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灵坐在铺着软垫的绣墩上,面容比前两日更加清减,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哀伤。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却又带着一种摧人心肝的沉重:“就是……以后,再也做不成女人了。”
司马嫣然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不解:“二姐,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本来就是女人嘛,怎么会做不成女人呢?难道还能变成男人不成?”
皇甫灵的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枝,低声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以后还能算是个什么人。”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蕴含着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司马嫣然这才察觉到皇甫灵情绪的不对劲,她收敛了笑容,连忙坐到皇甫灵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充满了关切和心疼:“哎呀,二姐!你看你,赶了两天的路,脸色这么差,肯定累坏了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就在我这儿踏踏实实歇着!我这就派人去朱记,把你最爱吃的糕点都买回来!” 她试图用美食转移皇甫灵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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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灵顺从地点点头,像个需要依靠的孩子:“嗯,我想吃豆沙包。”
“好!管够!”司马嫣然满口答应,随即又想起一事,小心翼翼地问道:“话说,二姐,你就这么偷跑出来,那张经纬……他肯定急疯了,一定会来寻你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
皇甫灵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会理解的……我只是想……在我还能算是个完整女人的时候,找你们这些姐妹说说话,把心里的憋闷和委屈,都吐出来。不然,我怕我会疯掉。”
她没有明说“凝香”事件的具体细节,但那难以启齿的羞辱和随之而来的绝望,已然弥漫在字里行间。
司马嫣然叹了口气:“他对王兄本就心存芥蒂,颇有敌意。而且……王兄他对你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这万一要是碰上了……”
皇甫灵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决绝,打断了她的话:“嫣然!我早已嫁作人妇,此生是张经纬的妻子!若是任何人,还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旧日情意整日挂在嘴边,玷污我的名节,那我便唯有一死,以鲜血换夫君一个清誉,也换我自已一个干净!” 当说到“清誉”二字时,她眼中强忍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那日被“春香”所害,神智昏沉间在梦中经历的荒唐与快慰,醒来后都化作了蚀骨的羞耻和自我厌恶。她几次三番都觉得无颜活在世上,是九儿苦苦劝住了她。九儿建议她索性行了“割宫”之术,彻底绝了后患,日后便安心做个清闲的官家主母。若真想要孩子承欢膝下、养老送终,将来从张经纬可能纳的妾室或同宗过继一个便是。九儿说得明白,若一直这样拖着,身体有疾又无子嗣,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凝香”因妒生恨,再次加害于她。
司马嫣然看着皇甫灵这般模样,心中也是酸楚难言,她连忙拿出自己的绣帕,轻轻为皇甫灵擦拭眼泪,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二姐,我们不提这些伤心事了。” 她自己的脸上也染上一抹愁绪,“二姐,我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父王……他想让我嫁给河北提督的儿子。”
皇甫灵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关切地问:“你见过他吗?想嫁吗?”
司马嫣然摇了摇头,神情落寞:“见都没见过一面,谈何想不想?但我听父王的。父王他……老了,如今想的都是如何自保,如何为王兄增添助力,铺好后路。朝廷削了父王的兵权,他整日忧心忡忡……我这郡主的婚事,自然也是这盘棋里的一步。”
皇甫灵握住她的手,理解地点点头:“处于家族考虑,是该嫁。我们这样的女子,婚事何曾由得自己做主。”
司马嫣然反握住皇甫灵的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所以,我有些时候,真的很羡慕你,还有大姐。能有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