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齐语嫣，他唯一的女儿，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如今竟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锁！

曹嵩看着镇北王脸上血色褪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刺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王爷，何必呢？”

“您在北境，自立为王，将这镇北关打造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陛下为何一直容忍？”

曹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

“那是因为有李琼在。”

“陛下需要李琼这把刀，去对付蛮夷。也需要李琼这个年轻人，来接您的班，让这北境平稳过渡。”

“所以，陛下可以容忍您那些逾矩的行为。”

听到李琼两个字，镇北王的心，又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那个他视若己出，当成毕生心血来培养的接班人，如今生死未卜。

曹嵩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钻进他的耳朵里。

“可是现在，李琼没了，违抗军令，擅自出击，如今被阿古拉大军围困在断魂峡，十死无生。”

小主，

“王爷，您最锋利的刀断了，您选的那个接班人，也没了。”

“您一个人一把老骨头，还能在这镇北关挺多久？”

曹嵩直视着镇北王的眼睛。

“您真的以为凭您手上这几万兵马，就能对抗整个南朝吗？”

“别傻了，听本官一句劝，乖乖交出兵权，回京城去。”

“陛下敬您是长辈，是功臣，会给您一个国之柱石该有的所有体面。”

“您还能做您的富贵王爷，语嫣郡主也依旧是金枝玉叶。”

“这是您最好的结局。”

曹嵩说完，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

“当然，您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然后，竖起反旗。”

“只是不知道，当朝廷的百万大军兵临城下之时，会看到怎样一番风景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镇北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垂下，那双曾经让无数蛮夷闻风丧胆的虎目，此刻，却写满了灰败和无力。

英雄末路。

他戎马一生，杀人如麻，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曹嵩说的没错，他老了，他最大的依仗没了。

他唯一的软肋，却被人死死地攥在手里。

他还能怎么办？

陈默看着王爷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心如刀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曹嵩赢了。

许久，镇北王忽然动了。

他没有看曹嵩，只是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对身旁的陈默说道。

“陈默。”

“末将在。”陈默的声音沙哑。

镇北王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送黄公公和曹大人，下去休息。”

“找个干净的院子，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曹嵩脸上的笑意，终于再也无法掩饰。

他知道这位北境的王，已经屈服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躬身行礼，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

镇北王却忽然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火苗。

他想到了李琼，想到了那个从炮灰营里杀出来，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在没有得到他确切的死讯之前，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至于圣旨……本王，乏了，容我考虑几天。”

他挥了挥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