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扶着案沿慢慢坐下,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他从怀中掏出一卷被虫蛀的医书,书页上满是烧焦的孔洞。“医术比巫术还难传。” 他喘着气说,“咱们派去的郎中刚治好一个瘟疫患者,就被说成‘用妖法吸走了病人的魂’,被乱棍打出了村子。有个部落爆发痢疾,咱们送去的药材全被扔进了粪坑,他们宁愿相信跳神能治病,结果一天就死了三十多口人。那大巫还说‘这是汉人带来的瘟疫,死的都是被汉风吹过的人’,逼着活下来的人去烧汉人的营房。”
沮授捡起地上的账册,指尖划过其中一页,上面用朱笔写着 “逃户一千”,墨迹被泪水泡得发涨。“流民比野兽还难管。”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咱们在城外搭了救济棚,可流民宁愿躲在山里吃树皮,也不肯来领粥。有个孕妇饿昏了被抬回来,刚喝了半碗粥就被她男人拖走,说‘汉人的东西吃了,孩子会生下来像汉人’。更可气的是,有部落首领造谣说‘救济棚里的粥加了药,是要让高句丽人断子绝孙’,引得几百人拿着棍棒去拆棚子,打伤了十几个送饭的弟兄。”
徐庶剑归鞘的瞬间,火星从剑穗上溅落,在青石板上烫出个小黑点,像战场上未熄的余烬。“降将比敌酋还难驯。” 他将剑鞘重重顿在地上,“那个叫乙支文德的降将,表面上对咱们恭恭敬敬,暗地里却在军中散布谣言,说‘汉人迟早会把高句丽人当奴隶卖掉’。今早发现他私藏了三百把刀,问他为何,他竟说‘这是为了防备你们突然变卦’,被砍头时还在喊‘高句丽的土地,永远不会属于汉人’。”
郭嘉忽然将手中的骨符扔向殿柱,骨符撞碎的瞬间,露出里面填充的麻线 —— 上面绣着汉人的云纹,显然是从汉军的旗帜上撕下来的。“他们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咱们想把战死的汉兵和高句丽兵分开安葬,可他们的族人非要把尸体混在一起烧,说是‘就算死了,也要让高句丽人的魂压住汉人的魂’。有个老妇人抱着战死儿子的尸体不肯放,说‘我儿死了也要咬汉人的骨头’,最后抱着尸体跳进了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