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张淑敏厉声道。
冯玉兰机械地跪下,膝盖重重砸在瓷砖上。疼痛从膝盖骨直窜上脊椎,但她毫无反应,满脑子还是废弃工厂里的一幕幕。
张淑敏抄起墙上的擀面杖:"说!到底去哪鬼混了?"
擀面杖带着风声抽在冯玉兰背上,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往常这种时候她会数着挨打的次数,但今天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奇怪的麻木。
"我...我在路上不舒服...休息了一会儿.……….."她编着拙劣的谎言。
"不舒服?"张淑敏冷笑,又是一杖,"我看你是去找野男人了吧?"
冯玉兰不吭声。让婆婆以为她出轨反而更安全,至少不会联想到她发现了张硕的秘密。擀面杖一下接一下落下,她数到第十二下时,门锁响了。
张硕回来了。
张淑敏立刻丢下擀面杖,脸上怒容瞬间变成慈爱的笑容:"小硕回来啦?吃饭了吗?"
冯玉兰艰难地抬头,看到张硕站在玄关,身上还是那件灰蓝色夹克。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妻子,没有丝毫波动。
"吃过了。"张硕脱下夹克挂好,冯玉兰注意到他内袋已经空了,那个小纸袋不知去向。
"你媳妇今天又晚归,"张淑敏告状道,"还撒谎说加班!"
张硕这才看向冯玉兰,眼神冰冷:"去哪了?"
冯玉兰的喉咙发紧。张硕的眼睛在阴影里黑得可怕,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我...我去药店了..."她小声说,"最近老是头晕..."
张硕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转向母亲:"妈,别生气了,让她去做饭吧。"
张淑敏哼了一声:"还不快去?想饿死我们啊?"
冯玉兰艰难地站起来,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经过张硕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化学品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气息——和在废弃工厂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厨房里,冯玉兰机械地淘米切菜,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刀。刚才的经历像一场噩梦,但脚底的疼痛提醒她那都是真实的。
张硕在做什么违法勾当?毒品?走私?无论是什么,一旦被发现,整个家就完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张硕知道她看见了...
"发什么呆?"张淑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锅都烧干了!"
冯玉兰这才回过神,赶紧关火。炒锅里的青菜已经焦黑一片,冒着呛人的烟。
"没用的东西!"张淑敏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连个菜都炒不好!"
冯玉兰踉跄了一下,扶住灶台才没摔倒。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厨房窗外有个黑影闪过——是张硕,他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表情阴沉。
"...有人看见了...不知道是谁...必须查清楚..."断断续续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
冯玉兰浑身发冷。他是在说今天的事吗?他怀疑有人跟踪他?
"愣着干什么?重做!"张淑敏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
晚饭后,冯玉兰在浴室检查脚底的伤。好几处被玻璃划破的口子已经结痂,但走路时还是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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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毛巾蘸水小心擦拭,生怕留下血迹被张淑敏发现。
门外传来脚步声,冯玉兰赶紧放下脚。张硕推门而入,看到她坐在马桶盖上,皱了皱眉。
"出去,我要洗澡。"他命令道。
冯玉兰低着头往外走,却被张硕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骨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今天到底去哪了?"张硕压低声音问,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冯玉兰的心跳几乎停止:"真的...真的去药店了..……."
"是吗?"张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片,"那这是什么?"
冯玉兰瞪大眼睛。那是她从超市带回来的购物小票,上面清晰地印着今天的日期和时间——下午6:15结账。
"你六点多就下班了,"张硕的声音冷得像冰,"七点四十才到家。从超市走回来最多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去哪了?"
冯玉兰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必须编一个足够可信的谎言,否则...
"我...我去河边走了走..."她声音发抖,"最近太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张硕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松开手:"别再有下次。一个妇道人家,天黑还在外面晃,像什么话。"
冯玉兰如蒙大赦,赶紧退出浴室。关上门后,她靠在墙上,双腿软得像面条。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张硕会杀了她。
回到卧室,冯玉兰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个旧钱包。这是她结婚前用的,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她和大学同学的合影。
她小心地拆开夹层,把今天在废弃工厂外捡到的一张纸条塞进去——那是她逃跑时从张硕口袋里掉出来的。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和几个缩写字母,像是某种交易记录。冯玉兰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她应该留着它。
藏好钱包,她坐在床边发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冯玉兰盯着那道光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已经走到了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
她知道得太多了。
关于张硕,关于那个废弃工厂,关于那些白色粉末...如果张硕发现她知道这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冯玉兰赶紧躺下装睡。张硕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水汽躺到她身边。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冯玉兰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勉强入睡。
梦里,她赤脚在一条无尽的走廊上奔跑,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