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祝茯橘在账外听到这些话,眸色一片通红,手指用力攥紧,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原来宗门这么多年的培养,都是为了利用她吗?

如果她不站出来,师尊和师妹们都会因为她,深陷在这场与魔族的大战之中。

祝茯橘的指尖掐入掌心之中,细细的鲜血渗了出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直以来都改变不了既定命运的人,其实是她。

难道上辈子她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死掉的吗?

不是她被师尊牵连,而是师尊被她牵连,是她害死了师尊。

可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为什么就一定又要她死?

正当祝茯橘感觉到不甘又绝望之时,身上忽然被一片晦暗的阴影笼罩着。

她仰头望向天际,黑压压的魔族身着暗金魔甲,魔气滔天,如同毁天灭地的雷云滚滚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嗜杀气息。

黑色魔云深处遮天蔽日的嗜血魔凤拉着一顶玄黑銮驾,銮驾四周红色的彼岸花开至糜艳,曲绛绡坐在銮驾之中睥睨无双,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曲绛绡的魔功又达到了新的境界,所至之地,连血月的月华也被她夺走了,化作数千道流光缠绕着她的身体。

第127章 威逼利诱

炽热的魔火从魔鸟的口中吐出,四处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山峦之上传来滚滚黑烟,数以万计的魔族冲向临时营帐的防御阵法上。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爬满了整个防御阵法,连脚下的地面也被巨大魔兽震荡得地动山摇。

曲绛绡坐镇在这些魔族的后方,身侧还跟着储墨离,她们身上都有着血色月光融入身体的迹象。

祝茯橘记得曲绛绡之前和她说过,她也忌惮万魔窟的封印遭受破坏,可是如今曲绛绡却坐镇在这群魔族之中,像是已经与这些上古魔族达成合作。

难道曲绛绡也是骗她的吗?她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祝茯橘想到营帐之中还有那么多受伤的人,顾不得心中的猜疑,连忙转身向营帐跑去,想要提醒帐篷里的修士们。

她刚跑到营帐门口,忽然撞上了从营帐中出来查看情况的虞如仪。

祝茯橘朝着虞如仪喊道:“快去喊人,让大家都赶快准备列阵,魔族又来进攻了!”

虞如仪意识到情况紧急,连忙步入营帐,临走之时看到祝茯橘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不由得关心道。

“你身上也受了伤,等会魔族来了,你可以和若初一起躲在我的千机伞下!”

祝茯橘匆匆看了她一眼,没有时间和她多说几句,但又忍不住提醒道:“知道了,你和你妹妹也小心一些。”

祝茯橘快步走入账中,放眼望去,营帐之中的人群早已乱了起来。

但是在人群之中,祝茯橘还是能一眼找到苏辞冰和风郁,她们也察觉到大师姐匆匆走来的身影。

隔着茫茫人海,明明没有分离多久,祝茯橘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想到自己无法摆脱的命运,若是身死道消之后,将会失去所有美好的记忆,再也不会记得师尊和师妹们,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

苏辞冰穿越人海,已经走到了祝茯橘的身边,握住了祝茯橘冰凉的手。

她发现祝茯橘魂不守舍,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满了不舍,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内心深处不由得升起了浓烈的不安。

苏辞冰克制不住地抱住了祝茯橘:“师姐,怎么了?”

风郁也走到了祝茯橘的身边,发现祝茯橘的神色有异:“大师姐,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祝茯橘感受到苏辞冰身上温暖的体温,回过神来,拉住苏辞冰的手:“魔族再次入侵,外面的防御阵法快要破掉了,我们都要准备对抗魔族!”

风郁拿出了巫杖,做好了守护师姐的准备:“我和两位师姐在一起!”

祝茯橘点了点头:“曲绛绡也在这群魔族之中,我刚刚看到她的修为大增,大家都要小心一些。”

苏辞冰想到曲绛绡一直飞速增长的修为,还有她身上诡异的血色月华,曲绛绡可能修炼了特殊的魔功,这次来说不定又是冲着祝茯橘来的。

苏辞冰挽住了祝茯橘的手:“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虞如仪远远地看见祝茯橘等人,也带着虞若初一同走了过来,围在了几人周围:“我们也跟在你们身边,大家互相照应。”

祝茯橘见虞若初面色苍白,腿上绑着布带,缠绕在身上的魔气并未完全清除,应该是喝药暂且压制了。

此时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

正当此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天崩地裂般的爆响,哗然一声,整个防御阵法轰然碎裂。

祝茯橘等人连忙冲出去查看,魔族完全攻破了防御屏障,各大宗门的长老施展术法,一同在天空之中御敌,师尊和师娘也在一同并肩作战。

庄宗主手持着威力惊人的玄天镜,将数十只魔族击杀得飞灰湮灭之时,对上了正在背后施展魔功的储墨离。

“庄宗主,别来无恙啊。”

修真界如今造成的浩劫,都是储墨离和江承的一手谋划。

庄惜筠看见她满是愤怒:“储墨离,你勾结魔族,背信弃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储墨离见她不识抬举,冷冷一笑:“庄宗主口气这么大,我倒是要领教一下你们太玄宗的剑法了。”

储墨离的手中积攒着大量的魔气,都是来自庄惜筠刚刚击杀的魔族,这些魔族在被击杀之后,身上的怨气浓度达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在经过血月光华重塑之后,魔气更加暗沉,所创造出的魔族身上拥有悍不畏死的能力。

魔族从储墨离掌心之下的魔团诞生出来,瞬间掌心之中出现尖锐如骨刺般的利爪,朝着庄惜筠的喉咙撕扯而去。

利爪浓黑的魔气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幻影,空气之中带着死亡的气息,庄惜筠一掌击去,金色凌厉的掌印刚将利爪的魔气击散,下一秒新生成的几只魔族又已经冲至了她的身前。

庄惜筠最近因使用玄天镜消耗过大,对敌之时力不从心,正疲于应对之时,祝茯橘飞身而上,及时将利刃送入魔族体内。

苏辞冰数以万支的冰蓝长剑,同时穿过数只魔族身体,风郁也拿着巫杖,一手扶着庄宗主,驭使着蛊虫,护卫在她们身侧,给宗主治伤。

长刀经过专为魔族研制的毒药淬炼之后,随着祝茯橘的手腕转动,瞬间燃烧起一阵幽蓝色的火焰,将魔族的身体燃烧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魔族的魔爪却在此时穿过她们两人的身后,直抵悬在庄惜筠身后的玄天镜。

大量污浊的魔血洒在了玄天镜之上,玄天镜上的金光瞬间变得黯淡了一瞬,血色的月华悄然融入玄天镜之中。

而玄天镜绽放出大量的金光,将魔族瞬间烧成飞灰。

祝茯橘知道宗门培养她是另有目的,可是她心中仍是感念,曾经宗门对她的庇护和供养,让她曾经在宗门之中也有过很长一段幸福美好的回忆。

庄宗主对她而言不止是太玄宗的宗主,亦是曾经很多年来温柔可亲的师长。

面对庄宗主望着她的目光,祝茯橘心中还是无法接受即将被利用的事情,她的双眸透过魔雾之中的幻境,她看到曲绛绡倚靠在銮驾之上,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向了她。

曲绛绡传音给祝茯橘道:“大师姐,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祝茯橘不由得质问道:“曲绛绡,你到底要干什么?”

曲绛绡和她的仇人祸害修真界,甚至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曲绛绡看着祝茯橘眼眸深处燃着一团火,似笑非笑地道:“我想做什么,师姐马上就会知道了。”

她抬起一只手,血月的月华全部汇聚在她的身上,十指张开,细如针状的月华如同一张巨网,犹如操纵着傀儡一般,全部束缚在储墨离的身上。

储墨离身体沐浴在月华之中,贪婪地吸收着月华之力,与此同时,周围其他进攻的魔族,却在这一刻像是被无声地抽走了体内的魔气,这些魔气粗如柱状,很快再次凝成了强悍恐怖的魔族怪物。

庄惜筠看出这只魔族怪物的实力,已经有了洞虚期的修为,不光如此,魔族怪物瞬间变换出了和庄惜筠一样的容颜,连手中所用的武器也和她一模一样。

这种魔族怪物已经拥有了摧山镇海之能,庄惜筠知道祝茯橘三人不会此等魔物的对手,立刻将她们送出了战局之外。

“你们快走!这里我来对付,去找你们的师尊!”

祝茯橘猝不及防被推出去极远,当她再次转过身之时,魔族怪物已经同庄惜筠缠斗了起来。

风郁及时扶住祝茯橘,望向宗主的方向:“大师姐,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辞冰见一群魔族冲杀了过来,顿时使用龙鳞护盾,护在了三人的身上,施展剑诀,斩开靠近的魔族:“要不要去救庄宗主?”

祝茯橘抿紧唇角,感觉到怀中多了一样发烫的重物,当她从怀中摸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不是别的,正是宗主手中的玄天镜。

玄天镜刚从她的手中飞出来,照射出一阵刺眼的金光。

四周想要靠近她们的魔物,瞬间化作了飞灰。

祝茯橘的神情不禁变得有些怔楞,明明她记得庄宗主在营帐之中,同其他宗门的长老说过,倘若那只小妖想要玉石俱焚,还要从长计议。

可是为什么宗主会把这么重要的宗门至宝交给她?

宗主拿着玄天镜也许还有一丝胜算,若是没有玄天镜,宗主很有可能会因此而陨落。

而她们三人反倒会因为玄天镜在手,这些魔族忌惮玄天镜的威力,可以在战场之上平安无恙。

祝茯橘回头望向庄惜筠的所在之处,宗主与魔物交战之处,四周出现一层猛烈如刀的罡风。

她心中百味杂陈,想到从小到大庄宗主平日里温柔照顾和爱护,祝茯橘不愿见到一直以来对她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她的面前陨落。

祝茯橘收起玄天镜,朝着苏辞冰和风郁二人说道:“你们去找师尊和师娘,我先去救宗主!”

苏辞冰眉眼凌寒:“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

风郁见苏辞冰要留下来,也担心又重演上辈子失去师姐的梦魇,决心和祝茯橘共同进退:“我也是!”

情况危急,祝茯橘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阻拦两位师妹,当下将玄天镜送回去,快些救人才是重中之重。

祝茯橘手执长刀,还未飞到交战的地界,就被一阵罡风推出了数十丈之外。

她身后的苏辞冰和风郁也被战斗急剧升起来的气流,一同推得离远了战场。

祝茯橘顾不得许多,她环顾四周,当看到虞如仪和虞若初背在身后的千机伞,知道蓬莱阁的千机伞可以抵御罡风,不由得冲着正在斩杀魔族的二人说道。

“千机伞借我一用!”

虞如仪和虞如初二人听到祝茯橘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拔出背后的千金伞,迅速丢给了千米之外的祝茯橘。

千机伞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金光,祝茯橘凌风而上,利落地接过了两柄千机伞。

祝茯橘将师尊留给她的机关傀儡人,从储物袋之中取了出来,给了虞如仪和虞若初两姐妹。

以免她们没有千机伞庇护,遭受到了意外。

苏辞冰见祝茯橘借了两柄千机伞,飞到她的身侧,同祝茯橘说道。

“师姐,我和你一起。”

祝茯橘将千机伞给了苏辞冰一柄,眸中满是珍重:”一定要小心为上!”

苏辞冰微微颔首,哗啦一声撑开了千机伞,血色月光之下,千机伞的伞面之上满是寒芒,将苏辞冰的容颜衬得如冰雪一般。

她身姿轻盈,足尖轻点,比祝茯橘的速度更快一步,朝着庄宗主与魔族缠斗的方向飞去。

风郁也想跟着祝茯橘一起,可是祝茯橘这次坚定地拦住了她:“风郁,你先去找师尊和师娘过来,若是我们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风郁一边飞向师尊师娘那边,一边望向祝茯橘,眸中满是不舍和担心:“我立刻就去,师姐一定要保全自己。”

祝茯橘应了一声,不能再耽误更多的时间,跟在苏辞冰的身后,朝着战场中心之处飞去。

风郁望着大师姐远去的方向,乌黑沉重的魔云之中的数百道魔蟒在其中窜动,血月的月华之中满是危险。

她的心中那根弦不由得紧绷起来,攥紧了手中的巫杖,倘若大师姐有任何意外,她也不会独活于世,会与魔族同归于尽,为师姐报仇。

有了千机伞之后,那些如刀般的罡风切割在伞面之上,发出宛如爆炸般的刺眼耀目火光。

祝茯橘和苏辞冰双手相携,两柄千机伞同时抵御住两侧的罡风,两人之间身形相近,所习功法也一致,从小一同长大,早已养成了默契。

同样优雅的身姿在穿过罡风之时,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刀锋霸道,剑锋精绝,在这样危险的战场之上,两人心中所想一致,施展的功法都可以堪称珠联璧合。

两人互相借助千机伞,穿越层层罡风之后,发现在庄惜筠已经被打得溃败,身上的紫色法袍被鲜血浸透,看起来已经快要不行了。

那只魔怪一招一式都将庄惜筠的剑法学了透彻,因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庄惜筠的反抗就像是垂死挣扎的羔羊。

庄惜筠似乎也明白自己将玄天镜给了祝茯橘,恐怕会因此而陨落,可是如果玄天镜可以救下无辜的小辈,那也算是值得的。

她感觉玄天镜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智了,与魔族同归于尽,也算是个好的结果。

庄惜筠心中已存死志,魔怪的魔剑毫不留情地劈向她的身体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足以令百兽震惶的咆哮之声。

金色巨虎借助巍峨的山岳之力,凶猛地扑到魔怪的身上。

庞大的虎爪撕开魔怪,金色的虎眸之中燃烧着锐不可当的杀意,凶猛的虎口凶悍至极地撕咬着猎物。

冰蓝色的冰龙同金色巨虎一同而来,龙吟之声惊动天地,龙身缠绕在魔怪之上,为金虎占据着最有利的局势。

祝茯橘见魔怪被缠住了,立刻使出自己的噬灵绳,将庄惜筠缠起来背在身上,匆匆说道:“宗主,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庄惜筠被魔刃伤害的千疮百孔,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固执地推开祝茯橘:“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快走,不要救我!”

苏辞冰的手覆在庄惜筠的身后,及时为她护住心脉:“我和师姐一定会带你出去。”

庄惜筠望着祝茯橘和苏辞冰,就像是见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白白葬送在魔族的手中。

她捂着自己受伤的伤口,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小橘,你带着玄天镜,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太玄宗就交给你们了。”

祝茯橘想到往日在太玄宗之中上下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说不出难过,滚烫的泪水成串地滚落下来。

她抬手抹掉眼泪,握紧手中的长刀,既像是告诉庄惜筠,又像是在告诉自己,语气坚定道:“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这眼泪就像是怎么都擦不完一样,掉下来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眸。

祝茯橘不由自主地咬紧唇瓣,鲜血从她的唇上溢了出来,让自己忘记悲伤,背着宗主,不管那么多,一股作气地逃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喉中忽然溢出了一抹腥甜,她的身体遭到了反噬,从妖丹之中凝聚着她妖力的金色巨虎,被魔怪一掌拍成了粉碎,化作了一只受伤的小猫跌跌撞撞地奔回了她的体内。

苏辞冰的龙形比金色巨虎坚持得要更久一些,可是实力终究悬殊,冰龙同样被击飞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祝茯橘连忙往苏辞冰的身边奔去,不料却被魔怪挡在了身前,她立刻从怀中掏出了玄天镜,镜中金光照在魔怪之上,瞬间将魔怪身上照出了一个血洞。

魔怪终究是魔,在被玄天镜击伤之后,依旧有反抗之力,魔刃直直地朝着祝茯橘的身上劈去。

祝茯橘翻身躲开,噬灵绳被劈成了两半,庄惜筠也从祝茯橘身上滚落下来。

魔怪却不等祝茯橘的反应,当头又劈下了一刀,祝茯橘金色的瞳孔不由得骤然变大,知道自己这次可能要被切成猫肉块了。

在即将魔刃劈到祝茯橘的脸颊之时,一道强大的魔功忽然将魔怪捏成了齑粉。

储墨离眼看玄天镜即将到手,却突然被曲绛绡的打断之后,不由得变得疯魔起来。

“尊上,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这次的计划不能再失败了,为什么你又要出尔反尔?!”

曲绛绡没有理会储墨离发疯的话语,而是瞬移到了祝茯橘的身边。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祝茯橘的脸颊,擦过那抹殷红的鲜血,舔舐干净,轻柔地将祝茯橘拥入她的怀抱之中。

“小猫咪,以后不能到处调皮了,主人会心疼的。”

祝茯橘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还在魔怪的屠刀之下,怎么会一瞬间就被曲绛绡抱在了怀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

祝茯橘分不清曲绛绡到底是敌是友,曲绛绡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至极的地步,气势好像比宗门中的那些太上长老都强。

她被曲绛绡这样触摸着,她浑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耸立的猫耳朵警惕地颤了又颤。

曲绛绡看着祝茯橘害怕的样子,心底升起了一丝不悦。

她有那般吓人吗?祝茯橘连在她怀中呆一秒,都要吓得瑟瑟发抖,答应过要和她亲密,也要暗中下毒害她。

难道真像是储墨离说的那样,祝茯橘根本就不爱她?

她眯起眼眸,盯着祝茯橘的脸颊,想要从她身上找到她还喜欢着自己的证据。

祝茯橘的脊背不由得紧绷起来,在不清楚曲绛绡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只好在暗中观察曲绛绡。

曲绛绡发现祝茯橘看起来只想逃跑,不由得箍紧了她纤细的腰肢:“这么想离开本座,本座就偏偏不让你如意!”

祝茯橘顿时锁紧了眉头,不明白曲绛绡大张旗鼓地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专门捉弄她的吗?

苏辞冰想要营救祝茯橘,一剑还未刺出,瞬间就被曲绛绡袖中特制的魔牢困在了原地。

祝茯橘顿时紧张起来:“曲绛绡,你快把苏辞冰给放了!”

曲绛绡见祝茯橘心里只有苏辞冰,宝贝至极地拿着玄天镜,也不愿意伸出双手拥抱她,从心底窜上来的愤怒不甘彻底将她淹没。

曲绛绡一袖先将苏辞冰击晕过去,掌心之中瞬间酝酿出了一团魔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在祝茯橘惊诧的目光之中,一下子灌注于玄天镜之内。

玄天镜在此之前,本就经过了魔血的污染,在汹涌澎湃的魔气侵染之下,镜身瞬间变得灼烫。

祝茯橘望向晕倒的苏辞冰,不由得分了心,手险些被灼伤,刚松开了一下,就立刻被曲绛绡用魔气收进了手中。

玄天镜被曲绛绡掌心灼烈的魔火不断淬炼着,很快宝镜上的金光越来越少,血红色的月华一层层地过渡在玄天镜上,快要沦为了一件凶煞的魔器。

储墨离本想出手先杀了祝茯橘,见曲绛绡没有忘记正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玄天镜的横空出世,造成了魔族精英大量损失,这些魔族精英不光是上古魔族的残魂,还有一部分是由渊行大陆的修真之人。

他们献祭了肉身和修为,来祭祀血月,才能让血月一直在九州大陆维持着,可他们灵魂却与上古魔族不断融合,彻底沦落成为了失去灵智的魔族。

血月同盟先行者的牺牲,是为了整个渊行大陆,而这其中大量的能量却被曲绛绡通过修炼魔功给窃取了。

储墨离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参悟血月修行功法的,但是只要曲绛绡现在还愿意合作,能够安安分分地先破坏玄天镜,再为她们杀掉如今修真界最有可能成为天道之子的那批人,那么一切牺牲就都是值得的。

祝茯橘顾不得方才被魔火灼烧的风险,想到玄天镜是宗门至宝,立刻就想要将玄天镜夺回来。

不料曲绛绡发现了她的意图,顿时用粗粝的魔绳绑紧了祝茯橘的双手。

祝茯橘心中焦急,生气道:“曲绛绡,快把玄天镜还给我!”

“还给你?”曲绛绡瞬间拉紧了绑住祝茯橘的绳索,语气之中藏着一抹幽怨,“我把玄天镜还给你,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祝茯橘被她问得满脸疑惑:“我何时欠你的?”

曲绛绡看着祝茯橘无情的样子,心脏不由得刺痛起来,她现在已然是全天下修为最高的魔尊,可是为什么会偏偏栽在了一只坏猫身上?

她语气变得低沉又危险:“你欠了我的心。”

祝茯橘不由得呆住了,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听岔了吧,这种话怎么会从曲绛绡的口中说出来呢?

曲绛绡从来都不会被情爱所扰,最在乎的就是至高无上的魔尊之位,怎么能在这样交战的情况下,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祝茯橘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曲绛绡知道祝茯橘在装傻充楞,她自己反应过来,这样的话语情不自禁地从她的口中吐出,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身为魔尊,她不应该再像风郁那样,离开师姐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那样也太没有王者气度了。

对付叛逆的小猫咪,只知道给小猫咪吃小鱼干是没有用的,驯化不听话的宠物,一直需要的都是皮鞭绳索。

曲绛绡将手腕之中的魔绳多缠了两圈,顿时将祝茯橘拉入她的怀抱之中,高挺的鼻尖同祝茯橘的鼻尖相碰:“这么想要玄天镜,现在好好取悦我,我就将它还给你。”

祝茯橘骤然对上她灰色的眼眸,发现曲绛绡的眼瞳很快就变成了瑰丽的幻紫色,她本来就生得艳丽,特意摆出魅惑的姿态,会像会说话的狐狸一样迷惑人心。

祝茯橘不敢多看曲绛绡,怕被影响神智。

她目光掠过曲绛绡的脖颈,发现她的肩侧之上蜿蜒着灼目的彼岸花。

以前她和曲绛绡一同在魔宫的浴池之中沐浴过,那时候她记得曲绛绡身上是没有这样的彼岸花的,难道是因为魔功的影响?

方才储墨离也对曲绛绡无可奈何,难道两人之间并不是合作的关系,而是储墨离需要听命于曲绛绡?

祝茯橘思量了一番之后,故意生气说道:“我不愿意,你明明知道我的两位母亲,都是因何而死,而你却和储墨离勾结在了一起,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曲绛绡以为小猫咪会识时务,没想到祝茯橘会因此与她产生嫌隙,看起来圆乎乎的小猫咪,原来也是有小心思的。

她眼眸之中露出一抹笑意,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是肆意地亲了一下祝茯橘的侧颜:“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归顺于我,我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祝茯橘想不明白曲绛绡这番话的缘由,她亲眼所见难道还是假的吗?

储墨离在一旁看着曲绛绡又被祝茯橘三言两语改了主意,甚至想把玄天镜还回去,忍不住着急道:“尊上,我们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了,现在立刻炼化玄天镜,不能再给修真界的那些人任何可乘之机!”

曲绛绡双眸瞬间变得凌厉,单手将褚墨离困在魔牢之中:“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储墨离与曲绛绡对抗过好几次,知道她这样后天修炼成魔的修士,无法同天生魔种的曲绛绡相提并论,必须忍耐才能图谋大事。

储墨离的双手抓着魔牢,怨毒的目光透过魔牢的缝隙,紧紧地盯着祝茯橘,忍气吞声道:“属下不敢。”

褚墨离只恨自己在修真界之中安插的内应,为什么速度不能再快一些。

若是用封印万魔窟的理由找到祝茯橘,逼迫祝茯橘而死,九洲大陆将会彻底缺少制衡渊行大陆的强大力量。

祝茯橘感觉后背一阵阴冷,但她知道一定不能让储墨离的阴谋得逞。

她心中一片焦急,红润的唇瓣碰触了一下曲绛绡的脸颊,便撤了回去:“这样行吗?你把玄天镜还我吧?”

曲绛绡心中仍是有些不满,知道祝茯橘的敷衍,便将魔牢之中拍晕过去的苏辞冰用魔链吊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祝茯橘,又看向了苏辞冰,眸中藏着一抹笑意:“我要你当着苏辞冰的面亲我,还要告诉她,你最喜欢的人就是我,我就将玄天镜立刻还给你。”

祝茯橘不由得捏紧了拳,指节握得咯吱作响,从心底感觉到了一抹屈辱。

她已经决定等这场大战过去,就向师尊和师娘说明,她想和苏辞冰结成道侣。

若是苏辞冰亲眼见到,她亲吻曲绛绡,还要告诉苏辞冰,自己喜欢曲绛绡,她与苏辞冰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可是如果封印需要她的性命,她和苏辞冰之间真的会有未来吗?

苏辞冰不喜欢她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找到更好的人,也不会记得有她这样一只没用又倒霉的猫。

祝茯橘缓缓放下了拳头:“好。”

曲绛绡这下终于满意了,只要是让苏辞冰彻底死心,大师姐就是属于她的了。

她的指尖打了个响指,瞬间便让被魔雾迷倒的苏辞冰清醒过来。

曲绛绡好整以暇地望着祝茯橘:“大师姐,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第128章 自责

苏辞冰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见曲绛绡用魔链绑紧了祝茯橘,心中满是焦急。

以她现在体内金丹期的实力,无法与曲绛绡相互抗衡,只有将自己体内的金丹转化成龙珠,才能有一战之力。

苏辞冰身上澎湃的灵气本就已经积累多时,此刻全力冲击着体内的壁垒,短短几息就已经突破金丹,来到元婴初阶,再次往上进阶,大量冰灵气四处溢散,天空之中升起狂暴的雪色漩涡。

祝茯橘见她强行运功,想到苏辞冰和上一辈子一样,为了她从来都是这样不顾一切。

她心里既感动又难过,喉咙也变得发沉干哑,说不出任何伤害苏辞冰的话语。

倘若她真要当着苏辞冰的面,告诉她另爱她人,又怎么对得起苏辞冰对她的一片心意呢?

祝茯橘看向曲绛绡,低声央求道:“曲绛绡,除了这个要求,别的我都答应你。”

曲绛绡发现祝茯橘的一颗心全部被苏辞冰占据,就知道祝茯橘又心软了。

对别人心软,偏偏对她心狠。

好啊,既然她得不到,那大家都别想要了。

曲绛绡唇边的笑意变得极冷:“大师姐既然这么心疼苏师姐,看来是不想要玄天镜了。”

她掌心之中的魔气凝聚成团,如同汹涌的魔火,直接炼化了玄天镜。

祝茯橘亲眼看着玄天镜沦为了魔器,着急救回玄天镜,祭出狂歌,阻拦曲绛绡的疯狂举动。

曲绛绡见祝茯橘对她下了杀心,心中更是气愤,一掌劈落狂歌,同时释放出魔牢将祝茯橘困了起来。

锋利的雪剑转瞬而至,半空之中一点寒芒,苏辞冰携剑直直地刺向曲绛绡的后心。

曲绛绡没料到苏辞冰竟然能挣脱魔链,她振袖一挥,苏辞冰瞬间被她击出数丈之外。

苏辞冰眉眼之间皆是寒芒,运转法决,万柄长剑如同永不止息的浩荡江海,毫不留情地朝着曲绛绡袭去。

曲绛绡身上的魔气纵横千里,化为数千重的彼岸花,同冰蓝巨龙缠斗起来。

血色彼岸花如海浪般潮起潮落,缠绕在冰蓝的龙身之上,很快将巨龙身上血肉模糊,剑阵也变得溃不成军。

苏辞冰双手快速结印,身上的衣袍飒飒作响,动用身体内的真元重新撑起剑阵,万剑刺穿血色彼岸花,花瓣被碾落成泥。

曲绛绡艳丽的脸颊在月光之下,看起来孤高冷漠,眸中露出一抹嘲意:“苏师姐,你真以为你能一直都能赢过我吗?”

她凌空而上,血月之中的月华之力,全都被吸入魔体之中,血色彼岸花刚被击落的颓势,瞬间重新起死回生。

就当这个时候,这片魔气四溢的魔域忽然被人从外界打破了。

千秋真人和茯苓御剑冲入魔域之中,风郁紧跟在师尊师娘的身后,看到祝茯橘被关在魔牢里,连忙飞去了祝茯橘的身边。

曲绛绡看到千秋真人,眉目一沉,她不想在师尊面前做这样的事情,影响母亲在师尊心中的形象。

她气势顿收,将所有的血色彼岸花都收回了身体之内。

苏辞冰见曲绛绡收了阵势,也收回了自己的灵剑,提防着曲绛绡下一步的举动。

千秋真人发现苏辞冰已经突破元婴,她又望向曲绛绡,发现曲绛绡手中拿着已经魔化的玄天镜,便知道天命如此,再也无力更改了。

她目光沉静,只是望着曲绛绡道:“小曲,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茯苓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同门师姐妹,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

曲绛绡冷冷一笑:“师尊,师娘,今日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可以放过两位师姐,下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曲绛绡转过身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祝茯橘。

苏辞冰敏锐地再次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曲绛绡的咽喉。

风郁见苏师姐拔剑,也立刻护在祝茯橘的身侧。

曲绛绡发出一声冷呵声,化作一片红雾,带着储墨离远离了这片魔域。

隔绝魔域的厚重魔雾,也在此刻融化成一片轻薄的云雾。

祝茯橘本就担心苏辞冰,见曲绛绡离开之后,立刻朝着苏辞冰喊道:“苏辞冰!”

苏辞冰迅速飞回了祝茯橘的身前,她看着困住祝茯橘的魔牢,掌心之中汇聚冰灵气,握紧了满是暴虐魔气的魔牢。

魔气与灵气强烈相斥,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割伤掌心的肌肤,殷红的鲜血很快顺着苏辞冰的掌心流了下来。

苏辞冰眉梢微蹙,为了救出祝茯橘,忍着魔气刺骨之痛,双手用力,瞬间撕裂了魔牢。

苏辞冰朝着祝茯橘伸出手,温声说道:“过来吧,没事了。”

祝茯橘发现苏辞冰满是鲜血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抱紧了苏辞冰:“你这条傻小龙。”

苏辞冰感受着师姐温热的怀抱,轻阖眼眸,同样抱紧了祝茯橘,一颗心如今才好似落到了实处。

千秋真人和茯苓看着小冰为了救出小橘不顾一切的样子,都不禁叹了一口气,连风郁也没想到苏师姐会为大师姐情深至此。

她心中不免有几分难过,还是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了药膏:“苏师姐,快敷药吧,魔牢之中的魔气远胜于普通魔气,会侵蚀你的经脉。”

祝茯橘也从风郁手中接过药膏,连忙说道:“我来帮苏辞冰敷药,风郁,你先去救治庄宗主吧,刚才我们和储墨离打斗的时候,庄宗主身受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茯苓更担心小龙,朝着千秋真人说道:“景行,你也去救庄宗主,我留在这里,给小冰驱逐魔气。”

千秋真人和风郁一同去寻找庄惜筠,找到了之后,风郁将庄惜筠给扶了起来,先用医术为庄惜筠续命,然后与师尊一起将身受重伤的庄惜筠送回临时营地。

随着曲绛绡离开之后,这些上古魔族也很快离开了,回去的一路上还算安稳。

祝茯橘没有和师尊明说曲绛绡和这些上古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必师尊也已经知道了。

如果她答应曲绛绡,是不是玄天镜就不会被毁,也不会让师尊难办?

可是她妥协一次,曲绛绡就会如此威胁第二次,她真的能次次都让曲绛绡满意吗?

祝茯橘没有再想下去了,她跟在师尊师娘的身后,回到营帐之后,一起先将庄宗主放在了临时床榻上。

宗门里的长老们收到传讯,知道宗主身受魔族重伤昏迷不醒,都连忙赶了回来,轮流用灵气为宗主续命。

千秋真人和茯苓也一同陪在庄宗主的身边,轮流照顾着庄宗主。

营帐之中人来人往,风郁也在宗主身边,一直在庄宗主熬药治伤。

祝茯橘和苏辞冰在众位长老身后,也只能等待着最后结果。

过了很久,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总算保住了庄宗主的性命,共同商议之后,先由宗门内的门徒将庄宗主送回太玄宗,在宗门之中的灵池之内静养。

祝茯橘见大家都精疲力竭的样子,师尊也有师娘在身边陪着,风郁师妹在忙着熬药炼丹,苏辞冰也在疲惫之后,靠在床榻边闭上了双眸。

祝茯橘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了苏辞冰身上,一个人走出了营帐之外。

她找了一处荒凉的石头坐下,远处的残阳似火一般,四处皆是被战火烧焦后的痕迹,空气之中传来的都是浓郁的血腥气味。

祝茯橘将自己的长刀召唤了回来,在被曲绛绡一掌劈落之后,刀身之上沾满了灰尘。

她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块擦刀专用的软布,给长刀慢慢地擦去上面的污渍。

刀锋被擦拭之后,重新露出往日锋利的光泽,这柄长刀跟了她许多年,都已经生出了感情。

亮色的刀面照进她明亮的眼瞳,比以往多了一抹苍凉。

祝茯橘垂下脑袋,本来以为重生之后,她变得更强了,可以救下很多人,可是有些时候,人算比不上天算,哪怕拼尽全力还是无能为力的。

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阴影,灰扑扑的脸颊被人用微凉的掌心捧起。

祝茯橘仰起头望向身前之人,发现苏辞冰正站在她的身前,眼眸之中满是担忧。

苏辞冰抚摸着她的脸颊,一道清尘术释放在祝茯橘的身上,瞬间将她身上的尘埃都给清除了,身体也变轻了一些。

祝茯橘想到苏辞冰为了她强行破开壁垒,冲击元婴,而自己因为刚刚一直在想玄天镜的事情,却忽略了苏辞冰,心底不由得愧疚了起来。

她的手轻轻地覆在苏辞冰的手背上,羽睫不住地颤动,自责道:“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才会让很多人都受伤,宗主把玄天镜交给了我,我却没办法守护好玄天镜。”

苏辞冰听到祝茯橘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将祝茯橘揽进了怀里:“宗主尚且守护不住玄天镜,何况是你呢,你已经尽力了,你没有什么错,魔族的事情都是其他人而起。”

祝茯橘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给很多人都带来了麻烦,你为了救我,还强行破境,如果没有我,你就不用做出这么有风险的事情。”

苏辞冰伸手轻轻将祝茯橘耳边的碎发放在耳后,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内疚:“是我修为不够,才没有办法立刻救你,曲绛绡是不是又威胁你了,她对你说了什么?”

祝茯橘摇头说道:“曲绛绡的威胁不算什么,只是万魔窟一天不解决,就会有更多人受到生命危险,今日是宗主,明日就有可能是师尊,师娘。”

过了一会儿之后,祝茯橘才望向远处的云霞:“我想让大家都好好活下去。”

苏辞冰心中隐隐不安,感觉到祝茯橘的那片龙鳞在不断发烫,将祝茯橘抱得更紧了一些:“大家都会度过这次难关的,一定能想到办法!”

风郁从营帐之中走出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她眸光微黯,迅速转过了身,远离了两人亲近的地方。

第129章 师尊

祝茯橘和苏辞冰相拥了一会儿,想到她手上的伤痕,不由得又心疼起来。

她将自己的佩刀放到一边,拉着苏辞冰到石头上坐下,解开了绑着伤口的绷带。

苏辞冰的双手被魔牢灼伤之后,伤口深可见骨,若不是她被曲绛绡关起来,苏辞冰也不会这么拼命。

祝茯橘眼圈不由得泛红起来,轻轻地吹了又吹:“看起来很疼。”

苏辞冰知道祝茯橘在意她,忍不住地亲了亲祝茯橘的侧脸:“不疼。”

祝茯橘圆圆的眼瞳瞬间瞪大了,连忙看向四周,没有人经过这里才放心一些。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紧张的样子,眼波之中漾出点点笑意:“师姐怕什么?”

祝茯橘松了一口气,轻咳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要是别人知道你亲我,你的清誉就没有了。”

苏辞冰眼眸之中的笑意变得更浓,情愫满得快要溢出来:“我的清誉不是给师姐了吗?”

苏辞冰一直盯着她看,祝茯橘的脸颊不由得变得热了起来。

她目光变得闪躲:“也可以不算的,以后你还是可以找到其他道侣的。”

苏辞冰语气瞬间变得冷了几分:“我为什么要找其他道侣,除了师姐,我不会同别人做那样的事情。”

她的爱决不允许任何怀疑,既然许给了师姐,那便是只有师姐一人的。

祝茯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的手抚向苏辞冰的脊背:“我知道,我只是担心,如果我哪天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的话音还未落,苏辞冰的手就抵住了她的唇瓣。

苏辞冰看着她,坚定地说道:“我绝不独活,倘若没有师姐,我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祝茯橘一时间怔楞在了原地,她一直都不知道,她在苏辞冰的心中竟然有这样的地位。

祝茯橘眼瞳之中的波光微晃,很快低下了脑袋:“可是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橘猫,你在路上走着,就会发现像我这样的小橘猫还有很多只,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苏辞冰低下了头,她的额头轻轻抵在祝茯橘光洁的额头上,龙角也轻轻蹭过祝茯橘额前的发丝。

她的声音低缓又有力:“我认识的大师姐,是独一无二的,她是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阳,可以照耀温暖所有人,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祝茯橘不由得望着苏辞冰清冷的眼眸,她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苏辞冰。

从前她总觉得,苏辞冰虽然长大了,修为也比她更高,但也和以前一样是默默跟在她身后,需要她照顾的笨小龙。

可是并不是这样的,苏辞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她也可以靠在这颗大树之上获得力量。

无论如何,她都会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她能够重新再活一世,就是要活得更加精彩耀眼,不能成为一个平庸之辈。

祝茯橘攥紧了拳头,放在了胸口上,给自己鼓劲:“谢谢你,苏辞冰。”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亮晶晶的眼瞳,师姐的眼睛一直都很明亮,只是这段时间笼罩了忧伤,拨云见月之后,又重新焕发了光彩。

她面色像是冰雪消融,语气温和:“师姐不必与我客气。”

祝茯橘面上重新露出灿烂笑容,挽住苏辞冰的手臂:“我感觉好多了,我们走吧,一起回营帐找师尊和师娘。”

苏辞冰却拉住她的手,停在原地没动,祝茯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疑惑问道:“怎么了?”

祝茯橘扭头看到了帐中匆匆掠过的浅色衣角,还有腰饰上带着银铃的香囊。

难道刚刚躲在帐篷后的是风郁师妹?

她和苏辞冰之间的事情,风郁师妹应该全都看到了。

祝茯橘想到风郁师妹一向爱哭,不知道会不会偷偷难过?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闪过一抹不满。

她虽然知道祝茯橘不会不管风郁师妹,但也不想让师姐在她面前在意别人,就出言转移话题:“宗主回太玄宗,让师尊代为执掌,其他宗门的人想必会来探听虚实,有些宗主长老都已经到了。”

祝茯橘刚刚一直都沉浸在悲伤情绪之中,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人什么时候进入的营帐,她想到先前偷听到天剑宗宗主同古佛宗借菩提灯,想要用来找金睛虎的事情,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着急。

“该不会找师尊说什么吧?”她本想拉着苏辞冰一起进入营帐之中,又退回,忍不住来回踱步:“算了,我们先在外面等一等。”

旁人她不相信,但是她会信任师尊和师娘。

师尊和师娘养育了她这么久,一定是最爱她的,会有解决的办法,她现在进去说不定会给师尊师娘添乱。

苏辞冰发现祝茯橘的手心湿漉漉的,出了一层湿汗,面色紧张,猫耳朵也警惕地微微转动,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祝茯橘摇了摇头,强作镇定:“若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惊慌,师尊师娘会护住我的。”

苏辞冰眸中满是担忧,她猜测不到师姐这些天紧张的源头,可是又想到上辈子祝茯橘惨死的事情,想必都是有些关联的,今生今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上辈子魔族暴乱,战火燃遍九洲,还是在千年之后,那时龙族之中的大多数前辈,包括母亲和姐姐在内,都已经因为寿元将至陨落,她要被迫当上龙族之主。

而这次战火提前到来,她与师姐虽然修为不够,可是龙族依然保存着实力。

苏辞冰朝着祝茯橘微微点头,应了一声好,立刻与母亲和姐姐联络,请求她们前来支援。

苏辞冰的求援得到了很快的回应。

她的姐姐苏幽澜是条急脾气的黑龙,本以为苏辞冰会带着祝茯橘回来,早早把亲事定下来,连两人在龙宫的喜房都给布置好了。

可是好消息迟迟没等来,水族还发现海岸线上无缘无故多了很多人族的尸体,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四处打探,知道妹妹所在的修真界遭逢魔族肆虐,就连忙拉着母亲一起带龙过来相帮。

[冰儿,我和母亲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带了你的姑姑和姨姨们,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小海参!]

[多谢姐姐。]

苏辞冰收到姐姐的传讯,一颗心安定了不少,姐姐年长她五百岁,修为很强,这次有大量龙族的加入,魔族想必不会那么猖狂了。

她和祝茯橘在帐篷之外等了一会儿,却忽然瞧见帐篷之内散发出一阵莲花盛开的霞光,又很快与澄澈圣明的佛光交相辉映。

正当两人感到疑惑之时,却见一盏通体碧绿的菩提灯从帐中飞了出来。

灯中融化着一团带着佛光的灯油,中间悬着一缕精魄用作灯芯,细看之下竟是霸气威武的金虎形状。

金虎看似被莲花般层层托举,实则是被莲花锁链困在其中,在里面挣扎不得,灯烛燃烧声之中夹杂着金虎的哀嚎之声,祝茯橘瞬间有些不寒而栗之感。

菩提灯无风自动,飞快旋转,很快落在祝茯橘的面前。

祝茯橘不由得后退一步,苏辞冰发觉来者不善,抽出长剑,一剑劈向了菩提灯。

恰在此时,其他人都从帐中走了出来,他们看见菩提灯停在祝茯橘和苏辞冰的身前,目光如炬,有几人互相交换个眼色。

菩提灯忽然又再次飞速旋转,这次调转了方向,迅速飞向了天剑宗宗主。

天剑宗宗主左转右闪,都没能逃过菩提灯。

菩提灯如鬼魅一般,死死地缠着天剑宗宗主,急得天剑宗宗主绕柱而走。

流云宗瑶玉真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拊掌笑道:“哈哈,看来天剑宗宗主身上有金睛虎血脉,这才让菩提灯能够抓住不放,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她仰头看向古佛宗宗主和千秋真人,提议说道:“正好天剑宗宗主心忧天下,又修为高深,如今封印群魔,全都要仰仗天剑宗宗主了,我们几人便把他送去封印万魔窟如何?”

天剑宗宗主一听这话,本来是想躲避菩提灯,如此也不躲了,呵斥道:“本座是人修,哪里来的虎族血脉,瑶玉真人信口雌黄,若是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座不客气!”

瑶玉真人朝着天剑宗宗主哼笑几声,惹得天剑宗宗主暴怒起来,一掌击开菩提灯,菩提灯被重重地击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瓷器清脆的碎裂之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一同看着天剑宗宗主。

祝茯橘也惊讶地咦了一声,早知道菩提灯那么不中用,她也用不着担惊受怕这么久了。

天剑宗宗主也没料到菩提灯一击就碎,她目色之中透着一抹难以置信,目眦欲裂,深深藏起一抹惊慌之感,面色张皇地望着其他人。

古佛宗宗主看着自己刚借出去的镇宗之宝,就这样被天剑宗宗主破坏,心疼地将菩提灯收起来,不由得急火攻心,扶紧了禅杖才不至于倒下:“天剑宗宗主,这就是你借菩提灯的用处,我佛门至宝轻易不借给外人,今日你故意打碎我们的镇宗之宝,难道就是这样为了与我古佛宗为敌?”

天剑宗宗主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借走菩提灯之时,就已经说过,绝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一定是菩提灯年久失修,才会如此,还请方丈息怒。”

古佛宗掌门不听她的解释,面色一片铁青:“天剑宗宗主,菩提灯从未有错,还望慎言!”

瑶玉真人又再次跳出来说道:“天剑宗宗主此举,我看也不是故意的,方丈大师息怒,菩提灯碎了,让天剑宗宗主补补就好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应该封印万魔窟吗?”

茯苓同瑶玉真人一唱一和道:“正是,天剑宗若没有合适的材料,来修补菩提灯,太玄宗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借一些给天剑宗宗主。”

这话不说还好,说多了难免有种火上浇油之感,古佛宗掌门不但没有息怒,反倒在掐起了一道金刚掌。

天剑宗宗主面色也闪过一抹难堪,她看着茯苓冷冷说道:“你是天剑宗的长老,早就与千秋真人合离,如今你这般袒护太玄宗,背弃天剑宗,不觉羞愧,还敢如此见风使舵?”

千秋真人将茯苓护在身后,冷笑道:“天剑宗宗主真会颠倒是非黑白,破坏菩提灯之后,还要倒打一耙,这就是天剑宗的道义,祝某如今也算是领教了。”

天剑宗宗主被千秋真人激得面如猪肝,冷静下来之后,又看向古佛宗的掌门:“菩提灯被毁,天剑宗愿意付起这个责任,一定会全力补偿贵宗,正如瑶玉真人所说,封印万魔窟要紧,而我身上确实没有金睛虎的血脉,我可自证给你们看!”

瑶玉真人轻嗤一声:“谁知道你的自证是真是假,修真界法宝数不胜数,连夺舍之事都能做出来,掩藏真正的血脉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剑宗宗主被她气得张口结舌,瑶玉真人的猜测虽然有一部分依据,可是众人细想之下,也实在是有些荒谬了。

妖修的习性终究是与人修不同,能够成为一宗之主,必然是要经历层层选拔的,妖修之身早就露出破绽了,至少会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更别提天剑宗还是守旧的门派,绝对不会允许妖修登上尊主之位。

最终蓬莱宗宗主做了和事佬:“行了,都少说两句,菩提灯被毁,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到找到金睛虎族难上加难,如今只有最后一计可以施展了。”

众人听了蓬莱宗宗主的话,都稍稍压制了怒火,等着蓬莱宗宗主献计。

而站在一旁的苏辞冰和风郁,都从这些宗主长老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原来这些人刚刚拿出菩提灯,不会为了别的,而是找到金睛虎族,结合这些人贪婪的目光,不难猜到如果找到金睛虎族,他们做出什么恶事。

幸好菩提灯被毁,师姐也免于一难,不然以太玄宗一己之力,就算是再加上龙族,与其他四大宗门对抗,又有上古魔族的外敌,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苏辞冰猜测刚刚一切都是师尊所为,师尊一向宠爱师姐,必然不想师姐卷入纷争,才会出此下策。

苏辞冰观察着蓬莱宗宗主脸上细微的表情,发现蓬莱宗宗主在说起最后一计之时,眼尾的余光轻轻扫过一眼千秋真人,在千秋真人的眼睫眨动一下默许之后。

蓬莱宗才开始缓缓开口道:“此计为最后一计,我们每个宗门之中各抽出一人,利用天地之间的规则,来担任五行灭魔大阵的守卫者,需要为大阵祭献力量,一旦大阵落成,无论多少个魔族进入其中,都会被大阵碾成碎渣,如此危机自解。”

在场所有宗主长老的目光不由得变得郑重起来,此阵一旦开启,不但魔族会死,守卫者也断然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开启此等阵法的长老,无一不是为了修真界被碾成了养料。

他们都是从寂寂无名之辈,一点点走上现在的位置,名声地位样样不缺,要是机缘巧合,说不定不到百年,就能飞升成仙。

为天下之人牺牲,说起来道义无双,可是千万年沧海桑田之后,谁还不是一抷黄土,就算是被做传立书,又有几人会记得这些人的功绩。

这些曾经商量着要取金睛虎族性命的修士,口口声声让金睛虎族为天下人牺牲之时,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可是轮到他们自己之时,终究还是胆怯了。

天剑宗宗主不由得问道:“这阵法果真就是那么有效吗?若是没有用,大家不是白白牺牲了?”

蓬莱宗宗主淡淡说道:“尽管放心,千秋真人是阵法宗师,她有办法让阵法持续稳定下去,魔族之危迫在眉睫,玄天镜被盗走,庄宗主也身受重伤,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剑宗宗主仍不死心:“我们这些人就算都牺牲了,只能困住魔族,天空之中的血月到时候怎么办?只要万魔窟存在,天地之间永远像是有个裂口,不得安宁。”

古佛宗掌门的白眉皱了皱:“天剑宗宗主所说的不无道理,此事后患无穷,修真界仅此一战,实力大跌,若是镇守宗门的人都没了,谁还能守护天下人平安。”

一直沉默的流云宗宗主开口提议道:“那就做好两手准备,一是按照蓬莱宗宗主所说,筹备灭魔大阵,二是另派一些人,再去寻找各地的虎族,若是这些虎族之中金睛虎的血脉,就用来封印万魔窟。”

“若是我们这些人,完不成封印万魔窟之事,还可以交给下一代的修士,总好过群魔横行,让整个九州大陆遭受战火。”

流云宗宗主此言既出,一直反对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们先前拿出道义的大旗,要让别人顾全大局,如今反倒是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千秋真人见大家都默不作声:“既然诸位都同意了,就由本座就来准备灭魔大阵。”

就当此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不同意!”

千秋真人的目光看向来人,发现是眼圈泛红的祝茯橘。

祝茯橘的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一直盯着千秋真人。

站在千秋真人身侧的茯苓,看着祝茯橘这个样子,也盈满眼眶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祝茯橘冲到了千秋真人的身前,一下子就将千秋真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千秋真人的手臂都在不停地颤抖,声音透着绝望:“我不同意,师尊,我不要你去准备灭魔大阵,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苏辞冰见到这一幕,眼尾泛红,站在了师姐的身后。

风郁的眼泪已经滚落在面颊上,和师娘拥作了一团。

千秋真人宽厚的手掌抚摸着祝茯橘的后脑勺,像是祝茯橘小时候那样,给难过的小猫咪顺毛,语气温柔又透着几分无奈:“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看着苏辞冰,将苏辞冰也揽入怀中,叮嘱说道:“以后好好照顾你师姐,她是个长不大的,还要让你操心。”

连祝茯橘都能意识到师尊想要替代她牺牲的意图,还要将对祝茯橘有威胁的宗主长老一起带走,留给祝茯橘成为一方大能的成长时间,苏辞冰又如何不知呢。

她和师姐都是被师尊一手带大的,师尊在她心中恩重如山,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局竟然是无解之局。

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姐,都是她生命之中不可缺少的亲人。

苏辞冰抱紧了千秋真人,满是不舍:“我和师姐还需要师尊!”

祝茯橘想到又要失去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不由得攥紧了师尊袖摆,指尖忍不住发抖,殷红的唇瓣咬出了一抹血痕:“我说了不同意,如果师尊执意如此,那我宁愿赴死,也做不到踩着师尊的尸骨茍活于世,那样和生食师尊的血肉又有什么区别?!”

千秋真人心中很是感动,知道自己养的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猫猫,可是她的眸光还是变得严肃起来,给祝茯橘施了一个禁言术。

她怕爱徒在情急之下说出身世,那样一切都将会前功尽弃了。

千秋真人低叹了一口气,看向其他人解释道:“让大家见笑了,我的大徒儿茯橘被我养得骄纵了些,诸位请回吧,一切还是按照刚刚我说的计划执行,大家都准备一下吧。”

尽管如此,众人的眼眸之中都是动容之色,修真界之中师徒之情,大部分都有数百年之久,都已经生出了感情来,生离死别之际,难免感伤。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瑶玉真人望着千秋真人与三个徒儿,想到自己的徒儿晏思然,她的徒儿虽然平日里脾气臭臭的,但是嘴硬心软,关心她的时候也很细心。

要是傻徒儿知道她要陨落,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

瑶玉真人生性豁达,见其他宗主长老都走了,才慢慢踱步走到了千秋真人身前,拍了拍千秋真人的肩膀,无声地离开了。

祝茯橘被师尊禁了言,眼睛憋的红通通的,抓着千秋真人的袖摆,一点都不愿意和师尊分离。

她为了不被师尊甩开,像是小时候耍赖时那样,变成了一只小胖橘,用自身的体重拖住师尊的步伐。

千秋真人对小橘猫一点办法都没有,解了禁言术,一把捞起毛茸茸的祝茯橘抱到了营帐之中。

茯苓拉住苏辞冰和风郁两人的手,设了隔绝窥视的阵法在帐篷之内。

千秋真人温柔地用指腹给祝茯橘擦拭脸颊上的泪珠:“你这只没良心的小猫,想让师尊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直说,整日说这样要生要死的话,也不怕犯了忌讳,是想气死为师吗?”

祝茯橘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澄澈,泪水像是开了阀门似的越聚越多,跪在千秋真人的脚边:“反正我不要师尊去做灭魔大阵的守卫,真的要封印万魔窟,就用我的命吧,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天下人的命!”

风郁听着祝茯橘的泣音,心中也变得又闷又疼,想要抱住伤心的师姐。

苏辞冰更是顾不得手伤,抓住了祝茯橘毛茸茸的猫爪,像是要守住唯一的珍宝。

茯苓也揽着千秋真人的肩膀,默默垂泪,又别开眼去。

千秋真人又何尝不会动容呢,她从祝茯橘那么小一只的时候,一点点地养了这么大,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小橘和小冰结为道侣的那一天。

千秋真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小橘都不能为了天下人而牺牲自己,在师尊和师娘的心里,小橘的命比天下人的命都重要,师尊无能,只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祝茯橘怔怔地望着千秋真人,眼泪珠子就像是断了线一样,不断地往下掉落。

她就知道,师尊是最疼爱她的,就是因为这样,她也绝对不能接受和师尊分离。

第130章 过往

自从祝茯橘知道关于灭魔大阵的事情之后,便整日跟在师尊的身边寸步不离。

苏辞冰知道师尊是为了大师姐才会如此,她要尽快巩固初到元婴境界的修为,以便日后可以出更多的力。

风郁白日里炼制各种毒药,夜里也不忘记修行,她不能比苏师姐差,一定要比苏师姐做的更好。

茯苓则要为两个徒儿指点她们修行上的迷津,将对道侣的担心紧紧压在心底。

景行与她相守千年,她们相约白首,生死相随,哪怕是她和景行都不在了,小橘还可以和师妹们互相照顾。

祝茯橘知道这样的阵法会耗尽师尊的修为,偷偷记住阵法的关键,决定在关键时刻破坏阵法救出师尊。

千秋真人见小橘跟在她身边不吵不闹,反而开始关注她布置的阵法,早已看出了小橘的心思,摸了摸祝茯橘的脑袋,将她带到了一处单独的营帐之中。

师徒二人坐在同一处,千秋真人用灵气斟了两杯灵茶,两人各分了一杯。

茶香杳杳,雾气氤氲着两人的眉眼。

祝茯橘好些日子没有这样和师尊坐在一起,这种感觉就像重新回到了小时候,她会经常跳到师尊的腿上,向师尊讨要小鱼干,吃饱了还会躺倒在师尊腿上舔毛,还会在师尊离开时,偷偷喝两口师尊茶盏中的水。

以前总是觉得那样的日子很平常,现在却恍然之间发觉,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时光了。

师尊两鬓之间悄然之间生出了许多华发,如同细雪落在发间,她以前经常听说,多思多虑的人才会如此,不然以师尊的修为,她的面容绝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改变。

师尊一定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祝茯橘走到师尊的身后,给师尊捏了捏肩膀,心疼道:“师尊,你都长白头发了,我们能不能不要管这里的事情了?”

千秋真人感受着祝茯橘的小猫爪子按揉,眉眼松弛了下来:“人老了,总是会有白头发的,师尊已经有三千多岁了,这些都是正常的。”

她拍了拍祝茯橘的手背,温声说道:“小橘,你坐到师尊身边,师尊有事情要和你说。”

祝茯橘坐到了师尊的身边:“师尊,什么事情?”

千秋真人伸手抚了抚祝茯橘额角散乱的鬓发,理顺到耳边,柔和的眸光落在祝茯橘的脸颊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小橘,为师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祝茯橘被师尊的话砸晕在了原地,呆愣了好久,才疑惑地说道:“那师尊是和那些魔修是一样的吗?”

千秋真人被祝茯橘的反应一下子逗笑了:“为师是人,只是为师生活过的世界,和小橘不一样,那里的小猫咪不会变成人,也不会有魔族,大家都是凡人,无法修仙。”

凡人活不到百年,而且没有任何功法,在修仙界之中的妖兽都能一爪拍死一个凡人,师尊一定生活得很艰难。

祝茯橘不禁心疼地问道:“师尊来到这里一定很不适应吧,有没有人欺负师尊?”

千秋真人没想到一向顽皮的徒儿会说出这种话,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熨帖,如同隔着时光浩荡的长河,被自己亲手养大的猫猫治愈了一样。

她轻声说道:“刚开始是觉得不适应,还险些被人用火给烧死了,后来遇到了一些很善良的朋友,她们帮我度过了难关,带着我一同修炼,进入了宗门,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还认识了携手一生的伴侣。”

祝茯橘捏紧了拳头,气愤道:“那些要烧死师尊的人,后来有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千秋真人微微一笑:“自然是惩治了。”

祝茯橘松了口气:“那就好,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师尊!不然我一定会让她们好看!”

千秋真人摸了摸徒儿的脑袋:“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都过去几千年了,那些人也早都化作了一抷尘土。”

祝茯橘不由得仰头问道:“师尊喜欢现在生活的世界吗?”

千秋真人面露笑意:“喜欢,这里有你师娘,还有你和小冰,郁儿,小曲,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没有亲人了,你们都是为师最亲近的人。”

祝茯橘困惑不解地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师尊还要执意离开我们?”

千秋真人温声说道:“因为每个人的生命之中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这是师尊自己选择的路,万魔窟总要有人出面去解决。”

祝茯橘焦虑地左右踱步了好几圈,愤怒又难过地说道:“那也不应该是我的师尊啊!”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滚落,汇聚得越来越多,烫湿了千秋真人的手背。

千秋真人看着祝茯橘流泪的样子,她的心也不禁揪疼起来,当她知道祝茯橘的命格那刻起,就知道这个孩子此生要经历许多风霜雨雪。

小橘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她不能庇护祝茯橘,那谁还能为祝茯橘来考虑呢?

千秋真人轻柔地擦过祝茯橘眼角的泪珠,柔声说道:“师尊身为凡人,已经活了几千岁了,早就已经值回来了,我们小橘还这么年轻呢。”

祝茯橘脸颊上的泪痕未干:“可是没有师尊在我身边,以后的日子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用力攥紧了双拳,手臂也因此不住地颤抖,转过身去,背对着千秋真人快步离去。

千秋真人看着祝茯橘冲动的样子,生怕祝茯橘做出傻事,一挥衣袖,便将祝茯橘困在了猫爬架上。

祝茯橘在巨型的猫爬架上爬上爬下,就像是身处在迷宫之中,走不出猫爬架上的机关阵法。

千秋真人看着猫爬架之上的小橘猫,发现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不禁微微一笑,将猫爬架缩小后收入了袖中。

“小橘,这段时间你就呆在猫爬架上,等为师办完了正事,就让人放你出来。”

祝茯橘在上方听到师尊的声音,急得用爪子刨着猫爬架,将猫爬架抓得砰砰直响。

这次没有祝茯橘捣乱,所有的阵法都按照严密的计算之后,开始精准地运转起来,威力震撼磅礴。

正当千秋真人负手而立之时,忽然看到苏辞冰匆匆赶了过来。

她有意避而不见,苏辞冰却主动迎了上来,拦住了千秋真人的去路:“师尊,大师姐没和您在一起吗?”

千秋真人沉吟一声:“小橘这几日都在帮我整理法器,我让她在营帐里休息,现在她睡得正熟,不要打扰到她。”

苏辞冰看了一眼营帐的方向,又看向千秋真人,眸光微沉:“师尊,您还是决定要开启灭魔大阵吗?”

千秋真人目光柔和:“苍生有难,岂能袖手旁观,你以后多照顾一些你师姐,她性子顽劣,又容易冲动,只有你才能管得住她。”

苏辞冰抿了下唇角,眸光轻晃:“我会照顾好师姐,师尊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只有师尊在,大家才能安心除魔。”

千秋真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好。”

苏辞冰望着师尊的背影,神色出现了些许变化。

她在修炼过程中,忽然感觉心口一阵灼烫,原本缺少的那一片护心鳞,早已连接到师姐的骨血深处,师姐受难之时,她也会感同身受。

定然不会师尊所说的那番,师姐主动帮师尊做灭魔大阵有关的事情,而是师尊和师姐之间发生了争执。

苏辞冰盯着师尊离开的方向,攥紧了佩剑,又缓缓松开,去寻到师娘所在的地方。

茯苓正在教导风郁功法,见苏辞冰面露急色走来,走上前去问道:“小橘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风郁也看向苏师姐的身后,没有见到祝茯橘,也满是担心:“大师姐怎么没回来?”

苏辞冰沉声说道:“方才我去寻了大师姐,正好遇到了师尊,师尊说大师姐在帮忙整理法器,可是师姐身上有我的护心鳞,师姐在师尊的袍袖之中。”

茯苓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景行怎么会突然对小橘动手呢?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让她把小橘放出来!”

苏辞冰蹙眉说道:“师娘,我们一起去吧。”

风郁也拉住了茯苓的衣角:“师尊也许为了拖延时间,师姐舍不得师尊,可师尊又执意救下师姐。”

茯苓管不了这么多了,着急说道:“不管景行在做什么,也不能把小橘给关着,咱们都是一家人,应该同舟共济!”

苏辞冰见茯苓快步去寻师尊,一同跟上了茯苓的步伐。

她们到了之后,发现营帐之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了一个缩小版的猫爬架。

茯苓将猫爬架放在掌心之中,寻找祝茯橘的身影,可是猫爬架却自动旋转起来,竟然将三人一同吸了进去。

————————!!————————

这段时间忙着搬家,实在是没有停歇,沉不下心写作,现在慢慢找回状态,以后尽量每天恢复更新,请大家拿着小皮鞭监督我。[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