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 73(1 / 2)

栌城之夜 图样先森 6969 字 10个月前

黎柏华前脚刚离开港口,后脚黎雅博的人到了,马仔们都没来得及撤,被黎雅博的人通通拦在了港口。

简直就像是掐着点来的。弃了几个不重要的小喽啰,黎柏华一行人只开了两辆车离开港口。

方咛注意到赶来的车辆里竟然还有便衣警车,因为雨势太大,警车又没亮灯,看起来跟保镖车差不多。

“警察来了。”方咛说。

“那又怎样?”早料到会有这一步,黎柏华满不在乎,“他以为就他能请警务处长喝茶聊天?”

对普通民众来说,警察代表了法治社会的威信,但这些有钱人却压根没把警察当回事。

黎柏华从后座的储物柜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方咛。

“你的那些不动产和经营项目,我已经让买家们把钱打到你指定的几个国外账户上了,这些钱不是小数目,找了不少银行,分了十几笔,你自己找会计师对账,不会少你。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你把股份卖给我,签字吧。”

方咛没有犹豫,立刻签了字。

黎柏华笑道:“爽快,跟方小姐合作就是舒心。”

方咛知道黎柏华说的舒心,指的是他压根就不担心她有那个本事使诈。

黎柏华是个多疑的人,但对于方咛这样的,没必要,不得不说她很懂得怎么让一个男人对她放下防备,用她那张柔弱美丽的脸,听话又配合,不像沈司渝,没有脑子也不听话。

乐得成全她,黎柏华甚至还顺道关心了她一句:“这么多钱,方小姐打算怎么用,投资还是炒股?”

眼里划过一丝迷茫,方咛轻声说:“我不懂那些,就存着吧,吃利息也够我一辈子生活了。”

黎柏华哈哈大笑。

当了七年的豪门太太,还是一事无成。

所以说钱还是要给会花的人,给她,简直就是浪费钱,不过这也正是他要的。

忽然来了电话,黎柏华一点也不避讳她,直接接了起来。

黎氏的股价最近陷入低迷,背后有他不少操作,利用几家空头公司的名义收购和抛售,操控股价涨跌,顺便还能把自己手头的脏钱利用股市全部洗干净。

而方咛一点也不关心这些,她正在用手机算她的那三百亿。

黎柏华不禁嗤笑。她心安理得地做了七年的豪门太太,在这座大金笼里待了七年,被两任主人豢养,早已经被彻底养废了,出了笼子,她未必能活,可惜她认识不到这点。

挂掉电话,黎柏华对她说了,他帮她安排的出国路线。

做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过她的诉求,方咛疑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黎柏华很快看穿,难得对她解释。

“放心吧,沈司渝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你和我都差点折在她手里,你能放下之前的恩怨再来找我,我当然也要给出我的诚意。”

他不会动方咛,她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去对付。

而且,恨归恨,到底他和黎雅博都姓黎,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利益争夺,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初他和黎雅博争权,黎雅博阴招不少,后来甚至说把他的老婆和孙女都卖到了东南亚,东南亚是什么地方,是个人都知道,女人和小孩去了那里,不死都得掉层皮。

黎柏华纵横半世,害过人,也被人害过,家人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和软肋,他只能低头认输。

他事后去接她们,却发现她们根本没有被卖去红灯区,而是悠哉地住在度假酒店里,他那个还在读幼稚园的小孙女甚至什么都不知道,还一脸兴奋地跟他说,雅博哥哥派人带她来这里玩,还给她寄来了好多玩具。

他这个侄孙,行事毒辣又阴险,狠起来时让人咬牙,可狠厉之下对孩子的温情,却又让人心情复杂。

或许人性本就是这样,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这种人,为权为钱,为名为利,根本没有纯粹的感情,算计里或许带着几分真情,真情中永远夹着算计,到头来,到底是算计更多,还是真情更多,自己都分不清。

他成全方咛,帮方咛出国,其中也有黎雅博的缘故,越是阴谋家,越会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施舍他们人性中为数不多的善意。

说到彼此的家人,黎柏华最想知道的还是当年黎一明的死究竟跟黎雅博有没有关系。

搭上了最大的靠山,黎雅博的脱身只是时间问题,只有他父亲的真实死因,才足够让他在家族中彻底失势,对他一招致命。

黎柏华查到这里头有端倪,可警方早把那场车祸定性为了意外,当年的那些证人,去世的去世,移民的移民,本以为方咛肯定知道一点线索,结果她也不知道。

黎柏华又问了一遍,方咛这次依旧摇头,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黎一明是我的丈夫,如果他真的是死在黎雅博手里,不用你说,我也会为我的丈夫报仇。”

她一开始同意跟黎柏华联手,一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遗产,二也是调查为了黎一明的死因,这点黎柏华很清楚,她比他更想知道黎一明到底是怎么死的,没必要瞒他。

黎柏华皱眉,最关键的事实不知道,终究还是差了口气。

把方咛送到临时住处后,黎柏华又提到送雅学跟她一起出国的事,方咛拒绝了。

既然已经决定划清所有界限,黎雅学作为黎氏的一份子,当然也是,她心里早就打算好了。

之前答应,不过是因为前段时间雅学陪她在澳洲休养,她不便外出,有很多忙需要他帮,比如为之后在国外的定居做好提前的打算。

雅学早已决定要跟她一起出国生活,自然乐意,一切就等她在国内所有往事尘埃落定。

黎柏华的车开走了,方咛在原地伫立片刻,握紧手机,转身进门。

还未从港口的大雨中彻底回过神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正有一辆车正隐蔽地停在旁边。

车上的男人拨通电话。

“转告老板,我已经按他的吩咐,跟着黎柏华的车,找到太太现在的落脚点了。”

-

台风离境,港城的天气转晴。港口重新恢复往日的生机,船舶笛声在海上轰鸣,随着日出而作,整个城市又开始运转。

而股市和金融市场却陷入了彻底的动荡,新闻报道目前法院正在起诉的黎氏掌权人遇袭,让人不得不怀疑袭击者是否来自集团内部。

黎柏华被叫到了警局接受调查。他显然早有应对,被关了48小时后,又从警局出来了。

不过他这48小时大概率不好过,从警局出来,面对记者们的炮轰,黎柏华撕下惺惺作态的模样,讥讽黎雅博不配继续接管黎氏,直接公开夺权。

他这样也并非一时鲁莽,现在黎雅博官司缠身,就算他的背后有靠山,但律法就是律法,律法不可撼动,警局和法院仍旧牵制着他,这是黎柏华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

黎柏华步步紧逼,两方打得不可开交,媒体和民众最爱看有钱人扯头花,天天在社交媒体上看热闹,方咛准备着出国的事宜,偶尔看两眼新闻,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仿佛一切都将落幕,离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方咛如往常般,从外面购置东西回来,几个保镖正站在她的临时别墅里。

死水最后的波澜终于掀起,没有责怪这些保镖私闯民宅,方咛甚至如招待客人般,问他们要不要先喝杯茶。

几个保镖墨镜下的眸子面露惊讶,来之前,老板吩咐他们绝对不可以对太太动粗,他们还在想,如果太太反抗激烈,要怎么把太太安然无损地带到老板面前。

而太太居然有闲心请他们喝茶。

为首的保镖拒绝了。方咛点点头,不勉强,平静地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对他们说:“走吧。”

她被带到了医院。

黎雅博在这里休养,他把自己包装成被同族叔公诬陷迫害的受害者,装模作样地申请了警方保护,专属病房外,不止有保镖,还有好些警察。

走进病房,果然看到了男人坐在病床上。

穿着病号服,换了副新的眼镜,脸上的伤口已经见好了,依旧是英俊深邃的眉眼,头发没有打理,柔软地耷下来,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点虚弱无害的样子。

见她来了,镜片下的深蓝眼眸微闪,黎雅博招手,让她坐过来。

方咛听话地在他病床边坐下。

二人沉默须臾,黎雅博轻声开口。

“这么久没见,都不关心一下我吗?那天你不是都看见了,黎柏华是怎么对我的。”

“医生说,以后我恐怕要手杖不离身了。”

纵使是黎氏的掌权人,到底也只是血肉之躯,对自己的腿,黎雅博说得轻描淡写。

方咛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盖在被子下的腿。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可那天在港口的仓库里,他看到她的眼里分明是有动摇的。

黎雅博:“你不相信?”

方咛看着他:“救护车来的那么及时,连警察你都叫来了,准备的这么充分,你的腿又怎么会有事?”

当时他那么狼狈地躺在地上,她还以为他真的犯傻,为了引她出来,连一条腿都可以不要,直到出了港口,看到港口外的景象,她才反应过来。

他从不做任何多余的事,哪怕真的断了条腿,也会把这条断腿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最大。

即使黎柏华早有应对,警察暂时奈何不了他,但警察定不定罪又如何,反正媒体给一个人定罪,从来不需要任何证据。

黎柏华会利用媒体控制民众舆论,黎雅博当然也会,他好不容易受了这么重的伤,成了受害者,民众总是偏爱弱者,他当然要尽可能地为自己拉得更多的同情票。

黎雅博带着黎氏投靠内地,眼见他脱困,黎柏华怎么可能甘心,毕竟他最恨的就是当年黎雅博找人压断了他的一条腿,黎雅博索性借着他一腿还一腿的想法,答应去港口赴约,但前提是他要见到方咛。

这小半年,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不过只要她重新回到港城,一切就容易了。

找到她,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同时把黎柏华逼上众矢之的的枪口,黎雅博不介意牺牲点什么。

一条腿又怎样,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黎氏还在他手里,身体发肤,一切都可以是被他利用的工具。

然而。

想要黎柏华成为众矢之的太简单了,只要有媒体渲染,哪怕他只是刮破了一点皮,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他又何苦真的用一条腿作为代价。

可他真的这么做了。

见她脸上淡然的表情,那天他放下尊严的挽留都没有留住她,现在她知道了一切,更不会再愿意同他多说一句话。

这几年,他一直都在逼她,他们在一起是他逼的,他和她的孩子是他那晚强行要来的,就连如今她出现在这里,也是他派人去抓她过来的。

这些天,他的人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一直在准备出国,有条不紊地准备,一丝犹豫都没有。

可见她有多想离开这里。

叉车压断腿骨的那一刻,极致的疼痛下,黎雅博想的是她会愿意再给他们之间一次机会吗?她这些年在他这受到的屈辱和折磨,可有得到一丝的释然和痛快?

威逼利诱她这么多年,算计下那不可抑止的心动,终于还是让黎雅博后悔了。

他们的关系如今彻底走到了一条死路上,而这条路是当初他亲手封死的。

黎雅博闭了闭眼,低哑的嗓音中维持着他强撑下的体面和理智。

“保镖说,他们把带你过来的时候,你很配合。”顿了顿,他问她,“为什么,是因为觉得自己逃不掉,所以不想浪费力气?还是…其实你是愿意留下的?”

方咛轻轻一笑,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这个问题。

“我怎么觉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会放过我,对吗?”

“这些年,你利用政府项目敛财、贿赂官员、干涉政府选举,为了夺权,你对那些股东进行人身威胁,逼得他们精神崩溃,最后只能去跳楼,这些事都是我向警察曝光的,黎柏华倒台了,下一个就是我。”

她一字一句地承认对他的背叛,这已经是她背叛他的第二次。

但这一次,她的眼里不再有任何对他的恐惧。

黎雅博也不再像上次那样愤怒不已,恨她的不识好歹,恨不得直接掐死她。

“为什么要去找黎柏华?难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他值得你信任吗?方咛,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一点都看不到吗?”

“……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这边,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一面承受着她的背叛,一面却还要担心她的安危,这小半年一直找不到她,到最后他只能从黎柏华那里得知她的近况。

他的一连串反问,方咛仍旧淡然地看着他。

“留在你身边,等做了亲子鉴定以后,你会让我打掉这个孩子吗?”

“我跟黎柏华至少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都想杀了这个孩子。”

届时黎雅博一定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无论她怎么哀求。

除了黎柏华,也只有黎柏华,否则她绝对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黎雅博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们的孩子,可是你让黎柏华帮你找医生,如果黎柏华在里面动手脚,别说孩子,到时候连你的命都没有了,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方咛轻舒了一口气。

“其实那天晚上,我已经以为我活不成了,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的。说实话,能活到今天,我觉得每一天都是苟延残喘,如果真死了,我反而还要谢谢黎柏华帮我解脱了,因为和你在一起,我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不是吗?”

黎雅博哑言。

她真的想过自杀。

“……杀了我们的孩子,你就开心了吗?”深蓝色的眼眸中划过悲哀,黎雅博压抑着声线说,“你太天真了,方咛,就算这个孩子没了,我不放你走,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

“不会了。”方咛说,“我以后都很难再有孩子了。”

看到黎雅博诧异的眼神,她主动解释:“那段时间你不是请了医生来给我检查吗?医生说,就算撕裂的伤口治好了,但心理出了问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

至少半分钟的沉默,从残忍而震慑的事实中回过神,黎雅博哑声问:“……为什么医生没跟我说?”

方咛说:“是我求医生替我保密的,我跟她说,我怕以后生不了孩子以后被你嫌弃。你不要怪她,她是因为可怜我,才答应替我保密的。”

“……”

难怪医生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痛惜和心疼的,他当时以为只要找最专业的医生,就可以弥补那天她所受到的伤害,只要她的身体彻底养好了,他们就能恢复到从前,他可以逼着自己去忘记那天她和雅学的事,她也可以原谅那天他在暴怒之下的禽兽行为。

纵使在媒体面前,黎雅博有一万种话术能为自己开脱,但此刻,在她面前,无往不利的掌权人唯有语塞。

想到那天,他懊恼不已,语气干涩:“对不起,我……”

”没事,我本来也没指望生孩子,这样正好遂了我的愿。”

方咛深吸了口气,强忍鼻尖的酸涩,故作轻松地说:“不过那段时间我真的挺恨你的,很难熬你知道吗?上洗手间都跟受刑一样,后来医生还给我用了尿袋,我之前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我七老八十了,才能用得上那个东西。”

那段时间,她躲在洗手间里哭了一次又一次,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那个晚上,对她来说真的会是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即使现在她已然能够面对他,但始终难以回忆那个晚上。

太痛了,没有丝毫快乐可言,也让她再次认识到了他的可怕,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怀上的孩子真的被生下来,她也很难真心去爱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会是她的阴影。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彻底斩断与这个孩子的缘分。

视线移到了他的腿上,方咛轻声说:“我知道你的这一条腿,都是在你的计划里,你不会让自己白白断这一条腿。但我就当是你对我的报应了,我们之间两清了,黎雅博……你放我走吧。”

最后一句请求的话语依旧平静,她柔弱的脸却显得坚定。

黎雅博脸色苍白,明明是她在请求放她走,但这一刻,他却害怕她会真的就这么走了。

倘若他不放手,倘若他要逼她继续留在他身边,她是不是真的会自杀?

方咛没有动,依旧坐在他床边,他却急切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在她面前变成了肮脏狼狈的落水狗没用,断腿没用,低声下气的挽留没有用,那天她还是说走就走了。

黎雅博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了。

“你走不了的……”他紧紧抱着她,近乎咬牙说,“你怎么能走,你父亲的事还没有解决。”

方咛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之前她很害怕方成国的死曝光,她怕遭到惩罚,她怕黎雅博拿着这件事威胁她,为此这几年一直和弗朗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秘密。

现在终于他说出口了,她的内心只有一片平静。

“警察就在外面。”她说,“方成国的事,你去告诉他们吧,或者我去自首也行。”

黎雅博微微放开她,眼中是对她的不可思议。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目光一痛,他低声质问道:“你早就猜到我会在你走之前把你抓回来是吗?你今天过来,就是逼我做决定,要么我放你走,你远走高飞,要么我不放你走,让你进监狱,无论哪种结果,对你来说都是好结果……因为你可以彻底离开我了。”

所以今天保镖带她过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反抗,甚至没想过逃跑。

方咛知道自己逃不掉,无论她在这轮旋涡中如何挣扎,她永远也不可能真的为自己争取到所谓的自由。

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在得知黎一明的死讯后,乖乖地卷着铺盖走人,事情也不会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

终究是她太贪心,舍不得黎太太的头衔和这些荣华富贵,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这个笼子是当初她自己选择踏进来的,光鲜亮丽下的辛酸苦辣,既然选择虚荣,那就承受代价,直到黎雅博一逼再逼,用黎一明的遗产、用她那个人渣的父亲,她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的可怕,她试图和他们挣扎和斡旋过几次,自以为可以和拿着鸟笼钥匙的人抗争,但最后除了她自己一身伤,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黎雅博喉间一窒。

“……就算你这次真的走了,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以后找不到你吗?”

方咛摇头,诚实地说:“没有把握,但我还是想试试,如果以后你真的找到我了,那我也认命了。”

是她这只鸟永远飞不出鸟笼,她认命了。

她死灰般绝望而淡然的话,让黎雅博陷入沉默。

从前看她挣扎、看她反抗、如今她认命了,他却也跟着绝望了。

她约莫是这辈子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去爱他的,即使捆住她一辈子,逼着她爱他,她或许会妥协,但意义又在哪里,他把她逼得半死不活,他又因为她的半死不活而日日悔恨。

黎雅博苦笑一声。从来都是他逼她,她没得选,如今风水轮转,终于成了她逼他,他没得选。

-

日沉西山,落霞被幽禁在窗框中,特级病房里亮起灯,几个保镖敲门而入,手里都拿着箱子。

黎雅博让他们把箱子都一一打开,箱子里全都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都是之前在拍卖会上给你拍的,还没来得及送给你,拿去吧。”

他朝其中一个保镖招手。