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简直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大肥肉。

啪叽!落到了她面前。

她当然要伸手接着。

同时也很感谢秦香云,因为没有秦香云在背后出力, 服装厂这个工作名额不一定能给她。

就算秦香云想要昧下,说双肩书包的创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于红霞也没办法, 毕竟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明白的人一看就能做出来,到时她又没有证据别人剽窃。

再说服装厂的宋厂长可是人家秦香云的亲舅舅,真要做点什么她真没办法。

秦香云自认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才不会干偷别人创意成果的事。

“红霞, 你不用谢我, 这个工作名额是你应得的,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了几句话而已。”秦香云笑了笑。

她对于红霞的感官非常好, 真心想当朋友来交往,所以很坦诚。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于红霞这个好消息。

“而且把工作名额当酬劳给你是厂里几个领导一起研究决定的, 双肩书包现在卖的非常不错,我们厂正大批量制作往省外销售, 目前已经收到上万个书包订单了。”

秦香云说着又笑了,毫不避讳的道:“厂里效益好, 我做为厂里的职工好处肯定少不了。”

她这次也是误打误撞, 不仅为厂里上了新产品, 还创收了, 收益还非常可观,甚至可能让她们厂上一个新台阶,好多人都羡慕她。

最起码等年终, 厂里评比优秀职工奖时会有她一个。

到时候奖品奖金什么的肯定不会少了,她明年的工资级别也会上调,细算下来,她得到的好处并不比于红霞少。

而这些都是于红霞带给她的福气,自从认识于红霞以后,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越来越顺遂了。

不过于红霞还是跟她道了谢,然后主动岔开了话题,问道:“香云姐,你当初怎么会想来双梧胡同租房子?这边离你单位太远了。”

秦香云比于红霞大两岁,结婚晚,只生了娇娇一个孩子。

“没办法,我爸妈不同意我离婚,拿孩子逼我。”秦香云说着嘴角边露出一抹苦笑。

“当初结婚时他们就不同意,我前夫家条件实在太一般,我父母很不看好他。”

也是她当年太天真了,以为“有情饮水饱”,根本不懂“无情金屋寒”,门当户对有时真的特别重要。

“结婚后没几年他就变了,或者是露出真面目来了。”

“那他也不能胡搞啊。”于红霞最看不上对婚姻不忠的男人。

她那天没弄明白,秦香云的前夫具体做了什么,反正跑不了男女作风问题就是了。

“算了,不说他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及时止损没什么不好的。”秦香云已经看开了,没了她,那个混蛋以后什么都不是。

于红霞点点头,“你能及时止损已经很有魄力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离婚的。”

“那你呢?”秦香云知道于红霞也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男人在东北。

“我是为了回城。”于红霞笑了笑。

“那现在有了工作名额,你爱人应该能回来了?”秦香云看着她。

于红霞摇了摇头,她觉得不一定,姜广军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可能会在这时候回城。不过她还是准备明天发电报问问,看姜广军怎么决定。

“红霞,夫妻长期两地分居不好,还是让他尽早回来吧。”秦香云真心劝道。

于红霞笑着点点头,“他若无情我便休,我不怕的。”不过她相信姜广军。

姜广军接到于红霞电报时,人正在大队部,他刚从市里回来。

昨天跟大队长去市里买拖拉机了。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拖拉机驾驶员,前几天大队要选三个人去公社农机站学拖拉机驾驶,大队长为了公平起见借了台拖拉机回来,还找人现场教学,看谁学的快。

姜广军当场秒杀所有人,第一个拿到了名额。

因为他会开车,拖拉机比汽车可要简单多了,他根本不用学,上去就给开走了,而且开得还很溜,惊呆了好多人。

当众比试,大伙都看着呢,这名额大队长不想给他都不行。

乔梁有他手把手指点,也拿到了名额,另一个是村里的小陈,他们三个一块去了公社农机站,七天就学成回来了。

这驾驶员有了,拖拉机也买回来了,全村人都跑过来围观,现场闹闹哄哄的,大家别提多兴奋了。

姜广军拿着电报远离人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想也不想就立马去找大队长请假。

大队长林正国,已经五十了,当了二十多年大队长,在南岭大队很有威望。

他嘴里叼着刚点上的旱烟卷,听说姜广军要请假去打电话便抬起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刚才是红霞来的电报?”

南岭大队偏远,家家户户至今还在点煤油灯照明不说,电话是更没有通,想打电话只能去公社邮电所。

不过听说县里正打算往南岭这边埋杆扯线呢,估计等天暖了就能通上电,到时候电话也会一并装上,不然太不方便了。

“是,是我媳妇来的电报,她可能找我有什么事,大队长,您自行车借我用用。”

于红霞电报上只说服装厂给了她一个临时工名额,具体怎么回事没提,姜广军不放心,肯定要打电话问问。

“去吧,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林正国叮嘱了一句,随后又道:“你婶子今天包饺子,等你回来吃。”

姜广军笑着应了一声,大队长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自从他回来就经常照顾他,生怕媳妇不在身边,他不会做饭吃不好。

每次家里做好吃的都来喊他过去。

姜广军知道,大队长一家这么照顾他,多半还是因为于红霞救了他们家大孙子留下的恩情。

林正国只有两个孙子,掉冰窟窿的是他家大孙子,都七岁了。

这么大的孩子真要夭折了,估计得要了家里几个大人半条命。

姜广军想着骑上自行车走了。

林正国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卷,然后吐出浑浊的烟雾。

对着姜广军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

来南岭大队十年了,愣是没人知道他会开车。

这次选三个人去公社学开拖拉机,开始他确实没打算让姜广军去。

他觉得姜广军早晚都要回城跟媳妇孩子团聚,给他名额也是浪费,不如留给其他小青年。

可他哪想到姜广军会开车?

技术还不是一般的好,甚至比教他的师傅还厉害,这样就没法再忽视了。

你南岭大队不用人家姜广军,农机站的主任可说了,他们用。

只要林正国松口就给招公社去了,这小子藏得太深了,差点被他摆了一道。

林正国心里哼了一声。

姜广军要知道他这么想自己,肯定大喊冤枉,他可不是故意给大队长挖坑的。

因为就在一个多月以前他还不太会开车呢,只是下乡前跟他二姨父学过几回,是个生瓜蛋子。

他现在车技好,纯粹是重生带来的福利,毕竟上辈子开了三十年车,芯子里已经是个老司机了。

姜广军两条大长腿将自行车蹬得飞快,他赶在中午休息前来到邮电所,把电话打到了新苗幼儿园。

于红霞发完电报就在等姜广军回电话,听到传达室的大爷喊她,立马小跑着过来了。

“广军,宋厂长给了我一个临时工名额,你要回来吗?”

于红霞

銥誮

说了双肩背包被服装厂看中,已经批量制作并且大卖的事。

“不了,我去服装厂又做不了什么,等着接二姨父班吧。”姜广军道。

“那我把工作给红莲了?”

“行,这事儿你做主,工作你想给谁都行。”

“可是广婷怎么办?”于红霞可没忘了,自己还有个在乡下当知青没结婚的小姑子。

“她不是准备参加高考吗?应该看不上服装厂的临时工,你就给红莲吧。”

不是姜广军偏心小姨子,而是他小妹妹心高气傲,多半不会去服装厂踩缝纫机。

于红霞嗯了一声,她当然想把工作给自己妹妹,小姑子再亲也没有妹妹亲,只要姜广军没意见就成。

不然这工作她宁可卖了,谁也不给,省得两头不落好。

“广军,你们现在忙吗?”

“不忙,我前段时间去农机站学了几天拖拉机驾驶,大队买拖拉机了,我现在是驾驶员,一天十五个公分,还有三毛钱工资,不用上工了。”姜广军说的得意。

于红霞听了直笑,调侃道:“怪不得你不想回来。”

“不是因为这个,我要去服装厂,二姨父肯定不高兴,再说我去了服装厂能干啥?”是去踩缝纫机,还是当搬运工?

于红霞不过是打趣他一句,没想逼他回来,“那边冷吧?”

“冷,这两天一直在下雪,听大队长说过段时间大队要装电话了。”

“那你多穿点衣服,少抽烟啊,开车不好喝酒,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应该有垫子,你找出来带上,天冷车座上冰,不行找个婶子帮你把棉裤再絮上一层棉花,开车久了别再着凉了。”于红霞一口气叮嘱了一大堆。

然后又说了夜校补习班的事,姜广军握着电话机,耳根子都被媳妇絮叨的发烫了。

“你也要劳逸结合,注意点眼睛,孩子们都乖吧?”他回来第二天就写了一封信,他媳妇可能还没收到呢。

“他们很乖的,你放心吧,二姨每天都过来。”于红霞道。

夫妻俩对着电话一阵唠,要不是电话费实在太贵了,根本舍不得挂上电话。

就这么一会还花了好几块钱。

从邮电所出来,姜广军没急着回去,去黑市溜达了一圈,打听完各类物价才离开。

中午,趁着孩子们午睡,于红霞请假去了趟自行车厂家属院。

红莲嫁过来有半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呢,曲文志又刚转正没多久,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一块五,去掉给家里交的伙食费跟日常开销,他们存不下多少钱。

于红莲一刻都不敢闲着,整天不停的糊纸盒,想多赚一点补贴家用,只是这活不是一直有,要碰运气。

家里其他人要上班,平时只有于红莲跟婆婆带着大伯哥的两个孩子在家,于红霞过来时她们刚吃完饭。

于红莲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姐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因为曲文志的母亲翟金芝就在旁边,于红霞将话说的很委婉。

“你们聊吧,我进去哄两个孩子睡觉了。”翟金芝很善解人意,说着立马带孙子孙女回房了,把空间留给她们姐妹俩。

曲文志大哥家的两个孩子,大的才四岁,小的比欣欣还小,都没送幼儿园,一直是翟金芝给带着,这样能省一笔托儿费。

姐妹俩也进了卧室,手拉着手悄声说话,于红霞先问道:“红莲你怎么样,在这边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我婆婆性格好,不会没有太多事儿,就是杨春花有时爱酸几句,但她也闹不起来。”

于红莲是个厉害的,嫁过来第二天就怼了杨春花几句,之后她就消停了,不敢再挑事儿。

“那就好,”于红霞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姐今天过来是要跟你说说工作的事。”

“工作的事?姐,你工作怎么了?”于红莲还以为出状况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于红霞拍拍她手,让她别这么激动,然后便说了服装厂的事,末了才问她,“你是想现在去服装厂上班,还是等姐高考结束的?”

“姐,我去服装厂,不想等你高考结束了。”于红莲马上做了决定。

不是她看不好自己姐姐,觉得姐姐考不上大学,只是凡事都有万一,她想抓住眼前的机会。

“行,你想好了就行,去服装厂也挺好,学好了以后是门手艺。”于红霞尊重妹妹的决定,不多干预。

“我也这么想的,我性格急躁,不如姐有耐心,去幼儿园上班,时间长了怕受不了。”

于红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没选择的情况下,她什么工作都能干,有了选择当然要挑个适合自己的。

“我就知道你会想去服装厂,”于红霞还是很了解这个妹妹的,“你会踩缝纫机吧?”

“会一点,在家时摸过几次,二嫂有缝纫机。”

但也只是摸过几次,于建强媳妇抠门的狠,生怕碰坏了。

于红莲对缝纫机的操作并不熟练,勉强能走个直线。

“没事儿,这个星期天你过来,姐教教你。”服装厂那边不着急,给的时间很充裕,红莲下周一去上班就行。

“好,我一定好好学。姐,真的太谢谢你了。”于红莲高兴的心情一时难以言表,只能挽着姐姐的胳膊撒娇。

“不用谢,也是你运气好,正赶上服装厂上新品,缺人手。”不然哪会有工作名额给她?于红霞笑着解释了一下。

于红莲点点头,“多亏了香云姐,可惜在家属院这边见不到了,那男人还住在隔壁呢。”

不过因为离婚的事被厂领导批评教育了一顿,那男人不敢露面了。

听红莲说于红霞才知道,秦香云的前夫是个“凤凰男”。

家里条件一般,长得人模人样的,有几分俊秀,其实没什么本事。

靠着岳家进了自行车厂,站稳脚跟,现在成了车间的组长,马上要竞选车间副主任了。就开始翘尾巴,跟一个女人不清不楚的。

那女人是他同学,两人以前处过好几年对象,后来黄了,那女人转头攀了高枝。

结果高枝不太结实,没几年就断了,那女人成了寡妇,连个孩子都没有,婆家容不下她。

到处勾勾搭搭的,要说两人有什么实质问题秦香云也没抓到,但总是藕断丝连的。

精神出轨才更恨人呢。

秦香云是个烈性子,哪受得了,她隔三差五的就闹一回,夫妻关系越闹越僵。

别人怎么劝也没用,前几天还是她自己想通了,把婚离了,那男人还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这事很多人心里明镜似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男人要是能管住自己,就不会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好的家都散了。

“香云姐家条件好,她爸爸是自行车厂管后勤的,妈妈卫生局的,舅舅是服装厂的,两个哥哥都很厉害,那男人真是蠢死了,放这么好的媳妇不抓紧了,跟个小寡妇不清不楚的。”

于红莲一阵鄙夷,“离婚之后,自行车厂领导就狠狠批评了他一顿,车间主任竞选资格也撤了,说他作风不正。”

“他大概是没想到香云姐会来真的,毕竟之前闹了很多次,都没离婚。”

于红霞,“那小寡妇很有些手段,能让一个有家有业的男人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切,整天矫揉造作的,长的也就那样。”于红莲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假情假意的,只不过比香云姐会拿捏男人罢了。”

男人要没本事,那女人早避得远远的,说白还是为了利益。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有他后悔的时候。”

于红霞还要上班,呆了一会就赶紧回去了,于红莲一直把她送上公共汽车。

回到幼儿园,孩子们午睡醒了,又一阵忙碌,一直到下班。

于红霞去夜校补习班已经有一周了,每天姜凤贤都会过来,帮着照看几个

孩子。

她六点半之前要赶到附中上课,下班就赶忙回家。

阚心怡跟她一起。

不过阚心怡白天也要上课,她报了三门课程,白天是物理化学,晚上数学,时间刚好错开。

至于箐箐,已经上幼儿园了,因为第一次上幼儿园,园长本来打算安排她去大班的,不过阚心怡担心女儿怕生,坚持去了育红班,跟媛媛在一起。

晚上阚老师回来带着。

“红霞姐,该走了。”阚心怡吃完饭就隔着门喊她。

于红霞擦擦嘴,拿上书包匆忙出来了,推上自行车。

她力气大带着阚心怡,五六分钟就到了京师大附中。

因为要补习数学的学生太多,既有十六七岁的应届高中生,也有二十几岁甚至三十多岁的在职人员,普通教室挤不下,就安排在礼堂,给他们上课的是附中教导主任。

教学经验非常丰富,讲解题时详细生动又不失幽默,大家特别喜欢听他上课。

能来补习班的都是要准备参加高考,努力提升自己的,所以上课时都很自觉,根本不用人维持纪律,一个比一个听的认真。

于红霞跟阚心怡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人已经来了大半,座位都要坐满了。

可想而知大家的学习积极性有多高。

还有人同时报两个班的,每天晚上要补习到十点钟,白天还要正常上班,真的是很辛苦。

于红霞下课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二姨父曹永年也在。

他不放心,每天晚上都过来一起照顾孩子,等于红霞回来,夫妻俩再一块回去。

不然黑灯瞎火的,姜凤贤一个女人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曹永年已经很少出差了,手上的工作也一点点交出去了,他现在清闲的很。

不过厂里也多了一堆条条框框,三天两头的开会,整的很多人怨声载道的。

背地里没少骂苏廷奕,小人得志便猖狂,早晚得摔进沟里去。

苏廷奕不管众人反应如何,依旧我行我素的,做起事来毫无顾忌,曹永年一直冷眼看着,从来不参与,看他最后如何收场。

转眼就到了星期天,上午一节大课上完已经九点半了。

阚心怡还有一节课要中午才结束,于红霞没等她,一个人回来了,红莲过来了。

在家等着她呢。

工作的事姜凤淑李昌顺已经知道了,他们也没说什么,让于红霞自己做主。

于红莲把准备好的钱拿出来,“姐,我手里只有这么多,先给你五百,以后我上班了,每个月再给你十块,一直给你够七百为止。”

于红霞摆摆手,“不用了,不用给我那么多钱,就三百吧,一个临时工名额也就值这么多。”

说着数出二百推回去,她知道红莲手里没有多少钱,这五百估计多半都是借来的。

“姐,咱们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一个工作名额三百块钱太少,最少也得五百。”

五百都要抢破头呢。

这段时间曲文志一直在帮她打听,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可见临时工也不好找了。

“行了,就听姐的。”于红霞把剩下的钱塞回给红莲,让她收好,不要再推来推去的。

于红莲只能把钱收起来,想着以后多来看看姐姐,这个人情她还是要还的。

说好了教她用缝纫机,于红霞拉着她去了对门。

跟徐大妈借缝纫机。

“用吧。”徐大妈很爽快的答应了,家里缝纫机还是大儿子娶媳妇时买的,都快十年了。

平时也不用,放着也是放着,红霞想要教妹妹就给她用呗。

徐家大儿媳妇李娟,她平时上班比较忙,早出晚归的。

星期天休息,也多半看不着她,不是回娘家去了,就是跟工友逛街去了。

她今天回来的早,见她们姐妹在,进屋后笑了笑,“红霞,你手就是灵巧,什么都会。”

她学了十年,缝纫机也没怎么学明白。

当初买缝纫机也是随大溜,别人结婚都有,她也不能少了,其实没做过几回衣服。

“我就是熟能生巧,嫂子你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学,以后我教你。”

李艳娟笑着说好,她喜欢于红霞这性格,大大方方的,相处起来自在,一点不让人觉得别扭。

秦香云从厂里要来一袋子碎布头,于红霞给了李艳娟婆媳一些,她抽空做了几个椅子垫。

还剩下不少,正好拿来给红莲练手。

双肩书包现在已经开始大批量生产,陆续投放市场,销量非常不错,可以是说卖疯了。

主要是款式新颖,又实用,不但学生喜欢,就是大人平时用来装个东西也行。

颜色也多了,有了粉色、红色、橘黄色、绿色、蓝色和黑色,在百货大楼柜台一摆出来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这个姜凤贤最了解,她在三楼卖衣服,经常调去箱包柜台那边帮忙,她也是才知道,双肩书包是于红霞先做出来的,把她好一顿夸奖。

红莲学了会就回去了,她明天要去服装厂上班,回去准备准备,就没留下吃饭。

下午于红霞去粮油店,家里这个月的粮油还没买呢,她平时上班没时间。

今天星期天正好买回来。

第37章 第37章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于红霞推着三轮车, 正准备出门,阚心怡从正房里出来了。

“红霞姐,你这是要去哪啊?怎么还推着车?”

“我去粮油商店, 心怡,你家粮食买回来了吗?”

“没有, 没买呢, 我爸最近太忙,他不提醒我,我也没想起来,都给忘了。”阚心怡不好意思的拍了一下头,她天天做饭, 也没留意家里粮食不多了。

“红霞姐, 我和你一起去。”

“行,你去拿几个袋子, 别忘了带粮油本, 我再去问问徐大妈,咱们一起搭个伴。”

有三轮车方便, 三家都去一次也能拉回来。

徐大妈闻声从屋里出来了,她笑呵呵的道:“不用了, 我家粮食买回来了,你们去吧。”

她不上班, 也不上课, 每天时间一大把, 到日子就把供应粮买回来了, 不买不行,家里人口多,不买就要断炊了。

“那我跟心怡去了, 大妈,麻烦你帮我们瞅着点孩子。”

媛媛能看着弟弟妹妹,于红霞只出去一会问题不大,不过还是拜托给徐大妈放心。

“好,我看着他们,快去吧。”徐大妈爽快的答应了。

三家的孩子每天都在一起玩,特别好带。

于红霞跟阚心怡将车推出院子,徐大妈就给大门关上了。

院子里全是孩子,只有她一个老婆子,关上门省得跑出去。

“老师,您好!”

胡同口有几个小孩在玩。

跟于红霞问好的是隔壁孙家的孩子,叫孙宝亮,他也在新苗幼儿园,还是于红霞班上的。

声音清脆,他很有礼貌,见到于红霞还知道主动问好。

“亮亮好。”

于红霞也跟他问好。

大概是觉得他们这么正式的打招呼很奇怪,跟孙宝亮在一块的小孩仰着脖子,“嘎嘎嘎”地乐个不停。

亮亮小豆丁才四岁,一下被乐懵了,扣着小手,有些不安的看着于红霞,老师你就是这么教我的呀?他为什么要嘲笑我?

于红霞摸摸他的小脑袋,柔声夸道:“咱们亮亮真有礼貌,明天老师补朵小红花给你。”

亮亮立马笑了,没了刚才的局促,他奶奶葛万兰,拿着小板凳,正在大门口坐着。

这位是个厉害的老太太,也是隔壁院子的房主。

秦香云租住的房子就是她家的,一个院子里有五户人家。

正房住着孙家祖孙三代,东西厢房各住了两家。

住户多,人员就比较杂。

今天又是星期天,基本都在家,刚才笑话亮亮的孩子就是他们一个院子的。

葛万兰瞪了一眼笑话亮亮的小孩,“你乐啥?看见老师不知道问好,幼儿园白上了!”

那小孩比亮亮大不了多少,被骂得瘪着嘴跑家去了。

“于老师,心怡,你们这是干啥去啊?”葛

依誮

万兰见她们推着三轮车,不禁好奇的问。

于红霞说,“我们要去粮油商店。”

“那快去吧,下午人不能多,上午我们排的队那个长唉。”葛万兰夸张的伸开手臂,比划着。

月初又刚好赶上星期天,粮油商店的人当然多了。

距离双梧胡同最近的粮油商店在南边,出了胡同走上一段路就能看见,并不远。

“红霞姐,上午老师讲的题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老师讲解的很详细,怎么?你没听懂啊?没事儿,一会回去我给你讲讲。”

阚心怡连忙点头,“是我太笨,老师讲半天也没听懂,一脑子浆糊。”她数理化很差。

明明一样上课,红霞姐会了,她却听不懂。

“没事儿,慢慢来,不要着急,我外语还不如你呢。”

有阚老师在,阚心怡的外语不用补习,于红霞就不行。

不过她不打算报跟外语有关的专业。

“我外语好是小时候学的,现在忘了好多。”阚心怡谦虚的笑了笑,只有外语好也不行啊,她要考大学的。

“忘了也能记起来,我是干脆不会。”她上高中那会,学习全靠自觉,没人管,要不是她坚持,根本上不了高中。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着,很快到了粮油商店。

店里人不多,前面只排了六七个人,她们先过去报数计价,然后交钱领单子,再去排队等着称粮食。

于红霞一个月的口粮是二十八斤,三个孩子要减半,加起来有七十多斤。

细粮,她要的是面粉和小米,大米家里还有,不用买。粗粮就要玉米面,再买两斤红豆。

又用粮票买了五斤挂面,她有时下班晚,来不及做饭,可以煮挂面吃,这个比较方便。

油的话,家里猪油还有很多,半年也吃不完,她就按定量买了菜籽油。

等她把买来的粮油放到三轮车里,阚心怡那边也完事儿了。

她们又顺便去买了点菜,就赶紧推着车往回走。

“这天看着阴沉沉的,惊蛰才刚过,不会要下雨吧?”于红霞说着,就感觉车后一沉。

她回头,就看见一个满脸白斑的老太太,把手上的粮食袋子放到了车里,人也抬腿坐了上来。

“哟,这车可真方便!”

于红霞皱了下眉,这老太太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大娘,你住哪儿啊?咱们顺路吗?”这也太自来熟了。

“顺路顺路,我家也住双梧胡同。”老太太说着,把身子往里挪了挪,不满道:“阚心怡,你不认识我啦?”

阚心怡垂着头,没吱声,两只手攥得紧紧的,身子发抖。

于红霞见她神色不对,明显是认识这老太太,关系可能还不太好。

于是赶紧问道:“大娘,你住双梧胡同哪个院子?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于红霞把车停下,不走了。

不是她小气的,车上有空地方,老太太拎不动,袋子放上来就放上来,可不能连人都上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以为她们两个年轻的女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她?

那她可打错算盘了。

“我姓杜,住在六号院,大伙都叫我杜婆子,你搬来时间短,当然不认识我。心怡,你怎么不说话?真是一点教养没有,小时候的尿布还是我给你洗的,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杜婆子剜了一眼阚心怡,面色很不善。

于红霞心里一怔,想到她是谁了,是阚老师家原来的保姆,大儿子是革委会的。

怪不得这么嚣张,六号院整个院子可都是杜家在住着呢。

“心怡,既然你们认识,咱们就帮大娘一下吧,正好我家这个月的粮食吃超标了,大娘你买这么多,不介意借我几斤吧?”

杜婆子一听,长着白斑的脸瞬间黑了,她尖声数落道:“我说你这小媳妇,脸真大,谁家粮食不是定量的?我借给你了,我们家吃什么?不借!”

“大娘,咱都是邻居,就几斤粮食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再说,我还帮你拉车呢。”

“你,你,我就是走累了,坐你车上歇一会,我可没让你拉车!还想讹粮食咋地?”

杜婆子舌头都打结了,头一次碰见比她还不讲理的。

“谁想讹你粮食,我不说借了吗?你们家住那么大院子,还差这几斤粮食?扣扣搜搜的,我拉你走了这么远,连几斤粮食都不借!你下去吧!”

阚心怡也终于抬起头,怒视着杜婆子,“你把袋子拿下去,我们不帮你拉。”

“拿下去就拿下去,你瞪着眼睛瞅我干啥?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一个破烂货!”

“你说谁呢!自己长着一张酱块子脸,都发毛长斑了,出门时也不照照镜子,就跑出来吓唬人!”

“我骂阚心怡有你什么事?”

“谁叫你张嘴就喷粪,心怡怎么招惹你了?”

“她是资本家大小姐!我骂她怎么了?”

“可拉到吧,阚老师早平反了,你还活在旧社会呢?”

杜婆子当然知道阚老师平反了,但她仍是理直气壮的反驳,“你向着资本家说话!”

“我是向着理说话,你这老太太,有手有脚的,还想让我们拉着你走,你当坐黄包车呢!你想干啥?要奴役我们呐?”

“我,我可没有!”杜婆子见有路人看过来,害怕给儿子惹事,赶紧一手拎上个袋子走了。

速度那个快,好像慢一步,就会被拉去批/斗似的!

于红霞看着,噗嗤一声笑了,这个杜婆子就是欺软怕硬,真不是个好东西。

“红霞姐,她是我家以前雇佣过的保姆,人可坏了,你不要搭理她。”阚心怡平复了一下心情,刚才冷不丁看见杜婆子,她就想起当年的事来,一时愤恨的不行。

她们家对杜婆子可不错,结果却养出一只白眼狼来。

“当年我爸被举报,她和她大儿子落井下石,还趁乱偷东西,以前她大儿子想占我便宜,我爸生气就给她赶走不用了。”

于红霞了然地点点头,“她那是早就怀恨在心了,见你们落了难就想浑水摸鱼。”

阚老师已经平反了,这杜婆子还不知道收敛,也不知是太蠢还是有所倚仗?

“她大儿子是革委会的。”

“我知道,不过你不用怕他们,阚老师已经平反了,就说明没问题了,不用担心。”

“反倒是他们,可能要害怕你们什么时候会算旧账。”

阚心怡点点头,“我刚才就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心里有些难受。”

“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天阴了,咱们快回去吧,一会可能要下雨。”

两人推着三轮车进了胡同。

葛万兰还在大门口坐着,见她们回来了,就问:“你们怎么得罪杜婆子了?她刚才骂骂咧咧的从这儿过去了。”

闻言于红霞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她坐车上,非要让我们拉着她走,我们哪拉得动?就生气了。”

“呸,个老虔婆子,甭搭理她,就会倚老卖老,她儿子那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呢,还到处蹦跶,就等着被秋后算账吧!”

葛万兰一顿骂,听得于红霞都不好意思了。

赶紧拉着车进了院子。

今天晚上没课,她不用赶时间,到家放好粮食,先舀了碗红豆洗干净,放锅里煮烂,然后碾成泥,发好面。

晚上蒸了一锅二合面的豆沙包,阚心怡也跟着一起学。

阚心怡厨艺不好,仅仅能把饭菜做熟,不会太多花样。

这段时间一直跟于红霞学做饭,进步了不少。

今天蒸出来的豆沙包,不再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一个个圆滚滚的,阚老师回来把女儿好一顿夸。

他喜欢吃豆沙包,甜甜的,糯糯的,吃在嘴里

YH

,甜在心里,能让人忘却经历的苦楚。

于红霞却趁机告状,说起了下午跟杜婆子干架的事。

她不说,阚心怡根本没打算告诉阚老师,于红霞觉得还是说一声好。

阚老师听完,原本温和的脸立马阴沉下来,“好,小于,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最近太忙,没顾得上理会杜家人,他们倒先跳出来了。

于红霞摆摆手,“我也是担心他们在背后使坏,心怡性子太软,很容易吃亏。”

再说有些事防备不一定有用,倒不如先发制人。

她相信阚老师在经历过那十年以后,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软和的性子。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果然,阚老师没让于红霞失望,三天后,杜婆子那个在革委会的大儿子就被撤职查办,让公安给抓起来了。

也是杜老大本身就有问题,可能早被公安给盯上了,现在才是一查一个准。

而且事情闹得很大。

于红霞下班回来,徐大妈跟葛万兰在胡同□□头接耳的,正说着什么。

见她回来了,葛万兰一脸幸灾乐祸的先迎上来,“于老师,杜家今天被公安给抄了。”

“大妈,人家公安那是调查取证,你们去瞧热闹了?”于红霞笑了,让媛媛带弟弟妹妹先回去,不要听这些事。

不过这种热闹肯定少不了两位大妈的身影。

“去了,我们从头看到尾,以前杜老大多嚣张,这胡同里,你就说谁家没被他砸过?这下好,看他还嘚瑟不了!”

葛万兰是这胡同的老住户,这些年过得战战兢兢的,她最痛恨杜家人了。

徐大妈也是一脸愤恨,她家也被翻过,好在当时虚惊一场,没翻出来什么敏感东西。

但是憋气呀,好好的家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还吓唬人。

“杜婆子现在都不敢露面了,一出来就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还有砸臭鸡蛋的。”

徐大妈可解恨了,“老葛,还是你奸,我今天失策了,看热闹没拎垃圾桶去。”

葛万兰哈哈笑,她砸得可过瘾了,一兜烂菜叶子都丢杜婆子脸上了。

“于老师,你是没瞧见,公安在杜家翻出来那些东西呀,你家三轮车都拉不下,还有阚老师以前戴过的金怀表呢,真是贼婆子生了贼儿子,一窝子贼!”

“瞅那一家子就不是好东西,也就阚老太太心善。”

“是杜婆子太会装相卖惨,阚老太太也是被她骗了。”

两位大妈还在议论着。

于红霞一个劲的点头,心道,怪不得阚心怡说,杜家顺走她家很多东西,原来是真的。

不过这杜家人心够大的,偷来的东西就明晃晃的放在家里,也不怕被人看见。

“杜家现在住的房子不是他们家的吧?”

“不是,杜婆子一家以前都是乡下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进城谋生,她原来在阚老师家当帮佣,阚老师母亲那时还在世,对她可好了,吃的用的,没少接济她,这胡同里的老邻居谁不知道?”葛万兰说着撇撇嘴。

“白眼狼,蛇蝎毒妇,没有阚老师一家,他们早饿死了。”

“那房子原来的主人呢?”

“不知道,下放之后再没回来过,估计是不在了吧。”这些年没了很多人,六号院原来的房主没了并不稀奇。

听两位大妈说了会杜家的八卦,于红霞就回去做饭了,她一会还要去补习班呢。

墙倒众人推,杜老大这次进去怕是出不来了。

只是不想拔出萝卜带出泥,可能心里是存了死志吧。

杜老大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被抓后攀咬出来许多人。

□□那些是轻的,还有走/私古董,骗钱坑人的,就连卢美芳也牵扯进去了,准确的说是被她妹妹卢美丽给连累的。

卢美丽的大姑姐女婿,也是革委会的,就是前世那个拿了于红霞的蛇胆酒不办事的混蛋。

他跟杜老大是一丘之貉,这些年没少干坏事儿。

只是于红霞没想到,那人会比梦里早两年被抓,难道是因为她跟阚老师告状?

就捎带手被一块收拾了?

阚老师怪厉害的,不,应该是阚老师有一些厉害的朋友,这事阚老师一个人办不成。

“红霞,你想什么呢?”姜凤贤过来了,见于红霞在发呆,轻轻拍了下她肩膀。

于红霞回过神,“我在想卢美芳的事,二姨,她怎么样了?出来了吗?”

卢美芳一出事,李广成就乱了阵脚,只能找二姨父帮忙。

姜凤贤哼了一声,“她自作自受!被公安带走去协助调查,问题应该不大。”

“可是影响不好,单位少不了要给个处分,广英要不是被送走了,说不定真让她坑了。”

姜凤贤气得不轻,广英再不好也是她亲外甥女。

“那卢美芳娘家呢?也牵扯进去了吗?”于红霞又问。

“肯定脱不了干系,卢美芳的妹妹、妹夫,还有个弟弟全被带走了。”

姜凤贤知道的也不多,她看向曹永年,让他说。

曹永年却摇摇头,“不要打听了,跟咱们关系不大。”他今天跑了一下午,才知道这次闹的动静有多大。

杜老大这些人只是小虾米,真正要抓的大鱼还在后面。

第38章 第38章 今天有些倒霉。

“凤淑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她要是知道了不一定被气成什么样。”姜凤贤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广成也是,当初娶谁不好, 怎么就娶了卢美芳?左一回,又一回的, 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也太糟心了。

“老曹,你没问问,卢美芳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问了,她要是没什么问题,过一两天就出来了。”要是有问题可就不好说了, 曹永年今天下午找自己的老战友打听了。

卢美芳应该没参与那些坑蒙拐骗的事, 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现在不好下定论。

“唉, 这广成以后可咋整。”姜凤贤又是一声叹气, 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还能咋整,媳妇是他自己要娶的, 没人逼他,现在好坏都得他自己承担着, 别人说什么也没用。”曹永年冷哼了一声。

卢美芳被抓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人同情, 不过广成估计没打算放弃不管, 不然今天也不会急哄哄的来找他帮忙, 总算还是当人家丈夫的, 关键时候没置之不理。

于红霞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她今天下班早, 吃完饭还有时间陪二姨二姨父在这儿说会话,就是这几天的天气不好,一直阴沉沉的,前几天还下了场雨夹雪,气温突然下降,冷得厉害,欣欣有点感冒。

她今天找大夫给开了盒药,小丫头人小鬼大,每次吃药都直摇脑袋。

没办法就只能硬灌,小丫头倒是不哭,只是哼哼唧唧的躲着,不要吃药。

“这孩子,鬼精鬼灵的,看见你拿药过来就想要跑。”姜凤贤将欣欣抱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亲的小丫头瞬间咯咯直乐。

“二姨,你别老抱着她,怪累的,让她下来自己玩。”小丫头胖乎乎的,很沉。

“没事儿,孩子这两天不大舒坦,我多抱抱她。”小孩子一生病就喜欢黏人。

姜凤贤每天晚上过来,欣欣和她熟悉了,就比较亲近,现在即使长时间看不见妈妈也不会哭闹,真是越来越好带了。

于红霞要赶时间去补习班,给欣欣喂完药就去叫上阚心怡,两人一块出来了。

六点多了,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几乎都要黑透了,胡同里还好,有各家的灯光照着,不是很黑。

胡同口就不行了,那附近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加上今天阴天,没有星星月亮,四周视线十分昏暗。

阚心怡从包里拿着手电筒,跟在于红霞身侧,小心的替她照着路。

好在只要往前走一段,到了主干街上,就能看见几盏并排亮着的白炽灯。

街上这时仍是人来人往的,并不冷清,不过每个人都在行色匆匆的赶路。

于红霞回头看了眼刚刚离开的胡同口。

“怎么了?”阚心怡不解的问。

“我怎么感觉那树后有个人?心怡,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有个半大孩子在那儿蹲着呢。”阚心怡说着,也回头看了一眼。

“谁家孩子?”于红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孩子刚才一直盯着她们,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阚心怡摇摇头,“我也不认识,我好多年没在这边住,胡同里的孩子都对不上号了。”

“他的家长心可真大,已经这么晚了孩子不回家也不知道着急。”

于红霞摇了摇头,等阚心怡在自行车后座上坐好,就骑上车,用力的蹬着,赶在六点半之前到了京师大附中。

学校里人比较多,灯火通明的,还有些嘈杂,两人先找地方将自行车锁好,然后才进了教室。

她们今天有些来晚了,前排和中间排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只能去后排找位置坐下。

因为补习班没几个认识的人,她们很少跟其他人交流,就安静的等着上课。

这时,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在于红霞身边停下了,“姐,你有多余的笔吗借我一支?”

闻言,于红霞侧头看着她,这女生年龄不大,也就十六七岁,长得清清瘦瘦的,不过很白净,她应该是个学生,说话时脸颊有些微红。

于红霞打量完就点点头,从自己做的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递了过去。

“谢谢姐,等下课了我就还给你。”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拿着钢笔坐回前排去了。

于红霞笑了笑,准备好笔本,很快到点了,学生也来齐了,老师开始上课了。

可能今天有些倒霉吧,先是路灯坏了,路不好走,接下来又没占到好座位,下课准备回家时,那个借笔的女生也不见了。

这事儿于红霞并没放在心上,反正是一个补习班的,以后总能见到她。

直到她发现自行车后胎瘪了才有些沮丧,这大晚上的也没地方修车,不能骑了,两人推着走回来的,好在补习班离家不远。

大概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冷风习习的,有些冷,于红霞紧了紧大衣,小心的推着自行车,胡同口附近漆黑一片,阚心怡拿着电筒帮她照着路。

只是刚要拐进胡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就从一旁的树上扑了过来!

于红霞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脸,那东西从她头顶过去了。

“喵——”

随即响起一声猫叫。

阚心怡吓得“啊”了一声,大喊出来,猫就落在她脚边。

被她这一喊给惊跑了。

大门开了,听到动静的曹永年先跑了出来,随后是跟在后面的阚老师,两个孩子今天回来的晚,他们担心正打算出去看看,就听到阚心怡喊。

“你们俩没事儿吧?”

“没事儿,那树后面有人!”

于红霞定了定神,然后指着胡同口的梧桐树道,刚才她看见有个黑影从树后跑了。

阚老师一听,立马就要追上去,不过被曹永年给拽住了。

“你留下,我去看看。”

黑灯瞎火的,他们两个,一个是六十岁的老头,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不好贸然追上去,容易被人敲闷棍子。

曹永年比较谨慎,他捡起阚心怡掉在地上的手电筒,仔细往树的四周照了照,没发现有别的人,这才追上去。

不过那人跑得很快,好像十分熟悉附近的地形,眨眼功夫就窜到后面胡同里去了。

曹永年没再去追上去。

徐家父子俩都已经睡觉了,等他们出来时人早已经看不见了。

大家都回了院子。

于红霞还好,她就是被吓了一跳,用胳膊挡着脸没伤到,只是大衣的袖子被猫爪子给抓抽丝了,这是她过年新买的衣服,还没穿过几回呢,有些心疼。

阚心怡就有比较倒霉,她手腕子被猫挠破了,都见血了。

“去医院看一下吧,猫爪子可不干净。”

阚老师铁青着脸点点头,立马回屋穿好大衣,带女儿去医院了。

他还打算去趟派出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黑灯瞎火的,徐大爷不放心,让自家大儿子跟着一块去了。

回屋后,姜凤贤又仔细看了一下,见于红霞真没伤着,这才松了口气。

“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野猫?”

“也不一定是野猫,也可能是谁家养的,明天让派出所的同志好好查查,这人保不齐就是附近的,对地形太熟悉了,身手也很灵敏。”要么会些功夫,要么年龄不大,跑得很快。

曹永年说着出去检查了一下自行车,看完他脸色一暗。

“二姨父,是车胎没气了吧。”

“嗯,气门芯坏了,没事儿,家里有备用的,我回去换一个就行了。”

于红霞点点头,暗叹一声晦气,也不知是谁,大晚上的整只猫来吓唬人,刚才这事儿明显是有预谋的。

“二姨父,一会你跟二姨回去时小心点儿,胡同口的灯坏了。”

胡同口的梧桐树有些年头了,路灯又坏了,大晚上的藏个人,确实很难发现,不然刚才那人也不能这么容易得逞。

曹永年摆摆手,让她不用担心,“去歇着吧,把门锁好了。”

于红霞回屋了,除了媛媛还在等妈妈回来,两个小的都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姜凤贤低声问:“我瞅你刚才脸色不对。”

“车胎是被人故意扎破的,我怕说出来红霞害怕,就没说。”

“红霞这是得罪人了?”

“也许吧,总有那心胸狭窄的人喜欢在背地里下手。”

不过曹永年觉得今晚这事儿不是冲于红霞来的,更多的是针对阚心怡,估计还是跟杜家那些人有关,一帮小人。

到家,他就把车胎扒开,找到里面被扎坏的地方很快给补好了。

家里工具和胶水都有,补个车胎对曹永年来说很容易,不会耽误红霞明天骑。

双梧胡同六号院,杜家,还亮着灯。

这大晚上的,杜婆子躺在床上一直哼哼唧唧的睡不着。她两个儿子都被抓走了,自己也被人砸了一身烂菜叶子跟臭鸡蛋,这次简直要了她半条命,现在浑身难受。

更多的还是心疼,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当做赃物给收走了,以后可怎么办?

别看杜婆子平时张牙舞爪的,霸道的不行,在公安面前大气儿都不敢喘。

钱财没了,她心痛之余还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藏得再深些?全让公安给找到了。

不过她心里还有些庆幸,好歹保住了一点棺材本,不然真要哭死了。

家里冷冷清清的,两个儿子被带走了,还有两个儿媳妇,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大儿媳妇闹着要离婚,拦不住,已经回娘家去了,小儿媳妇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她看着就来气。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发火,只能在心里骂几句出出气,还有她大孙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大晚上的不回家。

“老头子,你出去找找斌斌吧,这么晚了他咋还没回来?”儿子抓起来了,孙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一旁的杜老头翻了个身,一脸烦躁的道:“找啥找,他那么大个人,丢不了,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自从家里出事几个孩子就不去上学了,尤其大孙子,白天都不敢出门,只有天黑了才会出去转悠转悠。

他又何尝不是,现在根本不敢在胡同里露面,怕被人砸臭鸡蛋,更担心公安把他一块带走,还有这房子不知道能住多久。

早知道当初就不来城里了,现在好,两个儿子都进去了。

杜老头唉声叹气的,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猜是自家大孙子回来了,“斌斌回来了,睡觉吧。”

说着拉灭了灯。

接到报案,派出所的两个同志在双梧胡同附近转了半天,不过并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第二天,一早上,郑大妈就知道昨晚的事了,马上去找人来修路灯,然后又开始挨家走访调查,势必要把昨晚的人揪出来。

阚心怡手腕上的伤口消毒,抹了药,缠着一圈纱布,昨晚差一点,那只野猫就抓到她脸上了。

好在伤口不深,又在手腕上,即使留疤也不影响什么,就是被吓得不轻,她本来胆子就小,这下晚上都不大敢出门了

依譁 。

只是两天了,郑大妈也没找到那个人。

卢美芳被放了出来,虽然说是协助调查,人也被吓懵了,到了公安局自然问什么说什么,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见她态度不错,又没犯什么实质性的问题,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就把她放出来了。

卢美芳也没去单位,从公安局出来就直接回了家,一路恍恍惚惚的。

跟她干架的那个女邻居,见到她回来了立马“呸”了一声,一脸的鄙夷。

“坏了心肝肺的东西,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怎么不多关几天,太便宜她了!”

虽然人家没指名道姓的,可卢美芳还是听出来,是在骂她呢。

这要换做以前,她肯定要骂回去的,不过此时她却没出声,低着头,脚步趔趄着,强装作镇定的回了家。

开门进屋后就趴到床上,用手捂着嘴,呜呜哭起来,她觉得委屈,更多的是丢人。

她那天是在单位被公安局的人给带走的,现在厂里人肯定全都知道了,如果只是被邻居嘲讽几句她还能忍着。

可厂里那么多人,以后每天指指点点的,卢美芳想想就受不了,她没脸见人了。

李广成下班回来,顺便也把两个孩子接回来了,见到妈妈两个孩子很开心,还一脸的关切,卢美芳却仍在哭个不停。

开始李广成没理会,等做好饭才耐着性子劝道:“行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被人说几句就说几句,你又没犯什么错,不过是去配合调查,既然回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卢美芳眼睛哭的通红,这两天在公安局,李广成给她送饭也吃不下,此时脸色看着憔悴极了。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把她抓起来了。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快出来?卢美芳,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吧,别瞎折腾了。现在形势已经变了,美丽她大姑姐女婿那帮人再想耀武扬威的肯定不行,你别在侥幸了,以为那些人有多了不起呢,动不动就拿出来炫耀。”

卢美芳此时早没了之前的高傲,她这次可被连累惨了,后悔的不行。

至于她弟弟妹妹,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儿还有心思管他们。

“广成,我单位那边怎么办?”

“你明天去跟领导好好认个错,顶多被批评几句,忍忍就过去了。”李广成道。

卢美芳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工作不要了?那可不行,她没那个底气。

这边,于红霞请假去了趟邮局,把写给姜广军的信寄了出去。

第39章 第39章 笔袋小巧玲珑的,很漂亮。……

随信一块寄走的还有个包裹, 里面是于红霞抽空做的两套护膝和五副厚鞋垫,还有两罐辣肉酱。

上次姜广军走时带了两罐,估计早吃完了, 这是她新做的。

三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没什么新鲜的蔬菜, 有了辣肉酱也好下饭。

寄完包裹,于红霞又顺便买了些信封和邮票,放到随身背的包里收好,就从邮局出来了,直接回了幼儿园。

孩子们在午睡, 走廊里非常安静, 她步子放得很轻,没事儿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白薇薇见她回来了, 抬头对她笑了笑。

“于老师, 我发现你今天的包很特别。”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双肩书包,而是带拉链的手提包。

包很大, 正面有好多种颜色,花花绿绿的瞅着有些凌乱, 但细看却会发现有一种另类的艺术美。这其实就是个大号的购物袋,于红霞自己用碎布拼接的。

刚才在邮局, 也有位女同志盯着她的包看了半天。

“这是我自己胡乱做的, 拿着它装东西方便。”她去邮局寄包裹, 总不能拎着麻布袋子吧?于红霞笑了笑, 把挎在肩上的包拿下来递给白薇薇。

白薇薇接过包拿在手上,前后仔细打量着,确实是碎布拼接成的, 但做工很精细,接口处没有一点线头,看着一点并不比百货商店里卖的包质量差。

“于老师,你可真是心灵手巧,包做得这么好看,我就不行,让我照着做都做不上。”

白薇薇笑着,她不爱做针线活,但不妨碍她喜欢于红霞这个手工包。

“你这包看着就实用,咱们当妈的都有体会,尤其出门带着孩子,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堆,没个大点的包真不行。”

她也想找人做一个这样的,不过于红霞太忙了,又上班又带孩子的,晚上还要去补习班上课,她可不好意思找她。

一旁的张老师也点点头,“可不是,现在卖的那种双肩书包其实就挺好,容量大还结实,我给我家孩子买了一个,就是比单肩书包要贵点。”

“贵点也值得,孩子喜欢就行,再说一个书包能用好多年呢。”白薇薇家里条件好,她爱人工资高,一般是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张老师就不行,喜欢精打细算。

于红霞没插言,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两口水,坐下一直听她们说。

在幼儿园目前没人知道双肩书包是她最先做出来的,还在服装厂换了个工作的事。

她一直都很低调,不想把这事儿弄得沸沸扬扬的,节外生枝。

红莲已经去服装厂上班了,听说干的不错,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半年就能转正。

双肩书包现在卖得特别火爆,经常供不应求,好多学生和家长都排队等着买。

于红霞听秦香云说,服装厂这个月的效益比去年同期至少增长五成,也是每年的三月份都服装的销售淡季,毕竟刚过完年,若不是正好刚需,能有多少人经常买衣服?

书包就不一样,只要学生喜欢,它可不分季节。秦香云是仓库保管员,每天进出库多少布匹跟材料,她最清楚不过了。

厂里效益好,车间工人加班加点的赶订单,连带她也跟着忙,今天下班又晚了。

等她赶到幼儿园时,班里小朋友都走光了,只剩娇娇还在教室里,噘着小嘴,要哭不哭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于红霞把她领出来了,一块的还有自家三个孩子。到大门口把娇娇交给秦香云。

“红霞,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最近厂里实在太忙了。”秦香云接过孩子,她很不好意思,自己来晚了,影响人家于红霞下班。

“没事儿,也没晚几分钟。”于红霞抱着欣欣,让媛媛牵好皓皓跟上。

“香云姐,明天星期天了,你们单位放假吗?”

秦香云摇摇头,把娇娇抱到自行车前杠的儿童座椅上,推着她往家走。

“不放,明天还要加班,车间那些女工,快要把缝纫机踩出火星子了。”秦香云说的有些夸张,但她脸上确实带着疲惫。

已经连着两周没放假了,虽然加班有加班费,工人们也高兴能开点工资,但实在太累了。

她舅舅跟厂里几位领导正商量找其他单位合作,把订单外包,不然一直这么下去肯定受不了。

其实下面的服装厂尤其箱包厂已经开始仿制了,只是市场需求量太大,暂时还没对她们厂造成影响,以后就不好说了。

还得上新品。

两人一路聊着,没几分钟就到家了。

刚进胡同就见里面围了一堆人,有郑大妈、徐大妈、隔壁的葛万兰,还有杜婆子和好多邻居,连阚心怡也在。

于红霞先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阚心怡:“心怡,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红霞姐,你回来啦。”阚心怡闻声转过头来,道:“郑大妈找到那只猫了。”

“找到了?是谁家的?”

“是杜婆子家的,不过她不承认,还说她家猫经常不在家,总喜欢到处乱跑,就算伤了人也不关她的

銥誮

事。”阚心怡恨恨的。

前天晚上她就猜想到了,吓唬她的人肯定跟杜家脱不了干系。

也是这胡同里养猫的人家不多,郑大妈这两天一直挨家挨户的排查,连野猫都没放过,全登记在册,所以一对比就查出来了。

那晚胡同口没有路灯,阚心怡拿着手电筒,她当时看清了,是只白肚皮的黑猫,眼睛圆溜溜的,大晚上的特别吓人。

再说黑猫可不多见。

杜婆子面对她的指证死不承认,还说她是故意栽赃。

可胡同里很多人都见过那只猫,就是她家养的,已经养了好几年了。

“你不承认也没用,那晚你家杜红斌可不在家。”郑大妈找杜婆子的小儿媳妇了解过。

自从家里出事后,杜红斌就喜欢晚上出来转悠,每次都要转悠很长时间才回家。

“我孙子那天晚上是不在家,他出去溜达了,可他一个孩子能干啥?别冤枉人。”

杜婆子也不知道自家大孙子那晚干了什么事,反正不承认就对了。

“行了,你也不用狡辩了,我已经让人去报公安了,一会让杜红斌跟公安说去吧。”

郑大妈不想跟她吵,胡同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吵吵闹闹的影响不好。

杜婆子一听已经报公安了,她立马急了,“不就是被猫挠了一下,人又没怎么样,至于找公安吗?大惊小怪的。”

说着她瞪了眼阚心怡,这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娇贵。

“怎么不至于,我手腕上的伤现在还没好呢,还有红霞姐新买的棉袄都被抓坏了,你赔呀?再说大晚上的,你家孙子为什么要带着猫出来?还躲在树后面,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阚心怡声音不大,却句句在理。

大伙听了都跟着点头。

葛万兰也附和道:“就是,大晚上的,带着猫出来吓唬人,小小年纪心可真毒,这要抓到脸还不毁容了。”

“你才毒呢,有你这么说一个孩子的吗?他才多大。”杜婆子不乐意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说错了?好孩子遇到你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给教坏了!贼婆子,当年阚老太太就不该同情你,让你们一家饿死算了!”

杜婆子被揭了短,长了白斑的脸涨得通红,嗫嚅着,半天才道:“她,她一个…”

她了半天说不下去了,因为阚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里,正微眯着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杜婆子倒底是有些心虚,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当年若是没有阚家母子俩,她们一家的确活不到现在。

但她从来不会感激,谁让阚老师把她赶走了,她儿子又没真的对阚心怡做什么,结果却害得她们一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她见阚家倒霉了,就立马欢喜的去踩上了几脚,当时那个解恨。她哪想到阚老师还能平反,现在见到阚老师自然心虚,不能直视阚老师的目光。

大伙见她不吱声了,皆是一脸鄙夷,杜家就是这胡同里的一窝臭虫,太膈应人了,真恨不得立马把他们赶出去。

不过很快,派出所的同志就来了,在了解情况后,直接去杜家找杜红斌,大伙都跟着,不过人不在家,那只猫也不在,可能是听到信躲起来了。

杜老头倒是在,可他也不知道杜红斌去哪儿了,问他就吭吭哧哧的,在公安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是个没用的。

“我知道他去哪儿了。”杜家小儿媳妇程云突然站出来。

“你知道啥,少在这胡咧咧!赶紧做饭去,一会我大孙子就回来了!”杜婆子眼神一厉,声音顿时拔高了,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杜婆子最不待见这个小儿媳妇,整天耷拉着个脸,跟谁欠她钱似的,一个坏分子的女儿!傲气什么。

当初要不是跟了她小儿子,早被送去大西北劳改了,不知感恩!

程云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顶着杜婆子不善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刚才看见他抱着猫往北边去了,那边有个闲置的旧院子,一直没人住,以前他经常去那边玩。”

公安同志点点头,认真记下了,然后马上去找人,也让大伙赶紧散了,各回各家。

吃完晚饭,于红霞跟阚心怡照常去补习班上课,经过胡同口时,发现坏掉的路灯已经修好了,这效率还挺快的。

两人到了补习班,刚找到座位坐好,那天找于红霞借笔的女生就过来了。

“姐,我可找到你了,那天借你的钢笔还没还给你呢。”女生一脸的抱歉。

说着打开双肩书包,拿出钢笔递给于红霞,还解释道:“我那天因为要上两节课,就没来得及把钢笔还给姐姐,真不好意思。”

钢笔虽然只是普通钢笔,可互相不认识,能借给她用就不错了。

于红霞摆摆手,“没事,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

她真没怎么担心,这女生长得文文静静的,看着也不像是那种借东西不想还的人。

“姐,我叫郭小茹,是二中的学生,那天多亏了你,我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

于红霞摆摆手,让她不用解释了,“我叫于红霞,是幼儿园老师。”她说着从包里拿出笔袋,将还回来的钢笔放进去。

郭小茹见她拿出来的笔袋小巧玲珑的,一脸的稀奇,“红霞姐,你这笔袋真漂亮,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于红霞回道。

这笔袋确实是她自己做的,秦香云送了她很多碎布头,大块的拼接成挎包,小块的做椅子垫和鞋垫,还有些颜色好看的就做了几个笔袋,她还送了阚心怡一个呢。

笔袋是粉色的,小巧而立体,还带着金属拉链跟布挂耳,尺寸比文具盒要窄些,不过平时放个笔和尺子什么的完全够用。

“红霞姐,你手可真巧,还会做这笔袋。”郭晓茹露出星星眼,一脸的佩服。

挨着于红霞坐的阚心怡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心道,红霞姐当然手巧,你背的这种双肩背包就是红霞最先做出来的。

不过她知道于红霞不喜欢张扬,这些话就没说出来,再说她跟郭小茹又不熟。

郭小茹的双肩背包是蓝色的,她妈妈帮她去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买到,用了还不到三天呢,她可喜欢了。

她们班好多同学想买都没买到。

因为来补习班要骑自行车,于红霞也背的双肩包,不过她这个不是买的。

是她自己做的,还是改良版。

比郭小茹在百货大楼买的那款要花哨,不像书包,更像个休闲包。

而且仅此一个,别人没有。

于红霞见她这么喜欢自己做的笔袋,就索性送她一个,“我家里还有一个,你要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带来。”

这笔袋不值什么钱,她用碎布头做的,唯一值钱的就是金属拉链,不过拉链也是秦香云送的,没花钱。

“谢谢红霞姐。”郭小茹大方的道谢,同时也很期待,明天能收到笔袋。

“小茹,你们认识啊?”

下数学课赶着去补习外语的时候,跟郭小茹在一块的同学问道。

“也不算认识,上次是她借给我的钢笔。”郭小茹解释道。

她那天之所以找于红霞借钢笔,也是没办法了,她在补习班没什么朋友,唯一的这个同伴那天还没来。

当时她发现自己没带笔,急得团团转,在班里看了一圈,最后才决定找于红霞借。

因为于红霞看着面善,长得也漂亮,让她特别有好感,果然,一问她就借了,还迟了两天她也没不高兴,是个好相处的。

星期天上午,于红霞来复习班时,没忘了把笔袋带上。

这个笔袋是浅蓝色带暗纹的,也是小小巧巧的,跟郭小茹书包的颜色很像,于红霞感觉她能喜欢,就带来了。

“谢谢姐。”郭小茹接过来,爱不释手的看了半天,还立马将刚笔什么的摆进了笔袋里。

“太漂亮了,一点都不瘪。”她以前用过那种瘪瘪的笔袋,她不喜欢,还是这个好。

收起笔袋,郭小茹从书包里

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到于红霞手上。

于红霞有心不想要,这糖不便宜,只有在友谊商店里才能买到。

“姐姐,礼尚往来,这是我送给你的,请你不要拒绝。”郭小茹待人接物十分得体,一看家教就很好。

听她说的这么诚恳,于红霞便没有再拒绝,收下了,不过她没吃,马上要上课了,分了阚心怡几颗,余下的放到了包里。

第40章 第40章 她只有一双手,根本做不过来……

于红霞下课回到家, 她公婆已经过来了,二姨也在。

姜凤淑平时要上班没时间,只有星期天能过来, 卢美芳被公安带走问话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是听大杂院一个邻居说的, 当时给她气的不轻。

今天一早去把卢美芳臭骂了一顿, 连李广成也没放过,在那边耽误了时间,过来这边就晚了点。

她仍一肚子火气,正好姜凤贤也在,就跟自己姐姐不停地数落着卢美芳。

于红霞回来正好听见。

姜凤淑板着脸, 声音也没收着, “她就是不长脑子,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得上蹿下跳的, 我以前就说过, 让她不要跟她妹妹婆家那些人走的太近,不是什么好人, 她非不当回事,现在好, 遭报应了吧?”

“行了,别生气了。”姜凤贤拍着她的手, 劝道:“这不是没啥事儿吗?以后让广成看着她点, 再有一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看她干什么, 广成这段时间少帮她擦屁股了?她自己不想学好, 怎么看着也没用,再有一次也不用管她了,直接滚蛋!”

要不是两个孙女还小离不开妈, 她今天非得把卢美芳赶回娘家去不可,丢人现眼的玩意,好日子过够了,非要进公安局晃悠一圈!

姜凤淑脸色十分难看,表情也越发严肃,吓得几个孩子都不敢吱声了。

还是皓皓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奶声奶气的道:“奶奶不生气,我听话。”

“好,奶奶不要生气。”姜凤淑摸着孙子的小脑袋,脸色缓和了许多,“咱们皓皓好像长个子了,小脸也更圆了。”

于红霞在卧室里换掉大衣出来,闻言笑道:“他可不是长个子了,昨天幼儿园老师给量的身高,说长了一公分。”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没有烦恼,吃得饱长得就快。”姜凤贤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缝纫机票,递给于红霞。

“二姨,你这么快就换到了?”于红霞高兴的接过来,“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姜凤贤道:“也是赶巧了,正好家属院有个邻居家有,他不用,我去问就给换来了。”

“红霞,你怎么又要买缝纫机?”一旁的姜凤淑纳闷的问道。

“我原来那台卖了,现在经常要用,也不好意思一直去人家徐家借,就想着自己再买一台。”于红霞牢记姜广军的叮嘱,一定要劳逸结合,别累坏眼睛。

所以她学习累了,就用碎布头做些小东西。可没有缝纫机,用手做太费手指,又不好意思经常借用对门的缝纫机。

其实她原来有缝纫机,还是结婚时买的呢,用了六七年,路远没办法带回来,就卖给村里的一个小媳妇了。

现在想再买一台,钱她有,只是缝纫机票不好弄,只能让二姨帮忙问问,看谁家有不用的换一张。

她以为要等几天,不想二姨这么快给弄来了。

“我家缝纫机闲着呢,我说给她搬来,她不让。”姜凤贤有些无奈的道。

“二姨,我不是想着自己买一台用着方便。”二姨家的缝纫机她可不好意思要。

姜凤淑点点头,“那就买一台吧。”她知道于红霞手里有钱,年前广军卖猪肉肯定没少挣,还有前些天于红霞自己也得了三百,两口子都能琢磨挣钱。

想买什么就买呗,姜凤淑是不担心,更不会瞎掺和,管儿媳妇的闲事。

“妈,你帮我看会孩子,我这就去百货大楼。”

有了缝纫机票,正好公婆也在,孩子有人看着,于红霞一刻也不想耽误,见婆婆点头同意了,当即就带上钱去了百货大楼。

姜凤贤跟着一块去的,两人推着三轮车,很快就把缝纫机买了回来。

徐大妈在院子里,正看着孩子们玩,见她买缝纫机回来,就一脸嗔怪的道:“你这孩子,我家那缝纫机闲着也是闲着,你就用呗,还买什么。”

于红霞笑了,解释道:“我这不是没个固定时间,说不上什么时候想起来就做点什么,担心打扰您休息。”

到底不是自己家的,用起来不方便,再说缝纫机工作起来有动静,时间久了吵人。

徐大妈摇摇头,说她就是太见外了,不过于红霞已经买回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把缝纫机搬进屋放到卧室里,于红霞立马拿出一堆碎布头试了一下,还挺好用。

她想再做两个双肩书包。

之前不好意思再去徐家借缝纫机,挎包跟笔袋都是用手工缝的,现在自家有缝纫机了,想做什么都行。

要中午了,姜凤贤没走,被留下吃饭。

午饭是姜凤淑做的,她早上来时买的菜,还有肉,李广平也来了。

姜凤淑叫他中午过来吃饭,不然还要回去给他做,不够麻烦的。

“二嫂,你也给我做个双肩书包呗?”见于红霞在做书包,李广平很想要一个。

他的好多同学都有,不过他妈不给买。

其实他自己有钱,年前姜广军给的钱一分没花,只是他舍不得。

“行,二嫂这就给你做,想要啥颜色的?”她刚才就是打算给小叔子做书包。

“蓝色的黑色的都行,我不挑。”李广平嘿嘿的笑道。

姜凤淑瞪了他一眼,“红霞,广平有书包,去年才买的,不用给他做。”

于红霞不在意的笑了笑,“妈,还是做一个吧,也不费什么事,正好家里有现成的布。”

她不止要给小叔子做,还打算给琳琳也做了一个。

再做几个笔袋,正好今天有时间,给这院儿里的孩子们分分,就当练手了。

媛媛一直再旁边看着,这时突然开口道:“妈,你再给我做一个笔袋吧?”

“你不是有吗?”少了谁的,也可不能少她大女儿的,笔袋她最先给媛媛做的。

“我那个没有这个好看。”媛媛小声道。

“行,这个给你,妈妈再给琳琳小姑做一个。”于红霞笑了,小姑娘都喜欢颜色鲜亮的,她这次做的是带夹层的笔袋,水粉色的,比之前的宽些,也确实更好看。

中午,吃完饭,姜凤贤就把书包和笔袋拿回了家。

琳琳见了十分高兴,“还是我嫂子做的好看,比买的还要好。”

“你表嫂心灵手巧,做什么都好看,琳琳你可要仔细用着,别辜负了你表嫂的一番心意。”

曹琳琳点点头,她有好几个书包,都很新,这次就没买双肩书包,没想到表嫂给她做了一个,太好了。

“哇,这个笔袋真漂亮!”比起双肩书包,曹琳琳更喜欢笔袋。

笔袋是嫩粉色的,正面带着一点花草图案,于红霞用了点巧思,背面还有个暗格,做工比之前的要精细许多。

“妈,这也太好看了,我明天就用这个。”曹琳琳越看越喜欢,最后竟然抱着笔袋亲了一口。

姜凤贤看得直摇头,“这孩子,一个笔袋把她高兴成这样。”

曹永年正在一旁看报纸,闻言抬了下头,“小孩儿嘛,你就别管了,随她去吧。对了,红霞缝纫机买了吗?”

“买了,我跟着去的,上午就买回来了。”

“那就行了。”

夫妻俩在这边闲聊着,曹琳琳已经把书包笔袋换好了。

第二天去学校,她可是出尽风头了。

双肩书包还好,很多同学都有,在百货大楼能买到,虽然不如她的款式新颖好看,但也差不多。

笔袋就不行了,她这个是学校里的独一份,一拿出来,班里同学,尤其是女同学,看见了立马围过来。

不仅抢着看,还一直追问她在哪儿买的,一个个羡慕的不行。

今天她就是班里最靓的崽,连老师看见她桌子上的笔袋视线都多停了几秒,而且要不是她护得紧,差点就

被她好朋友抢去了。

晚上放学回来,一进门,曹琳琳就抱住姜凤贤的胳膊,撒娇。

“妈,班里好多同学都想要笔袋,能让表嫂帮忙再做几个吗?”那些都是她的好朋友,曹琳琳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姜凤贤并没直接答应,虽然不会白帮忙,但是红霞没时间,“你表嫂可忙了,哪有时间,明天问问她再说吧。”

一问,于红霞便答应了,她虽然没什么时间,但挤一挤还是能做几个。

而且她现在越做越熟练,一天能做好多个,就是手里拉链用完了,好在百货大楼有卖的。

而此时,杜家。

杜婆子正指着小儿媳妇程云,恶狠狠的咒骂着,“你个小娘养的,赶紧做饭去!没看斌斌回来了!磨磨蹭蹭的,你想饿死我大孙子啊?”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没安好心,害她大孙子被公安抓走,虽然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还是给她吓得不轻。

这两天一直找茬骂程云。

杜婆子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孙女都是大儿子生的,小儿子没有孩子。

程云嫁过来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怀孕,杜婆子越发看不上她,经常打骂。

其实杜婆子的小儿子就是个二流子,因为哥哥是革委会的,有几分能耐,他也跟着水涨船高,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全靠杜老大养着。

当初娶程云还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也是程云家里成分不好,没办法才嫁进来。

现在杜老大进去了,多半是出不来了,杜老二可不一定。

程云暂时还不敢撕破脸,杜婆子骂她也不还口,仍是一副受气包样。

她在等,等杜老二判刑,最后是死刑,到时候她的日子才会好起来。

杜红斌那天很快就被公安找到了,不过他根本不承认故意放猫伤人,他说自己那天晚上睡不着觉,抱着猫在外头溜达,不小被猫给跑了。

他不是要故意伤人。

公安问他为什么要跑?

他说当时太害怕了,家里出事后他经常被人欺负,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他的说词公安是不信的,可他一个半大孩子,又没证据,也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只能关两天批评教育一下就把人放了。

至于医药费,杜婆子拿不出来,她说家里没钱,全被公安搜走了,实在不行看家里啥值钱就拿去抵吧。

一副无赖样,让人没辙。

阚老师也没想逼她赔钱,只是希望杜老大的案子快些结束,然后杜家赶紧搬出双梧胡同,实在不想看到他们。

杜红斌回来也不说话,他已经十四岁了,平时养得精细,吃的也好,个子有一米七了,比很多同龄的孩子要高。

长得也壮实,曹永年分析的没错,他很擅长跑步,身形也灵活,平常人根本追不上他。

那只黑猫此时就在他脚边。

他手里拿着个馒头,一点点掰碎了,撒到地上。

黑猫狼吞虎咽的吃着,他不在家,就没人想起来喂了。

杜红斌低着头看着猫,从家里出事,他就不上学了,也不敢出门,胡同里的孩子见了他就骂他是罪犯的儿子,坏分子。

还往他身上吐口水,丢垃圾,之前围着他的那些人现在全躲他远远的。

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从天堂直接跌入进地狱也不为过。

“奶,我们回乡下去吧。”

六号院的房子不属于他们家的,迟早要给人家腾出来。

“回什么乡下,不回,我要等你爸出来!彬彬,奶跟你说,别听外头那些人胡诌八扯,你爸是得罪人,他没事儿的,过几天就出来了。”

“奶,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爸出不来了!”杜洪斌突然扯着脖子吼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盼着你爸好呢。”

不管杜婆子如何自圆其说,杜红斌都不相信,他爸肯定出不来了。

杜婆子喋喋不休的,坚信儿子会回来。

杜红斌听得心烦,实在受不了,就摔门出去了。

外面天快黑了。

胡同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杜红斌松了口气,放心的走在胡同里,没人就不用担心被唾骂被嘲笑了。

他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还没出胡同,就看见阚心怡跟于红霞从大门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

杜红斌却觉得这笑很是刺眼,感觉她们像在嘲笑他似的。

还有奶奶说过,阚家没一个好人,当年冤枉他爸欺负阚心怡,其实就是嫌弃奶奶岁数大,不想用奶奶了,故意找借口辞退了。

那时他们家日子很艰难,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

想到这,杜红斌握紧了拳头。

于红霞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孩子阴恻恻的,肯定又在琢磨干什么坏事呢,她拉着阚心怡赶紧走。

到了补习班又碰见郭小茹。

一见面她就拉着于红霞的手,低声问:“红霞姐,我好多同学都想要笔袋,你能多做一些吗?他们可以买。”

于红霞闻言犹豫了一下,琳琳是自家表妹,可以信得过。

郭小茹不行,她们根本不熟,买卖这种事可不允许,毕竟现在政策还没放开呢。

“小茹,笔袋我是用碎布头做的,不值什么钱,主要是我也没时间多做。”于红霞委婉的拒绝道。

“红霞姐,不着急,你慢慢做,她们能等,只要好看就行。”郭小茹一脸希冀的看着她,“我也是被我同学磨的没办法了。”

“行吧,我回去抽空做几个,不用给钱。”于红霞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家里有几个做好的,过两天拿来就行了。

郭小茹知道她顾忌什么,便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红霞姐,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她也改了说词,不提买了,只说帮忙,是个聪明的姑娘。

等郭小茹说完跟她同伴坐前面去了,阚心怡凑了过来。

她贴着于红霞耳边,悄声的道:“红霞姐,我觉得你做的笔袋如果能大量生产,放到百货商店里肯定会卖得不错。”

“我也觉得,只是这两天一直没顾得上。”于红霞想着,找时间问问秦香云,服装厂那边有没有兴趣再上个新品。

都找她要笔袋,可她只有一双手,再快也做不了几个,还是交给服装厂吧。

下课回去时,见孩子们还没睡,她就赶紧做笔袋。

越做越熟练,做好两个根本没用多少时间,要不是时间太晚了,还能多做几个。

第二天一早,于红霞就去了隔壁。

秦香云刚起来,正要做饭呢,她租的是孙家东厢靠南的一间房,虽然不大,但就她跟娇娇完全够住。

于红霞进来就直接说明来意,秦香云拿起其中一个笔袋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

“虽然不一定能有双肩背包卖得好,应该也会有市场,可以试试。”她看着很喜欢。

“上学那会我要有这么一个漂亮的笔袋,听课都会认真许多。”秦香云调侃道。

于红霞笑了,“其实小学生还好,还是喜欢文具盒,等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学,肯定就会选择用笔袋,做好看些,会有人买的。”

秦香云点点头,笔袋早就有人在用,都是手巧的人自己用花布做的,或者用毛线勾的,只是不如于红霞做的这种好看。

她送完孩子来到厂里,就拿着笔袋直接去办公室找她舅舅。

宋煦边看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个于红霞果真有些巧思,这笔袋看着简单,制作起来也不难,但非常实用,而且成本也不会很高,多数学生都买得起。”

秦香云拿过来的只有三种笔袋,单层的,夹层的,还有一个双层的,而零钱包,收纳袋,购物袋那些于红霞没拿出来。

“这事还是要面谈才行。”

之前已经打过一次交道,再接触起来就比较容易了。

宋厂长做事不习惯绕弯弯,之前的双肩书包已经让他们厂赚得盆满钵满,这次的笔袋,前景应该也会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