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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譁

天早上,去上班时, 不小心被车碰了一下。”

她那天本来高高兴兴的带孩子回娘家吃饭。

没想到家里人要给她介绍对象,让她相亲,而且人都已经请家里来了,她还能怎么办?

相亲就相亲吧。

然后吃完饭时间就挺晚了,她便打算在娘家住一晚,她已经好久没回去了,没想到孩子当天夜里病了,不仅发烧还咳嗽。

第二天就没送去幼儿园。

她也请假了,在家照顾孩子,结果不知是孩子闹的还是换了床,她一晚上没睡好。

早上起来晕晕乎乎的,被吉普车追尾时没来得及躲开。

秦香云叹气道,“也是我倒霉,那么宽的马路,那么多人在骑自行车,就我被刮到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新手,一直在按喇叭,可她愣是没躲开。

真是邪了门了!

好在司机人不错,没骂她,赶紧给她送医院来了,还帮忙联系家属。

于红霞听完,立马安慰道:“人没事儿就已经万幸了,没伤到骨头吧?司机人呢?事情怎么解决的?”

“没有,没伤到骨头,就是脚踝扭了一下,小腿刮了个大口子,瞅着挺吓人的。医生让我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当时她被汽车刮倒了,身上也有些擦伤。

“司机给我交了住院费,还买了营养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态度也挺好,我又没什么事,总能不依不饶个没完。”

秦香云不喜欢斤斤计较,想着观察几天没事就出院。

“说来也怪我没好好看路,把自行车骑到马路中间去了。”

“不怪你,你也是太累了,没反应过来。”这时的马路上能有几辆汽车?谁能想到被车撞。

“不是说订单外包出去了?怎么星期天还要上班?”

“是外包出去了一部分,还有大部分厂里工人自己做,总不能放着钱不赚全往外送吧?”

秦香云无奈的笑了笑,“你是不知道,笔袋卖的有多好,订单都排到六月份去了!”她舅舅都不敢接订单了,怕做不出来。

于红霞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我的错,我应该晚半年再把笔袋拿出来,或者尽量跟双肩书包错开时间。”

两个新品挤在一起,肯定要忙得不可开交。

“可别,我宁可累点也不想错开时间,万一被别的厂子捷足先登,我们还不后悔死。累点至少有钱拿,没活干才闹心呢。”

秦香云拉着她坐到床边,病房里没椅子,对面床上还有人躺着,不然于红霞只能站着。

“厂里销售员已经把双肩书包和笔袋卖到全国各地去了。”

她们厂现在可风光了。

“现在有仿制品了吧?”

“早就有了,不过目前影响还不大。”

“娇娇呢?谁带着呢?”于红霞问道。

“我妈带着呢,她感冒还有点没好利索,先不去幼儿园了。”

秦香云拉着于红霞手,“红霞,谢谢你,上班呢还特意请假来看我,还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她交好的朋友不多,尤其离婚以后,几乎就没什么朋友了。

于红霞算一个,她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却相处得非常好,平时在一起,家长里短的是无话不谈。

于红霞摆摆手,“别这么见外,中午幼儿园不忙,我就过来了,张老师她们也惦记娇娇,最近生病的孩子有点多。”

“嗯,我妈说是一种流行性病毒,小孩身体弱,容易被传染,症状就是发烧咳嗽,严重的要住院输液。大人没什么事,你要不放心回去喝点板蓝根预防一下也行。”

秦香云母亲是卫生局的,她知道的多一些。

“好,我一会回去买点。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至少还得三天,腿上伤口太深缝了几针,当时挺吓人的,出了不少血。”

“那得好好养养,别大意了。”于红霞正说着话,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推门进来了。

“香云…”男人手上拎着只暖瓶,进来刚要说什么,见病床前有人,立马止住了声音。

秦香云笑了笑,主动替他们介绍道:“红霞,这是我对象,那天回娘家相亲认识的,他叫陆川,在咱们市公安局工作。”

于红霞赶紧站起身。

“陆川,这是我好朋友,也是邻居,还是娇娇幼儿园的老师,叫于红霞。”

“你好,于同志,谢谢你来看望香云。”

陆川非常正式的打招呼。

于红霞摆摆手,然后随意的打量了男人一眼,他个子很高,目测能有一米九,给人感觉很有压迫感。

五官不说多英俊吧,但绝对不丑,不过看他年龄应该不小了。

于红霞回头朝秦香云眨眨眼睛,她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

人家对象在这儿呢,刚才估计出去打水了,亏了她刚才还以为,秦香云一个人,住院了家里人都不来看看,对她太不上心了,原来都躲着呢。

秦香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颊挂着红晕,其实她跟陆川也不熟,今天才第三次见面,昨天来过一次。

前天相亲算一次。

她有些抱歉的道:“红霞,改天咱们再聊。”今天不太方便。

“好,你安心养伤吧,娇娇要是没人带就送幼儿园来,我帮你接送,反正捎带手的事。”她三个孩子都接送了,也不差娇娇一个。

秦香云摇摇头,“不了,我再住几天就出院了,娇娇放我妈那儿,就不来回折腾了。”

于红霞“嗯”了一声,见秦香云没什么事,就打算回去了。

她又对一旁的陆川点点头,就从病房里出来了。

中午,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有很多家属,于红霞走到楼梯口,刚准备下楼。

就看见崔大妮从楼上下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说什么。

瞧见她以后一愣,随即瞪起眼睛,“你这死丫头,还知道来呀,你二弟妹都生完好几天了,在四楼呢,你找哪儿去了?”

于红霞也瞬间冷下脸,“我上哪儿跟她有啥关系,我又不是来看她的!”

“你不是来看建强媳妇的?那你来医院干啥?”崔大妮不解的看着她,语气不算太好。

“我跟你说不着。”于红霞说着抬腿往楼下走。

她真后悔没早点下楼。

要知道于建强媳妇也在这家医院,她肯定提前避开。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见了亲妈就这个态度啊?”崔大妮跟在后面,追着于红霞骂。

声音有些大,嗓子跟破锣似的,沙哑中带着几分尖利,听着十分刺耳。

这人没素质,她一骂,路过楼梯口的人全都探头看着她。

她丝毫不在意,几步追上于红霞。

“你不是说过了,就当没我这个闺女,现在还在意我什么态度?”于红霞面露讥讽。

她停在一楼的楼梯口,扭头看着崔大妮,估计是家里这几天不安生,崔大妮看着有些憔悴,眼里都有红血丝。

“你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你亲妈!”

“你也就是我亲妈,不然我理你?行了,别跟我叽叽歪歪的,我还要上班呢。”

懒得跟她吵吵,于红霞转身走了,她请假出来的,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回去还要忙呢。

崔大妮气得,使劲甩了下手上的网兜。

她是来送饭的,网兜里是饭盒,饭盒里有勺子,一甩起来“哗啦哗啦”直响。

才刚刷完的饭盒,还残留着许多水珠,甩了自己一身。

她这下面色更加铁青了。

刚才在病房,二儿媳妇的亲妈也在,见到她就左一句右一句的全是指责,怪她没看好孩子,才导致二儿媳妇早产。

崔大妮确实有些理亏,加上又在医院里,就忍了,没吱声。

等二儿媳妇吃完饭,她呆了会儿就赶紧回家,晚上还得来送饭呢。

没想到看见于红霞了。

“死丫头,你别走,你上去看看建强媳妇。”崔大妮又追上来,语气

强硬的命令道。

她觉得于红霞作为亲姐姐,既然都来医院了,就该去看看。

最好顺便买点东西,上去好好安抚一下建强媳妇。

让建强媳妇气顺了,她也就不用受夹板气了。

“我不去,跟我又没关系,我去看她干什么?”于红霞直接拒绝了。

“你都来医院了,咋地也得上去看看吧?”崔大妮拽住她衣服,“不去太失礼了。”

“我说了不去,你别跟我罗里吧嗦的,你家那些破烂事儿,也跟我没关系!我早就当自己没娘家了。”

于红霞用力抽出衣角,赶紧离开医院,往公交车站点去了。

大庭广众的她不想跟崔大妮吵吵嚷嚷的,让人看笑话。

“白眼狼,家里现在这么乱也不说回来搭把手!”

“你丧良心!我生你养你一回,你就这么对我!”

崔大妮依旧骂骂咧咧的,这闺女白生了,一点不贴心,那个红莲也是,昨天回来,呆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她现在想起来就气得不行。

昨天上午,于建设媳妇就把娘家人全找来了。

他们拿个产妇没办法,就把怒气跟不满发泄到崔大妮身上,就是因为她没看好孩子,不然两个妯娌好好的怎么会吵起来?

崔大妮这个憋屈,她没功劳还有苦劳呢,怎么一个个都怪她?还让她给个说法。

她能说什么?

别看她跟自己闺女这样那样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时她就想起闺女的好来,这要是有三五个闺女在跟前,都厉害点,肯定早把儿媳妇娘家人怼消停了。

后来还是米翠华出面制止了一场混乱。

于红莲回来了,崔大妮就拉着她诉苦。

“你既然看不好孩子,就别看了,谁的孩子让谁看呗!” 于红莲听完给她出主意。

“那怎么行?你大嫂要上班,我没事不看孩子干啥?”

崔大妮不乐意,大孙子一直是她带着,她舍不得撒手。

于红莲就知道是这样,“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你二嫂生孩子,你不应该回来看望一下?”崔大妮见她拎着布包,没拿东西,直接耷拉下脸。

“哪来的那么多应该,就冲结婚时她送了我一对旧枕巾?”于红莲满脸嘲讽。

“枕巾再不好也是你二嫂的一片心意,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个唬丫头,现在不跟兄嫂搞好关系,将来在你婆家受了欺负,谁替你出头?”

于红莲撇撇嘴,“妈,你就不能盼望着我点好?我在婆家就一定得受欺负?”

“还指望他们帮我出头,你可得了吧,指望他们,我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于红莲拿出包里的那对旧枕巾,丢到一桌子上,“呐,这是我的贺礼,恭喜你老人家喜得千金大孙女。”

当时,崔大妮被气得倒仰,于红莲这死丫头,故意回来气她的!

哪有嫂子生孩子送枕巾的,应该送鸡蛋红糖才对。

崔大妮上手就要掐于红莲,被于红莲躲过去了,东西送完了人就走了。

也不管她怎么生气。

现在红霞也是,人都来医院了,也不上去看看。

“两个臭丫头,冷心冷肺的,一点不顾娘家人死活。”

“我说亲妈,你这是在儿媳妇那儿受窝囊气了吧?没地方撒,跟我使劲,我可不是你出气筒!”于红霞说完不再理会,公交车一来就上车了。

崔大妮被堵的,一股气哽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见于红霞上车了,要把她甩下,赶紧跟了上去,她也做这趟车回去,不过她舍不得钱,这几天都是走着。

想着蹭个车坐坐也不错。

这时,从后面跑过来两个男的,着急忙慌的,一下就把崔大妮挤到了一边。

等她最后上来,四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于红霞人影。

于红霞在她上来之前就下去了,不然听她数落自己,一路没完没了的,太心烦。

肯定还得让自己掏钱买票。

她才不干呢!趁着车没开赶紧下去了,正好忘买板蓝根了。

“后上车的买票啦!”

“买票啦!”售票员边喊边拿眼瞄着崔大妮。

崔大妮尴尬的,老脸都红了,赶紧摸摸裤兜,好半天才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毛票出来,买了票。

心疼的她嘟囔了好半天,然后又把于红霞骂了千万遍。

挨着她的两个乘客侧目看着她,还交头接耳。

“这女人是精神病吧?从上车就一直自言自语的。”

“八成是,刚才从医院出来的,咱们往后去,离她远点。”

崔大妮,“……”

她咋就成精神病了?

第47章 第47章 她有些想姜广军了。

看着公交车开走了, 于红霞抬手擦了擦额头,车上人太多,挤的她出了一身汗。

她亲妈总算是走了, 这也太能骂了,还不分场合, 她真是受不了。

于红霞松了口气, 去附近的中药店买了几包板蓝根,这家店她经常来,她之前喝的中药就是在这里抓的。

这三个月的调理效果是十分显著的,她身体已经没事了,中药前段时间就不喝了。

从中药店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 才又等来一辆公交车。

回到幼儿园时,孩子们午睡都醒了, 于红霞赶紧去工作了。

晚上, 她下班回到家。

对门的徐大妈拎着菜篮子过来了,“红霞, 这是我侄子庆丰送来的,特意叫我给你分一些。”

肖庆丰上午来了, 送来不少自家种的蔬菜还有鸡蛋。

“谢谢大妈,这菜真水灵。”

于红霞大方的收下了, 满满一篮子各种时令蔬菜, 还有二十个鸡蛋, 都是新鲜的, 肖庆丰这是还想着姜广军呢。

“大妈,他家今年养猪了吗?”

“养了,养了三头呢, 庆丰还想着今年年底多挣点钱。”

徐大妈说着笑了,自家侄子能干,今年过年前跟小姜一块卖猪肉挣了不少,还有她那个堂侄,听说新房子都盖起来了。

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于红霞也笑了笑,心里想着,就要改革开放了,以后做买卖不用偷偷摸摸的。

凭肖庆丰的头脑,他应该是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拨人吧。

她突然有些想姜广军了,也不知道他去农大了没有?

被媳妇记挂的姜广军,此时正挽着袖子站在麦田地里。

在他周围,只要放眼望去,皆是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给人无尽的希望。

这里是农大跟省农科院共同研发的,适合严寒地区种植的麦种实验田。

他过来已经有几天了,一直在参观学习,农大就在省城市区二十多公里外的地方,他们公社这次来了三十多人,同时来的还有别的地方的,由农大统一安排住宿。

不过一日三餐要自行解决。

南岭大队一共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就有姚爱莲,她是下乡知青,虽然嫁给了当地社员,可她有文化,这次是她主动要来的,一切开销自理。

还有大队长家的小儿子,就是大壮的爸爸林海洋,他跟姜广军年龄差不多,也是自费来参观学习的,大队长倒是一视同仁。

另外两位就年轻些,一个叫李伟明,二十一岁,一个叫马春梅只有十九岁,这两个都是上过高中的,报名后村里投票选出来的,比较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公费来学习养殖技术的。

姜广军也是,没办法,买完拖拉机以后大队账面上就没什么钱了,而且他在村里呆不了多久,名额给他也是浪费。

不过还是由他带队,公社的张主任也一块来了。

不过这会没看人,估计又被东湾大队那帮人请走了。

姜广军无语的摇了摇头,都是一个公社的还搞分裂。

“海洋,走了,回去吃饭了。”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快六点了。

林海洋还舍不得走,“姜哥,这麦子长得真好,产量肯定高。”

他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骨子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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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让他见到长势好的庄稼就喜欢的不行,恨不得他们大队的也能种出这么好的粮食来。

“这是实验田,成果如何现在还不好说。”姜广军说着出了麦地,跺了跺脚,鞋上粘了不少泥。

此时晚霞漫天,夕阳西下,一行人在落日的余晖下结伴回到学校。

农大校区很大,他们从有些陈旧的大门进来,一直往里走。

这些天已经走了好几回了,林海洋还是忍不住四下张望。

校区宽广绿树成荫,有很多年代特色的建筑群,还有偶尔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青春洋溢的学子,这些都让他看得眼花缭乱。

“这次真长见识了,虽然咱不是大学生,也来了一趟大学,回去够吹嘘一辈子了。”

林海洋边走边自我调侃道,这几天的大学生活颠覆了他之前的很多认知,着实开了眼界。

其实现在的大学校园还很陈旧,毕竟停用了十年,有些破烂的地方还没来得及修葺呢,等十年二十以后那才叫壮观漂亮。

但丝毫不影响林海洋感慨,“我这辈子是不想了,以后一定让壮壮来上大学。”

“不要这么说,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将来的事可说不准。”姜广军拍拍他肩膀。

等以后经济改革开放了,日子好了,交通方便了,想来大学看看还不容易。

就是上个函授,电大也不是不可能。

“广军,你说咱们大队搞养殖场能行不?也不知道伟明他们学得怎么样了。”

林海洋一直惦记这事呢。

“事在人为,只要技术学扎实了,肯定能行。”姜广军还是挺看好的。

走了一段路,男女分开了,男生宿舍楼还要往里面走。

就是普通的学生宿舍,他们被安排在二楼,八人一个房间。

吃饭就去学生食堂,拿粮票和钱换饭票菜票,吃多少打多少,菜色很丰富,毕竟农大嘛,很多食材可以自给自足。

姜广军他们今天回来的早,宿舍里没别人,两人拿上饭盒赶紧去食堂。

打完饭回来吃。

吃完就一边看资料一边整理笔记,他们手上都有一沓资料,上面介绍着学校正在实验的各个项目,以及各类品种。

能对他们的开放的,主要有哪些区域,都介绍的很详细。

还有一些农大老师油印的资料,免费发给他们。

姜广军看好大棚蔬菜种植,还有牲畜养殖,不过因为时间有限,五个人分成三伙,他跟林海洋在一块,姚爱莲去学种蘑菇了。

另外两个小年轻去养殖场,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每天忙的很,不到天黑见不到人,饭都是他们给打回来的。

今天去参观麦种实验田收获不少,明天他们打算去看看大棚蔬菜种植,这个说是很成功,有的地方已经学着搞起来了。

可惜现在来不及了,等秋天的,南岭大队也可以试试。

后天再去看看养鱼。

南岭大队的水域广,一条大河从南到北蜿蜒流淌,要是挖几个池塘用来养鱼也不错,听说还有稻田养鱼呢。

姜广军正看着资料,东湾大队的人回来了,他们这次来了六个人,有四个男的跟姜广军一个宿舍。

进来,一个个酒气熏熏的,脸颊通红,还吵吵嚷嚷的。

这是又集体去下馆子了?姜广军心里一阵鄙夷。

不就是搞了卖咸菜的小作坊吗?看把他们牛的,腰包没鼓起来,就瞧不起他们这些穷山沟来的,这些天还经常吹嘘。

可自从来了农大就没见他们正经学习过,整天吃吃喝喝的拉关系,成帮结伙的四处乱窜。

公社的张主任都被腐蚀了,也不管管,再下去,早晚要惹出事儿来。这里是大学,又不是交易市场!

“哎,林海洋,你吃完饭了,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说话的是东湾大队带队的,叫赵富强,他也就二十六七岁,瞧着跟林海洋个子差不多高,此时正醉醺醺的看着林海洋。

“吃完了,我们也刚回来。”

“你们今晚吃的什么啊?”

“还是那些,想吃什么打什么。”林海洋有些讨厌这家伙,不想搭理他。

赵富强却不自觉,问起来没完,“你们大队看好的是哪个技术,还是要养猪吗?”

“是有这个打算。”

“你们那山旮旯养猪不行,又臭又累的不说,还要有粮食,你们大队能有多少粮食?自己都吃不饱呢,还养猪?”

赵富强语气嘲讽,说完还掀开了桌子上的饭盒,那是林海洋给李伟明留的饭。

“又是二合面馒头跟炒白菜,你们就不能换换?”

他真看不起南岭大队这些人,穷嗖嗖的,吃饭连个肉菜都舍不得打,还死要面子,叫他们出去吃饭都不去。

不识抬举,要不是看林海洋他爹是大队长,他才不搭理他呢。

自己这些天可结交了一大帮朋友。

“这个就挺好的。”比平时家里吃的都好,林海洋并不挑剔。

“我跟你说,你们不懂兽医,猪养不好就全死了,不如像我们搞腌菜,这个一年四季都能卖,在东北,你就说谁能离开咸菜吧?”

赵富强侃侃而谈,大有一副要给林海洋指点迷津,要像他们大队学习,赶紧换项目的架势。

林海洋摇了摇头,“这事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大队位置偏远,咸菜也能做,可运输是个问题,再说他们没有县里的食品厂兜底,做了不一定能卖出去。

“你不是大队长儿子吗?”赵富强不相信的道:“这事还做不了主?养猪真不行。”

姜广军实在忍不住了,插了一句,“既然养猪不行,那我们也搞腌菜,只是到时候不是把你们大队挤下去了?”

这人胸无点墨,却吹嘘个没完,从几天前见到林海洋就开始勾搭,还给洗脑,估计没安什么好心。

“切,就凭你们?怎么可能!我们大队是跟县里的食品厂合作的,谁也挤不下去!”赵富强说着,无比自信的拍拍胸脯。

姜广军笑了,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促狭,道:“行啊,等我们回去就研究做咸菜,到时候去你们厂里参观学习,咱们共同发展相互扶持,没问题吧?”

“这,这,这事得问问我们厂长。”赵富强吭吭哧哧的,像突然被人卡了脖子。

“咱们都是一个公社的,拐着弯全是亲戚,就这么点小事儿还用问厂长?你做不了主啊?”

姜广军笑眯眯的看着他。

赵富强不吱声了,脸颊跟熟透的虾,心里暗恨,这个姓姜的可真损,听不出来他是在跟林海洋闲扯吗?怎么就当真了?

姜广军也不说话了,低下头去,嘴边挂着坏笑。

这人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实际上啥也不是,整天在这装相,动不动就对人说教。

等回去了,有机会他非要上东湾大队的腌菜厂看看不可。

不过据他所知,那不过是个月收益千元的小厂子,并没有赵富强吹嘘的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赵富强此时已经后悔死了,他酒喝多了,牛皮吹大发了。

这姓姜的不止损还是个赖皮!

之后的几天他异常安静,不吹嘘调侃了,但还是拉帮结伙。

一直盯着姜广军,希望他能打消念头,可别去他们大队,这事他真做不了主。

姜广军就是不松口,整天拉着林海洋到处参观。

他们在农大的这些天过的很充实,仿佛自己就是这学校里的一名学生,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各种知识,不断的充实自己。

姜广军还见到了田老师,就是林雅雯同学的父亲,不仅农大的老师,也是省农科院的科员人员,送了他很多资料,尤其是牲畜养殖、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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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这方便的。

最后离开农大时,他还带走了三只小猪崽,打算回去做种猪。

至于东湾大队那些人,空着手来,空着手回去的,肚皮倒吃的滚圆,要不是后来因为酒醉吓到学生了,被学校方面警告过,他们还喝得醉醺醺的四处乱窜。

他们非常自满,觉得有个腌菜厂就行了,别的不用学。

来就是凑数的,毕竟是公社组织的活动不好不来。

姜广军冷眼看着,管好本大队的人不跟他们接触,大家相安无事,直到活动结束。

在公社下车后就分开了,因为要带猪崽,身上难免有些不好闻的气味。

到家把猪崽安顿好,姜广军赶紧烧了一锅水,好好洗了洗,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一遍,等收拾完,乔梁回来了。

他嬉皮笑脸的,“姜哥,大队长喊你去吃饭呢。”

把他也捎带上了。

要不说还是得跟姜哥混。

“把我买的红肠拿上。”总不好空着手去。

“好咧!”乔梁屁颠屁颠的去了厨房,姜哥买的红肠,他光闻着就要流口水,肯定好吃。

等到大队长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就差他们了。

让乔梁把红肠交给林家大婶,姜广军先进屋了。

“大叔,今儿啥日子啊?”满满的一桌子菜,有鸡有鱼还有红烧肉,这也太丰盛了。

林正国正坐在炕沿上,嘴里叼着旱烟卷,吧嗒吧嗒的抽着。

闻言笑道:“啥日子也不是,就是给你们接风。”

海洋回来就跟他说了这些天在农大的情况,那个东湾大队的赵富强没安好心,明里暗里的使坏。

没有姜广军看着,海洋耳根子要是软点,说不定就被他撺掇干出点什么事儿来。

到时影响多不好?

丢人丢到大学里去了。

姜广军笑了笑,“也太破费了,咱们都不是外人。”

“行了,别假假咕咕的,赶紧坐下吃吧,吃完你跟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带回来的三只猪崽是姜广军自己掏钱买的,大队没给拿钱。

姜广军坐到桌前,林正国要给他倒酒,他摆摆手,“我的打算当然是咱们自己留种,不过这三只猪算我的。”

“你不回城了?”别人不知道,林正国可清楚,姜广军用不了多久肯定要回京市。

姜广军拿起筷子,一边夹着菜一边笑道:“回呀,那也不耽误我养猪。我找人养,乔梁暂时是回不了城的,还有姚爱莲,交给他们就行了。”

林正国听后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你先养养看吧,不过将来的小猪崽得给队里留着。”

“那当然,我又不能带走,肯定给咱们大队留着。”姜广军保证完,随后又说了一句,“这猪六个月就能出栏。”

“那样的话,确实不错。”林正国有些心动了,“要不还是大队养吧。”

姜广军笑了起来,不看到点实惠,这位队长大叔是真顽固啊,其实他根本没想自己养,猪崽就是给大队带回来的。

而这边,于红霞从补习班出来,发现自行车又被人扎了。

第48章 第48章 还没逮到人。

于红霞被气坏了, 不止车胎被扎了,车圈都砸弯了。

这是有多恨她呀!

她真想骂人,大晚上的又没地方修车, 只能推着车往回走。

一路上阚心怡战战兢兢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吓得她直发抖, 胆子是真小。

于红霞也十分警惕, 捡了个棍子拿在手上,好在这次没出什么事,平安到了家。

到家后她就跟二姨父说了。

曹永年觉得这事有些蹊跷,红霞这是得罪谁了?自行车连着两次被扎,他可不相信是意外。

“没事儿, 别怕, 明天二姨父找人盯着。”

于红霞点点头,她是没什么好主意, 这事就是报公安都没用, 她又没抓到人。

曹永年徒弟多,他找了两个年轻又精灵的, 晚上去学校悄悄盯着,想着没准能逮到人。

结果盯了几天, 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补习班人太多,加上本校的学生, 每天晚上进进出出的, 骑自行车的也不少, 像于红霞这样接连两次被扎了车胎的没有。

倒是有个丢自行车的, 就在于红霞车胎被扎的第二天。

听说那学生已经报公安了。

学校方面知道后很重视,立马加强了管理,外来人员不许随便入内, 还给补习班的学生发了一张通行卡,进大门要实名登记,自行车停放的地方也有人看着,还安排了几位老师巡逻。

接下来再没发生丢自行车的事,于红霞的车胎也没再被扎过,不过曹永年还是让人继续盯着,不要放松警惕。

自行车修好后,于红霞依旧骑着去补习班。

几天下来都平安无事。

秦香云出院了,不过她没上班,请假在家修养。

于红霞每天过去看她,还帮忙接送孩子。

陆川只要工作不忙,也经常过来,做饭洗衣服买菜,什么活都干,两人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来的次数多了。

不仅于红霞跟他熟悉了,这胡同的人也都知道了,秦香云找了个当公安的对象。

大伙都乐见其成,还时常打趣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的事秦香云不着急,她想多了解一段时间再说。

于红霞自行车被扎过两次的事,秦香云特意跟陆川说了,让他帮帮忙,把那人找出来,不然这么下去太叫人担心了。

“你平时得罪过什么人吗?”

于红霞摇摇头,她每天三点一线,除了幼儿园的孩子和家长,就是补习班的同学,接触的闲杂人并不多。

“我怀疑是杜红斌干的,除了他我根本没得罪过什么人,而且那孩子看人时眼神阴恻恻的,给我感觉很不好。”

一旁的秦香云点点头,也附和道:“我刚搬来时也遇到过他几回,那会杜老大还没出事,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帮孩子,众星捧月似的。后来就变了,阴郁的不行,还用猫害人,这次没准也是他。”

陆川笑了笑,“不能这么武断,杜老大的案子是我主办的,杜红斌的情况我了解过,之前没发现他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可他恨阚老师一家,之前还用猫害人,阚心怡差点被毁容,红霞经常跟阚心怡在一起,肯定会被迁怒啊!”

陆川,“既然你们觉得他有嫌疑,那就查查好了。”

于红霞听后点点头,她说道:“最好是查查,我感觉是他。我二姨父有找人盯着,你们公安要介入的话就让人撤回来吧。”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人干,这没毛病。

秦香云笑道:“红霞,我发现曹伯伯挺厉害的,还知道找人暗中盯梢。”

“我二姨父当过兵,以前上过战场的。”于红霞解释道。

陆川,“是曹永年老同志吗?我听我们局长说起过他,他可是位战斗英雄。”

于红霞点点头,“是,我二姨父转业很多年了。也是我爱人不在家,才让二姨父受累了。”

如果姜广军在,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些心烦的事了。

不过这事她没告诉姜广军,告诉也没用,又回不来。

公安那边不愧是专业的,暗访了几天就发现个可疑的人。

男性,身高不超过一米七,也可能是个半大孩子,或者是身材有些矮小的成年男子。

于红霞车胎被扎的前后两天皆在学校附近出现过,这人很可能就是偷自行车的贼。

陆川还派人去乡下调查,这一查发现杜红斌的嫌疑更大了。

原来,杜红斌在回老家后,确实安分了一段日子,不过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因为杜老大的事村里人全知道了,整天指指点点的,那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杜红斌不想出门都不行,要上工干活,不然大队不给分粮食。

杜婆子杜老头都一把年纪了,上工也挣不了几个公分,家里全靠他养。他已经不上学了。

在乡下过了几天,彻底让他体会到了之前在城里的日子是多么幸福,他后悔了不该回乡下。

杜婆子是有点棺材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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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舍得拿出来,家里每天不是野菜糊糊就是杂粮粥,吃不饱也饿不死。

杜红斌一个半大小子,时间长了哪受得了?也馋得不行,忍不了就开始偷鸡摸狗的。

一次两次的可能没人发现,次数多了很难不被人抓到。

扭着他去杜家要说法,杜婆子就卖惨,说杜红斌一个孩子要不是太饿了怎么会去偷东西?

一窝子老的老,小的小,村民们能拿他们怎么办?让他们赔钱?他们拿什么赔?又哭又嚎的,死皮赖脸,谁也没辙。

不过碰见脾气暴躁的,抓住后一顿暴揍是免不了的。

杜红斌吃了几次教训,就不在村子里偷了,去外面祸害。

村里人也就懒得理会他,结果短短一个多月就成了小二流子,认识了一帮不务正业的人。

前些天偷了隔壁大队的好几只羊,人家报公安要抓他们,不知怎么被他得了信跑了。

那边派出所也在找他呢。

“看来是跑到城里来了,那个可疑的人估计就是他。”

陆川再过来时,说起最近的调查结果,正好曹永年也在,两人还握了握手。

拿了小板凳坐大门口说话。

“他这是又盯上红霞跟阚心怡了。小小年纪,不仅心思深沉,还爱记仇,报复心极强,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曹永年摸着下巴。

“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快把他找到的。”陆川郑重的道。

杜红斌可不止偷自行车,偷羊这么简单,他还涉嫌一起入室持刀抢劫案,也是最近发生的。

那孩子真疯了,行事已经丝毫不顾及后果了。

“他在市里有不少认识人,没准藏在哪儿了。”

曹永年说着,心里其实松了口气,杜红斌不太可能是冲红霞来的,八成还是盯着阚心怡呢。

已经十四岁的半大小子了,还不知道好孬,他爹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吗?自甘堕落!

曹永年一脸鄙夷,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川不能说太多,案子还要继续调查。

可杜红斌就像消失了似的,半个多月过去了还没找到人,也没回过村子,杜家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这杜红斌没找到,倒是知道了程云的下落,原来她就住在双梧胡同后面的巷子里。

那个被入室抢劫的受害人就是程云,杜红斌明显是在报复。

胡同里一时人心惶惶的,天黑之后大家就不敢出门了。

之前杜家出事儿后,不少人扔过烂菜叶子,砸过臭鸡蛋!

阚心怡胆子小,阚老师也不放心,天天晚上去接。于红霞是没受什么影响,照常生活。

杜红斌再怎么疯还有公安在呢,而且他只要不蠢,就不会在这节骨眼上继续作案,不然肯定会被公安顺藤摸瓜给逮到。

跟他一起偷羊的都落网了。

这天下班,于红霞先把孩子送回家,请徐大妈帮忙看着,她转身去了副食商店。

想买些绿豆,天气渐渐热了,明天早上煮些绿豆粥喝。

没想遇到程云了。

程云一个人,手上拎着个旧篮子,正在挑拣摊上不要的菜叶子。

见到于红霞,她手顿了一下,立马低下头,去没说话。

于红霞赶紧走开了。

回家后,她便跟徐大妈说起这事儿,“当时给我弄的都不自在了。”

不是逼不得已,年纪轻轻的谁会去捡烂菜叶子?

徐大妈听完叹了口气,“我也是听你郑大妈说,程云离婚后一直住在这附近,只是她没有工作,杜婆子也不可能让她带走多少钱。你郑大妈热心肠到处帮她找零活干,之前日子还凑和。”

“那怎么捡起菜叶子来了?”

“还不是被杜红斌抢了,家都给砸了,瘟死的小瘪犊子,专门祸害好人!咋不早点把他抓起来!”徐大妈气呼呼的骂起来。

程云性格虽然沉闷,不爱说话,那是长期被杜婆子欺辱打骂造成的,她人并不坏。

这胡同里的人排斥杜家,却从不排斥程云,毕竟她也是受害者,一直被杜婆子欺压着,有时浑身是伤,瞧着怪可怜的。

“她娘家人呢?”

“她父母都没了,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不在京市,四分五散的,现在还没找到呢。”

徐大妈说着,一脸同情的道:“你郑大妈想给她介绍对象,她不同意,说不想再嫁人了。红霞,要不你帮她问问送蜂窝煤的活?”

“送蜂窝煤太辛苦,她一个女同志,怕是干不了。”

“再辛苦也比她现在拾烂菜叶子强,不行一趟少拉几块,一天怎么也能送个三趟两趟的。”

徐大妈说着,在心里算了笔账,一趟三毛钱,一天有九毛,赶上上班了。要累了就歇一天,没活了再糊点纸盒啥的,日子慢慢就好了。以后再琢磨找个工作。

“那行,我问问吧。”

于红霞答应了,徐大妈不说,她是不会烂好心的,毕竟送蜂窝煤的活又脏又累的,还不怎么光彩,很多人都不乐意干。

次日晚上,姜凤贤过来时,她就给问了。

姜凤贤道:“当然要人,可她没车,你把车借给她?”

于红霞点点头,“反正家里的三轮车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给她用。不过这事得找郑大妈,万一人家程云不乐意干呢?”

“嗯,是得问问,咱们不能替她做决定。”姜凤贤道。

第二天郑大妈立马给问了。

程云当然想去,她之前去问过,可没有车,人家不用她。

于红霞愿意把车借给她,她十分感激。

“谢谢你,于老师。”

于红霞摆摆手,“不用叫我老师,咱们俩年龄差不多,你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红霞姐,我不白用你家车,我给你租金。”

白用车她心里不安,无亲无故的,能借车给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得寸进尺。

“不用给租金。”平时邻居们谁要用车都是随便用的,于红霞从来不收租金。

“要的,不然我心里不踏实。”程云坚持道。

她这些年被欺压惯了,实在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太好,总担心对自己有所图。

“那好吧,不过租金不着急,等你挣到钱再说吧。”于红霞拿她没辙,最后只能同意了。

程云松了口气,这才推着车走了,她还不大会骑三轮车。

不过她以前骑过自行车,问题不大,多练习几次就行了。

只是这女人再能干力气也小,程云一次只能拉成年男人的一半多点,一趟才给她三毛钱。

她一天下来送了五趟,加上帮人家卸了一次蜂窝煤,人家看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大方的给了她五毛钱。

所以她今天挣了两块钱。

晚上回去就给了于红霞八毛的租金,平时租三轮车也就是三毛五毛的,但她用的时间太长,得多给点。于红霞不要都不行。

“给你就收着,以后有合适的活帮她多介绍点就行了。”

程云走后,姜凤贤低声劝道:“她是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性子很执拗。”

于红霞点点头,把钱收起来了,“二姨,二姨父今天怎么没来?”

“出门了,那个苏廷奕不知道抽得哪门邪风,非要让你二姨父带着车队去送货。”

姜凤贤说起来就一肚子火气,“这马上要退休了还折腾人!”

“去哪儿了?远吗?”

“去阳城了,倒是不远,几天就回来了。”姜凤贤道。

“那您就别担心了,二姨父以前经常出门有经验,没事的。”于红霞赶紧给顺了顺后背,可别气坏了。

“我不是担心,我是气不平,苏廷奕就是故意的,你二姨父以前对他多好啊,没你二姨父他能当厂长?现在倒好,竟然要卸磨杀驴了。”

说完她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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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吐了两口,她家老曹才不是驴。

于红霞笑了笑,二姨性格太直,骂人都不会拐弯。

“二姨,要不明天你别过来了,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

“没事儿,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子谁劫我呀?再说又没多远。”姜凤贤不在意的摇摇头,她不过来才不放心呢。

再说三个小家伙也离不开她。

“别瞎担心了,快去上课吧,时间不早了。”姜凤贤不让她再说,把人推出门。

于红霞无奈,不再劝了,拿上书包先去补习班。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时间紧迫,二姨晚上若是不来,她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总不好一直让人家徐大妈帮忙给看孩子吧?

程云不愿意欠别人太多人情,她又何尝不是呢。

到了补习班后,于红霞越想心越乱,总觉得要出事,上课都提不起精神来。

最后还是拜托徐家大哥给二姨送回去了,她想着明天给婆婆打个电话,让婆婆过来暂时几天。

姜凤淑接到于红霞的电话,知道情况后,下班就过来了。

第49章 第49章 杜红斌看得心惊。 ……

有婆婆在, 二姨晚上就不用来了,于红霞可以放心去补习班了。

杜红斌还没有抓到。

公安把所有认识他的人,还有他的亲友以及同学都逐一排查了个遍, 也没发现他的行踪,他根本没去找过这些人。

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缜密, 让公安们很是头疼, 同时也愈发重视起来,加大了巡查力度,势必要把人抓住。

只是最近天气不好,也是雨季来了,自从进了六月, 已经接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

吃完饭, 于红霞跟阚心怡刚从家里出来去补习班,雨滴眼看着要落下来了。

天阴沉沉的, 马路上还残存着上一场雨留下的积水。

两人没骑自行车, 一路小跑着到了补习班,刚进教室, 雨就下上了,“哗哗哗”的像撒豆子似的噼啪直响。

于红霞将抽空做好的笔袋拿给郭小茹, 立马收获了她一波好评和感谢,然后说笑了几句很快上课了。

外面的雨是越下越急, 不过学生们丝毫不受影响, 依旧认真的听课, 仔细记着笔记, 好在是阵雨,等下课时雨势就渐渐变小了,淅淅沥沥的还没停。

两人撑着伞往回走。

天气不好, 马路上的人明显没有以往多了,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的在赶路。

于红霞低头看着路,绕过一个个水坑,她总感觉后面有人,从补习班出来就一直在跟着她们。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果真有两个男人,举着一把黑伞,将伞撑的很低,脸都遮住了,看不清楚长相。

于红霞立马警惕起来,拉着阚心怡加快了脚步,可能是她想多了,那两个人并没有追上来,等进了胡同,她悄悄松了口气。

她正准备开门进院子,就听身后的阚心怡“呜…”了一声。

于红霞身子一顿,还不等她回头去看,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一把匕首出现在她眼前!

“别动!”

于红霞耳边响起沙哑的声音,她能听得出来,是少年变声期才有的公鸭嗓子。

“杜红斌?!”

“进去!”

脖子上的匕首被身后的人用力压了一下,于红霞却不动,一院子的老老小小,进去了岂不是更危险?

“杜红斌,你要什么直说,我不可能把危险带给我的孩子。”

于红霞用力握着伞柄,说不怕是假的,她也害怕,可她真不能进去。

身后的人没了耐心,用脚踢了下大门,家里人知道她们快回来了,就没插门,一踢就开了,发出“吱嘎”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因为天气不好,大家都没出来。

不过都亮着灯,都没睡呢。

阚心怡先被推进了院子,于红霞在她后面,进大门有个石阶,她故意趔趄了下身子,腿绊到了台阶上。

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于红霞“啊!”地大叫了一声。

“起来!”身后的人恶狠狠的过来,伸手要揪她衣领。

于红霞往前扑过去,手臂上一疼,被匕首划了一下。

顾不得疼,她赶紧把手里的伞挡在身前,然后往一旁退了几步。

她也终于看清了,劫持阚心怡的才是杜红斌,自己身前的这个也是个半大少年,就是个子高了些,嘴巴上有一圈绒毛。

瞧着年龄就不大。

这时,西厢门开了。

“妈,别出来!”于红霞喊了一声。

姜凤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刚要推门出去就立马退了回来,她脸色一变。

“媛媛,奶奶出去看看,你把门插好了,千万不要出来!”姜凤淑叮嘱了一句,就拎着火钳子出去了。

她身后的媛媛点点头,等奶奶一出去,立马把门插上了。

不过她不放心,让皓皓看着妹妹,自己搬了个板凳踩着,趴到窗户前往外看。

门灯已经亮了。

她看得很清楚。

一个男人拿着刀要抓妈妈,一旁的阚阿姨吓得尖叫。

妈妈往后退躲,那人追着妈妈不放。

奶奶拿着火钳子上去,揍了那人一下。

那人转身过来要扎奶奶。

姜凤淑躲开了,别看她已经五十了,身形还十分利索。

那半大小子握着匕首,试图再刺过去,结果被姜凤淑一火钳子打在手臂上,他疼得捂着手臂不敢上前。

杜红斌看得心惊,他这几天一直在暗地里观察,每天晚上来姜家的那个老头不在。

而且连着几天没来过了。

之前的老太太也不来了,换了个老太太,看着比之前的那个还要老。

姜凤淑,“……”

她不就是比她姐姐长的黑了点?至于这么说她吗?

徐家人多就有些棘手。

巧的是,徐家父子今晚都不在家,在厂里加班。

于是他们就一路跟着阚心怡跟于红霞,不过并不想在路上下手。

八点多,还不是太晚,即使下着雨,马路上还有不少人,不适合动手。

他们一路尾随着,一直进了胡同,在开大门那一瞬间,他拿刀逼上了阚心怡。

至于于红霞,不是他的主要目标,就没放在心上。

所以于红霞挣脱了他也没在意,没想到出来个厉害老太太。

“杜红斌你放开心怡,有什么事冲我来!”阚老师从屋里出来了。

他怒视着杜红斌,这小子太胆大包天了,居然跑到家里来了。

“放开她可以,你给我钱,我要钱!”杜红斌第一次干这种劫/持人的事,他手也是抖的,只是在强撑着。

他的那个同伙也不过才十五六岁,刚才被姜凤淑揍了一下,胳膊好像被打折了。

捂着胳膊不敢动,比他还菜。

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今晚必须拿到钱。

这些天公安一直在抓他,他东躲西藏的,之前偷自行车卖的钱,还有从程云手里抢来的都已经花没了。

他不能回家,就想着离开京市,不过走之前得干票大的。

他的目标就放到阚家人身上。

阚老师平反后,很多人都知道他被补发了十年的工资,手里有很多钱。

他本来想抓阚箐箐,可是一直没机会下手,于是就精心策划了今晚的事。

他不想伤人,只想要钱。

然后拿着钱一走了之,但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姜家这个老太婆不一般,竟然不怕他的刀!

姜凤淑,“……”

小兔崽子,老娘杀鬼子,埋/尸/时,你爹还没出生呢!

从战争年代过来的,又当男人一样顶门立户,姜凤淑的胆气比一般男人还大。

区区一把匕首她真不觉得害怕,要不是顾及阚心怡,她手里的火钳子早抡过去了。

脑袋能给他开瓢了!

阚心怡呢,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故意的,一直在叫。

这一叫自然惊动了左右邻居。

闹成这样,杜红斌知道今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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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达成目的了,这么多人,他就是拿到钱也走不了,气得在阚心怡胳膊扎了一下,让她闭嘴!

他以前没伤过人,更不敢杀人,毕竟才十四岁,以前一直养尊处优的,从来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最近偷鸡摸狗的也不过是不想过苦日子。

逼急了,才铤而走险。

阚心怡却一直叫个不停,杜红斌个子不算高,一时间手忙脚乱的。

姜凤淑趁机上去,一把攥住了他手腕,紧紧的像钳子一样,疼得他险些叫出声。

“哐当!”匕首掉在地上。

姜凤淑上去一脚踹在杜红斌的膝弯处,顿时将他踹跪在地上,紧接着他身上挨了一脚,是阚老师踢的。

别看阚老师是个文弱书生,动起怒来也会揍人,啪啪连扇了杜红斌十来个耳光!

“你个小狼崽子,当初要是知道你们杜家这么忘恩负义,就不该接济你们,都饿死算了,省得祸害人!”

“才不是我们忘恩负义,是你们阚家人狠毒,不念旧情,看我奶奶老了不得用了就使坏把她撵走!”

杜红斌肿着脸颊,依然倔强的狡辩,奶奶就是这么跟他说的,他没错。

“小白眼狼!杜虔婆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是非不分!当年的事胡同里的人都知道。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孙家大侄子,劳烦你跑一趟,去把公安找来。”

阚老师一脸冷厉,早没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有什么话你去公安局说吧!”

隔壁孙家的大儿子应了一声,麻溜去了。

杜红斌挣扎着,想摆脱姜凤淑的钳制,可惜没用。

他根本挣脱不开。

四十年的木匠活可不是白干的,姜凤淑的臂力跟腕力都异于常人,真真就比得上个男人。

这个姜广平最深有体会,他每次挨揍都被打得龇牙咧嘴,是真疼啊,他可不是装出来的。

杜红斌给牢牢的抓控制了。

他的同伙见势不妙要跑,被闻声赶来的几个邻居给堵住了,他跑不了。

公安很快就来了,把两人带走了,于红霞跟阚心怡都被送去了医院。

于红霞手臂也被划了道六七公分长的口子,好在不深,不用缝针,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行了。

“妈妈,疼吗?”皓皓小脸上带着担忧。

“不怎疼了,妈妈没事。”于红霞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这孩子估计吓坏了。

今晚幸亏婆婆在,不然阚老师一个人根本制不住杜红斌。

那孩子伤人都不眨眼睛,冷漠得完全不在乎别人死活,留着他真的是个祸害。

好在被抓住了。

第二天,全胡同的人都知道了,又把杜家人骂了遍。

阚箐箐被吓得发烧了,徐大妈帮忙照顾,于红霞今天没去上班。

早上,秦香云瘸着只脚过来了,她脚踝还没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她伤的虽然不严重,也要养上个把月才行。

“香云姐你怎么过来了,当心脚。”于红霞上前扶住她。

“我这不是听大伙说你也受伤了,不放心过来看看。”昨晚她睡得早,阚心怡一声尖叫把她吵醒了。

然后就听胡同口乱哄哄的,大晚上的,她脚上又有伤就没出去,结果没一会儿公安来了。

她这才知道出事了。

“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昨晚挟持她的少年胆子小,只是划了一下,根本没用什么力。

“你真是无妄之灾。”秦香云叹了口气。

于红霞笑了笑,谁说不是呢,自从搬过来已经发生好几次了,再下去她真要考虑搬家了。

媛媛眨着大眼睛在一旁听着,心里想着这事一定要告诉爸爸。

她只学了一些简单的字,但会拼音,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六岁的小姑娘愣是给姜广军写了封信。

写完还不让于红霞看,放在信封里一块寄走了。

于红霞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姜广军收到信已经是一周以后了,看完他惊出一身冷汗。

立马给于红霞打电话,询问那晚发生的事,倒底怎么回事,媛媛太小根本写不明白,只说妈妈受伤了。

“不是冲我来的,是冲阚心怡,就是那个杜红斌。”

“杜红斌?他是杜老大的儿子吧?他才多大?”姜广军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十四了,长得比我高了,性格很极端,杜家出事后一直记恨阚老师一家。”

“媳妇,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

“是媛媛写信告诉你的吧?已经没事儿了,伤口不深,几天就好了。”于红霞道。

姜广军松了口气,“阚家人还真是多灾多难。”还连累他媳妇。

“也不能这么说,阚家从来没招惹过杜家,之前还接济过他们,却还是被记恨上了,杜家人脑子都不正常。”

“你们养殖场搞得怎么样了?”于红霞很快岔开了话题,免得姜广军担心。

之前她写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这次被媛媛给说漏了。

“还行,正扩建呢,前些天我从农大带回来三只小猪崽。”

姜广军简单地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还有上次于红霞给他寄的资料,已经收到了。

他陆陆续续看了不少,更多的还是给村里小年轻拿去学习了。

前天,他还特意去东湾大队的腌菜厂参观了一回。

见到他,那个赵富强吓得脸都青了,还以为南岭大队要跟他们大队抢食也要腌咸菜呢。

真要那样,万一影响了厂里的效益,他可就成了全村的罪人。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姜广军并不想学他们搞腌菜,纯粹就是跟大队长一块去学习借鉴的,顺便警告赵富强别打林海洋的主意。

“我们还挖了个养鱼塘。”

南岭大队的大河里有野生鱼,只是这些年打捞得太过,已经看不见多少大鱼了。

“养殖鱼也不错。”

“嗯,我也觉得不错。”夫妻俩说了半天,最后彼此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姜广军要去干活了,大队正扩建养殖场呢,他刚把砖跟石头拉回来。

只是他边走边忍不住念叨起来,“杜红斌、杜红斌……”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突然,他拍了下自己大腿!

唬了旁边的乔梁一跳。

“哥,你咋了?”

姜广军摆摆手,“没事儿,我想点事儿。”他最忙糊涂了,现在才想起来,前世混蛋老四参与进去的一个诈/骗团伙。

其中有个被喂了花生米的头目就叫杜红斌。听说人又狠又坏又阴毒,专门诱/惑未成年人犯罪,混蛋老四就是被他引入歧途的。

细算的话,年龄也对得上。

不会这么巧吧?这个杜红斌就是那个杜红斌?

姜广军低头沉思着,觉得极有可能,杜家突然被清算,杜老大死了。

没了父亲的杜红斌,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吃不饱穿不暖,要每天上工才能养活自己的乡下穷小子,这么大的落差,别说他一个孩子,就是大人都受不了。

杜家又是那样的家庭,根本不会教育孩子,杜红斌很难不移了性子。

不过现在被抓了,肯定不会轻判,现在可没有未成年违法犯罪,从轻处理一说。

就凭他干的那些事,没个十年八的年估计出不来了。

姜广军突然嗤笑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啊,上辈子故意带坏了他儿子,这辈子被他老娘给擒住送了进去,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第50章 第50章 姜广军没想送。

杜红斌被抓姜广军心情不错, 干活都更有劲了,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他开拖拉机去拉沙子回来。

刚进村, 就见牛牛在路旁站着,正朝他摆着手, “姜叔叔!”

姜广军立马将拖拉机停下了, 侧头看着他,“牛牛,你跟谁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路边呢?”也没人看着点。

牛牛笑嘻嘻的跑上前来,回头指了指不远处大队长家的大门口,说道:“妈妈带我来的。”

其实是他一直闹着要过来玩, 家里其他人又没时间, 只能让林雅雯请假带他过来。

姜广军抬头望过去,原来林雅雯在大队长家门口站着呢, 身边围着几个妇人, 不知在说什么。

看样子是刚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牛牛的小脑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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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叔叔要干活, 你去找大壮玩吧,别乱跑。”

今天星期天学校放假, 大壮在家,不然牛牛也不可能过来。

“好。”牛牛听话的点点头, 转身跑回去了, 进了林家院子。

姜广军开着拖拉机走了。

大壮这会正在家里写作业呢, 他现在可用功了, 不写完作业绝对不会出去玩,家里人也看着他。

尤其林海洋,自打从农大回来就开始严加管教大壮, 一心希望他以后能考上大学。

大壮自己也知道上进。

牛牛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大壮放在桌子上的蓝色双肩书包。

他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壮弟弟,你的书包可真好看。”他都没见过。

大壮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铅笔笑了笑,接着一脸傲娇的道:“好看吧?这可是红霞婶婶送给我的!”

因为这个书包,他最近可风光了,好多人见了都羡慕的不行。

“这可是独一份呢。”

即使别人仿着做也是四不像,没他这个好看。

姚爱莲家的孩子还没上学呢,书包自然没背出来。

牛牛却一脸失落,他也想要。

林雅雯随后进来了,“怎么了牛牛?你噘着嘴干什么?”

“妈妈,我也想要大壮弟弟这样的书包。”牛牛指了指已经被大壮拿在手上的书包。

林雅雯这才发现大壮的背包竟然是两个带子的,背着肯定不压肩膀。

“大壮,你这书包是在哪儿买的?”

她也想给牛牛买个。

大壮收拾好作业本,装到书包里,拉上拉链,将书包背到身后,书包有点大,于红霞特意给做大了些,这样能背好几年。

不过大也丝毫不影响大壮显摆,他背着书包在牛牛面前来回走着,神气活现的。

可眼馋坏了牛牛。

“不是买的,是我红霞婶婶自己做的,还有笔袋,我给姐姐她们用了。”

林雅雯一脸恍然,她就说怎么没在这边商店里看见过,估计是于红霞在京市买的。

结果没一会儿姜广军就把书包送来了,还有个笔袋。

牛牛见了欢喜的不行,直接扑了过去,“谢谢姜叔叔,还有红霞婶婶,她果然没忘了我!”

小孩子嘛,都喜欢攀比,大壮有,他当然也想要,何况家庭条件又不错。

姜广军笑着解释道:“不用谢,叔叔从农大回来就一直很忙,也没时间去县城,不然早把书包给牛牛送去了。”

牛牛不在意的摇摇头。

林雅雯眼神却闪了闪,笑着跟他道谢。

姜广军摆摆手,表示不用谢,“这书包和笔袋我媳妇都交给京市那边的服装厂批量生产了,以后这边说不定也有卖的。”

林雅雯点点头。

东西送到了,姜广军还要去上工,说了两句话便转身走了

其实他是故意没送。

上次去,林雅雯见到他眼里的异样之色他看得明明白白,他不想太上杆子,到时让人再误会他们两口子扒着宁家不放。

书包一直在家里放着,本来他想着等林家谁去县城捎过去,结果从农大回来给忘了。

刚才看见牛牛才想起来,就立马送过来了。

其实于红霞寄书包过来也是好意,姜广军只要在南岭大队呆着,就少不了要跟林家人搞好关系,况且大队长还经常喊他去家里吃饭,对他很关照。

可于红霞送大壮书包就肯定不能少了牛牛的,而姚爱莲是跟于红霞关系不错的朋友,自然也不能落下她。

书包又是于红霞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但有些人偏要多想。

姜广军无奈的笑了笑,他能求到宁家什么呢?他很快就回城了,再说宁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也就在这当地县城有点人脉。

真不是自己傲气,他真求不到宁家什么,以后不会有过多接触了。

牛牛不知道这些,他有了新书包高兴得不行,但林雅雯不傻,她怎么能想不到?人家小姜这是在避嫌呢。

看来她之前确实想多了。不过这书包确实不错,于红霞手怪巧的,主要还是牛牛喜欢。

等后来她在百货大楼见到有卖的,才知道这书包还挺贵的,这当然是后话了。

牛牛在林家玩了一天,下午就回去了,走时恋恋不舍的。

林正国目送母子俩离开,还摇摇头,自家侄女把牛牛管得太紧了,九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

还有书包的事,林正国也看在眼里,他一直以为小姜早送过去了,哪知道没送。

看来人家也不傻,不过他一个堂叔也不好多说什么。

队里最近也确实忙得很,一边要给庄稼除草,一边还要扩建养殖场,鱼塘那边也离不开人。

每天干不完的活,却一直看不到效益,很多人开始抱怨,说大队长瞎折腾。

也有人骂姜广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乱出主意,让大伙跟驴似的,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尤其是知青点的那些人,意见最大了。

上一次高考,整个南岭大队只考上了一个,加上病退回城的于红霞,一共走了两个知青。

现在不少知青都奔着考大学使劲,平时上工都不积极。

村里的致富项目更不主动参与,但不妨碍他们挖苦嘲讽,说风凉话,煽动人心。

乔梁是个暴脾气,听见后就忍不住要去找人干架。

被姜广军拽住了,“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不怕得病啊?他们乐意说就说去吧。”

乔梁依旧愤愤不平的,气道:“哥,他们太气人了,自己不想好好干活,还管咱们,我看就是你平时太好说话了,让那些人得寸进尺。”

姜广军笑笑,不在意的道:“我是懒得搭理他们。你以为大学是那么好考的?咱就等着看吧,等到时候落榜了又没有公分,一个个喝西北风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知青点新老知青加在一起还有十一个人,算乔梁十二个。

真正能考上大学的没几个,不过是找理由闹不想上工罢了。

只是姜广军不理睬,那些人越闹越大,没几天就闹到了林正国面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

“大队长,地里的活都干不完,为什么还要整些没用的项目?”

“就是,养猪养鱼我们没意见,可能不能给我们留点时间,马上要高考了。”

“天天瞎折腾,也看不见效益,有什么用!”

一个男知青小声嘀咕着。

“那你年底别吃鱼别吃肉!”

“凭什么,我又不是没上工!”

“就凭你那点公分,都不够分口粮的,还想吃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乔梁两句话把人怼的不吱声了。

林正国四下扫了一圈,知青点的知青都来了,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呵,还怪心齐的。

“你们不想上工,想要时间复习我没意见,我也不强求你们上工,但秋后算账,分多少粮食也是按公分来的,别到时候粮食少不够吃了,来找我哭!”

随后他让计分员把不想上工的人都记下来。

“养殖场还有鱼塘那边我会另外找人盯着,不用你们。”

之前他是看知青们有文化才想重用,既然不乐意他也不勉强,村里又不是没人。

听他这么说,也有顾虑的,说想上半天工,大队长也同意。

“不过,我最后再说一次,以后谁也不要再胡说八道!不管是搞养殖场还是鱼塘都是开会时举手表决通过的,并不是哪一个人的决定!我林正国从来不搞一言堂!”

大队长说完就沉下脸,那些知青都低下头不吱声了。

乔梁撇了撇嘴,跟一旁的林海洋道:“早晚有他们后悔的。”

林海洋笑了笑,“人各有志,咱没必要强求。”

养猪养鱼见效益是慢,至少得一年时间,不像人家腌菜厂月月都有进账。

有些人不是不明白,而是故意找茬闹事。

再说他们不是刚起步吗?正在摸索着,路总要一步一步走,饭也要一口

一口吃,急什么?

其实现在生产队活不多,主要就是除草,加上看着给稻田放水,少十来个人并不影响什么。

社员们却巴不得天天上工,多挣点公分呢,这些知青不干的活大有人抢着干。

闹了一回消停了。

京市这边。

出差的曹永年回来了,和姜凤淑又像从前一样,每天晚上过来帮于红霞看孩子。

杜红斌被抓了,他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慢慢散去了,阚心怡胳膊上的伤口都已经好了。

她耽误了几天就恢复正常,又开始去补习班了。

就是胆子更小了,看来上次的事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

马上要到端午节了。

于红霞下班去副食商店,买完菜和粽叶回来,见葛大妈在胡同口的大树下乘凉就停了下来。

“大妈,还没做饭呢?”

“儿媳妇做着呢,于老师,买粽叶去了?呦,这小白菜苗还蛮新鲜的。”

刚长出两个叶的小白菜苗,于红霞买了不少,打算拿来做汤,要给葛大妈抓一把。

葛大妈摆手不要。

“大妈,端午节你家包什么馅的粽子?”

葛大妈,“大枣的呗,还能包肉的?”

于红霞笑了笑,她可不就想包几个肉粽,肉都卤好了。

再包上一锅蒸饺,多炒几个菜,叫公婆小叔子还有二姨一家都过来,他们一块过节。

“肉粽子确实好吃。”葛大妈说着,嘴里都要流口水了。

现在吃点肉也不容易,每个月都有定量的,她家可舍不得包肉粽。

于红霞笑了笑,“大妈,以后别给亮亮带太多糖。”

“好咧。”葛大妈知道于红霞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事,态度很好的答应了。

“幼儿园孩子多,有时喜欢疯闹,很容易卡住嗓子。”幸亏她今天发现的及时,不然就出事儿了。

葛大妈听完出了一身冷汗,“我知道了,那糖不是我给装的,他自己偷着抓的。”

于红霞点点头,说没事儿,就是虚惊一场,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然后回家刚把粽叶用清水泡上。

曲文志过来了,这不要过节了,拿来两斤鳝鱼,还有一个大西瓜。

他进门就一脸欣喜的道:“姐,红莲下个月转正,已经通过厂里的考核了。”

“好啊,你们这下踏实了。”

于红霞笑了,她之前就听秦香云说了,服装厂最近有一批转正名额,没想到真被红莲给争取到了。

“还是多亏了大姐,不然红莲哪有机会进服装厂上班。”曲文志一脸的感激的道。

于红霞摆摆手,“别这么说,我只是给了她一个临时工,能转正主要是她自己争气。对了,你们什么时候从家里搬出来?”

曲文志道:“下个月吧,房子我正四处留意着,先在服装厂附近找找看,以后红莲上班方便。”

于红霞点点头,把二姨父拿来的樱桃给他装了两大捧,让他一会儿带回去。

“姐,家里分家了。”曲文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分就分吧。”于红霞听二姨说了,她娘家一直没消停过。

她爸妈实在顶不住两个儿媳妇的闹腾,只能同意分家。

不过关于谁搬出去住又吵吵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她大弟于建设两口子带孩子搬出去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闹。

送走曲文志,于红霞把鳝鱼放到盆里养着,打算明天婆婆他们过来再吃。

前些天,她听婆婆说才知道,卢美芳虽然没事,她弟弟妹妹就没躲避过去,都被判刑了。

她弟弟判了一年半,妹妹判了三年,而且全被单位开除了。

卢美芳父母都急疯了,还病了好长时间,四个孩子折进去了两个半,可再急又有什么办法?路是自己走的,并没有人逼他们。

昨天,于红霞提前给婆婆打电话,叫他们过来过节。

婆婆痛快的答应了。

主要是于红霞不想回大杂院,更不想看见卢美芳。

姜凤淑也是,她现在看见卢美芳就一肚子火气,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更不想让两个儿媳妇碰到一块再干架,就提前给李广成捎信,让他过节不用来了。

不过李广成还是把准备好的节礼送过去了,按理说卢美芳也应该一块去,可她嫌丢人,不乐意出门。

听李广成回来说,公婆要去于红霞家过节,她心里又忍不住开始发酸,公婆真是越来越偏心了,都不遮掩了。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敢说出,谁让她身上有短板呢。

她现在又开始琢磨偏方了,想再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这样就能笼络住李广成的心了。至于公婆,她已经不指望了。

李广成随她折腾,只要不过分就行。只是卢美芳一直没怀上。

端午节过完,夏至就到了,七月来临,天气越来越炎热了。

于红霞从补习班回来。

见三个孩子还没睡,就烧水给他们洗澡,一直折腾到九点多才坐下看书。

只是精神有些不集中,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姜广军最小的妹妹李广婷打电话给婆婆,说想要一份高考大纲。

还是她油印好给寄过去的,也不知道复习的怎么样了。

于红霞可是清楚的记得在梦里,李广婷这次是没考上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