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改变。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若不是这里是骨女的家，若她不是初次造访，必然也要出一身的冷汗。
但万俟芜却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她觉得这些白骨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好像它们是她的老朋友一样。
她慢慢地走近白骨，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它们。
白骨的表面光滑而细腻，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仿佛是被精心保存着。
万俟芜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白骨，一股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伸手轻轻触摸了白骨的脑袋，声音清冷却温柔。
“骨女姐姐，你在么？”
没有听见回答。
万俟芜继续唤道：“骨女姐姐，你在么？”
她之间缠绕的鬼气早已渗入这些白骨中。
她知道，骨女一定会在这里，她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待。
洞口的白骨慢慢动了起来，一道道红光从洞穴白骨中溢出。
慢慢的在空中汇聚成一道身影。
骨女伸了个懒腰。
围着万俟芜转了一圈，眼神戏谑：“小阿芜，你怎么有时间来到我这破地方？”
“没和你的小郎君去四处巡游？缓解缓解当年寻他的孤寂？”
“怎么，宋绫昭忍心让你一个人来找我？这不像他风风格啊。”
骨女神情突然紧张起来。
“不是吧，不会又出什么大事了吧？”
万俟芜温柔一笑，上前轻轻拥抱骨女。
“骨女姐姐，我好想你……”
“上次见面，就想抱你来着，可惜你在养魂碑中。”
再上次见面，就是虚海大战了，即使想拥抱，也是身不由己。
故友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骨女将万俟芜推开了一些，笑着说道：“拥抱就算了，我这一身，鬼气森森的……”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还有些难过。
这同过去的骨女，大不相同。
过去的骨女，可是随意趴在万俟芜身上调戏她的，怎么如今却谨慎起来了？
万俟芜打断她：“这有何妨？”
“就算我害怕这世间的万物，都不可能害怕你这一身气息，更加不可能害怕你。”
骨女闻言莞尔一笑，打了个响指唤出了两具硕大的骷髅架子。
她道：“没有重操旧业，客栈是没了，寒潭简陋，将就坐将就坐。”
万俟芜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谁家请人上座居然是用骷髅架子的。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坐过，倒也不和骨女客气。
骨女：“对了，你家宋绫昭呢？”
万俟芜指了指寒潭上方：“在上面为我们护法呢？”
“我这破寒潭，有什么好护法的？”
万俟芜身体往后，轻轻依偎在白骨骷髅的大脑袋上，那模样，比骨女更加像这个寒潭的主人。
她轻笑道：“那可不一定了，毕竟我借着你的鬼气设置传送阵的时候，可是有人偷窥来着。”
毕竟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有人偷窥。
万俟芜抓住了骨女的手腕。
她眸色凝了凝。
“骨女姐姐，你如今魂魄未全，不应该离开养魂碑才是。”
骨女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那块石头实在太烦的，聒噪话又多，一天天吵得我实在受不了，我寻思着我生在寒潭，这里应该也能养护我的魂魄来着。”
万俟芜定定的看着骨女：“那这里可以养么？”
骨女一愣。
随后摇摇头：“好像不能……”
这里不但不能修补她的魂魄，甚至还更加虚弱了。
骨女看向万俟芜，语气肯定。
“阿芜，我给你说，玉殊那块石头绝对有问题，你可别劝我回去，一定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咒术，才让我越来越虚弱……”
“脑海中还……”
小主，
知道自己说漏了嘴，骨女连忙收回了话头。
她见过他们所有人为情所困的模样。
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轮到她自己。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为情所困，毕竟脑海中出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全是关于玉殊的。
万俟芜没有说话，她知道，骨女若是想告诉她，自然会说的。
若是不想告诉她。
她又何苦逼问。
她看着骨女的目光幽远而深长。
她轻声说道：“骨女姐姐，有些事情憋在心中未免难受，其实我想问你，你现在还想转生么？”
骨女一愣，垂眸没说话。
最初骨女和万俟芜的交易便是，离开客栈，看看天地万物。
等一切事了之后，她若是想去轮回，那万俟芜便送她去轮回。
鬼同妖不一样。
妖算的上天地间的灵物，得天地昭化才能修炼，而鬼就不一样了，鬼是万物之恶。
若是万不得已，谁愿意做鬼啊。
久久无言！
月华已经洒在了寒潭上，波光粼粼！
骨女看着波光粼粼的寒潭，目光微微垂下。
“阿芜，我的脑海中多了好多东西，断断续续的……”
“但是，我突然不想去转生了，我想将我脑海中的些些碎片集齐。”
“阿芜，我好像不单单是这些尸骨汇聚的怨气，我好像也有过去。”
“我现在觉得，我的过去不管是酸甜还是苦辣……都想体验体验。”
万俟芜看着骨女的模样。
从前的骨女都是妖娆开心，难得见忧愁。
唯一的忧愁就是如何获得自由。
可真的得到自由之后，好像又有了别的忧愁。
骨女向来从容淡定，就算是那场大战中，为了救万俟芜，重伤都不在她的话下。
也未见她慌乱过。
万俟芜往骨女的方向看过去：“骨女姐姐，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骨女摇摇头。
“算了，我自己来吧！那是我自己的回忆，总要自己来才行。”
忽然，寒潭突然动荡。
万俟芜抬头看过去，寒潭的冰面上，慢慢结了冰霜的寒潭，虽然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不过她的面色依旧凝重。
或许是他找来了，这也太快了。
又或许是来敌人了？
正在万俟芜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时。
骨女翻了个白眼，轻声说道：“别担心，除了那块破石头，还能有谁找来这森山老林的！”
万俟芜缓缓起身。
“玉殊前辈还真是有恒心，都追到这里来了。”
“骨女姐姐，你真的不上去看看么？”
骨女叹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