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那点诡异的光彩便迅速黯淡下去,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再次恢复了那种毫无生气的呆滞状态,直勾勾地盯着上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们的错觉和极度渴望下的幻听。
赵夫人再也忍不住,伏在女儿身上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
小翠则吓得倒退一步,手中的药碗差点脱手掉落。
黄衣公子!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听小姐在迷糊中念叨这个词了!
联想到那个可怕的笑声,城里近来的种种传闻,以及小姐此刻诡异的状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让她如坠冰窟——小姐,莫不是真的被什么脏东西、什么邪祟给缠上了?!
是夜,月华如水,却带着一丝惨淡的昏黄,透过绣楼紧闭的窗棂缝隙,在室内地面洒下几道清冷而扭曲的光斑。
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遥远地、有气无力地传来,更添几分凄凉。
原本一直昏睡的赵婉宁,却在此刻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白日的空洞无神,反而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异常的、近乎狂热的亮光,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金黄光芒一闪而过。
她竟自己缓缓地坐起身来,动作略显僵硬,仿佛提线木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翠。"她的声音响起,清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往日指挥丫鬟做事时的惯常语气,与白日的萎靡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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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床边踏凳上守夜的小翠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看到坐起的小姐,又惊又喜,慌忙爬起身,声音带着睡意和惊喜:"小姐!您、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谢天谢地!您饿不饿?渴不渴?"她下意识地就要去点灯。
"不必点灯。"婉宁的声音制止了她,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月光正好。取我的绣架来。"
小翠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您才刚好些,身子还虚着,还是先歇着,明儿天亮了再..."
"取我的绣架来。"婉宁重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固执。
小翠不敢再多言,心中虽觉蹊跷万分,但见小姐似乎恢复了神智,总是天大的好事。
她连忙摸黑将靠在墙边的梨花木绣架搬了过来,又将针线箩筐放在小姐手边。
借着朦胧而惨淡的月光,小翠看见小姐熟练地捻起一根丝线,凑到眼前看了看——那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明黄色——然后开始穿针。
她的动作甚至比病前还要流畅迅捷,手指翻飞,几乎带起残影,透着一股不自然的、令人不安的急切。
银针在清冷月华下闪烁着点点寒光,一次次刺入绷紧的素绢,发出极细微的、密集的"簌簌"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小翠初时心中欣慰,以为小姐终于病愈,甚至有精神做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