地破开细密的锁子甲环,撕裂皮肉,切断喉管和颈动脉!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带着心脏最后的搏动力,足足喷溅起数尺高!

炽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兜头盖脸地浇了韩休琳满头满脸!糊住了他的视线,嘴里也尝到了浓重的腥咸铁锈味。

那武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瞪着近在咫尺、满身血污如同恶鬼的韩休琳,充满了惊愕、愤怒与深深的不甘,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神采。

韩休琳猛地拔出刀,踉跄后退一步,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嘴里也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咸。

一个!一个玄甲军!老子亲手宰了一个!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快意冲上他的脑际,让他麻木的神经感到一丝刺激。

然而,这丝微不足道的快意,如同投入滔天怒海的一粒小石子,瞬间被更大的绝望巨浪无情吞没!

“保护将军!围杀此獠!”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命令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

更多的玄甲铁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嗜血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沉重的马蹄如同巨大的铁锤,无情地践踏着地上尚未断气的伤者躯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噗嗤…”骨裂肉碎声!

冰冷的马槊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攒刺而来,快如毒蛇吐信,狠如毒蝎蛰刺!

封锁了韩休琳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身边的死士和残余的“幽影”,如同被卷入巨大钢铁磨盘的麦粒,在密集的槊锋攒刺和铁蹄践踏下,发出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残肢断臂在槊锋和马蹄下飞舞,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被肆意泼洒,将这片区域彻底染红!

韩休琳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手中的横刀勉强格挡开一柄刺向肋下的槊锋,“铛!”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卷刃的横刀差点脱手!

他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一记踏向头颅的沉重铁蹄,后背却重重撞在一堵半塌的、尚有余温的断墙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毒的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个人的勇武,在这钢铁的战争机器面前,在这无情的军阵绞杀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槊分尸的下场!

“大帅!撑住!张奎来也——!!!”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如同绝境中的惊雷,从玄甲军锋矢阵的侧翼猛然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浑身浴血、如同血葫芦般的张奎,不知从哪里抢来一匹无主的战马。

他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重兵器砸断,只用右臂死死攥着一杆残破不堪、却依旧狰狞招展的血色大旗!

那旗帜上巨大的“韩”字被厚厚的血浆浸染得发黑发亮,在狂乱的风雪和跳跃的火光中疯狂舞动,如同不屈的亡魂!

他身后,竟然奇迹般地聚集起一队人马——大约五六十名刚刚从被攻破的武库中武装起来的原幽州军士兵!

他们衣甲混乱,有的甚至只穿着号衣套着抢来的皮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在张奎那不要命的、如同疯虎般的冲锋带领下,在“救大帅”的嘶吼声中,竟被激发出最后一丝血勇!

他们如同烧红的钝刀,又像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悲壮惨烈的气势,狠狠撞向玄甲军锋矢阵相对薄弱的侧翼!

“杀啊!救大帅!”

“跟卢狗的爪牙拼了!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玄甲军又怎样!老子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小主,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的亡命冲击,如同在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中投入了一块顽石。

玄甲军严整森严、无懈可击的锋矢阵型,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侧翼的骑兵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不要命的、自杀式的冲击。对韩休琳核心区域的绞杀压力,瞬间为之一缓!

几柄即将刺中韩休琳的马槊,因骑士的短暂分神而出现了偏差!

韩休琳背靠着滚烫的断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

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污,如同污浊的小溪般在他脸上纵横流淌。

他死死盯着那沉默推进、仿佛永远无法被撼动、不可战胜的黑色墙壁,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韩帅!”

一个冰冷、平静,如同毒蛇滑过枯叶的声音,突兀地在韩休琳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和战马嘶鸣,清晰地钻进他混乱濒临崩溃的脑海。

严庄!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韩休琳身侧,青铜面具上溅满了细密的血点,在周围跳跃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而冰冷的光泽。

他手中那柄细长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青铜剑,剑尖正从一名试图靠近韩休琳的玄甲骑兵咽喉处无声抽出,带出一溜细小的血珠。

那名骑兵捂着疯狂喷血的喉咙,嗬嗬地倒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严庄看都没看倒下的骑兵,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井,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韩休琳。

“不能硬拼!”严庄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战场的诡异清晰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南门!控制城门!”

他手中的青铜剑,如同毒蛇的信子,无声地指向南方,“城门在手,方有回旋余地!方有生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重锤敲在韩休琳心上,“我带来了一些援手,就在南门接应!”

援手!

这两个词,如同两剂强效的强心针,瞬间刺入韩休琳濒临崩溃、被绝望笼罩的神经!

他猛地一个激灵,混乱的头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是了,裴徽要用他这把刀,怎么可能不配刀鞘。

他韩休琳不能死在这里!他要的是整个幽州!是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节度使旌节!不是和卢珪的一条狗同归于尽!

他充血的眼睛扫过身边——那些忠诚的“幽影”死士如同被割麦子般倒下,发出最后的惨嚎;

张奎带着残兵在侧翼如同扑火的飞蛾,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而前方,那沉默的黑色墙壁依旧在稳步推进,冰冷地碾碎一切阻碍!

一股冰冷的、残酷的决断力,瞬间压倒了疯狂的怒火和短暂的绝望。留得青山在!必须活下去!

“张奎!断后!”韩休琳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狂吼,声音因激动、恐惧和决绝而剧烈颤抖,甚至破了音,“所有人!跟老子撤!去南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在张奎和残余的“幽影”死士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发出绝望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扑向玄甲军争取时间的瞬间,猛地转身!

他不再看张奎浴血奋战的背影,不再看那些为他赴死的士兵,拖着那柄沾满自己人和敌人鲜血的卷刃横刀,带着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贴在他身边的严庄,以及身边最后几十名同样浑身浴血、面露惊惶的亲兵,如同被猎人围剿、受伤暴怒却又急于逃命的狼群,一头撞入旁边一条正在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如同地狱之口的狭窄街巷!

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带着火星的灰烬在空中飞舞。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滚烫的沙砾,肺部火辣辣地疼。

燃烧的房梁带着熊熊火焰噼啪砸落,点燃了路边的杂物。

韩休琳等人凭借着对幽州城街巷的熟悉,以及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在火海与浓烟中亡命穿梭。

他们利用断壁残垣和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躲避着可能从后方射来的冷箭,踩踏着滚烫的瓦砾和不知是敌人还是同伴的尸体,艰难地、跌跌撞撞地向着南门方向突围而去。

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死亡边缘。

萧破虏勒住了战马。

胯下神骏的黑驹喷着粗重的白气,铁蹄在原地踏动,刨起沾染血污的泥土。

他冰冷的眼神透过面甲那两道狭长的缝隙,扫过韩休琳等人狼狈遁入火巷的方向,那浓烟如同一条黑龙,吞噬了他们的身影。他没有立刻下令追击。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城内。

节帅府方向,那象征着卢氏权威的宏伟建筑群,仍在冲天燃烧,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城内各处,如同地狱烽火般升腾的浓烟柱,显示着叛乱仍在持续。

血腥味、皮肉烧焦的恶臭、木料燃烧的焦糊味、还有浓烟呛人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作呕的死亡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幽州城上空,仿佛连风雪都染上了血色。

“传令!”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面甲,带着金属的共振,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必须执行的小事,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一队、二队,”他手中的马槊随意地指向城内几个浓烟最盛、喊杀声最烈的方向,“肃清城内所有叛乱据点!凡持血旗者,”他的声音陡然转寒,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杀!无!赦!”

他微微停顿,补充了一句足以让任何叛乱者心胆俱裂的命令,“遇抵抗者,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三队,”他手中的马槊缓缓抬起,那沾满粘稠血浆的槊锋在漫天火光与浓烟的映衬下,闪烁着妖异而冰冷的红芒,如同指向地狱的指针,稳稳地、精准地指向幽州城南面——那高耸的、在火光与浓烟中若隐若现、如同巨兽獠牙般狰狞的南门城楼。

“随我——”

他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锁定了正在火巷中亡命奔逃的韩休琳和严庄。

“夺回南门!关门——”

最后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和掌控全局的漠然:“打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