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爹,大哥,女儿不愿改嫁!求你们别逼我了..."
沈父避开女儿哀求的目光,低声道:"娥儿,那张屠户虽然年纪大些,但愿意出六十两聘礼...咱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屠夫?"月娥和崔氏同时惊呼出声。
沈志远不耐烦地解释:"是镇上的张屠户,前年死了老婆,家里有三个铺面..."
月娥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那张屠户是出了名的暴戾,前妻就是受不了虐待投井死的。
她转向崔氏,重重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娘,求您别赶我走...儿媳愿意做牛做马...求您了..."
崔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按理说沈家这般无理取闹,她该坚决留下月娥才对。
可看着月娥哭求的样子,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恨又涌了上来——三年前,若不是这个扫把星过门把儿子迷的五迷三道的,她的明远怎么会那么早就死...
"拿纸笔来!"崔氏厉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管家战战兢兢地呈上文房四宝。崔氏提笔蘸墨,手腕悬在半空顿了顿。
她瞥见月娥哭红的双眼,恍惚间似乎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但下一刻,儿子临终前痛苦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她的手终于落下。
休书写得很快,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把这三年的怨恨都倾注其中。当她把休书扔到月娥面前时,那张薄薄的纸像一片枯叶,飘飘荡荡落在地上。她看见儿媳眼中的光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